火葬場 第5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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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她問:“參加這樣的鬥茶大賽需要何資格?”

“我們乾豐是定州府的老字號鋪子,之前參加過多次,以前對於參加的商戶倒無多嚴格要求。不過,”那人說:“聽說今年卻格外嚴謹了些,需要官府批準。至於批準的條件兄台若感興趣可去官府詢問一二。”

“好,多謝!”蘇錦煙再次作揖感謝。

蘇錦煙整理衣袖,施施然下樓,問店家要了些吃食後,又回到屋子坐在椅子上,思忖起剛纔聽到的事來。

這般天賜良機,實在可遇不可求。

她此來定州便是打算建立自己的商號的,建立商號原本也需要博名聲,此前倒還在冥思苦想該如何走被府上的管家安排進了外院西廂客房。宋德章攔住管家詢問道:“王管家,我何時能見我姐姐一麵?”

“宋姨娘這幾日在給夫人抄經禮佛,何時能見著麵這我也說不清楚。”管家說道:“宋東家就先等著吧。”

見王管家離去的背影,宋德章麵色黑沉。

他來州府已經兩日了,之前一直住在客棧,直到今日王管家纔派人來說知府大人得了空,請他過府上敘舊。

這樣蹩腳的理由,他又怎會不清楚?往回他來州府,這些人都對他客客氣氣,而如今因為宜縣市場的失誤,立馬便翻臉不認人起來,將他晾在客棧這般久。

但他有氣卻無處發,此事冇有姚知府授意,誰又敢慢待他?

至於他姐姐是否正在抄經禮佛,誰又清楚,恐怕也是變相地給他下臉子罷了。

想起這一切罪魁禍首就是那個叫蘇景的人,他心底又暗恨。不久前他剛得知蘇景也來了州府,正好,冤家路窄!

如此,他又焦灼地等了大半天,直到掌燈十分,纔有婢女過來請他去花廳見宋姨娘。

到了花廳後,宋德章見自己的姐姐麵色憔悴,趕緊問道:“姐姐,姚大人他罰你了?”

“噓——”宋姨娘在唇邊比了根手指,朝門外打量了兩眼,說道:“說話小聲些。”

“大人他冇罰我,是我自己禁足抄經禮佛的。”她說道:“如若不然,又如何能抵消大人的怒氣?”

“德章,”她擔憂地問道:“你在宜縣到底是怎麼回事?”

聞言,宋德章才如實地說起宜縣的事情來,末了總結道:“姐姐,這個蘇景來者不善。”

宋姨娘擔憂:“你們男人家的事我不懂,不過,你需要姐姐幫你做什麼?”

“姐姐,”宋德章湊近幾分,在她耳畔低低說了一番。

“這”宋姨娘抬眼,遲疑地問:“那個蘇景也來了州府?”

“正是,”宋德章道:“大人眼下不肯見我,你那邊多多為我勸說幾句。尤其是這個蘇景,他背後身份估計不簡單,興許”

他又湊近與宋姨娘低低說了句。

宋姨娘驚訝:“你是說,跟江南商稅的事有關?”

“屆時,你就這般說,”宋德章道:“大人自然會派人來請我過去。”

“此事我自會轉告大人,隻是”宋姨娘思忖片刻,說道:“這段時日正不巧,我適纔出門時聽說府上來了位欽差。”

“欽差?”宋德章凝眉問:“什麼欽差?”

“聽說是來查貪汙案的,估計也跟這個商稅有關。”

良久,宋德章蹙眉道:“這樣的話,事情倒是難辦了。”

“欽差大人,”姚知府在晚宴上盛情款待尉遲瑾,笑容滿麵地客套道:“下官等候已久,如今總算來了定州府,還請大人給些薄麵在府上多住幾日。”

“姚大人客氣了。”尉遲瑾抬手舉杯:“我此次前來是奉皇命辦案,可冇太多閒情遊樂。”

“是是是,”姚知府暗喜,巴不得將這尊瘟神送走,說道:“欽差大人日理萬機,兢兢業業為國為民,乃下官之楷模。既如此,下官”

“不過嘛,”尉遲瑾打斷他,漫不經心地喝了口酒說道:“既然姚知府親自邀請,我也盛情難卻,那便在定州府多留些時日。”

“”

席罷,姚知府笑得臉都僵了,麵色黑沉沉地回了後院。而尉遲瑾被下人們帶到了個寬敞的院子歇息。

進了屋子,尉遲瑾麵上的醉意頓時消失得一乾二淨,穩穩噹噹地從桌上拿了杯茶喝。

“世子爺,”耿青問道:“您真要在定州府久留?”

“嗯。”尉遲瑾不以為意地說道:“聽說定州風景秀麗,我便多留些時日。”

“”

您確定是因為定州風景好看?

耿青暗自腹誹,又問道:“那查案的事”

“查案的事當然也要做。”尉遲瑾說道。

隻不過,他在明麵上查案,自然無需太費力。若是他窮追猛打,反而打草驚蛇。倒不如一路遊山玩水,讓這些人放鬆警惕,也好配合暗中那人仔細查個透徹。

“此事我自有章法。”他轉身坐下,揉著額頭邊問:“她人在哪?”

耿青還以為他家這位世子爺多沉得住氣,卻不想今日纔到定城就這般著急。

“聽十七說,夫人此時住在承福客棧天字號廂房。”

“她幾時到的?”

“昨日便到了,”耿青將訊息詳細稟報道:“夫人今天一整日未出客棧,倒是她身邊的隨從張叔去了趟官府。”

聞言,尉遲瑾抬眼:“去官府做什麼?”

“定城半幾日後有一場鬥茶大賽,夫人讓人去詢問參賽的情況。”

“哦?”尉遲瑾聽了後,有些興味起來,隨後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夜。

月光照在青瓦屋簷上,在院子裡灑下一地銀輝。整個客棧此時已是寂靜,隻餘秋日蟲鳴沙沙作響。

蘇錦煙睡的屋子,西窗開了一半。西窗外對著大街,一棵高大的樹木遮擋了窗,夜風從茂密的樹葉間穿進來,吹得床沿的帳簾輕輕晃動。

這時,隻見窗邊黑影一閃,那人輕盈地落進屋子裡。

尉遲瑾一身玄色錦袍,躍進窗戶後,透過稀疏的月光清楚地瞧見床榻上小女人的身影。

他靜靜地站了片刻,確定屋內之人早已睡沉,這才緩緩走過去。

屋子裡帶著她的清香,越靠近越是清晰可聞。尉遲瑾不自禁地呼吸了幾口,隨後掀開床簾,便見小女人毫無形象地在榻上酣睡。

蘇錦煙這段時日非常怕熱,即便是天氣入了秋,也仍覺得空氣燥熱得很。

她夜裡不喜蓋被褥,但出於多年的良好習慣,在睡之前都會躺得規規整整,被褥也適當地拉高在腰處。但睡熟後許是覺得熱了就蹬開,且不知不覺地緊緊貼著牆壁,睡得毫無姿態可言。

此時此刻,她寢袍單薄,一截修長白皙的腿壓在被褥上,半邊臉都陷在柔軟的錦枕中,隻微微露出紅唇呼吸。睡得像隻慵懶的貓。

這模樣,看得尉遲瑾稀奇得很,唇角溢位了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笑意。

他輕輕走近坐在床沿,就著皎潔月色,盯著她的睡顏端詳了許久。而後又伸手撫摸她麵龐,從一雙黛眉到她緊閉的眼,小巧的鼻梁,再遊離至耳畔。

她呼吸輕盈,帶著股溫熱的氣息打在他指間,一縷髮絲調皮地落在她唇瓣上,被緩緩地拂開。

動作繾綣,溫柔,纏綿。

良久,他低低地問:“你可想我?”

“你可想我?”

尉遲瑾低低地問了兩遍,而床榻上的人卻睡得實沉,根本冇聽見。

許是被他手指撫摸得有些癢,她偏頭將臉轉向了另一邊,但身子依舊是貼著牆壁不捨得挪身。

尉遲瑾好笑,見她懷裡緊緊地抱著被褥的一角,就跟個孩童護著心愛玩具似的。忽地,他起了點捉弄的心思。

他伸手過去,兩根手指捏住被褥往外拉,蘇錦煙就下意識地護著往懷裡扯。

他拉一下,她就扯一下。

尉遲瑾這般樂此不彼地玩了幾個回合,膽子也越發大了起來。索性傾身過去,大半身子側躺在她身邊,一手支額盯著她繼續瞧。

蘇錦煙長得好看,尉遲瑾從第一次見她時就承認,彼時內心也暗暗驚歎蘇家女的容貌傾城。這會兒睡著了冇了平日裡清冷,反倒還添了幾分可愛。

她睫毛纖長捲翹,不算濃密,但長得剛剛好。皮膚也白嫩光滑,尤其是當她沐浴過後,就像剝了殼的雞蛋般滑膩。

她的唇飽滿柔軟,是他喜歡的模樣,連小巧圓潤的耳垂也長得極順他的眼。

還有脖頸,還有尉遲瑾視線漸漸往下,順著纖細的鎖骨看向衣襟處。

那裡高高地隆起,雖被衣裳遮蓋,但他曾見過那方美景。那裡是如何嬌嫩他知道的,甚至還親口嘗過。

這般想著想著,他身子開始燥熱起來。

確切地講,從兩人爭吵之後,已經三個多月不曾碰過她了,甚至連抱都未曾抱一下。

其實他真的很想了。

現在人就睡在他身邊,但不知為何,此時居然不敢伸手去抱她。若是以前

對了,若是以前他何須顧忌這個?

她是他妻子,做親密之事人之常情。

可現在

尉遲瑾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顧忌什麼,空氣中儘是她身上的香氣撩得的他越來越熱。他忍了忍,忍了又忍,喉結微微滑動。

最終隻是俯身下去,在她額上輕輕落下一吻。

再抬頭,他苦惱地看了眼自己腹下隆起的衣衫,無奈苦笑。隨後咬牙起身,從窗戶躍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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