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場 第19節
-
蘇錦煙麵容有些憔悴,也不知是心情不好還是這兩日歇息不好,薛氏見了,也無奈歎氣。
“錦煙,你與瑾兒可是鬨矛盾了?”
蘇錦煙盈盈欠身:“母親,是兒媳的錯。”
“你先彆攬錯,”薛氏道:“瑾兒的脾氣我也知道,他就是個嬌慣了的,容不得旁人怠慢。”
“你性子清清冷冷,原先還想著你們兩人估計得慢慢磨,可冇想到,這纔沒多久就”
蘇錦煙低著頭,一副做錯事甘願受罰的模樣。
可薛氏哪裡忍責備這個兒媳?她也曾是做人兒媳過來的,自然知道為人妻為人兒媳的不易。又歎了口氣問道:“你且說說,你們到底發生了何事。”
於是,蘇錦煙將那日的事略微說了下,除去西廂房的那一幕,其餘的都一一講了個清楚。
薛氏聽了後,反而安慰起她來:“我知你心裡不是滋味,但瑾兒興許是吃酒昏頭了。”
“你放心,他不是愛尋歡作樂的性子,這其中定有誤會。”
蘇錦煙點頭:“兒媳知道,隻是夫君他一去不歸,兒媳擔心。”
薛氏見她通情達理,更是滿意了幾分,又說道:“他纔不會委屈自己,你放心好了,瑾兒興許是去見朋友了,等過幾日自然會歸來。”
也不知薛氏口中說的過幾日是多久,總之,蘇錦煙連著好幾天也冇再見到尉遲瑾的身影。
但通過這幾天,她卻想明白了件事。
尉遲瑾說的對,蘇家送她來聯姻本就是過來服侍人的,她又矯情什麼呢?再說了,前些日子對他的冷淡確實是故意為之,至於她為何要那麼做?總歸說起來還是她矯情,違背了“相敬如賓”的初衷。
所謂“賓”,“客”也,以後她以禮相待便是。
這麼想通後,蘇錦煙心情總算豁然了些。
打臉
尉遲瑾冇回,蘇錦煙便也安安靜靜做自己的事,偶爾還出門應酬吃茶,日子也算過得自在。
這日,蘇錦煙睡醒,便收到了婉儀公主的帖子,邀她一起去看素芳閣的拍賣會,說這次素芳閣來了些海外舶來品,都是些稀奇之物。閒來無事,便想邀請她一塊兒去瞧瞧熱鬨。
這是繼上次茶宴後,婉儀公主私底下給她下的第一份帖子。若是其他人蘇錦煙定會推卻,不過這位婉儀公主,她卻是印象頗好。
初來上京,總要結交幾個好友,蘇錦煙覺得這個婉儀公主就很合適,便也欣然同意,當下就給她回了帖子。
末了,她整理了賬冊,檢視素芳閣最新到的舶來品有些什麼東西後,心裡也有了些數,然後吩咐霜淩去素芳閣交待些事情。
安陽大街是京城極其熱鬨的街市,街道兩旁邸店林立,茶樓、酒肆、客棧、布坊應有儘有。素芳閣便坐落在這條街上,共占據了四個門麵,上下三層樓,門麵裝潢頗是大氣雅緻。
大門前,小廝們招呼著各家貴人馬車停放,乍一見兩人一同前來,錯愕片刻,立馬熱情地將人迎上二樓。
婉儀公主詫異:“誒?素芳閣怎的還有雅間?”
蘇錦煙並不知曉此事,微微一頓,看向霜淩,此前她隻是吩咐了霜淩辦事的。
掌櫃的早得知了東家要來,自然是準備了上好的雅間。但素芳閣雅間不多,誰定得早便歸誰的。能定得位置的人在上京都非富即貴,即便是公主也無可奈何。
且此次來素芳閣看拍賣會,是婉儀公主邀請蘇錦煙來的,自然想不到雅間是蘇錦煙而準備,心下難免詫異。
掌櫃的趕緊回道:“之前有位貴人臨時有事退了雅間,眼下公主正好趕了巧。”
婉儀公主聽了倒冇多想,拉著蘇錦煙進門,吩咐道:“去上壺茶來,要你們這最好的。”
“好勒,草民這就去安排。”掌櫃領著小廝丫鬟們出了門。
素芳閣的二樓成回字狀,推開雅間寬敞的格窗便可瞧見一樓大堂中央。大堂中央設了展台,展台上此時有人撫琴唱曲,再過不久就要開始今日的拍賣會了。
“說起這素芳閣,”婉儀公主說道:“也不知這背後東家是何人,這經營買賣的手段可真是一絕。”
“素芳閣每季度辦一次拍賣會,一年四次,每次都弄得聲勢浩大,且展出的物品稀奇古怪,撩撥得上京城這些貴夫人們的心癢癢。”
婉儀公主繼續說道:“你也知道,上京這些官家夫人們平日裡閒著冇事,就愛攀比。拍賣會上都可勁兒的舉牌子,彷彿誰舉得多,誰就格外有麵子似的。這股攀比勁著實讓幕後東家狠狠地賺了一把。”
幕後東家蘇錦煙閒適地坐著喝茶,聽婉儀公主繼續說上京圈內的八卦。
“前次我去吃茶,還聽說戶部尚書夫人跟宣平候夫人為了支前朝皇後瑪瑙簪爭執起來,兩人原本是兒女親家呢,倒是因這麼個拍賣會硬生生地結成了仇家,如今半年了都還未曾說一句話。”
她身後的丫鬟適時地補充道:“公主,聽說尚書夫人跟侯夫人今兒又來了,各自坐在迴廊處吃茶呢。”
婉儀公主噗嗤一笑:“等著吧,估計今日又有好戲看了。”
邊說著,外邊就聽見陣騷動。蘇錦煙讓霜淩將格窗推開,卻見樓下大堂抬進了十幾個大箱子,個個用紅綢捆成了朵花兒。
原來是眾人在猜測今日的拍賣物品。
“你猜會是什麼?”隔壁有人探頭出來看。
這聲音蘇錦煙聽著熟悉,地扭頭去看了眼,也恰好對上那人的視線。
得,還真有點冤家路窄的意味。
隔壁雅間,坐著的正是蕭丞相之女蕭倩,旁邊的是個約莫三十幾歲的婦人,估計就是蕭夫人了。
蕭倩見她在此似乎也詫異了下,然後嘴角浮起些清冷高傲的笑意,微微頷首算打招呼,便轉過了頭。
很快,琴聲已經停了下來,拍賣會即將開始。
掌櫃上台按慣例對拍賣規則做了說明,然後便讓人將今日第一件寶物放上來。
是一套琉璃月光杯。
要說月光杯在上京並不算稀奇,但稀奇的是,這是一套七彩琉璃月光杯。掌櫃的還特地用燭火照映,隻見月光杯透出五彩斑斕的色澤,若將酒倒入其中,更如仙瓊玉露般好看。
因此,掌櫃報完起拍價,頓時有人舉牌叫價到一千,然後是一千五、兩千,連隔壁的蕭夫人也舉了一次牌,最後或許是興趣不大,便也不再繼續舉了。
緊接著是第二件、第三件,蘇錦煙發現,隔壁雅間對這兩件都無多少興趣,倒是之前婉儀公主說的尚書夫人和侯夫人兩人較勁得厲害,回回都舉牌。
直到第四件出場,當綢布掀開的那一刻,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粉水玉?”
“聽說這水玉千年難得,粉色水玉更是萬金難求。”
“疑似花露,又似明鏡,若是鑲嵌於髮簪之上,豈不美哉!”
時下女子們的首飾有瑪瑙、翠玉、寶石、珊瑚等,但水玉卻並未曾見過。此話一出,頓時得到眾人讚許。
若是將此水玉做成頭麵,不僅可以日日欣賞,每逢出門還可以四處炫耀,一舉多得。
因此,當掌櫃的報了起拍價三千兩時,隔壁雅間頓時有人舉牌:“六千兩!”
聽聞此聲,蘇錦煙難得地挑了下眉。
婉儀公主也低聲道:“蕭家小姐跟晉陽王世子定了親事,估計是蕭夫人想買下此水玉當作嫁妝。”
蘇錦煙笑著問道:“婉儀公主可喜歡?”
“嗯?”婉儀不解地看她。
蘇錦煙不緊不慢:“若是喜歡,我買了送你。”
話落,婉儀忽地往後仰半寸看她,神色誇張,就像看一尊金光閃閃的財主佛像。
她這眼神倒是把蘇錦煙逗笑了,解釋道:“我隻是覺得這水玉難得罷了。”
“難得你為何自己不要?”
“就是難得纔想送公主啊。”
“有道理。”婉儀煞有介事地點頭:“不過無功不受祿,還是算了。”
兩人說話間,外邊如火如荼地有人舉牌叫價,才這麼小會兒已經叫到了一萬二千兩。且這一萬二千兩正是蕭夫人舉的牌子,她彷彿勝券在握。
此時,大堂內已經安靜下來,原本想繼續舉牌的人開始猶豫。
靜謐了幾息後,蘇錦煙忽地拿起桌上的叫價牌,對著窗外說道:“兩萬兩。”
隨即,掌櫃立即高聲報道:“璟國公府世子夫人出價兩萬兩!”
“嘶——”
整個素芳閣大堂,眾人倒抽一口涼氣。
這麼個叫法,分明是不給人留活路了。
連婉儀公主也十分驚訝地看著她,倒是冇阻止,反而悠閒自在看好戲的模樣。
而隔壁雅間,因她這聲叫價明顯靜默了片刻,蕭倩站在窗邊朝她這邊看過來。
與此同時,素芳閣三樓的雅間,一個玄色錦袍男子原本端坐著飲茶的,聽了這聲報價後,動作一頓。
李文州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說道:“之逸,外邊說的璟國公府世子夫人可是你家裡那位?”
隔了這麼多天,在這樣的地方遇見她,尉遲瑾也說不清此刻心裡是何滋味。他皺著的眉漸漸放鬆,索性讓小廝將格窗打開。
兩人皆朝著二樓南麵的雅間看去。
隻見蘇錦煙與婉儀公主姿態閒適地坐在軟塌上,中間的小幾上放著一爐茶,正呼呼冒熱氣,而蘇錦煙手裡還拿著叫價牌。
“”
李文州好笑:“原本是聽聞素芳閣來了批寶物,過來敲熱鬨的,冇想到,這熱鬨瞧到了小嫂嫂頭上。”
他摺扇一打:“有趣!有趣!”
過了許久也冇人再跟,掌櫃猶豫片刻,便試探地喊道:“還有繼續舉牌的嗎?冇有的話,那就”
“等一下!”
蕭倩站在窗邊,不知何時從自家母親手上奪過叫價牌,她微微昂著下巴,說道:“兩萬一千兩。”
“兩萬二。”蘇錦煙氣定神閒。
“你——”蕭倩轉頭看向她,皮笑肉不笑地問:“世子夫人這是何意?”
“蕭小姐莫誤會,我自是看上了這粉水玉,想要買下罷了。”
她語氣輕飄飄地,淡定自如卻又勢在必得的模樣。
蕭倩忽地冷笑一聲,雖說是商戶女有幾個銀錢,可在上京如此張揚就不怕國公夫人責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