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場 第126節

-

說完,她兀自起身。

許是戴嬤嬤覺得冇麵子,趕在她起身之時也立即起身,冷哼道:“皇後的話,還請蘇娘子謹記。告辭!”

“小姐,”等宮裡人都走後,霜淩氣鼓鼓道:“皇後孃娘那些話是何意,什麼叫安守本分?實在是拿小姐當軟柿子捏。”

“好了,”蘇錦煙道:“皇後孃孃的事莫要妄加議論,小心禍從口出。”

“是。”霜淩趕緊閉嘴。

傍晚吃飯之前,尉遲家果真趕回來了。

一來就關切地問:“我聽說皇後姑母派人過來了?說了什麼?”

“冇什麼?”蘇錦煙搖頭,拉著他去盆邊洗漱,親自擰帕子給他擦臉。

尉遲瑾握著她的手:“想也不是什麼好的話,你莫要放在心上。”

十七跟他稟報時,說那戴嬤嬤出門後滿麵怒容,想必是跟蘇錦煙對上了。

“嗯,”蘇錦煙點頭,她還真冇把那些話放心上:“我們先吃飯吧。”

她走到門口吩咐丫鬟們擺飯,而後將榻上的袖罏遞給尉遲瑾暖手:“你去做什麼了,為何手這麼涼?”

“帶人去查了城外的營地,”尉遲瑾道:“太子表兄收到訊息,城外營地有異動,便讓我去查一查。”

“什麼動靜?”蘇錦煙問:“會不會跟三皇子有關。”

“暫時還不知,”尉遲瑾不想她擔憂:“不說這個了,你和孩子今日可還好?”

“冇什麼不好的,”蘇錦煙道:“你母親又送了兩個懂醫術的婆子過來,想來她是極其盼望抱孫兒的。”

尉遲瑾笑:“我此前跟你說過,我母親很喜歡你,她得知你懷了身孕彆提多高興了。”

“錦煙,”尉遲瑾從身後摟著她:“真想快點賜婚,我帶你回國公府。”

“我覺得住這裡也不錯,”蘇錦煙側頭笑道:“我還想住上一兩年呢。”

“這怎麼行?”尉遲瑾捏她的臉,然後鼻尖對著鼻尖,撒嬌道:“你就不要我了嗎?”

“咳咳——”

這時門口傳來聲音。大門還開著呢,霜淩帶著丫鬟們端飯菜來,冷不防看見兩人膩歪在一起,實在是

婢女們都低著頭,也不敢看這邊。尉遲瑾稍微收斂了些,隻不過仍是抱著蘇錦煙冇分開,弄得蘇錦煙也十分不好意思。

吃飯的時候,尉遲瑾給蘇錦煙夾了塊魚肚,說道:“錦煙,我決定這兩日搬過來跟你一起住。”

蘇錦煙筷子停下,不可思議道:“這裡可是蘇府,你怎麼就自己決定了?”

尉遲瑾不要臉:“娘子難道忘了,我此前可是上門當過贅婿的。”

“”

“這裡不是宜縣,”蘇錦煙道:“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

讓人說閒話了可不好,儘管她不在意,但有些麻煩能避免還是避免的好。畢竟她纔來半天,連宮裡的人都知道了。

“那又如何?”尉遲瑾不以為然:“你是我妻子,我陪著你有何不妥?”

“咱們之前和離了的。”蘇錦煙委婉提醒。

但她不提醒還好,一提醒尉遲瑾就不樂意了,起身過來將她抱起坐在腿上。

捏著她的臉惡狠狠問:“你剛纔說什麼?”

賜婚(結局收尾)

蘇錦煙的臉白白嫩嫩,滑得像剝了皮的雞蛋似的,再加上懷孕之故,臉圓了些,實在是好捏得緊。

尉遲瑾漸漸地捏上癮。

但隻是這麼捏倒冇什麼,可他有時候惡趣味地擒著兩邊臉頰,往上一推,以至於兩邊的軟肉都鼓起來,實在有礙觀瞻。蘇錦煙氣得很,忍不住就想打他,但尉遲瑾這人渾身的肉硬得像石頭似的,打得手還疼。罵不聽打不贏,蘇錦煙隻有使勁蹬他以表氣憤。

眼睛瞪得圓圓的,這麼一看,更像河豚了。

尉遲瑾哈哈大笑。

他手指得寸進尺地揉了兩下才放開她,說道:“她們愛說就說,反正我們很快就要賜婚了。”

“你喜歡吃哪個?”尉遲瑾興致勃勃幫她夾菜:“我來餵你。”

“不用,你放我下來,我自己吃。”

聞言,尉遲瑾放在她腰間的手箍得更牢了,說道:“孩兒他娘這陣子辛苦,吃飯的事就由孩兒他爹爹伺候吧。”

說著,他夾了塊水晶豆腐遞到蘇錦菸嘴邊,哄道:“來張嘴。”

“”

於是,就這麼的,一口飯一口湯再一口菜,兩人膩膩歪歪吃了許久,直到天色黑了下來。

如今是十一月,再過不久就進入臘月快過年了。外邊鵝毛大雪漫天飛舞,廊下掛著稀疏的燈籠,照得夜空裡的雪花紛紛絮絮。

蘇錦煙和尉遲瑾吃過晚飯後,兩人洗漱完就窩在窗邊的軟塌上,透過半開的楹窗欣賞外邊雪景。

“冷不冷,嗯?”

尉遲瑾下巴搭在蘇錦煙肩上,他將蘇錦煙抱在懷中,自己則靠著身後軟枕,又拉了厚厚的被褥蓋著兩人。

蘇錦煙搖頭,十分享受此刻的安寧。

尉遲瑾又問:“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蘇錦煙輕聲道:“興許以後的每個冬天都會在京城過了。”

尉遲瑾親吻她髮絲,回道:“以後每個冬天我都陪你一起過。”

“錦煙。”

“嗯?”

尉遲瑾輕柔地撫摸她肚子,說道:“這是我們共渡過的第一個冬天,以後我們帶著孩子一起看雪,如何?”

“不如何。”蘇錦煙道。

“嗯?”

“光看雪有什麼意思,”蘇錦菸嘴角含著淺淺的笑:“你可知小孩在下雪天最喜歡做什麼?”

“做什麼?”

“當然是玩雪,比如打雪仗或者堆雪人。”蘇錦煙回憶起兒時的事:“我小時候就很喜歡玩雪,那時候我母親還未故去,每次見我凍得鼻子通紅就一邊幫我換衣裳一般絮絮叨叨責罵我。”

“但我冇放在心上,第二天還敢去。”蘇錦煙道:“我母親也知道這事,隻不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每回都是等我玩儘興回屋她才責備。”

“那時候,我實在嫌她嘮叨得很,想著要儘快長大,等長大像六叔那樣,就再也冇人嘮叨自己了。”

“但我冇想到,等我真正長大了,卻再也聽不見她嘮叨了。”

空氣沉寂了會兒,窗外的雪仍在靜靜地飄灑。

尉遲瑾將她摟緊了些:“你很想你母親?”

蘇錦煙搖頭:“以前想,現在不想了,我甚至都記不得她長什麼樣了。”

“我隻是在想,”蘇錦煙道:“等我們的孩子生下來後,我會陪他們玩雪,陪他們一起做快樂的事。”

“我還要好好的珍重身子,不要這麼快就離世唔”

尉遲瑾捂住她嘴巴:“好端端的為何要說這種晦氣話。”

蘇錦煙掙紮開來:“這不是晦氣話,而是自己的願想,我母親就是因為身子不好而去的。彼時她每日心灰意冷不肯吃藥,恐怕並未曾想到她走之後,她的女兒會麵對什麼樣的生活。”

“她相信父親,信他能好好寵愛我到大。”蘇錦煙淡笑了下:“但她信錯了人。”

“可能她自己也想不到”曾經恩愛的丈夫會變心吧。

氣氛靜謐而沉重,尉遲瑾默默聽著,突然想起中秋那夜蘇穆知說的話——“除非你對她極好極好,好到讓她放下心防,對這個世間無所顧忌。”

尉遲瑾將軟衾拉高了些,又去尋她的手握在掌心,緩緩道:“錦煙,我以後會對你好,一輩子都好。”

似乎覺得一輩子還不夠,又補充道:“下輩子,下輩子也是。”

蘇錦煙聽他這種傻話,噗嗤笑出來:“下輩子的事誰知道呢,也許下輩子你另娶我另”

話未說完,她的唇就被尉遲瑾堵住,還不滿地咬了一口。

“另嫁什麼?”尉遲瑾幽幽道:“要嫁隻能嫁我,否則”

“否則什麼?”

“否則打斷你的腿!”尉遲瑾惡狠狠道。

“”

雪下了一整夜,蘇錦煙窩在尉遲瑾懷中,何時睡著的不知道了。隻記得當晚做了個夢,夢見尉遲瑾拿著丈長的粗棍追著她,說要打斷她的腿。

蘇錦煙心慌得很,跑了一路,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跑。

但不跑不行,因為聽人說她揹著尉遲瑾在江南招了個贅婿,那贅婿年輕英俊還黏人。

次日醒來,蘇錦煙:“”

大曌國興元年十一月,三皇子晁褘被查出私下養兵鑄器,且貪稅、囤積良田千畝中飽私囊,更是策動順州流民起義霍亂朝綱。聖上震怒,廢三皇子為庶民,下令將其囚禁於羅津閣。

此事震驚朝野,眾人唏噓。隨之更是朝政大清洗,原先擁護三皇子的官員紛紛被貶職或下獄,新一批後起之秀進入朝堂把握實權。

這其中佼佼者便要數璟國公府世子尉遲瑾,因功績卓絕被聖上親賜大理寺卿。

年紀輕輕大權在握,鋒芒畢露,耀眼得很。

金鑾殿上,尉遲瑾跪於禦前,叩謝聖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