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葬場 第125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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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錦煙抬眼看他:“璟國公府離這也不遠,你想來看我隨時來就是,怎麼就是分開了?”

“可我時時刻刻都想看你。”

“”

男人一旦墜入愛河,就是這般不要臉的模樣。蘇錦煙發愁,她實在難以招架這樣的尉遲瑾。

等進了院子後,蘇錦煙卻是愣了下神。

“怎麼了?”尉遲瑾問。

旁邊的丫鬟霜淩也忍不住驚歎:“小姐,您看這兒像不像咱們在筱州時的院子?”

她走到門口往屋內瞧了兩眼,又說道:“太像了,這不就是小姐未出嫁時閨閣的模樣嗎?”

不得不說蘇穆知極其有心,興許是為了讓她感受孃家人的溫暖,居然將此處佈置得跟筱州的一模一樣。

蘇錦煙以前的院子叫煙蓉院,這裡也叫這個名字。蘇錦煙欣喜,拉著尉遲瑾說:“走,咱們進去看看。”

尉遲瑾對於蘇錦煙曾經的閨房也極是好奇,走進去四處打量,一桌一椅,甚至連床帳的花色都極是新鮮。

其實蘇錦煙的屋子陳設很簡單,不像其他閨閣女子一樣,在屋子裡擺許多裝飾之物。

蘇錦煙不喜繁瑣,內裡的桌椅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屋子裡也隻有南窗邊掛著一幅畫,梅蘭竹菊四君子。連屏風和月門都是雕刻的百鳥圖案,西牆的一整麵放著排架子,架子上堆滿了書。古樸的紫檀木桌上,還鋪著宣紙和鎮尺。

乍一看,就像個書房似的。

尉遲瑾偏頭奇怪地看著蘇錦煙,問她:“你以前住的屋子就是這樣的?”

蘇錦煙坐在軟塌上,也頗是懷念。她點點頭:“差不多是這樣,隻不過六叔給我佈置的更奢華了些。”

屋內雖簡單,但用的東西都是上好的,椅子是南海花梨木,上頭鋪了金絲細繡軟墊。屋內地毯也是從海外運來的,波斯絨毛毯。

不過尉遲瑾卻有些不解:“你為何在臥室放這麼多的書?”

這點霜淩清楚,她笑道:“我家小姐呀,就這點很奇怪。其他人家都是書房放書,但我家小姐的書房全是賬冊。”

“小姐說了,”霜淩道:“看書是放鬆心情的事,自然要放在屋子裡,且躺在軟塌上,再吃上幾塊瓜果才愜意悠然。”

“至於書房,”霜淩又道:“那便是辦事的地方,可容不得放鬆和馬虎。”

陳年舊事被人拿出來調侃,蘇錦煙故作淡定,強行不慌。

尉遲瑾卻是忍俊不禁,調侃道:“原來如此,蘇東家的行事果真彆具一格。”

蘇錦煙淡淡睨了他一眼,說道:“尉遲瑾,你何時回國公府?”

“急什麼?”尉遲瑾坐過去攬著她:“太子表兄給我放了幾日假,我正好無事陪著你。”

“那你準備在我這待到何時?”

尉遲瑾故作委屈:“你這麼快就要攆我走?”

倒不是蘇錦煙要攆他,而是覺得尉遲瑾總是待在她這裡連自己的家也不回,有種拐走璟國公世子的心虛。

於是,蘇錦煙道:“我來了京城,你家中父母定然知曉。按理說我是晚輩,本該先去給他們見個禮,可我們現在”

身份還有些尷尬,蘇錦煙也冇有合適的由頭去見禮,所幸便不管這事。

“這事你無需擔憂,”尉遲瑾毫不在意道:“我父親母親都清楚。”

“錦煙,”尉遲瑾道:“過兩日,聖上就要給我賜官,屆時我請旨讓聖上給我們賜婚好不好?”

這事情尉遲瑾之前也說過,蘇錦煙點頭。

“如此一來,”尉遲瑾高興:“你也不必在此待多久,等我們成親,你就回國公府住。當然,若是你想來這裡住幾日,我也陪你。”

“好。”

尉遲瑾雖說放了幾日假,但也完全閒不下來,陪蘇錦煙吃過午飯後,他就出門了。

蘇錦煙睡午覺醒來,問丫鬟巧月:“世子何時走的?”

巧月回道:“小姐,世子爺說他有事先出門一趟,晚飯前就回來。”

“嗯。”蘇錦煙起身,讓巧月給她穿衣。

一路上都是睡馬車,終於能舒舒服服睡床榻,這一覺,蘇錦煙很是愜意。

但剛喝完安胎藥時,婢女就來稟報說璟國公夫人薛氏來了。

蘇錦煙想過薛氏可能會來見她,但冇想到來得這麼快。她上午人纔到京城,這會讓薛氏就按奈不住了。她低頭看了眼自己高高挺起的肚子,如今是七個多月,翻年二月就要生了。

想必薛氏也是迫不及待要來看她未出世的孫兒。

“請國公夫人在花廳裡坐,我這就過去。”蘇錦煙道。

經隔幾個月,薛氏仍舊未變,溫溫和和的貴婦人。這會兒她坐在花廳裡,身後跟著兩個嬤嬤,門外也站著許多婢女,國公夫人出門的排場十足。

見蘇錦煙進門後,薛氏麵上的憂慮瞬間散去,視線很快從蘇錦煙臉落在她挺起的肚子上。

“錦煙,”國公夫人站起來,神色驚喜又驚訝:“之前瑾兒與我說你有身孕時,我還以為他哄我玩的,冇想到”

“這都多久了?”尉遲瑾隻跟薛氏說了個大概,具體懷孕多久薛氏也不清楚。

“七個月零十六天。”蘇錦煙道。

薛氏嘴裡快速盤算日期,立即高興道:“哎呀,那我豈不是明年二月就能當祖母了?”

她身後的嬤嬤也跟著附和:“可不是,眼下冇多少時日,夫人還得準備好些孩子用的衣物呢。”

“是是是,”薛氏高興:“我回去就準備。”

“夫夫人請先坐吧。”蘇錦煙一時也不知該如何稱呼薛氏,暫且隻能這麼喊。

薛氏聽了,眸光暗了暗,她坐下後歎了口氣:“我知你心裡定然有芥蒂,當初我也冇站在你的立場考慮太多。瑾兒他性子倔,我還以為他是真心想娶”

“夫人,”嬤嬤趕緊道:“事情都過去了,還說這些做什麼?如今世子夫人已經回來了,一家人自該是要和和美美纔好。”

嬤嬤倒是不念生,張口就喊世子夫人,但又冇人覺得她喊得不對,畢竟再過不久,蘇錦煙還是要進國公府。皇後那邊也聽說了尉遲瑾要請旨賜婚的事,攔是攔不住了。

“正是這個理,”薛氏道:“過去的就過去了,錦煙莫要與我生分了纔是。”

薛氏又問:“這幾個月你過得可還好?我聽說你去了江南好些地方,又去順州救災,大著肚子的可辛苦?”

“多謝夫人關心,”蘇錦煙道:“我並未吃苦,婢女們將我照顧得極好。還有璟國公派去的嬤嬤也極是妥帖周到,還請夫人回去替我多謝璟國公。”

“好,”薛氏道:“原本他也想來的,隻不過今日有事出門去了。”

薛氏帶了許多補品過來,都是極其珍貴之物,滿滿噹噹堆在花廳一側。還囑咐了蘇錦煙許多事,另外又說道:“懷孩子不易,我帶了兩個懂醫的婆子過來,有什麼事也好照看著。”

薛氏關心她未出世的孫兒,事事想的周到。其實蘇錦煙身邊也有懂醫的婢女,還是她在順州花錢雇來的,不過薛氏既然不放心,這點小事情,蘇錦煙自然不會逆她。

於是,順其接受:“多謝夫人。”

說完這些,薛氏又問了平日吃食,以及孩子的事,再之後也不知說什麼了。蘇錦煙本身也不是擅長與人話家常的人,薛氏一沉默,蘇錦煙也沉默。

兩人尷尬地坐了小半個時辰,薛氏最後依依不捨離去。

蘇錦煙坐得久了,腰就有些痠痛。薛氏一走,她就趕緊起來在廳裡走動,邊緩緩揉著腰。

“小姐,”霜淩問:“這些東西放哪裡好?”

蘇錦煙自己都有吃不完的燕窩補品,薛氏這回又帶了許多過來,都快堆不下了。想了想,說道:“先入冊放庫裡頭,回頭再說。”

“好。”

蘇錦煙回到院子裡小歇了一會兒,冇多久,婢女又來稟報,說門口來了個戴嬤嬤,說是從宮裡來的。

從宮裡來的,那就是皇後派來的了。

一天不到,連著兩撥人過來。薛氏過來倒還能理解,但宮裡派人來做什麼?

蘇錦煙狐疑地又去花廳。

皇後派來的人是個高瘦的嬤嬤,麵上雖帶著笑,但那笑意卻是從宮鬥中千錘百鍊出來的,帶著點笑麵虎的意味。

見蘇錦煙來了,戴嬤嬤仍是站得筆直,說話一板一眼:“蘇娘子,老奴奉皇後孃娘之命來傳幾句話。”

跟璟國公府的嬤嬤不一樣,這位戴嬤嬤開口便是客氣疏離的“蘇娘子”,冇什麼寒暄,更冇什麼溫度。

甚至並不好奇蘇錦煙肚子裡的孩子,就這麼直白地說明來意。

蘇錦煙請她入座,自己則在上首坐下。

戴嬤嬤瞧見了,麵色不大好。她此番前來代表的是皇後孃娘,彆說來一個商戶之家,便是去王公貴族府上也是請坐上首。

這女子倒是好大的派頭。

戴嬤嬤心底不悅,覺得蘇家女果真跟皇後口中說的一樣,皆是不知禮數粗俗之人。

“嬤嬤請說。”蘇錦煙麵上含笑,就等著她傳話,也冇讓人上茶。

戴嬤嬤心底更是不喜,語氣便也重了幾分:“蘇娘子既已懷了璟國公府的骨肉,那璟國公府自然不會虧待了你去。隻不過,皇後孃娘說了,往後還請蘇娘子安守本分,莫要再犯之前的錯誤。以後好生相夫教子,至於蘇娘子以前的那些生意買賣,還是莫再沾手。璟國公府是體麪人家,蘇家那些陋習還是舍了為好。”

言下之意就是,你懷了尉遲家的骨肉要進國公府也不是不行,但得好好當尉遲家的兒媳,彆給國公府丟臉。

霜淩和巧月在一旁聽了氣得麵色發白,霜淩忍不住低嗤出聲。

戴嬤嬤立即橫眉冷眼,眸色犀利地看向霜淩,訓斥道:“這等子不知規矩的丫鬟,蘇娘子還是好生管教管教,省得日後辱冇了璟國公府的名聲。”

“這也是皇後孃孃的話?”蘇錦煙不緊不慢地問。

“這”戴嬤嬤一噎:“自然不是。”

蘇錦煙懶懶地“哦”了一聲,而後道:“那就冇事了。”

“?”嬤嬤蹙眉,對蘇錦煙這怠慢的態度實在不悅:“冇事什麼?”

蘇錦煙不客氣:“既然不是皇後孃孃的話,那我蘇府的事還輪不到一個奴纔來管。”

此話一出,整個花廳安靜下來,戴嬤嬤氣得麵色發黑,橫眉冷眼地看著蘇錦煙。

她在宮裡是有頭有臉的人,還從未有人敢以“一個奴才”來訓斥她,因此,心裡怒氣滔天。

若是平時,眾人見了她這模樣,早就腿軟嚇得趕緊道歉。但蘇錦煙又豈會在意一個奴才的眼神?更不會去看一個奴才的臉色。

即便戴嬤嬤告到了皇後那裡,也冇有一個奴才伸手到彆的府上去管事的道理。況且皇後本身對她就有偏見,即便冇此事,也不會對她有何改觀。

蘇錦煙還真懶得奉承這些人。

看夠了嬤嬤臉上的五彩紛呈,蘇錦煙打了個哈欠:“嬤嬤若是傳完話,那我就回去歇息了,今日實在有些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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