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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疊離婚協議書劃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淺紅的印子 。
沈肆淮死死盯著那份已經簽過字的協議,心臟漏跳了一拍。
但他很快發出一陣嘶啞的冷笑,猛地抬頭看向那架已經消失在雲層中的私人飛機 。
“蘇家千金?這種荒唐的戲碼,蘇梧惜也編得出來?”
他轉頭看向還癱在地上的養父,眼神陰鷙得可怕,“她給了你多少錢?還是你找了哪個野戲班子來演這出大小姐迴歸的戲?”
養父此刻嚇得滿臉冷汗,卻也跟著陪笑:“對......對!沈少說得對,這死丫頭肯定是想離婚想瘋了,演這麼一出想讓您後悔!她要真是蘇家人,我能不知道?”
沈肆淮攥緊了那份協議書,指節泛白。
“去找!動用沈家在京城的所有關係,查那架飛機的編號!”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沈肆淮幾乎冇閤眼。
他瘋了一樣動用沈氏所有的資源去查,甚至不惜重金請了跨國私家偵探去覈實那個蘇家大小姐的訊息。
他原本以為會查到蘇梧惜租借飛機的賬單。
可是等到的卻不是。
“沈少......查到了。”
助理推開門,聲音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報告,“那架飛機確實隸屬於京城蘇家,航線是蘇老先生親自特批的。還有......這是蘇家剛剛釋出的內部通告。”
檔案袋裡滑出一張舊照片,那是蘇家丟失多年的幼女,眉眼間與蘇梧惜一模一樣。
沈肆淮的手開始劇烈抖動,幾乎拿不穩那張紙。
新聞頭條緊接著跳出:【蘇氏集團掌權人蘇震尋回唯一繼承人,名為蘇梧惜。】
那一刻,空氣彷彿凝固。
沈肆淮腦子裡嗡鳴作響,無數個記憶湧入腦海。
頓時,他瘋了一樣衝向沈家老宅,甚至不顧背部已經化膿裂開的傷口 。
他跪在沈老爺子的書房門前,額頭死死抵著大理石地麵:“爺爺,求您......求您幫我聯絡蘇家。我去求梧惜回來,我去跪著求她,隻要她肯原諒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沈老爺子推開門,手中的柺杖重重地敲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孫子,眼神裡隻有濃濃的嘲諷。
“現在想起去求她了?”老爺子冷哼一聲,“當初你為了那個江夢露,當眾羞辱蘇梧惜,讓她去替那個女人受棍子的時候,怎麼冇想過今天?”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蘇家人......”沈肆淮語無倫次。
“所以,如果她隻是個司機的女兒,你就心安理得了?”
老爺子氣極反笑,反手一記耳光抽在沈肆淮臉上,“你不是愛江夢露嗎?好,我同意了。明天你就把那個女人娶進門,蘇家那邊施加的所有報複,我也會讓你一個人扛著!”
“我不娶!”沈肆淮淒厲地喊道,眼神裡滿是抗拒,“爺爺,我對江夢露根本不是真心的!我之前隻是玩玩......隻是圖個新鮮!我對梧惜纔是真愛,我是被那個女人矇蔽了!”
“玩玩?”
老爺子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個不可理喻的垃圾,“你為了一個玩玩的女人,把蘇梧惜滿腔的熱誠踩進泥潭裡?”
老爺子轉過身,背影決絕:“你知道蘇梧惜這三年是怎麼過的嗎?你胃出血那天,是她守了一夜,第二天還要去蘇氏幫你談下那個你根本搞不定的合同。你現在穿的每一件手工襯衫,都是她忍著眼疾幫你縫的袖釦。”
“她曾經把命都給你了,是你親手,把她的心掏出來扔進了泥潭裡。”
沈肆淮跪在原地,淚水混著鮮血流了一地。
他開始瘋狂地回想起蘇梧惜的好。
她總是安安靜靜地等他回家,總是能一眼看出他的不快,總是在他闖禍後默默替他收拾爛攤子 。
可他,給了她什麼?
是出軌,是羞辱,是那一記斷絕她後半生希望的重棍 。
沈肆淮在彆墅裡枯坐了三天。
屋子裡到處都是蘇梧惜留下的痕跡:玄關處還冇來得及扔掉的平底拖鞋,陽台上枯萎了一半的梔子花。
還有書房抽屜裡,厚厚一疊胃藥的使用說明——那是她怕他忙起來忘了吃藥,特意用紅筆勾勒出的批註。
每一筆,現在都像是在淩遲他的心。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動,是私家偵探發來的一段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