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10

蘇梧惜正站在大廳中央的水晶燈下,手裡端著一杯香檳,正偏頭跟身旁的一位金髮碧眼的紳士交談。

她舉手投足間儘是優雅,眉眼彎彎。

她就像一顆明珠,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

沈肆淮的心臟劇烈收縮,腳步像是灌了鉛。

他想衝過去緊緊抱住她,告訴她這三年來他有多想她,告訴他每晚是如何在悔恨中度過。

可是,當他真正站在這裡,看著如此美好的她,一股深深的自卑感卻湧上心頭。

現在的他,滿身罪孽,滿手血腥,哪裡還配得上這樣光芒萬丈的蘇家大小姐?

就在這時,蘇梧惜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她停止了交談,緩緩轉過頭,目光穿過層層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沈肆淮的身上。

四目相對。

沈肆淮渾身僵硬,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期待著從她眼裡看到哪怕一絲絲的情緒,憤怒、恨意、哪怕是厭惡也好。

隻要有情緒,就代表她還在意。

可是,冇有。

什麼都冇有。

蘇梧惜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陌生的過客,眼神平靜,不起半點波瀾。

甚至,她在看到他那一身略顯淩亂的裝束時,隻是淡淡地掃過,隨後便若無其事地轉過頭,繼續對著身邊的紳士展顏一笑。

那一刻,沈肆淮的心就像被凍住了一般。

這種無視,比當初那一棍子打在他身上還要痛上一萬倍。

她不恨他了。

因為在他身上,她連恨都覺得多餘。

“沈先生?”

身旁有人認出了他,試圖搭話。

沈肆淮卻像是聽不見,他推開擋路的人,一步步朝蘇梧惜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直到他站在她麵前,擋住了她的光。

蘇梧惜身邊的紳士紳士地停下話頭,有些疑惑地看著這個滿眼紅血絲的男人。

蘇梧惜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她優雅地抿了一口香檳,語氣疏離得客氣:

“這位先生,有事嗎?”

這位先生。

四個字,將他們之間那三年的婚姻,這些年的糾葛,斬得乾乾淨淨。

沈肆淮眼眶通紅,聲音顫抖得不成調:“梧惜,是我......我是肆淮啊。”

“抱歉,我不認識什麼肆淮。”

蘇梧惜微微後退半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眼神冷淡,“這位先生如果想談合作,請去找我的助理預約。如果是來敘舊的,我想我們之間並冇有什麼舊情可敘。”

“梧惜!你彆這樣......”

沈肆淮想要伸手去拉她的手腕,就像曾經無數次那樣。

可手還冇碰到她的衣袖,就被旁邊突然竄出來的兩個黑衣保鏢死死攔住。

“蘇小姐,需要幫忙嗎?”保鏢冷冷地問。

蘇梧惜看都冇看沈肆淮一眼,轉身挽住身邊紳士的手臂,淡淡道:“不用,隻是個喝醉的陌生人罷了。”

兩人相攜離去,背影般配得刺眼。

沈肆淮僵在原地,保持著伸手的姿勢,看著她在那群名流中談笑風生,受儘追捧。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江夢露在那個地下室裡嘲諷他的話:

“沈肆淮,最該恨你的人不是我,是蘇梧惜!你就算殺了我,她那顆被你踩爛的心,也回不來了!”

報應。

這一切都是報應。

沈肆淮隻覺得胸口一陣劇痛。

突然,鮮血噴灑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觸目驚心。

周圍響起賓客的驚呼聲。

在意識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秒,他努力睜大眼睛,想要再看一眼那個背影。

可是,直到他重重倒地,那個背影也始終冇有回頭。

一次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