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9
“意思就是。”
我拿起桌上另一杯酒,一飲而儘。
“以後,彆再來找我。”
她歇斯底裡地尖叫起來。
“梁安!你毀了我!”
“你以為給錢就行了嗎?我要的是你這個人!”
我冇再理她。
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往外走。
她的哭喊,咒罵,都模糊不清。
我隻覺得吵。
走出酒吧,我開始漫無目的地在城裡遊蕩。
去了我們以前常去的大學城,那家麻辣燙店已經換了老闆。
去了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電影院,正在放一部我看不懂的文藝片。
去了我們曾經租住的小公寓樓下,一個陌生的女孩正踮著腳,親吻她的男孩。
真好。
我靠在對麵的梧桐樹下,點了支菸。
煙霧繚繞中,我好像又看到了八年前的那個夏天。
林娜穿著白裙子,站在樹下等我。
看到我,她眼睛彎起來,像月牙兒。
“梁安,你來啦。”
那時,我還不知道。
她為了這句話,剛剛放棄了她整個光芒萬丈的前程。
而我這個蠢貨,卻親手,把她推開了。
菸頭燙到了手,我纔回過神。
原來,天又黑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家的。
或者說,那已經不能稱之為家了。
房子被抵押了,車也賣了。
我爸媽搬去了一個小公寓,而我,拒絕了。
我在大學城附近,租了個單間。
每天,把自己灌醉。
隻有在醉酒後的夢裡,林娜纔會回到我身邊。
她會像以前一樣,抱著我,叫我“安安”。
可夢醒了,就隻剩下空蕩蕩的房間,和要命的頭疼。
我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一年後的初夏。
那天天氣很好,我難得冇有喝酒,出門走了走。
在市中心公園的草坪上,我看到了她。
她穿著一條米色的長裙,靠在蘇言懷裡,笑得很溫柔。
蘇言正低頭,親吻她的額頭。
他的懷裡,還抱著一個繈褓裡的嬰兒。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美好得像一幅畫。
我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像個可恥的偷窺者。
看著她逗弄那個孩子。
看著她抬頭,和蘇言相視而笑。
看著蘇言自然地接過孩子,讓她靠在自己肩上休息。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了。
蘇言在同學會上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到底是什麼樣的蠢貨,才值得我喜歡的女孩,為他放棄整個世界。”
那個蠢貨。
是我。
我纔是那個,不配擁有她的人。
我以為我的愛是整個世界。
其實,那不過是一個自私又狹隘的囚籠。
我用我的愛,困住了她八年。
現在,有人給了她真正的天空。
我還有什麼資格,去打擾。
我轉身,一步一步離開。
眼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
混著冰冷的雨水。
我抬頭看天。
明明是晴天,為什麼,會下雨呢?
哦。
原來,不是天在下雨。
是我的世界,在下雨。
一場,永遠也不會停的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