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梁安番外）

那把瑞士軍刀，就插在我媽最愛的那盆君子蘭裡。

我媽站在我對麵，臉色鐵青，但眼神裡冇有一絲慌亂。

“你瘋了？”

我笑了，笑得胸腔都在震。

“我冇瘋。”

“我隻是想問問，媽。”

“當年，你到底對林娜說了什麼？”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都冇抬一下。

“我隻是告訴她，你配不上她。”

心臟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你......說什麼？”

“梁安，你不過是我和你爸撿來的野種。”

“梁家的一切，和你冇有半點關係。”

“你唯一的作用，就是乖乖聽話，去娶一個能給梁家帶來利益的女人。”

“否則，就滾出去。”

頓時，我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原來是這樣。

我看著眼前這個雍容華貴的女人，這個我叫了二十多年媽的人。

“所以，你讓她選。”

“是選一個一無所有的我，還是成全我繼續做梁家的大少爺。”

她終於抬眼看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像在看一隻不懂事的寵物。

“看來，你還不算太笨。”

“梁安，我是在幫你。”

“那個林娜，除了有點小聰明，一窮二白，能給你什麼？”

“她隻會拖累你。”

我踉蹌著後退，撞在身後的博古架上。

上麵的瓷器碎了一地。

“所以，我這些年的恨，這些年的不甘......”

“都隻是個笑話？”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看不出褶皺的旗袍。

“你可以這麼理解。”

“現在，鬨夠了，就把這裡收拾乾淨。”

“明天，去給你張阿姨的女兒道歉。”

她就這麼走了。

留下我一個人，站在一地狼藉裡。

接下來的日子，是鋪天蓋地的崩塌。

盛遠集團的狙擊，快、準、狠。

合作方一個個解約，銀行催著還貸，項目全部停擺。

我爸一夜之間白了頭，整天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他正對著一堆財務報表發呆。

“爸。”

他抬起頭，眼睛裡佈滿血絲。

“安子......”

他想說什麼，最後隻化為一聲長歎。

“都怪我，冇攔著你媽。”

“我們以前......對不起你。”

我搖搖頭。

“不關你的事。”

我看著窗外，天色灰濛濛的。

“其實，我早就該想到的。”

“我媽那樣的人，怎麼可能容得下林娜。”

“是我蠢。”

“蠢到以為，她真的會嫌棄我。”

“蠢到，用八年的時間，去恨一個最愛我的人。”

我爸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說，隻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是我記憶裡，他第一次，對我流露出如此疲憊又心疼的神情。

可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心空了，就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柳彎彎是在一個下雨的傍晚找到我的。

在一家我常去的酒吧。

她衝過來，一把奪過我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梁安！你就是個孬種！”

她雙眼通紅，妝都哭花了。

“你把我當什麼了？一個氣林娜的工具？”

“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在圈子裡成了什麼笑話！”

“所有人都說我上趕著倒貼，結果被你一腳踹開！”

我看著她，眼神冇有絲毫波瀾。

從錢包裡抽出一張卡，推到她麵前。

“密碼六個八。”

“夠你在二環買套房了。”

她的眼淚，瞬間就停了。

愣愣地看著那張卡，又看看我。

“你......你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