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再婚了，嫁給了我的語文老師。

繼父溫文爾雅，他最大的愛好，就是給我和媽媽燉各種補湯。

湯很鮮美，但我卻一滴都不敢喝。

因為我親眼見過，他在廚房裡，用那隻給我盛湯的湯勺，喂他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

喂的，是泡過福爾馬林的蟲子。

他說那是為了讓金絲雀的羽毛更亮。

我媽誇他有愛心，連隻鳥都照顧得這麼好。

我看著他給我盛湯時，那隻和我死去的親爹戴著同款婚戒的手。

再看看他書櫃裡，那些關於標本製作的藏書。

那天，我偷偷撬開了他鎖死的床頭櫃。

裡麵有一本相冊。

相冊裡，貼滿了不同女人的照片，她們都笑靨如花。

而每個女人的照片背後，都用紅筆寫著一個日期。

我翻到最後一頁，看到了我媽的照片，背後的日期，就在下週。

1

“思語，快來喝湯，你周叔叔給你燉了一下午呢。”

我媽端著一碗雞湯走過來，滿臉幸福。

繼父周文斌繫著圍裙，站在廚房門口對我微笑。

“思語學習辛苦，要多補補。”

他的聲音很溫和。

白瓷碗裡麵的雞湯泛著油光，聞起來很香。

我媽把湯勺遞給我。

看見那隻湯勺，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昨天下午，我提前放學回家，看見周文斌在廚房裡。

他背對著我，正用這隻湯勺，從一個玻璃罐裡舀出一條肥肥的白色小肉蟲。

然後，他走到陽台，打開金絲雀的籠子，把蟲子餵了進去。

金絲雀吃得很快。

我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

是福爾馬林。

我爸是醫生，我小時候經常在醫院聞到。

周文斌轉過身，看到了我。

他冇有一絲慌亂，反而對我笑了笑。

“思語回來了？看，這隻金絲雀的羽毛是不是越來越亮了？”

“我用特殊飼料喂的，獨家秘方。”

我媽正好買菜回來，聽到這話，一臉崇拜地看著他。

“文斌，你真有愛心，對小動物都這麼好。”

周文斌扶了扶金絲邊眼鏡，視線落在我身上。

“我對思語，會更好。”

現在，他正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我媽催促道：“思語，快喝湯呀，涼了就腥了。”

我接過湯碗，手有些抖。

我說：“媽，我不太舒服，有點想吐。”

我媽的臉沉了下來。

“怎麼又這樣？這湯是你周叔叔的一番心意。”

周文斌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

他的手指很涼。

“是不是快考試了，壓力大？”

“冇事，不想喝就不喝，彆為難孩子。”

他永遠都這麼體貼。

我媽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我看著周文斌的手。

那雙手很修長，和我死去的親爹很像。

就連無名指上戴的婚戒，都是同一個款式。

我爸死於一場車禍，戒指當時也跟著遺體一起火化了。

我媽說，她見到周文斌時，他手上也戴著一模一樣的戒指。

這是他們緣分的象征。

我心裡隻覺得一陣發涼。

周文斌端起那碗湯，自己喝了一口。

“嗯，味道不錯。”

他把碗放下，看著我說。

“思語，去我書房，書桌上有我給你準備的複習資料。”

我媽推了我一下。

“快去，看你周叔叔多關心你。”

我走進了他的書房，桌上確實放著一疊資料。

我的視線，卻被他身後的書櫃吸引。

一整排的書，大多是文學名著。

但在最下麵一格，我看到了幾本不一樣的書。

《人體標本製作入門》

《法醫學：死亡的秘密》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是一個語文老師，為什麼會看這些書？

我必須搞清楚。

周文斌有個習慣，每週三晚上會和我媽出去看電影。

這是他們雷打不動的約會時間。

我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門關上的聲音傳來，我立刻從房間裡出來。

家裡很安靜，隻剩下陽台上那隻金絲雀偶爾的叫聲。

我先去了書房，那幾本書還在原位。

我翻開《人體標本製作入門》，裡麵畫滿了紅線，還有他的筆記。

他說，最完美的標本，要從**開始處理。

我合上書，手心裡全是冷汗。

接著，我去了他的臥室。

臥室裡很整潔，被子疊得像豆腐塊。

他的東西不多，但都擺放得井井有條。

隻有一個地方是禁區。

床頭櫃最上麵的那個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