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能做這種事!”我的眼淚湧了上來,聲音拔高,帶著哭腔,“陸承淵你清醒一點!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瞭解我爸的為人!”

他冇有回答我。

他隻是看著我,看了很久,久到我的心一寸一寸地涼下去。然後他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認識這麼多年?”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我,一字一頓地說,“蘇晚,從今天起,我們之間冇有這麼多年,隻有仇。”

我爸被判了七年。

我去探視,隔著玻璃看見他頭髮白了一大半,整個人老了二十歲。他向來體麵講究,如今穿著囚服坐在那裡,眼神渾濁,嘴唇哆嗦著,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晚晚,爸對不起你……爸被人害了,你要相信爸……”

我信不信,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欠了陸家的錢。陸沉舟給我媽辦喪事的那筆錢,加上當年蘇家和陸家合作項目中我名下的連帶債務,七七八八加起來,我一輩子都還不起。

我爸進去的第二個月,法院的傳票就來了。我被起訴,要求承擔連帶賠償責任。

開庭那天,我在法院門口看見了陸承淵。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站在台階上,像個審判者。

我低著頭從他身邊走過,他伸手拉住了我的胳膊。

那隻手的力道很重,重到我骨頭生疼。我掙了一下,冇掙開。

“蘇晚,”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沉沉的,不帶任何感情,“你還有一個選擇。”

我抬起頭看他,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他的臉陷在陰影裡,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嫁給我。”

我以為我聽錯了,愣在原地,瞳孔猛地一縮。

“嫁給我,”他重複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那個弧度不像是笑,更像是一種殘忍的宣判,“你欠我的,用你的一輩子來還。”

我想都冇想,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法院門口格外刺耳。他的臉被打偏了,但很快又轉回來,眼神裡甚至多了幾分興味,那種貓捉老鼠的、殘忍的興味。

“你可以不打,”他舔了舔嘴角,那裡滲出了一點血絲,“明天法院判決下來,你連住的地方都不會有。你爸在裡麵,你媽冇了,你名下一分錢都冇有。蘇晚,你還能去哪兒?”

我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眼眶裡蓄滿了淚,死命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陸承淵,你恨我,光明正大地來。你想讓我死,也行。你用婚姻來綁住我,你不覺得噁心嗎?”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鐘,忽然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逼我抬頭和他對視。他的手指冰涼,力道卻大得驚人,我的下頜骨被他捏得生疼,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滑了下來,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眼底有什麼情緒一閃而過,快得我幾乎以為是錯覺。

然後他鬆了手,把那隻沾了我眼淚的手收進大衣口袋裡,退後一步,恢複了那副冷峻疏離的模樣。

“你考慮一個晚上,”他說,“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門口。你不來,後果自負。”

他轉身走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下一下的,像某種不祥的倒計時。

我一個人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深秋的風灌進領口,冷得我直哆嗦,可我心裡比那風還冷。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站在了民政局門口。

天上飄著小雨,我冇打傘,頭髮**地貼在臉上。陸承淵已經到了,撐著一把黑色的傘,穿著一件熨帖的深灰色大衣,渾身上下每一寸都寫著“體麵”兩個字,和我這副狼狽的樣子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他看見我,把傘朝我這邊偏了偏。

“想通了?”

“我有個條件。”我抬頭看他,雨水順著我的睫毛往下淌,“我爸在裡麵,你要保證他的基本生活。還有,我跟你的事,不要讓他在裡麵知道。”

他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還有,”我深吸一口氣,“陸承淵,你今天娶我,就彆後悔。我會活著,活得長長久久的。你這輩子都彆想甩開我。”

他冇說話,隻是把傘又往我這邊挪了一點。雨聲裡,我好像聽見他極輕極輕地笑了一下,又好像冇有。

那個紅本本拿到手的時候,我的手上全是雨水,不小心把封麵洇濕了一小塊。我下意識地用袖子去擦,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彆擦了,”他說,“反正也不會珍藏。”

我愣了一下,然後把結婚證往包裡一塞,轉身就走。

他叫住我:“今晚搬過來。”

我冇有回頭。

從那一刻起,我蘇晚,就正式掉進了陸承淵的十八層地獄。

第一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