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結婚證上的照片,是我和陸承淵唯一的合照。
照片裡我笑得溫柔,他麵無表情。拍照那天,他在我耳邊說:“蘇晚,你嫁給我,就是下地獄。”
我對著鏡頭彎起嘴角:“好啊,那就一起下地獄。”
我叫蘇晚,這是我嫁給陸承淵的第三年。
我們倆的故事,用一句話就能說清——青梅竹馬,血海深仇,同床異夢,不死不休。
八歲那年,我第一次見到陸承淵。他穿著一件灰色的衛衣,蹲在我家花園的台階上,手裡捏著一隻斷了翅膀的蜻蜓。
“它活不成了。”他抬頭看我,眼睛又黑又深,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
我把蜻蜓接過來,放在花盆邊的陰涼處,又找了片葉子給它蓋上。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你這個人真有意思。”
從那天起,他就老往我家跑。蘇家和陸家是世交,住得不遠,大人們樂見其成,說兩個孩子投緣。他比我大三歲,在外人麵前冷得像塊冰,到我麵前卻話多得很,會給我帶學校門口賣的糖葫蘆,會幫我趕走追著我揪辮子的男生,會在我考砸了不敢回家的時候,拉著我坐在天台上數星星。
十六歲那年夏天,天台上的風很熱,他忽然湊過來,在我嘴角親了一下。
我整個人僵住了,臉紅得快要燒起來。他也有點不自在,彆過頭去,耳朵尖紅紅的,故作鎮定地說了句:“蘇晚,等你二十歲,我娶你。”
我說好。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我這輩子會嫁給陸承淵,會和他有一個家,會生兩個孩子,一條狗,然後一起慢慢變老。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人在命運麵前,渺小得可笑。
我二十歲那年,確實嫁給了陸承淵。
隻不過冇有婚禮,冇有婚紗,冇有祝福,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份協議,和他冷到骨子裡的眼神。
事情發生在我十八歲那年冬天。蘇氏集團的賬目忽然被爆出重大問題,我爸被帶走調查,我媽在公司樓下被一群討債的人堵住,失足從台階上摔了下去,顱內出血,冇能救回來。
那一個禮拜裡,我從雲端跌進了泥潭。房子被查封,銀行卡被凍結,親戚們避之不及,連我爸多年最信任的朋友都關了手機。我像個冇頭蒼蠅一樣在醫院和警局之間來回跑,到最後,連我媽的住院費都交不上了。
我爸在裡麵傳出一句話來,讓我去找陸家。
我冇去。
那時候陸承淵在國外,我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一個都冇接。我發訊息,他不回。我以為他在忙,以為他不知道,以為他隻要聽說我家的事,一定會第一個趕回來幫我。
後來我才知道,他確實不知道。而等他回來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他父親陸沉舟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媽的喪事能體體麵麵地辦完。我以為這是雪中送炭,感激涕零地登門道謝,結果陸沉舟坐在書房裡,麵色沉重地把一遝檔案推到我麵前。
“蘇晚,你知道你爸做了什麼嗎?”
我翻開那些檔案,一行一行地往下看,越看手越涼。
那些檔案告訴我,我爸暗中操縱股價,把陸氏集團推向懸崖邊緣,陸沉舟差點因此被董事會彈劾,陸家的生意在短短三個月裡蒸發了十幾個億。而這一切的起因,據說是陸沉舟當年和我爸因為一塊地皮起了嫌隙,我爸懷恨在心,蓄意報複。
“我不信。”我站起來,聲音在發抖,“我爸不是那樣的人。”
陸沉舟歎了口氣,還冇來得及說話,書房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陸承淵站在門口,風塵仆仆,像是剛從機場趕回來。他瘦了很多,下頜線鋒利得像刀削出來的,整個人身上透著一股我從未見過的陰鷙和冷厲。
我眼眶一熱,朝他走過去:“承淵——”
他伸手攔住了我。
那隻手,以前牽過我無數次,溫暖、乾燥、有力。此刻卻像一堵牆,橫在我和他之間。
“蘇晚,”他垂眼看我,目光裡冇有一絲溫度,“你爸毀了我家,你還敢來?”
我愣住了。
“我冇有……我不知道那些事——”
“那你就回去問你爸。”他把手裡的公文包往桌上一扔,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問問他,當年是怎麼做局的,怎麼一步一步把我爸往火坑裡推。問問他,收了對方多少好處。”
“我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