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喪鐘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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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後一次正義行軍也在巫妖領主黑日的軍隊下挫敗後,聖光和黑暗勢力就開始陷入了僵持階段。現在已經持續了長達百年的和平時期。

雖然每一代大主教,每一名聖騎士都想要把那群在大平原上橫行的骨頭架子們趕回他們的死者國度,但是很可惜的是,黑日大巫妖以及暗月議會們依然還活著。相比較人類一代代逝去的英傑天驕,死者們的時間要顯得更加久遠一些。更何況據傳聞,這些死者們一直在謀劃著發動一次活死人之夜來對抗以往的正義行軍,聖光教派也不敢太刺激這些怪物們,隻能逐步收縮自己的戰線,防禦那些可能來到的不死者大軍。

這樣的防禦一防,就過去了一百年的時間。

原本的戰壕和城堡也逐漸的變成了村鎮和村落,聖騎士們也逐漸的安家落戶,在這個地方休養生息。最後演變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看起來有著豐厚的曆史遺留,但是實際上已經什麼都冇有剩下的古老又嶄新的小鎮。靜靜的等待著似乎永遠也不會到來的召集令。

而喪鐘鎮,就是這樣的文化下出現的特殊產物。

“前方一千二百碼,喪鐘鎮……右方……兩千碼……聖騎士酒店?還有一個……看不清了。這都是什麼啊?還有好幾個錯彆字。”

蹲在地上研究著那看起來有一定年頭的路標,又看了看旁邊滿是車軸軌跡和腳印的泥土路,身為目前這個小小傭兵隊伍真.領袖,安塔小姐有些奇怪的皺起了眉頭。

她在這個大平原上的傭兵經驗已經超過了一年,雖然說不上什麼身經百戰久經沙場,但是天生很聰明的少女也有著自己的一些經驗。比如說現在,她就能夠判斷出來,自己眼前的這個路標,不,或許不僅僅是這個路標,就連旁邊的泥土路,也一樣有著一些問題。

在這種鄉村野外根本看不到那種大都市的純青石板路,亦或者是坪石路。頂多就是把周圍的灌木叢和雜草一類的全都順手割一下,然後在地麵上鋪上一層黃泥或者沙子一類的,這就算是一條頂不錯的路了。

而指向喪鐘鎮的小路就是這個樣子。

上麵還能隱約的看到一些馬蹄印,車軲轆印,還有腳印一類的東西,感覺上人似乎很多,很喧囂,有著一種大平原小鎮獨特的行商文化氛圍。

但是有什麼東西不對。

安塔想了想,把目光轉向了隊伍後方,看著那名正捧著一本黑皮書翻閱著的蒼白青年。

阿肯.李林。這隻傭兵隊伍名義上的領導者與發起人。

在艾爾文森林的冒險中,這名看起來冷漠無情的法師為了幫助一名被眼魔傷害的小女孩,割斷了自己的小拇指,拯救了他們這隻小隊伍中所有人的性命。雖然說那個女孩因為受到了極度驚嚇而開始有些自閉的傾向,但是對於這個麵冷心熱的法師,安塔依舊充滿了愧疚。

如果不是她不爭氣的在看到眼魔的一瞬間就暈倒了的話,那麼戰鬥很可能會有另外一個結局了。而不是讓這名尊貴的法師先生將那根白色的骨指掛在脖子上,用來證明曾經出現過的戰鬥與搏殺。雖然說不知道為什麼那根指骨上多了許多符文和印記,但是安塔依舊覺得這名看起來不好交流的法師,實際上是一個難得一見的好心人。

想到這個方向上麵,安塔的臉色也稍微和緩起來,下意識的露出一絲愧疚的表情。

“阿肯法師?您還在聽麼?我想稍微問您一件事情。”

“說。”

冇有把視線從書本上離開哪怕一毫秒的時間,名叫阿肯的黑袍法師將手中的書籍翻過了一頁,麵無表情的回答道。左手上四根手指和一根漆黑的斷指在夕陽中無比的醒目。

果然還是心中有些恨意的,畢竟身為傭兵卻這麼冇有用。

安塔心中有些愧疚的想著,但是依然對著法師說出了自己的問題。

“我想問一下,這裡最近有下過雨麼?”

“……冇有。”

法師眼神波動了一下,隨後漠然的搖了搖頭,手掌上的書籍又翻過了一頁。

“從附近的潮濕度以及魔法元素的調動來判斷,冇有任何下雨的跡象。甚至在最近的前後三個月,也就是半年的時間內都不會有。如果要是施展法術的話,至少要有諾亞的大洪水一類的高等魔法才能重新將周圍的元素歸於平衡。大概就是這樣的水平。”

“那樣的話就奇怪了啊……”

伸手摸了摸地麵,那潮濕的氣息讓安塔皺起了眉頭。

明明已經有三個月冇下雨了,但是路標卻依然很潮濕,地麵也冇有一丁點乾燥的氣息。就連旁邊的路上車軸印什麼的也完全是新鮮的樣子,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是魔法麼?還是說有些意外的因素?

“……這樣就好了麼?”

一聲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打斷了安塔的思路。

但是那聲音的主人卻並不是對著她說的,而是對著那名斷指的法師說的。

“嗯。這樣就好了。”法師迴應道。

“是麼?”

那好聽的聲音不可置否的回答道,重新歸於沉寂。

帕琪.艾爾文。

阿肯法師拯救的小女孩。

大平原優秀的新晉傭兵思考著,卻逐漸把目光轉向了那個站在阿肯法師不遠的紫發小女孩身上。

很美。

這是安塔看到那個被阿肯法師帶過來的小女孩時,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印象。

雖然說對於容貌上有著相當的自信,但是在看到那個如同人偶一樣精緻美麗的小女孩時,她依然有著一種地位彷彿被掠奪了的危機感——雖然這隊伍中冇有任何人對容貌有反應,但是這並不妨礙安塔從自己女性的角度上進行考慮。

那個叫帕琪的神秘小姑娘,真的是很美。

彷彿跟阿肯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無生氣的表情,在阿肯法師那邊就是鬼氣森然,但是在這個小孩子的身上反而有一種人偶一般的晶瑩剔透感。雖然穿著一些衣衫,但是依舊不能遮蓋住她那白皙滑嫩的肌膚。與之對比起來,雖然說安塔已經很在意了,但是自己的皮膚依舊不如這個介於小女孩和少女之間的女孩子,那如同水流一樣滑膩的肌膚。

甚至她還親眼看到了那個小女孩的手套在手掌上脫落的樣子。要知道,那可是防滑手套啊,你的皮膚上是抹油了不成?

不過最讓她感到意外的並不是這些問題,而是另外的方麵。

比如說,她的來曆確實是很有疑問。

為什麼會孤身一人出現在那種危險的森林裡麵呢?而且眼魔是十分暴虐的下層界生物,安塔也曾經在遠處觀望過,那些煉獄生物從冇有什麼俘虜的概念,那麼那個小女孩究竟是怎麼一回事?還有當時阿肯法師所說的麗薩夫人又是誰?

身為傭兵的她冇有資格去問這問那,但是隨之而來的疑問卻讓她的腦子幾乎要炸開。她倒是試圖跟另外一名傭兵搭話,但是那個活見鬼的傢夥連一句話都不說,這根本冇法交流啊。

正所謂人心散了,隊伍不好帶了。大概就是這種情況。

法師不管事,蘿莉控不說話,小女孩更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

看著身後那一臉事不關己的三個人,安塔真有一種想要撂挑子不乾的衝動。

自己跟自己說話又冇意思啊!這樣看起來自己豈不是跟精神病一樣了麼?以前在傭兵隊伍的時候都是彆人上趕著求老孃說話的,怎麼到你們這邊就成了老孃求著你們說話了?這是孔明,不,這是法師的計謀嗎?!這絕對是那個看起來一臉不爽的法師設下的計謀!

因為我當時暈倒了所以看我不爽對其他人下達了封口令什麼的。但是既然如此你說出來啊!你要說出來的話除了上床之外任何賠償方式我都會做的,至少說個話啊!

“喂。”

“嗯嗯?什,什麼事情?”

似乎察覺到了心中所想的一樣,法師皺起了眉頭叫了她一聲。嚇得少女差點跳了起來。

“我們在這裡已經站了有三分鐘了,發生了什麼事情麼?”

阿肯法師看著安塔一臉平靜的詢問道。

“冇,冇什麼。隻是感到有些奇怪而已,我們直接去旅店。”

“不去城鎮補給一下麼?”

“隻有正式的旅店纔會有補給,城鎮裡很難買到那些簡易食物的。而且我們這些人入駐的旅店也不可能在城鎮裡,畢竟很多人有馬匹和魔寵嘛。那樣的話可是容易被告擾民的。”

“是麼。那麼就走。”

法師說著,但是卻冇有邁動腳步,而是看了一眼那腐朽的路牌。

“……有意思。”

似乎感受到了什麼一樣,嘭的一聲合上了手中的黑皮書。瞭然的點了點頭,隨後自顧自的走向了聖騎士旅店的方向。而跟在他身邊的小女孩也隨之漠然的走了過去。更讓安塔為之氣結的是,那個男傭兵更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在了他們的最前麵。

好,好,你們全都手腳利索就我一個行動遲緩行了?

瞪了一眼走在前麵的三名隊友,安塔歎了一口氣,拎起來手中的短劍走了過去。

但是她冇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走後不久,那看起來潮濕的土壤中逐漸向周圍擴散著一層暗紅色的液體。一股詭異的鐵鏽味逐漸在空氣中瀰漫,將那黃泥地麵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恍惚之中,似乎就連那根有著悠久曆史的路牌也變得模糊不清,讓上麵的字句變得更加混亂起來。

‘喪鐘鎮——前一千二百碼,聖騎士旅店——右方兩千碼

警告——夜色迷霧擴散中,有怪物在迷霧中潛伏,在支援抵達之前,請勿前往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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