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沈知意的心臟猛地一沉,想起先皇後密詔裡的 “龍裔有二”。她往守穀人的手腕瞟,那裡戴著串與皇帝相同的手鍊,每顆珠子都刻著 “安” 字 —— 瘸腿公公的信物。而小狐狸突然跳到守穀人肩上,金紅的皮毛與他披風的顏色融為一體,像兩團依偎的火焰。

暗道的入口傳來秦相的喊叫:“沈知意!你孃的血咒隻有我能解!不然她會瘋癲到咬死自己的孩子!” 腳步聲越來越近,帶著機關人殘骸的金屬摩擦聲。

守穀人突然將沈知意往暗道出口推:“快走!從這裡去禦膳房的地窖,那裡有解咒的解藥!” 他往母親懷裡塞了小狐狸,“娘認它,讓它陪著您!” 自己則舉起石壁上的尖石,轉身衝向入口,披風在風中展開,像隻護崽的火狐。

沈知意拉著母親跑到出口,發現竟是禦膳房新廚子的後院。晾著的狐皮在風中搖晃,每塊的毛色都與火狐守護靈相同,隻是少了條尾巴 —— 與守穀人披風的破損處吻合。母親突然指著灶膛裡的灰燼,那裡埋著個燒變形的銀麵具,內側刻著的 “安” 字被熏得發黑。

“是瘸腿公公的麵具!” 沈知意的聲音發顫,想起公公信裡的 “我在穀裡等你”,“他…… 他就是守穀人?” 灶膛的餘溫裡,她摸到塊溫熱的東西,是半塊醬肘子,上麵的牙印與 “信使” 雛鳥的嘴型完全一致。

母親突然抓住沈知意的手腕,眼神清明得嚇人:“彆信瘸腿公公!他是秦相的人!” 她往灶膛深處指,“解藥在那裡,但裡麵有…… 有你爹的屍骨!”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先皇後的死,你爹是幫凶!”

灶膛的灰燼在此時突然炸開,露出裡麵藏著的解藥瓶,瓶身上的火狐圖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而瓶底壓著的,是塊玉佩,刻著沈知意父親的名字,上麵的血跡與先皇後鳳袍上的完全相同。

沈知意的指尖懸在解藥瓶上,突然想起父親舊賬上的西域交易記錄。她往母親的銀鐲裂痕望瞭望,那裡的金紅粉末已經凝固,像條蜿蜒的血線,指向養心殿的方向。遠處傳來小狐狸的啼叫,與守穀人的慘叫、秦相的怒吼交織在一起,在禦膳房的夜空中織成張網,將所有的秘密都困在中央。

母親突然往養心殿的方向跑,嘴裡喊著:“鳳印的最後一塊,在皇帝的龍冠裡!” 她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銀鐲的碎片在奔跑中掉落,發出清脆的響聲,像在敲打著某個無人知曉的秘密。

沈知意撿起銀鐲碎片,上麵的 “西” 字在月光下閃著光。她握緊手裡的解藥瓶,突然覺得這禦膳房的煙火氣裡,藏著比火狐穀更烈的毒 —— 是親情與背叛交織的滋味。而灶膛深處,父親的玉佩突然發燙,映出張模糊的人臉,與守穀人有七分相似,隻是眉宇間少了那道疤痕。

這人是誰?父親與守穀人又有什麼關聯?沈知意望著母親消失在養心殿方向的背影,突然覺得那瓶解藥沉重得像塊烙鐵,燙得她指尖發疼。遠處的宮牆上,隻金紅的影子一閃而過,像隻受驚的狐狸,往西域的方向飛去,留下串淒厲的啼叫,在夜空中盪開圈圈漣漪。

養心殿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沈知意攥著父親的玉佩站在丹陛下,指尖的溫度被玉質吸走,像攥著塊冰。母親的喊聲還在迴廊裡迴盪,銀鐲碎片掉落的脆響混著侍衛的腳步聲,織成張密不透風的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