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馬車駛離官道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沈知意掀開窗簾,見火狐穀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像隻蜷臥的巨獸。穀口的石碑上刻著行西域文,容小主翻譯道:“入穀者,需棄凡俗之物,方能見真章。” 她突然指著石碑旁的灌木叢,“那裡有血跡!還很新鮮!”
血跡旁散落著根銀簪,樣式與皇帝靴底的銀絲完全吻合,簪頭的狐狸形吊墜缺了隻耳朵 —— 與車伕銀鐲上的缺陷一致。沈知意撿起銀簪,與袖中的鳳印碎片一對,突然發出嗡鳴,遠處的穀中傳來迴音,像是有無數狐狸在同時啼叫,聲浪震得車窗玻璃嗡嗡作響。
“姐姐快看!” 容小主指著前方的瘴氣區,那裡的霧氣突然散開條通路,路上鋪著些胡餅碎屑,顯然是有人刻意指引。霧氣深處隱約能看見個身影,正舉著塊鳳印碎片揮舞,金紅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極了傳說中火狐化形的聖女。
沈知意的心臟猛地一沉,想起母親說的 “火狐穀的花有毒”,那身影的披風顏色,與毒花綻放時的金紅一模一樣。她往板車下摸,摸到劉三徒弟藏的另一張字條,是瘸腿公公的筆跡:“守穀人戴銀麵具,勿信其言,他會用鳳印碎片引你入祭壇。”
馬車剛駛入瘴氣區,就見那身影突然轉身,臉上果然戴著銀麵具,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雙眼睛,與沈知意的暖玉眼一樣,泛著溫潤的光。“妹妹終於來了,” 他的聲音經過麵具過濾,顯得有些失真,卻帶著種莫名的熟悉感,“鳳印就差你手裡的半塊了。”
沈知意的指尖在鳳印碎片上收緊,突然想起先皇後說的 “失散的兄長”。她往麵具人的手腕瞟,見他戴著串手鍊,每顆珠子上都刻著個 “安” 字,與瘸腿公公的玉佩同出一轍。“你認識瘸腿公公?” 她突然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
麵具人突然往祭壇的方向跑,銀簪在他身後的草地上劃出條亮線,與皇帝靴底的銀絲反應相同。沈知意的目光追著亮線望去,見祭壇的石台上擺著個火狐形香爐,裡麵插著的香正冒著青煙,煙的形狀在風中扭曲,像隻展翅的狐狸,正往西域的方向飛去。
容小主突然指著香爐旁的供品,那裡擺著塊醬肘子,上麵的牙印與 “信使” 雛鳥的嘴型完全一致。“是劉三叔的肘子!” 她的聲音發顫,“他來過這裡!” 肘子的骨頭縫裡卡著張字條,是劉三的筆跡:“麵具人怕辣椒,他的真容……” 後麵的字被啃得模糊不清。
沈知意抓起車上的辣椒油,往麵具人身上潑去。他果然慘叫著躲閃,銀麵具在慌亂中掉落,露出張與皇帝有七分相似的臉,隻是眉宇間多了道疤痕 —— 與礦脈刺客的刀疤同源。“你是……” 沈知意的聲音頓住,想起皇帝耳後的狐狸胎記。
麵具人突然從懷裡摸出最後半塊鳳印,往祭壇的凹槽裡一嵌。整座火狐穀突然震動,石台上的香爐裂開,露出藏在裡麵的西域兵甲圖,標註著 “三月初三攻皇城”。“秦相騙了你們!” 他的聲音嘶啞,往沈知意手裡塞了塊玉佩,“這是先皇後留的,說能證明皇上的身份!”
玉佩的背麵刻著行極小的字:“龍裔有二,長為狐,次為龍。” 沈知意的心臟驟然狂跳,剛要追問,就見遠處的瘴氣裡衝出隊人馬,為首的正是新廚子,手裡舉著麵西域旗幟,上麵的火狐圖騰與麵具人手鍊上的圖案完全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