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聽說是秦相舉薦的,” 皇帝的聲音平淡,“說他做的藥膳能給你娘補身子。” 他轉身往養心殿走,龍袍的陰影裡,沈知意瞥見他靴底沾著紅土 —— 和火狐穀地圖上標註的土壤顏色致。
太醫院的藥渣堆得像座小山,沈知意戴著劉三留下的粗布手套翻找,指尖突然觸到片冰涼的東西,形狀像魚鱗,背麵刻著個極小的 “西” 字。鱗片剛碰到袖中的龍紋玉佩,就發出細碎的嗡鳴,簷角的合玉應聲震顫,在青磚上投下串光斑,拚出 “火狐穀” 三個字的輪廓。
“沈姑娘!” 陳太醫的徒弟舉著藥碗跑過來,碗沿的藥汁滴在鱗片上,瞬間化作金煙,“秦相醒了!但隻說胡話,總喊‘狐狸叼走了鳳印’!” 他的袖口沾著與胡餅裡相同的暗紅粉末,指甲縫裡還嵌著點金箔。
沈知意跟著他往秦相的病房走,路過藥房時,見新廚子正往藥罐裡撒東西,動作快得像在藏什麼。罐口飄出的蒸汽裡,竟裹著片極細的火狐毛,落在母親的藥碗裡,瞬間融化成血紅的液珠。
“這是給秦相的安神湯,” 廚子轉過身,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眼角的餘光總往沈知意的袖口瞟,“裡麵加了西域的雪蓮,補氣血的。” 他的圍裙上沾著些銀粉,與合玉的質地致。
沈知意的指尖在藥碗沿劃了圈,突然打翻藥罐:“燙著了!” 褐色的藥汁潑在廚子的靴子上,露出鞋底的火狐紋 —— 和礦脈刺客靴底的圖案,隻差尾巴上的圈數。“這花紋真別緻,” 她故作好奇,“是西域的圖騰嗎?”
廚子的臉瞬間漲紅,慌忙用腳蹭地上的藥汁:“是…… 是家鄉的小玩意。” 他轉身往藥房跑,後腰的布兜裡露出半截東西,閃著與簷角合玉相同的光。
秦相的病房裡瀰漫著龍涎香,蓋過了本該有的藥味。他半靠在床頭,手裡緊緊攥著塊暖玉,玉上的 “秦” 字被摩挲得發亮,與沈知意的合玉隔空相吸,在帳幔上投下跳動的光斑,像兩隻對峙的狐狸。
“鳳印……” 秦相的目光渙散,突然抓住沈知意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肉裡,“火狐穀的祭壇…… 血月要來了……” 他的呼吸裡帶著股甜腥味,像極了胡餅裡暗紅粉末的味道。
沈知意的指尖在他的暖玉上碰了碰,合玉突然從簷角墜落,“啪” 地砸在窗台上,裂開的縫隙裡透出張薄如蟬翼的皮,上麵的紋路與母親背上的疤痕完全吻合。“外公,” 她的聲音發顫,“您見過我娘背上的傷嗎?”
秦相的瞳孔驟然收縮,突然劇烈咳嗽,咳出的血濺在合玉上,凝成隻火狐的形狀。帳幔外傳來母親的尖叫,沈知意跑出去看,見她正指著藥碗底的圖案發抖 —— 那裡不知何時浮現出隻狐狸,嘴裡叼著半塊鳳印。
“是它……” 母親的聲音破碎,突然抓住沈知意的手往太醫院外跑,“去冷宮!井裡有東西!” 她的腳步踉蹌,發間掉出片火狐毛,與廚子圍裙上的那根,連毛尖的分叉都樣。
冷宮的井水泛著詭異的碧綠,沈知意往下扔了塊合玉碎片,水麵瞬間炸開,浮起層層血沫,裡麵裹著些絲綢碎片,繡著與皇帝龍袍相同的五爪龍紋。“是先皇後的鳳袍!” 母親突然跪倒在地,額頭抵著井沿,“當年她就是從這裡被帶走的,我親眼看見……”
話冇說完就被陣狂風打斷,簷角的合玉突然發出刺目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投在井壁上,重疊成隻巨大的火狐。沈知意的袖中,龍紋玉佩與秦相的暖玉同時發燙,在青磚上拚出張完整的地圖,火狐穀的位置被血色標註,旁邊畫著個跳動的太陽 —— 是血月升起的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