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仙火焚山之時,天地靈氣紊亂狂暴,無數生靈魂魄消散,巨大的火焰衝擊席捲整片清溪山。”林墨白眉頭緊鎖,細細思索緣由,“當時青雲玉護住我們三人,狂暴靈氣被玉緩衝,一部分殘存狂躁的靈氣,反倒儘數湧入阿策體內,在他心底極致悲慟的催動下,直接開辟氣海,生出靈力。”
林策小聲抬頭,眼神茫然又忐忑:“爹,剛剛我心裡難受,手上就發光了,石頭還飛起來了。”林墨白撫摸著兒子的頭頂,心中五味雜陳。
故土山川被毀,差點命喪黃泉;可兒子意外覺醒靈脈,擁有修行靈脈,又是絕境之中的機緣。隻是這份機緣來得太過蹊蹺,清溪山遭人毀滅,如今阿策又在浩劫後憑空生出靈力,兩件怪事疊加,讓他心中不安,回京一事,再也耽擱不得。
清溪山劫難詭異難測,兒子又意外覺醒靈脈,生出靈力,他不敢再多停留,休整片刻,便帶著妻兒天一亮就動身,加快腳步奔赴京城,一心要儘快到京城,瞭解所有蹊蹺。第二日,經過半日的行走,已經到達最近的大楚驛站,取出自己的官印腰牌覈驗身份後,調用了一架馬車前往京城,在去往京城的官道上走了不到二十裡,居然遇到了讓林墨白意外的的事情!
馬車軲轆碾在官道黃土上,捲起薄薄一層煙塵。林墨白坐在車廂外側,一手搭著車沿,心緒沉沉,一邊掛念清溪山慘死的鄉鄰,一邊暗自提防林策體內剛覺醒的靈力失控。田芊芊摟著林策安坐車中,時時按住孩子的小手,生怕他心緒起伏再度引動靈力。
行出驛站不過二十裡,道旁老槐樹下靜立一道灰衣身影,周身縈繞一縷極淡的修士靈氣,臉上帶著麵具,正是林首輔座下貼身修士阿奇。林墨白瞳孔微縮,立刻抬手示意車伕停穩馬車,翻身落地。田芊芊也抱著林策,掀開車簾,警惕望向來人。
阿奇緩步上前,拱手行禮,神色不見半分隨意,滿是凝重:“林大人,在下等候多時。”“阿奇,你怎會在此處?這裡離您居所千裡之遙。”林墨白沉聲發問。
阿奇直起身,目光掃過林墨白懷中那枚靈氣耗儘、黯淡無光的青雲玉,緩緩開口:“在下奉命前往清溪山焚山一事,整片山地殘留狂暴火屬性靈力,地脈損毀嚴重,山脈當中的生靈隻剩一縷青煙,現場疑點重重,這種程度調用天地靈力不能是一般的修士能做到的。”
林墨白心頭一緊:“你查到了焚燬清溪山的真正緣由?”“緣由暫時還在探查,隻是此事牽扯甚廣,不便細說。”阿奇頓了頓,話鋒一轉,“當日大火肆虐之時,我恰巧在百裡外的龍源山執行任務,我能感知到青溪山狂暴的靈力紊亂,等我到達清溪山,山脈已無半點生機,感知到林大人手中青雲玉獨有的木靈護持氣息,循著這股氣息一路追蹤,才鎖定大人一家的大致方向,一路在此等候。”
聽聞此言,林墨白下意識將青雲玉往衣襟深處藏了藏,後背微微發涼。青雲玉是林首輔早年相贈,世間僅此一枚,靈力氣息獨一無二,冇想到反倒成了被追蹤跡的線索。
阿奇見狀,語氣愈發鄭重:“清溪山一事,早已不隻是南疆一隅的禍事。林首輔、還有當朝戎首,乃至大楚皇室之中幾位修行的王族,全都對此事萬分看重,已經派出多方修士打探訊息了。”林墨白眉頭死死擰起,和他心中猜測一致,此時定然不簡單,如今牽扯出隱世修士、朝堂權相、皇室,整件事的詭異程度遠超他預想。
“我本打算即刻回京麵見同僚,詳述清溪山慘狀。”“大人此行回京,正好契合各方心意。”阿奇道,“戎首大人早已派人四處尋訪大人下落,皇室那邊也遣了暗衛留意南疆動向,林首輔更是吩咐我,一旦尋到你,便護送你們一同前往京城。各方勢力都想弄明白,為何一座無靈脈、無珍寶的凡塵山村,會引來高階修士調動天地靈力徹底焚燒。”
車廂裡的林策靜靜聽著對話,小手攥緊母親的衣袖,方纔催動靈力飄浮石子的畫麵在腦海浮現。他隱隱察覺到,自己覺醒靈力這件事,若是被外人知曉,隻會引來更多未知的麻煩。
田芊芊輕聲開口,滿是憂慮:“這般多高層人物緊盯此事,我們林家、田家,怕是會捲入莫大漩渦。”林墨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紛亂思緒。家園被毀、兒子覺醒靈力、各方勢力緊盯清溪山焚山,一樁樁離奇變故堆疊在一起。
馬車重新啟程,阿奇縱身落在車尾隨行,官道朝著京城綿延而去,前路等待他們的,是朝堂暗流、皇室秘辛,以及清溪山焚山背後,不為人知的深層陰謀!一路車馬顛簸,快馬加鞭,不到三日光陰,在阿奇一路暗中護持之下,遠方巍峨厚重的京城城牆終於映入眼簾。青磚城牆連綿千裡,城樓旌旗獵獵,往來車馬行人絡繹不絕,一派盛世都城氣象,可林墨白心中半分放鬆也無。車廂裡的林策一路被田芊芊時刻照看著,但凡心緒起伏,便輕聲安撫,死死壓下體內蠢蠢欲動的靈力,不敢有半分外泄。
馬車行至城門關卡,林墨白覈驗身份後,守城兵卒見是朝中在冊官員,不敢多做盤問,順利放行。剛踏入京城內城街巷,車輪尚未行出半條街,身側車尾原本靜靜隨行的阿奇身形一晃,周身淡弱靈氣驟然斂去,如同融入街邊陰影,轉瞬消失不見,不留半點蹤跡。林墨白掀開車簾四處張望,早已尋不到灰衣麵具修士的身影,心知阿奇隻是奉命護送抵達京城,餘下事宜便不再插手,林首輔另有安排,他也不多做追尋,調轉方向後,直奔林首輔府邸而去。
田芊芊握緊林策的小手,低聲叮囑:“阿策,到京城了,孃親帶您去一趟田家,探查您身體是否異常。”林策乖乖點頭,小臉緊緊貼在母親肩頭,望著街邊繁華樓宇,腦海裡卻依舊迴盪著清溪山漫天烈火。
馬車停在府外青石長街,林墨白獨自下車,讓母子二人留在車上等候,整理好衣袍,正要邁步踏入府門,一道蒼老卻熟悉的聲音自廊下傳來。“林大人,請留步。”林墨白轉頭看去,廊下立著一位鬢髮花白的老仆,身著灰布仆役服飾,眉眼是他年少求學時,王先生身邊貼身伺候多年的老管家福伯。“福伯,您怎麼在此處等候?”林墨白心中詫異,快步上前。
福伯左右環顧一圈,確認周遭無閒雜耳目,上前半步,聲音壓得極低,語氣滿是凝重:“大人,先生知曉你今日抵京,特意遣老奴在此等候,有幾句話托我轉告你。”
“先生有何吩咐?”林墨白急切的問。
“清溪山焚山一案,牽扯仙門、皇室、朝堂三方,稍有泄露便會掀起恐慌。此事內情,務必藏於心底,不可向京城任何一人吐露半分,定要做到全城無人知曉這場南疆焚山的詳細經過,就當是天雷山火。”林墨白心頭一震,瞬間明白其中利害。若是訊息傳遍京城,百姓恐慌、朝野動盪,各大隱修王族、其餘勢力都會藉機生事,到時候局麵隻會徹底失控。
“學生明白。”林墨白沉聲應下。
福伯又輕聲補充兩句隱秘訊息:“近日朝堂之上暗流湧動,不少官員暗中與修仙世傢俬下往來,大人行事務必謹言慎行。”說完,福伯不再多言,微微躬身,轉身退回府內側廊,隱入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