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三人放輕腳步,躲在崖邊古樹後方悄悄觀望。山穀正中,一頭通體覆黑硬甲、背生骨刺的二階裂山熊正瘋狂咆哮,熊爪拍地便能震起碎石,肉身強度比先前潭中的毒鱗玄還要強橫幾分。而與之交手的是一男一女兩名築基中期弟子,二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分工清晰分明。
白衣少年金靈脈手持長劍,近身突進,吸引裂山熊全部注意力,劍鋒不斷劈砍熊身薄弱關節,牽製巨獸行動;身側黑衣少女立於遠處,全程把控輸出釋放,手中源源不斷取出各式符籙彈指拋出,無需複雜靈力引動,符籙觸空便自行激發。
土爆符落地炸開厚重石刺,炸裂巨熊硬甲;冰寒符凍結熊掌關節,限製其拍擊動作;最驚人的是數張腐毒符接連落在裂山熊傷口,墨綠色腐蝕毒素順著傷口向內滲透,巨熊痛得瘋狂翻滾,傷口血肉持續潰爛。少年趁巨獸劇痛僵直的瞬間,飛身躍起,長劍灌注全部靈力直刺熊首要害,少女同步甩出一張烈火符,熊熊烈焰包裹劍身疊加攻勢。
不過短短數十息,方纔凶威滔天的二階裂山熊便轟然倒地,氣息徹底消散。二人從容談笑間收拾熊內丹與背刺,全程靈力損耗極少,大半殺傷皆依靠各式符籙完成,進退自如,根本無需像方纔三人一樣拚死纏鬥。
林站在樹後看得怔怔出神,眼底滿是豔羨。他手中僅有幾張最低階引火、土盾符,應對十幾頭一階狼群便捉襟見肘,可這一男一女僅憑各式配套符籙,便能輕鬆壓製戰力強於毒鱗玄的二階妖獸,遠攻牽製、近身突襲、毒素持續消耗層層配合,擊殺靈活又安全。
他心底暗自下定決心。往後除修行《靜心控火訣》外,也要多多蒐集各類攻防、控場、毒素符籙,手中有足夠壓底的符篆,再遇上成群妖獸或是高階凶獸,纔不會陷入被動負傷的窘境。
“彆看了,此地不宜久留,咱們抓緊時間登頂,人家都發現我們了,走吧,主峰之上會有更強的對手與妖獸。”文清出聲打斷林策思緒,三人收斂心緒,再度沿著陡峭山道,朝著黑巒山最高峰穩步前行,前路的競爭與凶險,已然近在咫尺。
林策、文清與李驍勇沿著愈發陡峭的山壁向上攀登,距離黑巒主峰峰頂隻剩最後一片縱深山穀,山間靈氣厚重凝滯,隱約有沉悶獸吼自穀底迴盪,空氣裡混著泥土與妖獸的腥氣。三人一路謹慎前行,繞過叢生的荊棘,順著獸道往聲響源頭探查,不多時便在山穀凹處尋到一處半掩在巨石下的妖獸巢穴。
巢穴外圍岩壁縫隙間,成片淡青色花株順著石縫蔓延,花瓣縈繞淡淡的木屬靈光,正是木黎花。文清目光一亮,快步上前細看,眼底難掩欣喜。他是木靈根,先前數次纏鬥經脈受損,木黎花獨含純粹木土交融靈氣這是他所需要的,而且李驍勇也能服用此花奠基基礎,此花更是助他突破築基中期的關鍵靈材,尋常地方難得一見。
“巢穴裡必有妖獸,正麵硬拚隻會白白耗損靈力。” 李驍勇掃視巢穴周遭土質,當即有了主意。三人迅速分工設下陷阱,李驍勇催動土靈力在巢穴正前方掘出丈深陷坑,坑底埋滿震地符,又以土層淺淺掩蓋;文清遊走四周,催生粗壯帶刺藤蔓織成層層羅網,封堵巢穴所有出入口,斷絕妖獸逃竄路線;林策則閃身藏在側邊崖石之後,默默運轉功法,指尖反覆凝練高溫火刃,早已摸清土係妖獸軟肋,知曉這類巨獸唯獨腹部皮肉無甲,是致命破綻。
佈置妥當,文清催動一縷溫和木靈探入巢穴引動妖獸。一聲震地嘶吼轟然響起,一頭體型一丈有餘的二階岩甲犀踏步衝出,周身覆著厚重岩石硬甲,四肢踏地便震得碎石滾落,蠻力滔天,正是此地守花妖獸。岩甲犀剛衝出數步,腳下土層驟然塌陷,整頭巨獸墜入陷坑,四肢被底下震地符震得麻木,上方藤蔓羅網順勢收緊,牢牢捆縛身軀。
岩甲犀暴怒咆哮,不斷以犀角撞擊坑壁,岩石碎屑漫天飛濺,堅硬甲冑抵擋得住尋常術法,卻防不住灼燒皮肉的烈焰。林策抓住時機,縱身躍至坑邊,連綿火刃不斷劈砍巨獸柔軟腹部,滾燙火焰灼燒皮肉,焦臭氣息四散開來。李驍勇持續疊加土盾隔絕巨獸反撲,同時不斷催動土係靈力壓製它掙紮力道,文清以藤蔓持續收緊束縛,斷其喘息之機。幾番纏鬥,岩甲犀靈力耗儘,龐大身軀重重癱軟,徹底冇了動靜。
三人入坑收拾戰利品,取下二階岩甲犀內丹與堅硬犀角,文清小心翼翼將岩壁上所有木黎花儘數采摘,三人當中大部分木黎花文清都要走了,其餘的也在李驍勇手裡,林策對這個東西用不上,留了幾朵裝在自己儲物袋打算換取符籙,文清拱手道謝:“今日若不是二位相助,我根本取不到這般珍稀靈材,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暮色飛快浸染整片山林,落日餘暉徹底消失在山巔,山間氣溫驟然下跌,暗處妖獸嘶吼變得密集刺耳。李驍勇環顧四周陡峭山壁,搖頭勸道:“主峰山路陡峭光滑,沿途少有岩洞密林可供藏身,入夜之後妖獸感知倍增,凶險翻上數倍,不如尋一處背風岩洞休整一夜,調息療傷,明日拂曉再全力衝刺登頂。”
文清深表認同,林策也點頭應允。白日對抗黑風狼時他四肢傷口尚未完全癒合,正好借一夜時間煉化田家帶來的療傷丹藥,穩固自身靈力。三人很快尋到一處乾燥避風的天然岩洞,洞口以藤蔓遮掩,隔絕外界氣息。
洞內分工有序,輪流值守警戒。林策盤膝坐於岩洞內側,運轉功法,壓製體內躁動火靈,同時吞服療傷丹藥,滋養手臂與小腿的狼牙傷口,皮肉間的獸毒緩緩消散。
文清分出的少許木黎花林策汁液含服,精純木靈氣順著經脈流轉,連日纏鬥留下的經脈損傷一點點修複,李驍勇清點剩餘土係符籙,重新打磨靈力。
三人分食儲物袋中的靈果,閒談間談及主峰登頂之爭,西區嚴鬆、高深心胸狹隘,柳塵一身雙靈根實力強橫,北區沙淨空亦暗藏手段,明日峰頂必然少不了激烈角逐,人人都想爭奪榜首豐厚嘉獎。
休整過半,林策外出撿拾乾柴,登上岩洞外側高地,卻聽見前方主峰岔道傳來雜亂人聲。他放輕腳步躲在古樹後觀望,隻見十餘名單獨或是結伴的試煉弟子,不顧黑夜山林凶險,正急匆匆沿著陡峭山道連夜向主峰攀爬。
有人一心貪圖榜首名次,想搶先抵達峰頂占據有利地形;也有世家子弟隨身儲備大量符,自認實力充足,想要甩開大批競爭者拉開排名,還有幾支小隊抱團而行,依靠照明符與多層防禦符開路,一心想連夜登頂。
文清與李驍勇察覺林策久未歸洞,尋來高地一同觀望,主峰崖壁光禿禿一片,能藏身遮蔽的地方寥寥無幾,一旦途中遭遇妖獸圍攻,上下皆是險路,根本無處躲閃。
夜色愈發深沉,整片主峰上空忽然響起鋪天蓋地的刺耳鳥鳴,黑壓壓無邊無際的黑羽巡弋鳥自雲層俯衝而下,儘數盤踞主峰崖壁各處。
這黑羽巡弋鳥乃是主峰獨有一階群居飛禽,由於是飛行妖獸,不易捕殺,白日四散山間覓食,入夜便迴歸峰頂棲息,但凡有外人闖入領地,便會遭受它們的群起而攻。它們速度迅捷,口中能噴射腐蝕性濁液,可快速消融修士護盾與護身衣甲,鋒利利爪專挑修士脖頸、手臂等無防護皮肉抓撓,尋常修士遇上一小群都難以招架,更何況此刻是成百上千的鳥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