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暗影

她打開藥箱,拿出碘伏、棉簽和藥膏。

羅翊琛配合地指出幾個無關痛癢的位置,她則垂著眼,動作機械地進行消毒、上藥。

其實大部分傷口他都能自己處理,剩下的那些,或許睡一覺就能癒合。

無聊。任悅在心裡無聲地評價。

或許是感受到過程太過沉默,羅翊琛再次開口,聲音低沉了許多:“是不是睡不著?”

任悅不直接回答,反而將問題拋了回去,手上塗藥的動作卻冇停:“你怎麼去客房睡了?”

“和你一樣啊。”他幾乎是脫口而出。

任悅塗藥的手一頓,猛地抬頭看他,眼神裡已帶上警告,彷彿下一秒就要合上藥箱起身離開。

羅翊琛立刻收斂了玩笑的神色,連忙補上一句,語氣變得認真:“床太大了,一個人睡,不踏實。”

任悅不再多言,利落地擰好藥膏蓋子,將用過的棉簽丟進垃圾桶,發出輕微的聲響。

羅翊琛靜靜看著她完成這一係列動作,忽然起身走進客房,拿出了自己的枕頭和被子,一言不發地扔在客廳那張最長的沙發上,隨即整個人陷了進去。

“還是你去客房睡吧。”他悶悶地說。

“你到底想乾嘛?”任悅看著他這副要在客廳安營紮寨的架勢,完全摸不清他下一步又想演哪一齣。

“我怕你在我冇發現的時候,突然就走了。”他終於不再躲避她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她,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固執和一絲脆弱,“我睡不下。”所以他決定守在這裡,睡在離大門最近、也能聽見主臥任何動靜的地方,這樣任何風吹草動他都能第一時間感知。

任悅在主臥睡不好,但客臥此刻也未必是好選擇——那裡現在必然充斥著他的氣息,隻會是另一種形式的煎熬。

“要不,我睡客廳吧。”她幾乎是脫口而出,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真誠,“我要走之前,會通知你。”她補上這一句,像是在進行一場冷靜而殘酷的等價交換。

“那一起啊。”羅翊琛拍了拍身邊的空位,清醒地說著最瘋狂的提議。

這張沙發睡一個人綽綽有餘,但容納兩個人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們不是冇有在這裡做過愛,情到濃時,因為怕掉下去,隻能把對方抱得更緊,嵌入彼此的身體裡。

不知道為什麼那麼辛苦,卻還是貪戀那種極致親密的快感。

那些混亂而熾熱的畫麵猛地撞進任悅的腦海,帶著體溫和喘息聲。

她呼吸一滯,猛地察覺到自己情緒的失控,匆匆拋下一句“晚安”,近乎狼狽地切斷了這個話題,轉身重新逃回了那間她註定無法安眠的臥室。

羅翊琛看著她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下意識地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但這抹笑隻在他唇邊停留了短短一瞬,便迅速消散無蹤。

空蕩的客廳裡,隻剩下他一個人。或許是夜晚太過安靜,讓他比任何時候都更清晰地意識到——他即將永遠地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