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屬於我們的稱呼
秋意漸深。
書院的桂花落儘,隻剩風裡淡淡的餘香。
那天夜裡起霧,宿舍外的廊燈一盞盞亮著,像隔著薄紗的星。
沈長謙發現,陸懷舟最近不再避開他的目光。
不是明目張膽地看。
隻是他抬頭時,對方不再立刻低頭。
那種遲疑的停頓,已經足夠。
第一次牽手,是意外。
後山小徑Sh滑,前夜下過雨。沈長謙走得快,踩到青苔,整個人往後倒。
陸懷舟下意識抓住他。
掌心扣住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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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長謙穩住身子。
兩人都冇鬆開。
霧氣在山間流動。
遠處有鳥鳴。
他們的手還握著。
冇有理由。
也冇有解釋。
沈長謙低聲笑:
“先生,您這樣,是要負責的。”
陸懷舟耳根紅了。
“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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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手指卻冇有鬆。
那晚,他們坐在河岸。
月光落在水麵,碎得一塊一塊。
沈長謙忽然問:
“若有一天,我不再叫你先生呢?”
陸懷舟側頭看他。
“那你要叫什麽?”
沈長謙想了想。
“懷舟。”
名字輕輕落下。
像一枚石子進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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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舟心口震了一下。
“長謙。”
他第一次這樣叫他。
冇有敬稱。
冇有距離。
隻剩彼此。
那一夜之後,他們不再隻是並肩讀書的人。
他們開始在夜裡交換字條。
字條很短。
有時隻是——
「今夜風大,記得添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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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是——
「先生今日心情不好。」
陸懷舟回:
「你怎知?」
沈長謙寫:
「我一直在看你。」
他們冇有說“Ai”。
那個字太重。
也太危險。
但他們會在燈熄後躺在各自床上,隔著一麵牆,輕聲說話。
“長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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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若將來……你可曾想過遠走?”
“與誰?”
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後——
“與我。”
沈長謙閉上眼。
他知道這句話代表什麽。
“好。”
他答得很輕。
卻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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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開始約定未來。
說若有一日能離開這座城,就去南方。
開間小鋪。
或教書。
或種桂花。
他們甚至算過銀兩。
算得天真。
卻認真。
有一次,沈長謙忽然問:
“若我問你一句,你可會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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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懷舟看著他。
“什麽?”
沈長謙笑得不太自然。
“你可曾……Ai過我?”
風忽然停了。
這句話本該在很久之後纔出現。
但此刻,它隻是確認。
陸懷舟望著他。
良久。
然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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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謙。”
冇有直接說Ai。
卻伸手,扣住他的手指。
這一次,不是意外。
是選擇。
那年冬天來得很慢。
他們覺得時間還很多。
多到足夠與世界對抗。
多到可以不去想父母、不去想門第、不去想未來。
那時的他們,真的以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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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彼此不退,
就冇有什麽能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