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殘破的上古石殿被濃黑瘴氣包裹得密不透風,昏暗之中隻有妖獸眼眸泛出的幽光閃爍,噬天虎沉穩的鼻息如同悶雷,每一次起伏都讓殿內的妖氣隨之震顫。李不凡死死貼在冰冷的石牆之後,周身隱匿符的靈光已然催動到極致,將自身氣息、靈力、神識波動儘數封鎖,連心跳都被他以《萬流歸宗訣》強行壓至微不可查的地步,彷彿化作了石牆的一部分。

胸口處,第一枚鴻蒙天器碎片正瘋狂顫動,玄奧的黑色紋路透出溫熱的觸感,與石殿深處那枚碎片的共鳴愈發強烈,絲絲縷縷的鴻蒙紫氣順著經脈遊走,險些衝破他刻意壓製的氣息。李不凡心頭一緊,連忙運轉全部心神穩住碎片異動,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此刻但凡有一絲一毫的靈氣外泄,都會被那尊三階巔峰的噬天虎察覺,屆時便是萬劫不複的下場。

他緩緩轉動眼球,藉著瘴氣的遮掩,再次將整座石殿的佈防儘收眼底。

石殿正中央,噬天虎盤踞在青石王座之上,黑金皮毛覆蓋的身軀微微起伏,雙目緊閉,顯然還處於深度休憩之中,隻是那散逸出的威壓依舊如同山嶽,壓得李不凡經脈發緊。東側門口,青甲巨犀低垂著腦袋,厚重的甲冑泛著鐵青色的寒光,四蹄踏在地麵上留下深深的印痕,遲鈍的感官讓它對周遭的細微異動毫無察覺;南側的裂地狂獅不斷甩動著鬃毛,暴戾的氣息四處瀰漫,卻始終守在南門,未曾挪動半步;西側沼澤邊緣,毒腺巨蛙鼓著腮幫,墨綠色的毒霧從它皮膚表麵滲出,在沼澤上空形成一層毒幕,隔絕了所有靠近的可能;唯有高空之上的風翼蒼鷹,是最大的威脅,雙翼展開足有丈餘,銳利的鷹眸如同探照燈,每隔三息便會盤旋一週,將石殿四周的動靜儘數納入視野。

而石殿最深處,那具長達十丈的上古妖獸骸骨靜靜橫臥,骸骨表麵佈滿龜裂的紋路,隱隱有上古妖氣殘留,第二枚鴻蒙天器碎片便埋在骸骨胸腔之下,一縷微弱的黑光穿透骸骨與腐葉,與李不凡體內的碎片遙相呼應。

近在咫尺,卻步步殺機。

李不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目光死死鎖定高空的風翼蒼鷹。他算準了這頭妖獸的盤旋規律,每一次轉向東方,都會有三息的視野空白期,這是他潛入石殿深處唯一的機會。三息時間,短到彈指即過,卻需要他將《流雲步》施展到極致,更要完美避開所有妖獸的感知範圍,容不得半分差錯。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瘴氣在石殿內緩緩流動,腐葉的腥氣與妖獸的凶戾氣息交織在一起,令人作嘔。李不凡的心神始終高度緊繃,每一根神經都如同拉滿的弓弦,隻待最佳時機到來。

終於,風翼蒼鷹雙翼一振,尖嘯一聲朝著東方飛去,鷹眸的視線徹底脫離了石殿北側與深處區域。

就是現在!

李不凡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腳掌輕輕一蹬石牆,身形如同一片毫無重量的柳絮,順著瘴氣的流動悄無聲息地飄入石殿內部。《流雲步》被他施展到了極致,腳尖點地不沾半點塵埃,身形飄忽不定,恰好避開了毒腺巨蛙散發出的毒霧邊緣,兩息之間便已掠至上古妖獸骸骨旁。

最後一息,風翼蒼鷹的身影已然迴轉,鷹眸掃過石殿,卻依舊一無所獲。

李不凡伏在骸骨之下,心臟狂跳卻不敢有半分慌亂,他伸出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絲微不可查的鴻蒙紫氣,輕輕撥開骸骨下方的腐葉與碎石。觸手所及,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漆黑、刻滿與第一枚碎片同源紋路的天器碎片,靜靜躺在泥土之中,玄奧的力量源源不斷地從中散逸出來。

“找到了!”

李不凡心中狂喜,指尖微微用力,將第二枚鴻蒙天器碎片攥入掌心。

刹那間,兩道玄奧的黑光從兩枚碎片中同時爆發,一股遠超此前的鴻蒙紫氣如同奔騰的江河,在他丹田內瘋狂湧動,兩枚碎片相互牽引,緩緩貼合在一起,雖然未曾完全融合,卻已然形成了一道更為強大的力量漩渦!李不凡隻覺渾身經脈都被這股力量充盈,肉身、神識、靈力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破妄瞳術的視野瞬間擴張至兩百裡,周身的氣息也不受控製地微微外泄。

不好!

李不凡臉色驟變,連忙全力壓製氣息,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高空之上,風翼蒼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突如其來的鴻蒙氣息,當即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雙翼震動,如同黑色閃電般朝著石殿深處俯衝而來!

“唳——!”

尖銳的鷹嘯刺破石殿的沉寂,瞬間驚醒了所有鎮守的妖獸!

東側的青甲巨犀抬起頭顱,銅鈴般的眼眸爆發出凶光,厚重的蹄子狠狠跺在地麵,發出“咚”的一聲巨響;南側的裂地狂獅仰頭狂嘯,獠牙外露,徑直朝著骸骨方向撲來;西側的毒腺巨蛙鼓脹的腮幫猛地一縮,一口墨綠色的劇毒液柱朝著李不凡所在的位置噴射而出!

最恐怖的是,石殿中央的噬天虎猛然睜開雙眼,那雙金紅色的虎眸之中爆發出睥睨萬獸的凶戾之光,滔天威壓如同海嘯般席捲整座石殿,一聲震耳欲聾的虎嘯直衝雲霄:“卑微的人類!敢闖本虎的遺蹟,偷本虎的至寶,找死!”

三階巔峰的威壓徹底爆發,堪比金丹初期的恐怖力量讓整個石殿都瑟瑟發抖,殘破的石壁簌簌掉落碎石,李不凡隻覺胸口如同被重錘砸中,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來,周身的鴻蒙護體罡氣都被壓得微微扭曲。

事已至此,無需再藏!

李不凡眼神一冷,殺伐之氣瞬間席捲全身,他掌心緊握第二枚鴻蒙天器碎片,將兩枚碎片的力量儘數催動,淡金色的鴻蒙護體罡氣暴漲至極致,硬生生扛住了噬天虎的威壓與毒腺巨蛙的劇毒液柱。

“滋啦——”

劇毒液柱砸在護體罡氣之上,腐蝕出陣陣黑煙,卻始終無法突破罡氣防禦。

“迷蹤陣,啟!”

李不凡低喝一聲,將掌心的三枚迷蹤陣盤同時甩出,陣盤落地即爆,濃黑的瘴氣被陣紋牽引,瞬間在石殿內形成一片無邊幻境,青甲巨犀與裂地狂獅衝入幻境之中,頓時迷失了方向,四處亂撞,發出憤怒的嘶吼。

趁著幻境拖延的間隙,李不凡施展《流雲步》,身形如同鬼魅般朝著石殿北門爆射而去,此刻他的目標隻有一個——逃出萬獸穀核心,遠離噬天虎的追殺!

“敢逃!”

噬天虎勃然大怒,四蹄一蹬青石王座,龐大的身軀如同黑金戰車般朝著李不凡衝撞而來,虎爪一揮,一道數十丈長的金色妖芒破空而出,帶著撕裂天地的威勢,直劈李不凡後背!

這一爪,蘊含了三階巔峰妖獸的全部力量,即便金丹初期修士正麵硬接,也要負傷!

李不凡感受到身後致命的危機,不敢回頭,將《鴻蒙護體訣》運轉到極致,同時腳下速度再提三成,身形堪堪偏過一寸。

“轟!”

金色妖芒擦著他的肩頭砸在地麵,石殿地麵瞬間被劈出一道數丈深的裂痕,碎石飛濺,瘴氣翻湧。李不凡肩頭的護體罡氣被震碎大半,氣血翻湧,卻依舊咬牙狂奔,絲毫不敢停留。

風翼蒼鷹已然俯衝而至,鐵爪泛著寒芒,抓向李不凡的頭頂!

“破天一指,破妖!”

李不凡頭也不回,右手食指反手點出,深藍靈力裹挾著鴻蒙紫氣,凝聚成一道璀璨的指芒,精準擊中風翼蒼鷹的左翼。

“唳!”

風翼蒼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左翼被指芒洞穿,鮮血飛濺,身形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墜落下去,重重砸在石牆之上,再也無力追擊。

解決掉風翼蒼鷹,李不凡已然衝至石殿北門,外界的蠻荒叢林近在咫尺。可身後,噬天虎的威壓已然追至身後,虎爪帶著千鈞之力,即將拍中他的後心!

“鴻蒙護體,萬法不侵!”

李不凡嘶吼一聲,兩枚鴻蒙天器碎片同時爆發,海量的鴻蒙紫氣湧入護體罡氣,淡金色的罡氣瞬間化作深金色,如同實質般籠罩全身。

“嘭!”

虎爪狠狠砸在護體罡氣之上,恐怖的力量讓李不凡如同炮彈般倒飛出去,口中終於忍不住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卻藉著這股巨力,直接飛出了石殿範圍,落入了外圍的古木叢林之中。

“想走?給本虎留下!”

噬天虎怒不可遏,縱身躍出石殿,就要追入叢林。可就在此時,上古遺蹟深處的上古陣紋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上古妖氣將其阻攔,這是億萬年前上古妖獸留下的禁製,噬天虎雖強,卻無法踏出遺蹟範圍半步。

“吼!”

噬天虎仰天長嘯,聲音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金色妖芒不斷轟向叢林,卻始終無法傷及李不凡分毫。

李不凡落地之後,連嘴角的血跡都來不及擦拭,施展《流雲步》鑽入茂密的古木之中,藉著瘴氣與叢林的掩護,朝著萬獸穀外圍瘋狂疾馳。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噬天虎的威壓始終在覈心區域徘徊,並未追來,心中懸著的巨石終於落地。

一路狂奔,不敢有半分停歇,直到徹底衝出萬獸穀內層,抵達穀口附近的安全區域,李不凡纔敢找一處隱蔽的山洞,佈下警戒陣,盤膝而坐。

此刻,他掌心的兩枚鴻蒙天器碎片已然緊緊貼合在一起,黑色紋路相互交織,形成了一道完整的玄奧圖案,海量的鴻蒙紫氣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體內,沖刷著經脈,滋養著丹田氣海。先前與三階妖獸激戰、被噬天虎擊傷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體內瀕臨瓶頸的靈力,在兩枚碎片的加持下,徹底沸騰起來!

築基中期巔峰的壁壘,在磅礴的鴻蒙紫氣與靈力沖刷之下,如同薄紙般脆弱,冇有半分阻滯,轟然破碎!

一股遠比此前強大數倍的靈力從丹田內爆發開來,李不凡的氣息節節攀升,肉身強度再度蛻變,神識覆蓋範圍擴張至三百裡,破妄瞳術、鴻蒙護體訣、破天指的威力都隨之大幅提升——

築基後期,成了!

曆經萬獸穀九死一生的凶險,斬殺三階碧眼金鱗蟒,險奪第二枚鴻蒙天器碎片,硬抗三階巔峰噬天虎的絕殺一擊,李不凡終於如願突破境界,踏入築基後期,實力實現了質的飛躍!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深金色的精芒一閃而逝,周身氣息沉穩內斂,再也冇有了此前的浮漂,取而代之的是築基後期修士獨有的渾厚與威嚴。兩枚鴻蒙天器碎片靜靜懸浮在丹田氣海中央,如同兩顆黑色的星辰,源源不斷地散發著玄奧力量,為他日後的修行之路,鋪就了無上坦途。

李不凡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萬獸穀一行,雖凶險萬分,卻收穫遠超預期,不僅奪得第二枚天器碎片,更突破至築基後期,實力大增。

此地不宜久留,噬天虎雖被禁製阻攔,可萬獸穀內依舊遍佈三階妖獸,外加那些貪婪成性的三流宗門修士,繼續逗留隻會徒增麻煩。

他站起身,將山洞內的痕跡儘數抹去,收起警戒陣,辨認了一下方向,施展《流雲步》,朝著煉道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南域的蠻荒之風拂過衣衫,李不凡的身影如同一道流光,穿梭在叢林與山嶺之間。此刻的他,已然不再是那個初出茅廬的煉道宗內門弟子,而是手握兩枚鴻蒙天器碎片、築基後期修為、身懷無上武技的頂尖強者,即便再遇三階中期妖獸,也能正麵抗衡,無需再如先前般步步為營。

他的心中,已然有了新的目標。

返回煉道宗,向淩虛真人覆命,穩固築基後期的修為,參悟兩枚天器碎片蘊含的秘辛,然後按照上古殘卷的指引,尋找第三枚鴻蒙天器碎片。而他身邊的張猛、王嫣然、蘇晴,也將在他的帶領下,一步步成長,踏上更為廣闊的修真之路。

夕陽西下,將天際染成一片金紅,李不凡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遠方的地平線。萬獸穀的硝煙漸漸散去,噬天虎的憤怒終究化作徒勞,而那個從絕地中奪寶而出的少年,已然帶著無上機緣,踏上了歸途,朝著那波瀾壯闊的修真大道,穩步前行。

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鴻蒙天器的秘辛尚未揭開,南域的宗門紛爭纔剛剛拉開序幕,未來還有無數的凶險與機緣在等待著他。但他無所畏懼,身懷天器,心有堅守,身邊有生死與共的同伴,身後有庇佑他的煉道宗,縱使前路刀山火海,他亦能披荊斬棘,踏出一條屬於自己的無上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