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道堪比金丹初期大能的恐怖威壓如同滅世洪流,頃刻間席捲整座萬獸穀,參天古木簌簌發抖,濃黑瘴氣瘋狂翻湧,連地麵的腐葉都被這股凶戾到極致的妖氣壓得貼緊大地。震耳欲聾的虎嘯穿透雲霄,帶著睥睨萬獸的霸道與震怒,每一聲轟鳴都讓李不凡心神震顫,經脈間的靈氣都險些紊亂潰散。

這便是萬獸穀穀主、三階巔峰妖獸噬天虎的威勢!

李不凡臉色慘白如紙,心中再無半分奪得碎片線索的欣喜,隻剩下極致的警惕與求生欲。他很清楚,以自己如今築基中期巔峰的修為,在這尊堪比金丹初期的妖獸麵前,連還手的資格都冇有,一旦被其氣息鎖定,唯有死路一條。

他不敢有絲毫停頓,甚至不敢回頭多看一眼核心區域的方向,將《流雲步》施展到極致,周身淡金色的鴻蒙護體罡氣全力催動,如同一道離弦之箭,朝著萬獸穀內層偏僻的西北方向瘋狂疾馳。腳下腐葉被飛速掠過的身形帶起一陣輕煙,身形在古木與岩壁的陰影中不斷穿梭,將自身氣息壓製到最低點,連呼吸都變得細微如絲,唯恐引起噬天虎的半點注意。

虎嘯聲依舊在穀中迴盪,威壓如同附骨之疽,緊緊追在身後。李不凡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氣息正從核心區域緩緩蔓延,顯然噬天虎並未立刻追來,隻是在彰顯自己的霸主威嚴,震懾所有膽敢窺探其領地的生靈。可即便如此,那股源自血脈的壓迫感,依舊讓他渾身汗毛倒豎,神識時刻緊繃,不敢有半分鬆懈。

他憑藉破妄瞳術穿透瘴氣的視野優勢,專挑妖獸稀少、岩壁陡峭、瘴氣最為濃鬱的險路前行。這些地方連二階妖獸都不願涉足,恰好成為他絕佳的逃生路徑。一路狂奔足足一個時辰,身後的威壓終於漸漸淡去,虎嘯聲也變得遙遠模糊,李不凡纔敢稍稍放緩速度,心中懸著的巨石稍稍落地。

即便如此,他依舊不敢大意。萬獸穀內層處處殺機,噬天虎的麾下遍佈各處,稍有不慎便會暴露行蹤。他抬眼掃視四周,隻見西北方向的岩壁之上,有一處被厚重血色藤蔓與千年古木根係完全遮掩的隱蔽洞口,洞口窄小僅容一人躬身通過,岩壁漆黑堅硬,周遭瀰漫著濃鬱的瘴氣,尋常妖獸與修士根本不會留意此處,堪稱絕地中的藏身之所。

李不凡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掠至洞口。他先是運轉神識探查洞內,確認冇有妖獸盤踞、冇有陷阱殺機後,才彎腰鑽入洞中,反手將藤蔓與根係複原,徹底將洞口遮掩,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

洞內空間約莫兩丈方圓,地麵乾燥平整,岩壁光滑堅硬,冇有絲毫腥腐之氣,與穀內的凶險暴戾判若兩地。洞內深處還有一處淺淺的凹室,恰好能容納一人盤膝而坐,是天然的閉關潛修之地。

李不凡不敢怠慢,立刻從儲物戒中取出數枚中品靈玉,指尖靈氣流轉,按照《煉道宗基礎陣道》的法門,在洞口與洞內關鍵位置佈下三層簡易警戒陣。這陣法雖品階不高,卻能精準感知三丈內的生靈氣息,一旦有妖獸或異動靠近,便會立刻觸發靈光,將警示傳入他的識海,確保他潛修時無後顧之憂。

布好陣法,李不凡才盤膝坐在洞室之中,長長舒出一口氣。先前斬殺三階碧眼金鱗蟒耗費了他大半靈氣,又被噬天虎的威壓震懾奔逃,體內靈氣早已瀕臨枯竭,經脈也因高速疾馳隱隱作痛。若是此刻再遇強敵,後果不堪設想。

他抬手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碧眼金鱗蟒的三階妖丹,妖丹通體金黃,雞蛋大小,內部蘊含著精純至極的三階妖氣與靈氣,入手溫熱,磅礴的能量緩緩散發,乃是眼下恢複實力、穩固修為的無上至寶。

李不凡掌心輕握妖丹,不再遲疑,立刻運轉《萬流歸宗訣》無上心法。

心法運轉的瞬間,他周身的空氣微微扭曲,天地間零散的靈氣被瘋狂吸入體內,掌心的三階妖丹也微微震顫,一縷縷金色的精純妖氣被緩緩抽出。淡青色的自身靈氣、白色的天地靈氣、金色的妖獸妖氣,三種能量順著經脈流淌,彙聚於丹田氣海之中。

就在此時,丹田內的鴻蒙天器碎片驟然亮起,一縷微弱卻玄妙無比的黑色鴻蒙紫氣悄然蔓延而出,如同絲線般纏繞住三種能量。原本相互排斥的靈氣與妖氣,在鴻蒙紫氣的中和下瞬間變得溫順馴服,完美融合成更為精純的深藍靈力,如同滔滔江水般沖刷著經脈,填補著枯竭的氣海。

李不凡隻覺渾身經脈暖洋洋的,先前奔逃帶來的疲憊與痛楚瞬間消散,枯竭的靈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築基中期巔峰的修為在磅礴能量的滋養下愈發穩固,原本因大戰而略顯浮動的氣息徹底沉凝,肉身強度也在鴻蒙紫氣與妖丹能量的雙重淬鍊下再度提升,已然堪比三階初期妖獸的鱗甲,尋常築基中期的攻擊根本無法破防。

他的神識也在不斷擴張,破妄瞳術的視野範圍從百裡延伸至一百五十裡,洞內岩壁的細微紋路、穀外數裡之外妖獸的一舉一動,都清晰地映在他的識海之中。丹田內的鴻蒙天器碎片也因吸收了三階妖丹的能量,表麵晦澀的上古紋路愈發明亮,與萬獸穀核心深處的第二枚碎片產生的共鳴也愈發強烈,一道清晰無比的牽引感始終在識海中迴盪,指引著碎片的準確位置。

時間在潛修中緩緩流逝,洞內靈氣濃鬱得凝聚成霧。

三個時辰轉瞬即過。

李不凡掌心的三階妖丹光芒徹底黯淡,最終化作一捧金色粉末消散於空氣之中,整枚妖丹的能量被他徹底煉化吸收,一絲一毫都未曾浪費。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兩道深藍精芒一閃而逝,周身氣息微微波動後便迅速內斂,歸於平淡。看似與尋常築基中期修士無異,實則內裡早已脫胎換骨,實力較之斬殺碧眼金鱗蟒之時,又提升了足足三成。

“靈氣徹底恢複,築基中期巔峰修為穩固無匹,肉身、神識、靈力皆達至當前境界頂峰。”李不凡握緊雙拳,感受著體內奔湧如江海的力量,心中瞭然。

此刻的他,即便再遇三階初期的碧眼金鱗蟒,也無需拚儘底牌,僅憑《破天指》與鴻蒙護體罡氣,便能輕鬆碾壓。可他並未有半分驕矜,反而愈發謹慎。他很清楚,這點實力在三階巔峰的噬天虎麵前,依舊不堪一擊,想要奪取第二枚鴻蒙天器碎片,絕不能硬闖,隻能智取。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淩虛真人賜予的萬獸穀地圖,神識掃過,結合破妄瞳術探查的資訊,將核心區域的地形儘數記在心中。地圖上標註,萬獸穀核心的上古妖獸遺蹟,乃是億萬年前上古妖獸的埋骨之地,石殿殘破,陣紋斑駁,第二枚鴻蒙天器碎片便埋在遺蹟最深處的上古妖獸骸骨之下。而噬天虎,便盤踞在石殿正中央鎮守碎片,周遭還有四頭三階中期妖獸環伺,分彆是青甲巨犀、風翼蒼鷹、裂地狂獅、毒腺巨蛙,皆是戰力強橫的妖獸霸主。

五頭三階妖獸鎮守,堪稱銅牆鐵壁,尋常修士連靠近遺蹟的資格都冇有。

李不凡眉頭微蹙,陷入沉思。硬闖絕對是死路一條,唯有利用萬獸穀的瘴氣、地形與自身的隱匿能力,悄悄潛入遺蹟,在不驚動噬天虎與其他妖獸的情況下,奪取碎片後立刻撤離,這纔是唯一的生路。

他的煉器天賦乃是全天賦頂尖,此刻恰好能派上用場。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幾塊低階靈鐵、碧眼金鱗蟒的鱗片與妖獸骸骨,指尖靈氣化作靈火,以鴻蒙天器碎片的煉器道韻加持,開始煉製隱匿潛行的輔助法器。

不過半柱香時間,五張隱匿符、三枚迷蹤陣盤、十片防毒玉片便煉製完成。

隱匿符以碧眼金鱗蟒的鱗片為引,能徹底遮掩自身靈氣、氣息與神識波動,即便靠近三階妖獸,也能瞞過其感知;迷蹤陣盤觸發後可製造瘴氣幻境,拖延追兵;防毒玉片則能抵禦萬獸穀內九成以上的劇毒瘴氣,減少靈氣消耗。這些法器品階不高,卻正是潛入遺蹟的必備之物。

煉製完輔助法器,李不凡將隱匿符貼在胸口,防毒玉片嵌入衣襟,迷蹤陣盤握於掌心,一切準備就緒。他先是運轉破妄瞳術,將視野拓展至極限,仔細探查覈心區域的妖獸佈防:噬天虎盤踞石殿中央,閉目休憩,氣息沉穩,顯然並未察覺到外界的異動;青甲巨犀鎮守遺蹟東門,皮糙肉厚,行動遲緩;風翼蒼鷹盤旋高空,視野開闊,最為警惕;裂地狂獅守著南門,暴戾易怒;毒腺巨蛙盤踞西側沼澤,釋放劇毒,無人敢近。

唯有遺蹟北側,靠著一麵陡峭的懸崖,崖壁光滑,瘴氣濃鬱,僅有幾株千年古木紮根,妖獸極少涉足,是唯一的防禦薄弱點。

“便是此處了。”

李不凡眼中閃過一絲篤定,他收起所有雜念,將自身氣息壓製到極致,如同一塊冇有生命的頑石,緩緩起身,悄無聲息地走出隱蔽山洞。

洞口外瘴氣翻滾,妖氣瀰漫,李不凡貼著岩壁,藉助古木與藤蔓的掩護,施展《流雲步》,身形如同一片隨風飄動的落葉,悄無聲息地朝著核心區域北側疾馳。他腳步輕盈,落地無聲,每一步都精準踩在瘴氣最濃、妖獸視線死角的位置,胸口的隱匿符散發著微弱的靈光,將他的所有氣息徹底遮掩。

沿途之上,二階妖獸三三兩兩遊蕩,卻無一察覺到他的存在。偶爾有一階妖獸靠近,也隻是茫然地掃視四周,隨後便轉身離去。李不凡如同暗夜中的獵手,沉穩、低調、悄無聲息,一步步逼近那座藏著第二枚鴻蒙天器碎片的上古遺蹟。

半個時辰後,他終於抵達核心區域北側的懸崖下方。

抬眼望去,懸崖高聳入雲,岩壁光滑如鏡,僅有幾株千年古鬆的根係纏繞在岩壁之上,下方便是上古遺蹟的北角,殘破的石殿牆壁隱冇在瘴氣與古木之中,第二枚鴻蒙天器碎片的牽引感愈發強烈,幾乎要衝出識海。

而懸崖上方,風翼蒼鷹正盤旋翱翔,銳利的鷹眸掃視著下方一切,一旦有風吹草動,便會立刻發出尖嘯,驚動噬天虎與其他妖獸。

李不凡屏住呼吸,不敢有半分動作,靜靜趴在古木之後,運轉破妄瞳術,死死盯著風翼蒼鷹的飛行軌跡。他在等待,等待一個絕佳的時機——風翼蒼鷹轉向東方、視野無法覆蓋北側懸崖的間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風翼蒼鷹的飛行軌跡漸漸清晰,每一次盤旋,都會有三息的時間,視線完全避開北側懸崖。

三息,很短,卻足夠他行動。

李不凡緩緩握緊掌心的迷蹤陣盤,周身靈氣儘數收斂,隻留下最微弱的一絲靈力支撐《流雲步》。他的心跳漸漸平穩,心神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彷彿與古木、瘴氣、岩壁合為一體。

終於,風翼蒼鷹雙翼一振,朝著東方飛去,北側懸崖徹底陷入視野盲區。

就是現在!

李不凡眼神一凝,腳掌輕輕蹬地,身形如同一道輕煙,貼著懸崖岩壁飛速向上攀爬。他的手指扣住古鬆根係,《流雲步》施展到極致,身形飄忽不定,僅僅兩息時間,便已攀至懸崖頂端,落在上古遺蹟的北角圍牆之上。

最後一息,風翼蒼鷹的身影已然迴轉,銳利的鷹眸掃過北側懸崖,卻一無所獲。

李不凡趴在殘破的石牆之後,胸口劇烈起伏,卻死死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他低頭望去,石殿中央的噬天虎依舊閉目盤踞,黑金相間的皮毛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額間的王字紋路霸氣凜然,周身的威壓如同山嶽,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四頭三階中期妖獸各司其職,毫無異動。

而石殿最深處,一具巨大的上古妖獸骸骨靜靜躺在地上,骸骨下方,一縷微弱的玄奧黑光緩緩散發,正是他夢寐以求的第二枚鴻蒙天器碎片!

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涯。

李不凡趴在石牆之後,眼神冰冷而堅定。他冇有貿然行動,而是靜靜蟄伏,如同等待獵物的獵豹,耐心等待著下一個潛入石殿、奪取碎片的時機。

萬獸穀核心,上古遺蹟之內,一場關乎鴻蒙天器、關乎自身性命的隱秘博弈,已然悄然拉開序幕。噬天虎的威壓籠罩四方,三階妖獸環伺左右,而李不凡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孤狼,以築基中期巔峰之姿,謀奪著這片絕地中最珍貴的至寶,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卻又義無反顧。

他深知,這是一場隻能贏不能輸的較量,唯有奪得第二枚鴻蒙天器碎片,才能讓自己的實力再度飛躍,才能在危機四伏的修真界,守護宗門,守護身邊之人,踏上那無上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