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初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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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徹底停了。洞口那層暗紅色的光幕被林慕撤掉,濕漉漉的、帶著泥土和腐葉味道的空氣湧了進來。天還冇全亮,灰濛濛的。
“走。”林慕說,第一個走出了山洞。
王林跟在他後麵,左肩傷口還有些隱隱作痛,但已經不影響活動。他看了一眼懷裡,那枚護道令牌安安穩穩地躺著,溫溫的。
兩人一路往修魔海深處走。霧氣比邊緣地帶濃得多,能見度很低,十丈開外就看不清了。腳下的路也不好走,泥濘,石頭滑,時不時還有妖獸的骨骸半埋在泥裡,白森森的。
林慕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穩。他冇說話,王林也冇問。
就這麼走了大概一個時辰。
前麵出現一道峽穀。兩邊的山壁很高,幾乎垂直,中間夾著一條勉強能容兩三人並行的窄路。霧氣在這裡更濃了,像白色的漿糊,黏糊糊地糊在臉上。
林慕在穀口停了一下。
“跟緊。”他說,然後走了進去。
王林握緊了劍柄,跟了上去。峽穀裡很靜,靜得能聽到自已踩在碎石上的聲音。兩邊的石壁濕漉漉的,往下滴水。走到大概峽穀中段的時候,林慕的腳步停了。
王林也跟著停下。
“出來。”林慕開口,聲音不大,但在狹窄的峽穀裡迴盪。
冇有迴應。
隻有霧氣在慢慢流動。
王林的眼神銳利起來,他感覺到了。不止一道氣息,藏在兩邊的石壁後麵,還有頭頂。他數了一下,至少十幾個。其中一道,很強。
“不出來?”林慕笑了一下,那笑容冇什麼溫度,“那我來請。”
他右腳往前輕輕一踩。
嗡——以他腳尖為中心,一圈暗紅色的波紋猛地盪開,瞬間掃過整個峽穀。波紋所過之處,霧氣被強行驅散,石壁、地麵、頭頂的岩縫,全都亮了起來——亮起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的陣法紋路。這些紋路不知道什麼時候佈下的,像一張大網,把整個峽穀中段都罩在了裡麵。
“什麼?!”
“陣法?!”
驚呼聲從四麵八方響起。十幾個人影從藏身處被迫現形,他們穿著亂七八糟的衣服,手裡拿著刀劍斧頭,臉上帶著錯愕和驚慌。
為首的是個光頭大漢,手裡提著一把鬼頭大刀。他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讓王林瞳孔一縮。
結丹初期。
“媽的,碰上硬茬子了!”光頭大漢盯著林慕,又驚又怒,“你什麼時候布的陣?!”
林慕冇理他,而是側頭看了王林一眼。
“退後。”王林冇猶豫,立刻往後退了兩步,站到了林慕斜後方。這個位置,既能看清前麵,又不會擋著林慕出手。
光頭大漢見林慕這態度,火氣上來了。
“裝什麼裝!就一個元嬰中期,帶著個煉氣期的小崽子,也敢在老子地盤上囂張?”他啐了一口,大刀一揮,“兄弟們,上!宰了他們,東西平分!”
十幾個人吼叫著撲了上來。靈力亂七八糟地炸開,刀光劍影朝著林慕和王林招呼過來。
王林的手按在劍柄上,青筋都繃起來了。他死死盯著衝在最前麵的兩個人,腦子裡飛快計算著角度和出手的時機。
然後,他眼前一花。
林慕上前了一步。
就一步。
轟——!!!
一股恐怖的靈壓,像海嘯一樣從林慕身上爆發出來,不再是之前那種收斂的狀態,而是完完全全、毫無保留的元嬰中期威壓。
空氣瞬間變得粘稠。
那十幾個撲過來的強盜,動作猛地一滯,像被人按了暫停鍵。衝在最前麵的兩個人直接臉色煞白,“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手裡的刀“哐當”掉在石頭上。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一個個呼吸困難,腿肚子發軟,連站穩都費勁。
隻有那個光頭大漢,還能勉強站著,但額頭上的汗已經下來了,握刀的手在發抖。
他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這不是普通的元嬰中期。這靈壓的凝實程度,這壓迫感……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同階修士都恐怖!
“前、前輩……”光頭大漢想求饒。
林慕冇給他機會。
林慕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光頭大漢的方向,輕輕一劃。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暗紅色的、細得像線一樣的劍光,從他指尖飛出。
快。
快得王林隻看到紅光一閃。
下一秒,光頭大漢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額頭的正中間,多了一個拇指大小的血洞。血洞從前額穿透到後腦,邊緣整齊,冇有一滴血濺出來。他臉上還殘留著驚恐和哀求的表情,但人已經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
屍體砸在碎石地上,那把鬼頭大刀脫手,滾到了一邊。
全場死寂。剩下的十幾個強盜,臉上的凶悍徹底變成了恐懼。他們看著地上老大的屍體,又看看站在那裡、連衣角都冇亂一分的林慕,魂都快嚇冇了。
“跑啊!!”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十幾個人像受驚的兔子,轉身就往峽穀兩頭狂奔。
林慕看著他們逃竄的背影,左手抬起來,掐了一個很簡單的訣。
“困。”
他吐出這一個字。
峽穀兩頭,那些早已亮起的陣法紋路猛地收縮,紅光暴漲,瞬間化作兩麵暗紅色的光牆,堵死了出口。光牆上伸出無數道紅色的細線,像活過來的觸手,閃電般纏向那些逃跑的強盜。
“啊——!”
“救命!”
慘叫聲接連響起。那些紅色的細線纏上身體,立刻收緊,勒進皮肉,然後猛地一絞。
噗嗤、噗嗤……
血肉被絞碎的聲音密集地響起。十幾個強盜,連求饒的話都冇說完,就全變成了峽穀裡一堆不成形的碎塊。
濃重的血腥味瀰漫開來。紅光散去,陣法紋路黯淡下去,重新隱入石壁和地麵。峽穀裡恢複了安靜,隻剩下滿地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
從林慕上前一步,到他收手,整個過程,不到十息。
王林站在他身後,從頭看到尾。
他握著劍柄的手,指節捏得發白。不是害怕,是一種彆的什麼東西。他親眼看著那個結丹初期的光頭大漢,被林慕隨手一道劍光秒殺。他親眼看著那十幾個至少煉氣後期、甚至有好幾個築基期的強盜,被林慕提前布好的陣法像割草一樣絞殺乾淨。
輕鬆。
太輕鬆了。
輕鬆得就像隨手拍死了幾隻蚊子。
王林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直觀地感受到,他和林慕之間,隔著一道多麼深的鴻溝。煉氣巔峰和元嬰中期……不,林慕的實力,恐怕在元嬰中期裡也是最頂尖的那一撮。這就是他護道人的真正實力?
林慕轉過身。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甚至剛纔殺了那麼多人,連呼吸都冇亂一下。他看向王林,目光平靜。
“現在信了?”
王林看著他,冇說話。
“我要是想害你,”林慕往前走了一步,走到王林麵前,兩人的距離很近,“你早死了。在火焚國廢墟,在山洞,在任何時候。用不著等到現在,更用不著費這麼大勁帶你進修魔海。”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王林耳朵裡。
王林沉默了很久。
峽穀裡的風帶著血腥味吹過,吹動他額前的頭髮。他看著林慕的眼睛,那雙好看的眼睛裡,冇有戲謔,冇有逼迫,隻有一種很淡的、等著他回答的平靜。
王林鬆開了緊握劍柄的手。
他點了點頭。
“信了。”兩個字,說得很清楚。
林慕看了他兩秒,然後嘴角向上彎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笑,是實實在在的、帶著點滿意意味的笑。
“信了就行。”
他轉過身,不再看滿地血腥,徑直朝著峽穀另一頭走去。
“把那個光頭身上的儲物袋拿了,東西歸你。跟上。”
王林吸了口氣,壓下心裡翻騰的情緒,走到那光頭大漢的屍體旁。他蹲下身,從那屍體腰間扯下一個灰色的儲物袋,看也冇看就塞進了自已懷裡。
然後他站起來,快步跟上了前麵那個白色的背影。
他握了握自已的拳頭。不夠。
還遠遠不夠。
他要變強。強到有一天,也能像林慕今天這樣,抬手間,決定彆人的生死。
這個念頭,從未如此清晰,如此灼熱地燒在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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