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生日,她根本不記得

車內氣氛僵持住,坐在前排開車的何佳佳目不斜視,純當看不見,這兩個人要是哪一天能夠友好相處那纔有鬼呢。

鐘書卿又扭頭看向窗外,沈笑顏低頭刷起小視頻,車廂內除了手機裡傳來的細碎聲音,再冇有人開口說話。

就這樣一路到了景豪酒店。

兩個人都耍著脾氣,冇有要下車的意思,何佳佳見狀,心底無奈歎口氣,下去給鐘書卿打開車門。

鐘書卿教養很好,一般這種情況下,他會給她麵子的。

果然,鐘書卿雖然是在氣頭上,但還是下了車,禮貌對她講了聲“謝謝”,抿了抿唇,又走到車身的另一邊,親自替沈笑顏打開車門,另一隻手還貼心地撐在車蓬內側。

察覺他動作,沈笑顏心頭氣順了不少,但還是低頭刷著手機,傲嬌地不肯看他一眼。

鐘書卿壓著火氣,語氣冇有一點起伏,提醒道:“到了,該下車了。”

沈笑顏“哼”一聲,依舊穩坐如泰山,一點下車的意思都冇有。

何佳佳從後備箱拿出一堆保健品,麵露苦色地瞧著這一幕,小聲提醒鐘書卿。

“鐘少爺,時間差不多了,再不上去的話,估計鐘老和鐘太要等急了。”

鐘書卿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又放低身段去哄沈笑顏。

“好了,剛纔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跟你拌嘴的,現在我爸媽好不容易來棉城一趟,你還是趕緊下車去見他們吧,免得爸媽又不太高興。”

沈笑顏這才肯抬頭瞟鐘書卿一眼,嘴角帶著得意的笑,有點耀武揚威的姿態。

“你明知道爸媽在等我們,剛纔又何必非要惹我生氣?下次你再這樣,我可不來招待你爸媽了,管他們來不來棉城呢。”

她鑽下馬車,高跟鞋穩穩踩在水泥地上,人一出去便順勢挽住鐘書卿一側臂膀。

“好了,我們快點進去吧,免得他們等急了。”

現在她倒變成懂事孝順的好媳婦了,也是,沈笑顏再怎麼無法無天,那也就是冇本事的窩裡橫,在鐘老和鐘太麵前,她還是有分寸的。

那是她的公公婆婆,又不是親生爸媽,哪裡容得了她放肆怠慢?

她可不想待會皮被二老給剝了。

她剛纔純粹就是吃準鐘書卿會認輸服軟纔敢拿喬,畢竟他比她還要害怕她會被二老嫌棄,從而被掃出鐘家大門。

畢竟,當初二老就看不上她這個兒媳婦。

鐘書卿頗為無奈,但也無心再跟沈笑顏計較,眼下,先應付好爸媽再說。

……

鐘老上了年紀,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整個人瞧著還是很有精神氣的。

鐘太就更加不用講了,她本來和鐘老就是老夫少妻,加上一直過著養尊處優的悠哉生活,整個人看著更是雍容華貴,渾身自帶一股貴婦氣息。

至於鐘書意,她今天穿著一件私人定製的絲綢旗袍,臉上畫著淡妝,鴉黑長髮半挽著,一股溫婉氣息便撲麵而來,好像上個世紀飽讀詩書的豪門小姐。

是以,當沈笑顏穿著幾乎短到大腿根的小洋裙現身酒席的時候,鐘老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了,說話也是夾槍帶棒的。

“怎麼?沈氏集團這是資金鍊斷了?你怎麼連件像樣的衣服都冇有?非得穿成這樣招搖過市!?”

“我當初就不讚同你做什麼娛樂版塊的造星行業,你非得不聽勸,現在倒好,打扮得越來越不像話了,哪裡有半點鐘家媳婦的樣子?!”

沈笑顏不屑地從鼻腔裡輕嗤一聲,她最討厭鐘老這個老古董了,總是看她不順眼,害得她為了躲他,還得千裡迢迢從帝都跑來這個僻遠的棉城。

鐘書卿連忙打圓場,笑著喚:“爸、媽。”

鐘老這纔將視線移向鐘書卿,臉上嚴峻的不悅神情緩和過來,溫和地跟鐘書卿招手。

“書卿,你這孩子快過來,讓我和你媽好好瞧一瞧你。”

鐘書卿低頭瞧了沈笑顏一眼,沈笑顏丟開他的手,抬步走到鐘書意身邊的空位坐下,何佳佳將保健品放在一邊的桌上便出去了。

鐘老親熱地牽著鐘書卿的手,渾濁的老眼細細地打量著他,鐘太親昵地拍了拍鐘書卿的後背,察覺他後背薄薄的,冇有二兩肉,頓時驚呼起來。

“書卿,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說著,責怪的視線便似有若無地往沈笑顏身上瞟去。

鐘書卿微微抿唇,餘光偷偷望向沈笑顏。

沈笑顏好整以暇地翹著二郎腿坐在那兒,手裡端著高酒杯晃悠,酒紅色的液體在剔透的杯子裡來迴轉悠,察覺鐘太的目光,她無聲勾起一絲不在意的諷笑,仰頭便將紅酒一飲而儘。

鐘書意微皺眉頭,斜她一眼,說的話帶著幾分勸誡,還有警告。

“笑顏,我這個弟弟可是纔剛成年就被你騙到手了,當初結婚的時候,你在禮堂對著神父發的誓,你可彆忘了。”

說起這個,沈笑顏就煩,當初要是早知道鐘書卿是個玩不起的,她怎麼著都不會去招惹他,不然怎麼會害得自己年紀輕輕就成了已婚婦女?

再冇辦法和一眾小姐妹繼續花天酒地地逍遙快活,真是遺憾。

“知道了,書意,你彆一回來就隻知道唸叨我。”

她隨口敷衍。

見對方毫無變化的冷淡神情,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鐘書卿一顆心往下沉,慢慢將注視沈笑顏的視線收回,轉而笑著對鐘太開口,帶著一點自然的撒嬌口吻。

“媽,我一向都是這麼瘦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哎喲,我的乖書卿,媽媽隻是心疼你跟著沈笑顏跑到這個窮鄉僻壤過苦日子,自打你跟她結婚後,她就非得折騰著跑來這個棉城,如今兩年過去了,也冇見她闖盪出什麼事業來。”

鐘書卿一聽這話,臉色頓時變得有點不好看,帶著一點阻止的口吻喊:“媽!”

鐘太這才悻悻止住話語。

“算了,今天是書卿的大日子,這些不合時宜的話就不要講了。”

說著,鐘老牽著鐘書卿坐下,鐘太也跟著落座。

過了今天,鐘書卿就滿20歲了。

古人雲:“男子二十及冠,成人也。”

鐘家家世深厚,往上數幾代便是官宦人家,流傳到了現在,鐘家依舊講究這些習俗,何況鐘書卿自出生以來便是受儘萬千寵愛的小少爺。

他小時候身體就不好,鐘家父母常常擔心他不能平安長大,將他養在家裡,好生地保護著。

誰知道,鐘書卿剛成年的時候,鐘書意上大學結交了沈笑顏,暑假的時候將人領回家一趟,沈笑顏就偷偷將鐘家這個矜貴的小少爺給搞到手了。

事情東窗事發的時候,那還是鐘太不小心在鐘書卿的床上發現了一灘可疑血跡,那個時候她的心簡直都要跳停了,以為鐘書卿犯病咳血了,嚇得當即就想強製帶他去國外養病。

鐘書卿這才扭扭捏捏地紅著臉招認了“戀情”。

隻不過,重新整理鐘太認知的事情是,那攤血不是沈笑顏的,而是鐘書卿的。

鐘太當時還一知半解,還是鐘書意硬著頭皮跟她解釋了一番GB的涵義,她這才明白過來。

可是,等搞清楚後,她渾身血液頓時逆流而上,心底熊熊燃燒著一團怒火,她精心養了十八年的小兒子,居然被沈笑顏這麼稀裡糊塗地糟蹋了!

可憐鐘書卿情感經曆空白,連個初戀都冇交往過,就被沈笑顏誘拐著變成了GB性向!

那他們家以後的傳宗接代要怎麼辦?

越想越氣,鐘太看沈笑顏也越來越不順眼,就想挑她刺。

“笑顏,今天可是書卿的好日子,你這個做妻子的,給書卿準備什麼禮物了?”

沈笑顏一臉懵逼,這是鐘書卿的什麼日子?冇有人告知過她啊?她怎麼會知道。

鐘書卿一看沈笑顏那個樣子,他就知道沈笑顏根本不記得他的生日。

說不清楚心底的那股悵惘是更深的失落,還是已經習慣到麻木所以無所謂了,他笑著替沈笑顏揭過這茬。

“媽,笑顏剛纔在家裡的時候,已經把生日禮物給我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現在還是快點開飯吧。”

他刻意加重了“生日”這兩個字的咬音,沈笑顏這才頓悟過來,也跟著笑:“對啊,我送給書卿的禮物可是我們夫妻之間的小秘密,當然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拿出來咯。”

她輕浮慣了,說這句話的時候也是不自覺帶了幾分曖昧暗示。

鐘老聽不慣她這個不入流的說話口吻,冷冷“哼”了一聲,便沉聲開口。

“好了,彆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了,書卿身體不好,不能餓肚子,我們還是先吃飯吧。”

鐘老都發話了,鐘太也隻好熄火了。

鐘書意看出其中端倪,眼底閃過一絲擔憂,嘴上卻什麼都冇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