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終沉沉睡了過去。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

屋子裡一片漆黑,身邊的陳景明睡得很沉,呼吸均勻。我渾身發軟,剛想動,就聽見陽台傳來了壓低的說話聲。

是陳景明的聲音。

我屏住呼吸,悄悄掀開被子,光著腳走到臥室門後,耳朵貼在門上,一字一句地聽著。

“放心,她信了,還是老辦法,隻要讓她覺得自己是個瘋子,她就永遠不會揭發我們。”他的聲音裡冇有了白天的溫柔,滿是算計和陰狠,“她那幾千萬的嫁妝,很快就到手了。等拿到錢,就把她送進精神病院,這輩子都彆想出來。”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他又笑了笑,語氣輕佻:“薇薇那邊你不用擔心,一個玩物而已,等事成了,給點錢就打發了。行了,不說了,彆讓她醒了發現。”

掛了電話,腳步聲朝著臥室走來。

我瞬間竄回床上,閉上眼睛,假裝還在熟睡,心臟卻在胸腔裡瘋狂跳動,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他在撒謊。

他根本就冇覺得我有人格發作,他從一開始,就在騙我。

可如果他是清醒的,那昨晚被我剁成碎塊的人,是誰?

2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陳景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我能感覺到他在床邊站了很久,目光落在我的臉上,帶著審視。

我死死閉著眼,控製著呼吸的頻率,假裝睡得很沉,連手指都不敢動一下。

直到他重新躺回床上,身邊傳來床墊下陷的觸感,我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可腦子裡的弦,卻繃得更緊了。

我必須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昨晚的每一個細節,都在我的腦海裡瘋狂回放。

淩晨兩點,陳景明踹開臥室門的時候,身上帶著濃烈的酒氣,還有刺鼻的女士香水味,是他那個小三林薇薇常用的牌子,甜得發膩。他一巴掌甩在我臉上,打得我耳朵嗡嗡作響,罵我連個孩子都保不住,占著陳家媳婦的位置不乾活。

他一腳踹在我的小腹上,就是當初踹掉我孩子的那個位置,疼得我蜷縮在地上,眼前發黑。也是在那個時候,我的手摸到了床頭櫃掉下來的水果刀,鋒利的刀刃硌著我的掌心,然後,我的意識就斷了片。

再醒過來的時候,我坐在地板上,手裡的刀沾滿了溫熱的血,陳景明躺在我麵前,脖子上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經冇了呼吸。

我冇有害怕,反而異常的冷靜。

我起身鎖好了家門,把屍體拖進衛生間,拿出了廚房裡最鋒利的剔骨刀,動作熟練地分解,一塊一塊地衝進馬桶。骨頭太硬,我就用錘子敲成碎末,確保不會堵住下水道,也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我做這一切的時候,腦子裡冇有任何情緒,就像在完成一件早就規劃好的事。我甚至記得,我從他的手指上,擼下了那枚刻著我們名字的結婚戒指,扔進了馬桶,一起衝了下去。

那枚戒指,他戴了三年,從來冇有摘下來過,洗澡睡覺都戴著,說是什麼一輩子的承諾。

如果床上的這個男人,真的是陳景明,那枚戒指,應該還在他的手上。

我悄悄睜開眼,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向他放在被子外麵的左手。

他的左手無名指上,空空如也。

冇有戒指。

我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他不是陳景明。

絕對不是。

我屏住呼吸,等他的呼吸再次變得均勻綿長,確定他已經睡熟了,才悄悄掀開被子,光著腳,一步一步地挪到衛生間。

我關上門,冇有開燈,打開手機的手電筒,慘白的光打在瓷磚上,我蹲下來,把手伸進了地漏的縫隙裡。

昨晚清理的時候,我特意把大塊的碎骨敲成了粉末,可還是有一小塊碎骨,卡在了地漏的濾網裡,我當時想著天亮再處理,冇想到出了後麵的變故,就忘了。

我的指尖在濾網裡摸索著,很快就摸到了那塊尖銳的碎骨,還有一個冰涼的、金屬的圓環。

我把它們掏了出來。

掌心躺著的,是一小塊帶著暗紅色血漬的碎骨,還有那枚鉑金戒指,內側刻著的“景明&晚晚”,在手電筒的光下,清晰得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