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37.有求必應

第二天回到學校,周子昂請了長假,聽說一直待在家裡,沒來過學校。

聰慧如程依依,她知道這是周子昂故意為之,是想冷落她。

可惜。她太瞭解他的性子。冷不了幾天,這隻狗就會眼巴巴湊上來的。

然而,這次周子昂貌似是鐵了心。

整整一週,竟沒給她發一條訊息。

程依依難得清淨,知曉他這麼幼稚的抵抗,不過是想迫使她低頭。

在一起後,周子昂總是低頭那個。

他少年心性,低頭多了也會心生怨懟,這麼能忍,估計是想讓她哄一次。

無非是上次問她和宋昭熟不熟。她那番解釋,在他看來比較勉強。

程依依反手把魅色的兼職辭掉了,連最後一天的工資都沒去結。

她辭職的事周子昂會知道。那地方本來就是他朋友家的產業,她在那兒的安穩清閒,少不了他背後的授意。

她這一走,就是明晃晃地回應:想用冷暴力拿捏她,讓她先低頭?不可能。

另一邊,周子昂在家,也在等。

他想等程依依妥協,等她的來電或資訊,哪怕隻是一句無關痛癢的詢問。

他自負地認為,他是不同的,她會為他軟化一次。然而等來的,是她辭掉工作的訊息。

“子昂,她提離職了。”

李瑞在電話裡說。

周子昂摔了手裡的杯子。他關掉手機,切斷所有她能聯係到他的途徑。

程依依對周子昂的內心戲毫無興趣。她很快就在市中心一家西餐廳找到了新兼職。

校外,她努力打工攢錢,日複一日。校內,周子昂不在,她少了個樂子,找宋昭聊天的頻率也就高了。

雖然宋昭還是不冷不熱,不會主動給她發訊息,但對她是有求必應。

無論她說什麼,宋昭都會迎合。

第一次是在深夜,程依依拿起手機,言簡意賅,理所當然地支使宋昭。

【餓了】

程依依想了想,又發了一條。

【宋昭,我好想吃餛飩哦】

十五分鐘後,她收到回複,來自宋昭。他隻發了簡短兩個字。

【開門。】

程依依看到後,立刻跑過去開門。

宋昭命人送來了一個素雅精緻的保溫食盒。開啟,上層是小巧晶瑩的鮮蝦餛飩,湯色清亮,飄著翠綠的蔥花和淡黃的蛋絲;下層是幾樣清爽的佐餐小菜,連醋包和辣椒油都單獨備好了

食盒的蓋子上附著一張卡片,是列印的字跡:趁熱吃。

她拍了張餛飩的特寫,發過去。

【宋少爺的跑腿費不便宜吧?】

宋昭回得很快,依舊惜字如金。

【吃完睡覺。】

程依依托腮,舀起一顆餛飩,熱氣氤氳了眼角。

很好吃,一吃就是手工餛飩,不是速凍的。她為故意氣宋昭,偏發:【味道一般】

宋昭按熄螢幕。沒回。

第二次,她在雲頂接待了一桌挑剔的客人,舉著某品牌最新款的手機不停拍照點評菜品,無比聒噪。

下班後,她回到家,飛快地打字。

【今天看到有人用XX手機拍照,好像確實挺清楚】

宋昭回得很快,內容簡單粗暴,回給了她一串銀行入賬提示

程依依點開,看清數額,後麵跟著好幾個零,足夠買下那部手機,甚至還有富餘。

她截圖,發給他一個【?】。

宋昭再也沒回,也沒解釋。

第二天,程依依買了部新手機,她拍了張窗外的天,發給宋昭。

她吐槽手機的畫素,也就那樣。

宋昭垂眸掃過那張構圖粗糙的照片,眉頭微蹙,隨即恢複常態,將手機反扣在桌上。依舊沒回。

然而幾天後,宋昭在課桌抽屜裡,發現了一個全新的手機。

上麵還有一張便簽,是她飛揚的字跡:【你和我用一樣的】

宋昭默不作聲地收起那張便簽。

這些斷續的聯絡,轉瞬即逝。他有求必應,但界限分明。

姚冰夏未曾察覺,她還在為周子昂的冷戰暗自得意,並孜孜不倦地在宋昭麵前,用惋惜的口吻提起兩人間的事。

宋昭通常隻聽著,不置可否,目光落在虛空處,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這天打完工,等程依依從商場出來時,已經下起了暴雨。

她沒帶傘,站在屋簷下,看著密集的雨簾。手指在螢幕上懸停片刻,最終還是聯係了宋昭。

【雨太大,打不到車】

刪掉。

又打:【宋昭,你來接我】

再次刪掉。

最後,她發:【下雨了】

傳送成功。

幾分鐘後,手機震動。

宋昭回複簡短。

【帶傘了?】

她慢慢打字:【沒,忘了】

這一次,回複來得比以往慢。就在程依依以為不會有迴音,準備衝進雨裡時,手機震了。

【發我定位。彆亂走。】

程依依把定位發過去。十分鐘不到,一輛黑色的轎車滑到了她麵前,不是宋昭常坐的那輛車牌號為四個1的邁巴赫,而是輛更低調的車。

司機下車,恭敬地拉開車門,為她撐開一把傘:“程小姐,請。”

車內溫暖乾燥,有屬於宋昭的冷冽香水味殘留。

程依依報出地址,車子平穩駛入雨夜。她偏頭看著窗外流轉的霓虹,對前座的司機說:“告訴他,傘我留下了。”

“好的,程小姐。”

城市的另一端,宋昭忙完手頭的事,拿出手機,終於主動發了條訊息給她。

【到家了嗎?】

宋昭站在落地窗前,窗外雨水正一道道劃過玻璃,扭曲下方的璀璨燈河。

李管家小心翼翼地敲門進來。

“少爺,明晚和姚小姐的晚餐…”

“推了。”

宋昭沒有波瀾,“就說臨時有事。”

“是。”

李管家不敢多問,躬身退了出去。

也許是心虛,宋昭不願麵對姚冰夏,特彆是每次和那女人親密之後。

所以他不再像過去那樣,對姚冰夏所有的邀約安排全盤接受,常常會找藉口推拒。

理由充分,無可指摘,宋昭卻也知道,推拒次數多了,會惹人生疑。

宋昭揉揉眉心,回頭看向書桌上那部新手機。

那是程依依買給他的同款,他從未拿出來使用。

有時他會想起,從教室走廊穿堂而過地匆匆一撇,看到她低頭記筆記的側影,明明那麼恬靜。

怎麼在罵他賤時,又那麼伶牙俐齒。

宋昭把對她的唯命是從歸咎於贖罪。可僅僅是虧欠,至於搭上所有?

他需要糾正這種偏差。

於是,當姚冰夏又一次提出週末約會時,他答應了。

“太好了,阿昭。我知道附近新開了一家很不錯的餐廳……”

“好。”宋昭打斷她,“你安排吧。”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向窗外,心想著,也許一切還能回到正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