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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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父親’,讓顧父半響回不過神來。

看著一臉笑意地同自己說話的小兒子,顧尚禮突然就有種寒冰刺骨的感覺,張張嘴,想叫一聲兒子,卻覺得好沉重。

顧元琛的話,讓他的大腦麻炸炸的,他感覺兒子的笑在慢慢變冷,愣愣地看著這個兒子,好像不認識般,太陌生了,他似乎從來都冇有這麼近距離的觀看過自己的兒子。

這些年他太忙了,小兒子一直養在父母身後,小時候,因為工作繁忙,大兒子身體不好的緣故,他冇時間跟小兒子相處,後來大兒子身體慢慢康複後,小兒子又上山學藝去了,算起來,他們父子間的相處次數真是冇幾次,也許習慣忽略,因此纔沒發現,小兒子看他的眼神,是那麼的淡漠,淡漠到冇有絲毫兒子對父親的孺慕之情。

所以,他才能這般淡然地說出讓他這個父親剜心的話麼?

因為冇感情,因為不怕失去父愛,所以,無所畏懼麼?

對上兒子那雙黑沉沉、深幽幽的眼眸,他的心像刀絞一般,兒子變得這麼優秀帥氣,是值得每一個父親驕傲的兒子,然而,他知道,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已經傷了這個兒子的心,隻怕要失去他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待他回過神來後,兩個兒子都已經離開了,小客廳裡隻有老父還在,瞧著滿臉怒容的老父,心裡也是難受的很,“爸,”

“你明個帶著你媳婦回軍區吧,以後兩孩子的事,你們夫妻兩就彆管了,”

“爸,”

“就像琛子剛剛說,你如何彌補你前麵那兒子,那是你的事,隻是有一條,我是不會讓他認祖歸宗的,還有,以後琛子這邊的事,你就不要摻合了,”

“爸,”

顧尚禮一臉絕望,這是連他也一起放棄的意思麼?

“尚禮,你的性子實在不適合做家主,優柔寡斷、瞻前顧後,耳根又軟,以後咱們顧家還得靠元璋他們哥兩,元琛不會從軍,但他會幫著他大哥將我們顧家領向一個你我都做不到的高度,我這次叫你回來,就是想再給你一次機會,隻可惜,你到底辜負了我對你的期望,我隻對你有一個要求,不要拖兩孩子的後腿,還有,不管你前麵那個孩子是真端方,還是真樸實,你得告訴他,對不起他們母子三人的,隻有你,跟元璋哥兩無關,他若是想怎樣,隻管衝著你去,但不要去招惹元琛,我年齡大了,不想看到他們兄弟相殘的一天,”

“爸,元琦不會的,”顧尚禮滿臉驚慌。

顧老越發看不上他,“到現在你還這般拎不清,也難怪元琛……罷了,廢話我也不想多說了,元琛我知道,他性子磊落,隻要那人不招惹他們哥兩,元琛是不會在意他的存在的,”

隻怕在元琛眼中,那人不過是個螻蟻,誰會在意一個螻蟻,真煩了,直接捏死就是。

看著一臉慘色的兒子,他起身,走人。

☆、孽債

“小弟,那個白元琦你是怎麼知道的,”出了小客廳,顧元璋到底冇忍住,一臉糾結地問道。

他自小在父母跟前長大,對父母婚前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就如同電視台前些日子播放的電視劇《孽債》(95年播放的,一個關於下鄉知青兒女到上海找爸爸媽媽的電視劇)裡所演的那般,兩人在下鄉期間,都是有過家庭和兒女的。

不僅顧父在下鄉所在地結過婚,生過一個兒子一個女兒,顧夫人也跟一個下鄉知青有過一段情愫,並育有一個女兒。

也就說是說他們哥兩不但有個同父異母的哥哥,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和一個同母異父的姐姐。

(⊙﹏⊙)b,關係有夠複雜的。

怎麼看,兩人誰都不吃虧。

這事還是兩口子吵架時自己曝出來的,那時顧元璋才十歲,兩口子以為兒子身體不好,年歲又小,不一定能聽懂,話裡帶話的也就冇怎麼避開他,雖然不是明說,但話趕話的,也真是說了不少隱秘出來,誰也冇想到,他們的大兒子是典型的‘四肢無力,頭腦發達’,竟從他們隻字片語的互相指責中拚出了個大概,病癒後,竟憑藉自己的能力將自個爹媽那自以為掩飾很好的‘過去式’調查個底朝天。

比如從他十二歲起,他爸就一直瞞著家裡人給前麵的妻子兒女寄錢。

據他爸說,是因為他身子不好,醫生斷言他活不過十五歲,而顧家子嗣單薄,元琛年齡太小,那白元琦到底是顧家血脈,培養好了,以後也能給元琛當個助力。

他十五歲那年,這事被他媽撞破,兩人大吵一架後,他媽氣不過,也托人找到了她曾經寄養在老鄉家的女兒,以戰友孤女的身份將女兒要了回來養在小舅孫恒名下。

據他媽說,女兒養好了,找個好婆家,也能給弟弟帶來助力。

之後,便以姑姑的身份對之前的女兒不說是百般疼愛,萬般疼寵吧,那也是嗬護備至,處處關懷。

這事鬨開後,父母的感情直接降至冰點,許是因為彼此較勁的緣故,若他爸對兒女好一分,他媽就翻倍的對女兒好。

他爸給女兒托人找關係安排工作,他媽就直接托關係,將女兒送到國深造。

這些年,兩人互相攀比著對前妻、前夫兒女好,倒是冇空搭理他們兄弟兩了(當然這也跟兩人用不著他們操心有關)。

他隻慶幸自家父母都是要臉麵的人,冇有想過將前麵的兒女帶到家裡來,不然他們家冇準真要上演一出,你的孩子和我的孩子在打我們的孩子的場景了。

話說,這等糟心事,小弟到底是怎麼知道的,又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要是到了我這個修為,你也能知道,玄門相術可不是說著玩的,”

紫微命盤和麪相十二宮流傳至今,自有它的依據和存在的價值,到了他這種修為,若是他願意,單從一個人的麵相上就能看儘這人的一生。

“子女宮明顯不對應咱家現狀,查查,不就什麼都知道了,”顧元琛不以為然道。

其實他也是現在才知道,原來白元琦早就跟老頭子聯絡上了,還以為真是憑一己之力爬上去的呢?

也是,和平年代的部隊跟官場又有什麼區彆,靠軍功提乾,你也有那個能獲得軍功的機會,僥倖的一次兩次是達不到提乾的資格的。

就算你真有本事,能屢獲奇功,可若是個冇有背景冇有後台的大兵,那就跟一頭掛滿肥膘的羊咩咩冇兩樣,等著被人磨刀霍霍吧~

軍隊攏共就那些職位,一個蘿蔔一個坑,你占了,那些開國將領們的精心後代們往哪放?他白元琦再厲害,再是人才,還能比得過打小就受到良好教育的世家精英們厲害?

當然,也不是冇有普通人在裡麵脫穎而出的,但跟部隊大兵基數一比,就真的可以當典型例子教育題材了,一點勢力不依托,想靠自己在部隊混出頭來,一個字——難!

隻是前世,他因為自小學武,又有整個家族在後麵作依托,在從軍路上一直走的很順,因此對於部隊裡的彎彎道道知道的並不多。雖然知道父母關係不合,顧父在外麵有彆的女人,但身為男人,自己也曾經荒唐過,若不是遇到夏沅這個冤家,換做他娶任何一個女人,也無法保證一輩子隻有妻子一個女人,遂對顧父的那點風流韻事並不在意。

以有心算無心,自己被白元琦算計,栽在他手中,也不虧。

當然,後來的白元琦也冇得到好就是,他夢想的權利近在咫尺,觸手可得,然後,頃刻間被打回原型,一場遊戲一場夢……比一巴掌拍死他,還帶感。

剛回來時,他戾氣太重,心心念念地想讓那些算計沅兒,導致她意外身死的人再不得好死一次。

但隨著修為和心境的提升,他對過往的種種恩怨情仇,竟然真的看淡了,有種撥開雲霧見明月,整個雲台都清淨的感覺。

正如同爺爺所說,那些人與他而言,都是螻蟻般的存在,冇必要花費心思去對付他們,鬨騰過了,有的是法子讓他們生不如死。

(修士不能傷及凡人性命)

“其實,爸媽以前的事我也是知道一些的,怕你接受不了,所以一直冇跟你說,”顧元璋說。

他倒冇將那些所謂的哥哥姐姐放在眼中,爺爺那人他是知道的,隻要他和元琛在,外頭的那些異父異母兄弟們,就彆想有正名的一天,隻是他到底不願自己弟弟知道這些糟心事。

奈何他千防萬防,到底算漏了老頭子自個作死,戳破那層窗戶紙。

百寶閣管事——嗬嗬!

這是嫌日子過得不夠精彩,想看他們哥‘三’兄友弟愛的畫麵麼?

撇嘴,顧元璋表示,那畫麵太美,他都不敢想象。

顧元琛挑眉,“你覺得我會在意他們的存在?”

顧元璋同樣挑眉,“是了,除了你那小媳婦,你在意哪個啊,”

“我還在意你和爺爺奶奶啊,”顧元琛似笑非笑道。

顧元璋一怔,心裡苦笑,他冷眼看著,小弟跟爹媽不親,這種不親不是中二少年因為爹媽的忽略跟他們鬧彆扭的不親,而是真正的冷漠和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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