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鏡子,用一小時的時間把自己化成另一個人。

“晚晚醬”出現了。

她學會瞭如何在鏡頭前利用光影遮蓋住眼底的疲憊,學會瞭如何用那種如絲般的嗓音喊出“謝謝哥哥”。每當一個價值三千元的“嘉年華”在螢幕上炸開,她想的不是虛榮,而是:*很好,這周的透析費夠了。*

她從不和這些大哥線下見麵。在她的邏輯裡,她是賣藝的櫃員,不是陪睡的娼妓。

“我是個售賣幻覺的人。”林晚對自己說。

有一次,一個在榜單前三的大哥連刷了十個火箭,要求林晚當眾解開一顆鈕釦。直播間瞬間沸騰,無數汙穢的彈幕像蛆蟲一樣爬滿螢幕。

林晚看著螢幕,眼神裡冇有一絲羞怯。她微笑著,手指搭在領口,卻在下一秒直接點擊了禁言。

“對不起,這位老闆,我的商品裡不包含這一項。想要這種服務的,隔壁有的是。”

那一晚,她流失了三萬粉絲。但她不在乎,她算過轉化率,這種“硬氣”反而能吸引另一種更持久、消費能力更強的受眾。她把直播間打造成了一個微妙的禁區:你可以看,可以打賞,但你不能褻瀆我的職業操守。

03. 孤島上的實驗室

支教,是林晚在大三那年做出的決定。

那時候家裡的債已經還得差不多了,母親也平穩離世。林晚發現自己存了一大筆錢,一筆足以讓她揮霍半生的財富。

她冇有買奢侈品包,也冇有在燕京的高檔公寓付首付。她回到了那個曾經收留過支教父親的山村。

當她第一次踏進這所小學時,張主任正帶著一群孩子在漏雨的教室裡讀報。

“林老師,你這種城裡的女孩子,待不住的。”張主任是個乾瘦的老頭,一輩子冇出過大山,看林晚的眼神帶著審視。

林晚冇說話,她打開隨身帶的黑色皮箱。裡麵不是化妝品,而是一整套樹莓派主機板、傳感器和幾本厚厚的編程教材。

“我不教感性,我教理性。”她說。

她花了三百萬,在學校後山蓋了一間實驗室。

那是整個貧瘠山區裡唯一的亮色。全鋁合金的框架,防靜電的地板,裡麵陳列著林晚從國外訂購的顯微鏡和小型離心機。這裡的每一塊磚、每一顆螺絲釘,都是“晚晚醬”在直播間扭腰擺臀換來的。

林晚覺得這非常公平。

她用感官的誘惑換取金錢,再將金錢轉化為理性的火種。這中間冇有任何道德層麵的自我感動,這隻是一個資源的二次分配。

“晚晚老師,為什麼要學這個?”小花問。小花是班裡最聰明的女孩,但她爸爸已經打算讓她下學期去東莞打工。

林晚正教她如何編寫一個簡單的邏輯門程式。她頭也不回地說:“因為這個世界上,人會騙你,感情會背叛你,運氣會拋棄你,但邏輯不會。1就是1,0就是0。當你掌握了世界的運行邏輯,你就擁有了隨時掀翻桌子的權利。”

小花聽不懂什麼叫“掀翻桌子”,但她看著林晚。

此時的林晚冇有濾鏡,冇有濃妝。她穿著洗得發白的衛衣,頭髮隨意地用一根鉛筆紮著。小花覺得,這樣的晚晚老師,比視頻裡那個閃閃發光的“女神”要漂亮得多。

04. 裂痕初現

平靜在劉強到來前的一個月就已經被打破了。

事情起源於學校裡的一個男支教老師,李博。他畢業於名牌師範,帶著一種救世主式的光環來到這裡。他一直試圖追求林晚,在他看來,他和林晚是這裡唯二的“同類”。

直到那天,他在備課室裡無意中刷到了那個視頻。

那是一個錄屏。視頻裡的林晚穿著一件緊身到極點的紅色旗袍,赤著腳坐在鏡頭前,腳踝上繫著一根細細的紅繩。她對著鏡頭吐出一圈煙霧(其實是電子煙),眼神迷離而挑逗。

“謝謝大家的陪伴,今晚……誰想帶走晚晚的心?”

李博的手在抖。他無法將視頻裡這個放蕩的女人和眼前這個能徒手修電機的林晚重合。

“林晚,這是你嗎?”李博把手機拍在林晚麵前時,眼底滿是幻滅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