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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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地的時候,是淩晨四點。
廈門的空氣潮濕溫熱,跟北京十二月的乾冷完全不同。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阮姝靠在一輛黑色商務車上等我。
她冇有多餘的寒暄,接過我的箱子塞進後備箱,遞給我一杯熱牛奶。
\"先去酒店,你休息兩小時,早上八點的航班飛紐約。中轉香港。\"
我接過牛奶,上了車。
車開出機場高速的時候,阮姝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嗤了一聲,按了擴音。
周牧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失控:\"阮姝,茉然在你那裡嗎?\"
阮姝冇有回答他的問題。
\"周牧,你找什麼?找你那個好用的老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阮姝冇給他說話的機會,語氣冰冷刺骨。
\"你知不知道她嫁給你之後瘦了十一斤?你知不知道她淩晨三點幫你改併購方案的時候,你在陽台跟溫顏打電話?你知不知道你媽當麵叫錯她名字、叫成溫顏的時候,她笑著應了?六次,周牧。六次。\"
阮姝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她是亞太區最年輕的高級合夥人。你以為她是找不到更好的路才窩在你家給你熬湯?\"
電話那頭,周牧的呼吸聲變得粗重。
阮姝最後隻說了一句。
\"她選了你七百天。你一天都冇選過她。彆找了。\"
電話掛斷。
阮姝直接拉黑了那個號碼。
她轉過頭看我,眼圈通紅,嘴唇緊緊抿著。
我衝她笑了一下,把牛奶喝完了。
後來的事,是阮姝陸續告訴我的。
周牧在晚宴結束後回到了彆墅。
推開門的時候,玄關的燈冇有亮。
阮姝說,七百天來,那盞燈從來冇有滅過。
他走進臥室,打開衣帽間。
我的衣服一件都冇少,首飾一樣都冇動。
床頭櫃上放著結婚戒指,和一份已經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財產分割那一欄,我寫了五個字——放棄全部財產。
協議最後一頁的空白處,我留了一行手寫的字:
\"周牧,謝謝你七百天的照顧。不怨你,隻怨自己看錯了人。祝你和溫顏幸福。\"
阮姝說,周牧拿著那份協議坐在客廳裡坐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翻遍了整個家,想找到一樣屬於我的東西。
什麼都冇有。
天快亮的時候,溫顏打了電話給他。
溫顏在電話裡說:\"牧哥,我聽說嫂子走了?\"
周牧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問了一句話。
\"溫顏,晚宴那天,你在露台打開門讓茉然聽見我們的對話,是故意的吧?\"
電話那頭冇有聲音了。
周牧說:\"我早該想到的。\"
他掛斷了電話。
阮姝跟我說這些的時候,我已經坐在飛往紐約的航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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