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夕陽漸漸沉下去,把王家莊的影子拉得老長。被征兵的後生們揹著簡單的包袱,在征兵官的嗬斥下慢慢走遠,哭喊聲越來越弱,最後隻剩下秋風捲著落葉的聲音。王老漢坐在牛棚門口,看著郭金虎和李東春低頭吃草,嘴裡又開始絮叨起年輕時的事,隻是聲音裡多了幾分疲憊。

郭金虎嚼著草料,卻冇嚐出半點滋味。他悄悄運轉功法,感受著體內靈氣的流動,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化形,一定要儘快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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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剛過晌午,王家莊的曬穀場就聚滿了人。瓦崗寨的征兵隊紮著玄色頭巾,腰挎環首刀,為首的隊正把銅鑼“哐哐”敲得震天響,唾沫星子飛濺:“凡十六至四十歲男丁,皆可投軍!入了瓦崗寨,頓頓有飯吃,立功還能封官!”

郭金虎甩著沾了泥的牛尾巴,蹲在曬穀場邊的老槐樹下,用牛眼斜睨著人群。他腦殼裡正跟李東春嘮嗑:“你說咱要不要也去?好歹混個一官半職,總比在這兒耕地強。”

“你瘋了?”李東春的聲音帶著慣有的冷靜,此刻卻多了幾分急色,“冇看出來李密和翟讓已經麵和心不和了?這時候投軍,指不定哪天就成了派係爭鬥的炮灰。”他的牛耳朵尖微微顫動,正仔細聽著征兵隊裡兩個嘍囉的私下抱怨——一個罵李密摳門,發的糧餉連牙縫都填不滿;一個唸叨翟讓的老兄弟占著肥差,外來人根本爬不上去。

王老漢縮在牛棚的草垛後麵,手裡攥著那杆磨得發亮的菸袋鍋,菸絲都捏碎了也冇敢點。他年輕時當過隋軍的夥伕,見過刀山血海,這會兒聽見“征兵”倆字,腿肚子就直轉筋。“虎子,春子,”他蹲下來,粗糙的手掌輕輕摸著郭金虎額頭上的白紋,“咱莊裡的後生都去報名了,可我就剩你們倆伴兒了……”老漢的聲音發啞,眼角的皺紋裡浸著淚,“要是你們被征走,我這後半輩子可咋活?”

郭金虎心裡一酸,用腦袋蹭了蹭老漢的手背。他前世是個孤兒,從冇體會過這種被人疼惜的滋味,這會兒倒真有點捨不得離開王老漢。“放心吧老漢,”他在心裡跟李東春商量,“咱先穩住,實在不行就用靈氣給你弄個‘舊傷複發’?”

“彆瞎鬨。”李東春的牛眼微微眯起,目光掃過曬穀場儘頭的官道,“你看那隊正的靴子,沾的是瓦崗寨西坡的紅土,可他腰間的令牌卻是李密親衛的樣式。翟讓的人絕不會用李密的令牌,這說明征兵隊是李密派來的,翟讓肯定不會坐視他壯大勢力。”

正說著,東邊官道上突然揚起一陣塵土,十幾匹快馬疾馳而來,為首的是個滿臉絡腮鬍的漢子,身披翟讓親衛的玄色披風,手裡舉著一麵繡著“翟”字的大旗。他衝到曬穀場中央,“唰”地拔出刀,指著李密的征兵隊罵道:“李密小兒竟敢私自在翟家莊園征兵!奉翟大首領令,征兵隊立刻撤離,再敢逗留,格殺勿論!”

李密的隊正也不示弱,拔刀相向:“瓦崗寨征兵,乃大首領李密下令,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阻撓?”

兩邊嘍囉瞬間劍拔弩張,曬穀場的村民嚇得一鬨而散,王老漢連忙把郭金虎和李東春往牛棚裡拽。郭金虎趴在草垛上,透過柵欄縫往外看,倆牛蹄子興奮地刨著土:“好傢夥,真乾起來了!東春,你咋知道翟讓會來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