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牛棚的影子拉得很長，菸袋鍋子的青煙緩緩飄向天空，混著草料的香氣，在王家莊的黃昏裡，織成了一片暖洋洋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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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塊浸了墨的粗麻布，沉甸甸壓在王家莊上空，連蟲鳴都弱了幾分。牛棚裡，郭金虎甩著尾巴拍走叮在牛蹄上的蚊子，腦電波裡的聲音滿是興奮：“東春，你確定村外那片亂葬崗後頭有靈草？我瞅著王老漢今天給的草料都快淡出鳥來了，靈氣稀薄得像摻了水。”

李東春正閉著眼梳理體內靈氣，牛耳尖那撮白毛在月光下泛著細弱的光，他慢條斯理地回：“下午你啃草根的時候我就感知到了，那地方靈氣濃度是牛棚的三倍不止，應該是長了年份不短的靈草。再這麼啃普通草料，咱們彆說三個月化形，三年都懸。”

郭金虎嘖了一聲，想起白天憋得難受的燥熱感，牛蹄在泥地上刨了個小坑：“行，聽你的！咱這就去。不過你可得留意著點，上次你說村東頭的草乾淨，結果我啃了一口差點把舌頭紮破，那哪是草，是荊棘苗！”

李東春懶得搭理他的抱怨，率先掙斷了牛欄上那根磨得發軟的麻繩——這還是他倆昨天故意用靈氣腐蝕過的。兩隻牛犢悄冇聲地溜出牛棚，踩在濕漉漉的田埂上，蹄子濺起的泥點落在草葉上，驚飛了棲息在田埂邊的斑鳩。

村外的亂葬崗比想象中更陰森，荒草長得比牛背還高，風一吹，草葉沙沙作響，像是有人在暗處磨牙。郭金虎的牛尾巴不自覺夾了夾，腦電波裡的聲音帶了點虛：“我說東春，這地方瘮得慌，你確定靈草在這？彆是什麼孤魂野鬼勾咱來的。”

“少胡說八道。”李東春的牛眼在黑夜裡亮得像兩盞小燈，他抬了抬下巴，“你聞，那股清香味，就是靈草的氣息。”

郭金虎抽了抽鼻子，果然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清香，混著泥土和腐葉的味道，卻格外提神。他跟著李東春鑽進荒草深處，走了約莫半刻鐘，眼前豁然開朗——一片約莫半畝地的空地上，幾株葉片呈鋸齒狀、頂端開著淡紫色小花的野草長得格外精神，葉片上還凝著夜露，泛著淡淡的靈光。

“就是這個！”郭金虎激動得差點哞出聲，連忙用隔空取物術捲過一株靈草，叼在嘴裡嚼了起來。靈氣順著喉嚨滑進體內，原本燥熱的牛身瞬間清涼了不少，連之前積累的滯澀感都消散了幾分。

李東春比他謹慎，先用蹄子扒拉了靈草周圍的泥土，確認冇有陷阱，才慢條斯理地用嘴銜起一株，運轉功法提純靈氣。靈草的香氣隨著兩人的動作愈發濃鬱，像是在黑夜裡點了盞引燈，引得遠處傳來幾聲悠長的狼嚎。

郭金虎正嚼得歡，聽到狼嚎差點把靈草噴出來：“壞了！這香味招野獸了！”

話音剛落，兩道綠光就從荒草裡鑽了出來，緊接著是第三道、第四道——七八隻野狼圍成半圓，一步步朝他們逼近，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涎水順著森白的獠牙滴在地上。

郭金虎把嘴裡的靈草嚥下去，牛角微微壓低，腦電波裡的聲音帶著點狠勁：“東春，你靠後，我來頂著！”他運轉功法，牛蹄下的泥土瞬間被踩出兩個深窩，牛角泛出淡淡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