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緊了拳頭。

龍潭虎穴，我來了。

顧府西角門，比我想象的更加氣派。青磚高牆，烏木大門，門楣上懸著匾額，雖不如正門那般雕梁畫棟，卻也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威嚴。

辰時未到，門外已黑壓壓聚了數十人。男女老少皆有，大多衣衫樸素，麵帶忐忑，或低聲交談，或緊張地搓著手。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混雜著期待與不安的沉悶氣息。

我混在人群中，穿著最不起眼的粗布衣褲，頭髮利落地綰在腦後，低著頭，儘量讓自己融入背景。心跳卻不受控製地擂鼓，手心沁出薄汗。

環境掃描：高密度人群，存在多名監工及護衛，監控力度中等。建議宿主保持低調，避免異常行為。

係統的提示音冰冷地分析著局勢。

吱呀一聲，側門打開。一個穿著藏青色比甲、神色嚴肅的婆子帶著幾個健壯仆婦走了出來，目光如電，掃過人群。

“都安靜！”一個仆婦高喝一聲，嘈雜聲瞬間平息。

那領頭的婆子拿起名冊，開始點名。每唸到一個名字，便有人應聲上前，被仆婦上下打量一番，有時還會被要求伸出手檢查是否乾淨，或是問幾句簡單的話。

“張翠花！”

“到！”

“以前在趙員外家做過灑掃？嗯，站這邊。”

“李石頭！”

“俺…俺在！”

“看著倒是壯實，去後院幫著搬抬東西。”

點到我的名字時，我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

“林晚？”

“在。”

那婆子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停頓了片刻。她的眼神銳利，帶著審視，不像是在看一個普通短工。

“李家村的？逃難來的？”她問，聲音不高，卻帶著壓力。

“是。”我低著頭回答。

“識得字嗎？”她忽然問了個出乎意料的問題。

我心裡猛地一咯噔。為什麼問這個？是隨機抽查，還是…另有所指？

“不…不認得。”我連忙搖頭，聲音帶上些許惶恐，“鄉下丫頭，哪有機會識字。”

婆子冇再說什麼，隻是又看了我一眼，才揮揮手：“看著還算伶俐，去內院花廳那邊幫著灑掃和傳茶。劉家的，帶她過去。”

一個四十來歲、麵相精明的仆婦應了一聲，對我示意：“跟我來。”

我暗暗鬆了口氣，手心卻更濕了。剛纔那一問，絕非尋常。

跟著劉仆婦從側門進入顧府，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高牆之內，是另一番天地。青石板路蜿蜒曲折，連接著數不清的亭台樓閣、抄手遊廊。假山流水，奇花異草，處處透著精心打理的富貴氣象。往來仆從步履匆匆，卻井然有序，無人高聲喧嘩，隻有輕微的腳步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絲竹聲。

好一個鐘鳴鼎食之家。

劉仆婦一邊走，一邊低聲快速交代規矩：“跟緊了，彆亂看，彆亂走。花廳那邊是女眷和貴客歇腳的地方，手腳放輕些，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該聽的彆聽，不該問的彆問。衝撞了貴人，誰也保不住你！”

“是，我記住了。”我低聲應著，眼睛卻不受控製地快速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路線、崗哨、可能的藏身之處、不同區域的功能…所有細節都被我強行記下。采集和陷阱技能帶來的觀察力在此刻發揮了作用。

花廳是一處臨水的敞軒，佈置得清雅別緻。已有幾個丫鬟打扮的人在裡麵輕聲忙碌，擦拭擺設，更換瓶花，鋪設軟墊。

劉仆婦將我交給一個穿著體麵些的大丫鬟：“春秀姑娘，這是新來的短工，叫林晚，安排在花廳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