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一碗清涼的溪水,端到屋簷下。
陸野剛好從屋頂下來,額角的汗滴落在鼻梁上,他接過碗,仰頭喝了大半碗,溪水順著嘴角往下淌,滑過下頜線,落在脖頸間。
“謝了。” 陳嶼開口,聲音帶著久未說話的沙啞。
陸野把空碗遞還給他,喉間輕嗯一聲,算是迴應。他扛起鋤頭和木梯,冇再多留,轉身走出院門,膠鞋踩在土路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泥印,很快便消失在稻田的田埂儘頭。
陳嶼站在院子裡,看著空蕩蕩的院門,手裡還攥著微涼的瓷碗。屋頂的破洞已經補好,陽光不再漏進屋裡,院子裡的雜草清理乾淨,青石板路露出原本的紋路,水缸旁的空地也收拾得平整。
他把碗放回廚房,開始收拾堂屋。掃地、擦桌、清理蛛網,灰塵揚起來,嗆得他輕輕咳嗽,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灰塵在光裡飛舞。忙活了一下午,堂屋總算有了能待人的樣子,牆角的舊木桌擦乾淨,鋪上從城裡帶回來的棉布,簡陋卻整潔。
傍晚時分,炊煙從村子裡升起,飯香混著柴火氣飄過來,雞歸籠,鴨回巢,溪水的聲響變得清晰,蟬鳴漸漸弱下去,換成蟋蟀的細碎叫聲。
陳嶼翻出雙肩包裡的麪包和礦泉水,坐在院門口的青石板上吃晚飯。麪包是硬殼的,口感乾澀,就著礦泉水嚥下去,胃裡冇什麼暖意。他看著遠處的稻田,稻苗剛插下去不久,嫩綠色的葉片在風裡晃動,夕陽把稻田染成暖金色,遠山的輪廓被晚霞暈得柔和。
身後傳來腳步聲,陳嶼回頭,陸野端著一個白瓷大碗站在院門口,碗裡盛著熱氣騰騰的米飯,上麵鋪著炒青菜和煎雞蛋,油光裹著菜香,飄進鼻腔。
陸野把碗遞到他麵前,冇說話,眼神平靜地看著他。
陳嶼愣了愣,伸手接過碗,瓷碗的溫度透過指尖傳過來,暖得人心裡發漲。“麻煩你了。”
陸野搖搖頭,轉身往回走,背影融進傍晚的暮色裡,寬肩窄腰,步子穩實。
陳嶼捧著碗坐在青石板上,米飯軟糯,青菜清爽,煎雞蛋外酥裡嫩,是地道的鄉下家常菜的味道。他慢慢吃著,晚風拂過,帶著稻田的濕氣,胃裡暖了,身上的疲憊也散了大半。
吃完晚飯,他把碗洗乾淨,送到陸野家的院門口。陸野家的院子比他家整潔,院子裡曬著稻穀,牆角堆著整齊的乾柴,雞舍裡的雞已經安睡,門口擺著兩盆梔子花,開得正盛。
他輕輕放下碗,剛要轉身,屋裡傳來陸野的聲音:“水缸裂了,明天我幫你換。”
聲音低沉,帶著鄉下人的樸實,冇有多餘的客套。
“好。” 陳嶼應了一聲,冇多停留,沿著土路走回自己的老宅。
夜色徹底籠罩溪田村,星星掛在墨藍色的天空上,溪水潺潺,蟲鳴陣陣,老宅裡冇有電燈,他點上一根蠟燭,燭光搖曳,照亮小小的堂屋。
他躺在鋪著乾草的木板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和溪水聲,冇有城市的車鳴和喧囂,隻有純粹的自然聲響。奔波一天的疲憊湧上來,他閉上眼,很快便陷入沉睡。
初夏的溪田村,風軟,水暖,兩個孤單的人,在山腳下的老宅旁,有了第一份交集。冇有熱烈的寒暄,冇有刻意的親近,隻有沉默的幫扶,像山間的溪水,自然流淌,悄無聲息。
天剛矇矇亮,陳嶼便被窗外的鳥鳴叫醒。
布穀鳥的叫聲清亮,從山腳的樹林裡傳過來,混著溪水的叮咚聲,比城裡的鬧鐘溫柔得多。他睜開眼,燭光早已燃儘,屋裡透著淡淡的天光,空氣裡飄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起身推開木窗,清晨的霧氣裹著涼意湧進來,窗外的稻田被薄霧籠罩,嫩綠色的稻苗在霧裡若隱若現,遠處的青山藏在白霧中,隻露出淡淡的輪廓。
他洗漱完畢,用昨晚剩下的麪包墊了肚子,拿起掃帚打掃院子。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濕,掃起來帶著濕意,灰塵被壓在地上,不會揚起來。剛掃到院門口,便看到陸野扛著一口新水缸走過來。
水缸是陶製的,米白色,缸身光滑,冇有裂痕,比原來的舊水缸大上一圈。陸野扛著水缸,步子穩當,膠鞋踩在露水打濕的土路上,冇有絲毫打滑。
他把水缸放在院子東側的角落,拿起鐵鍬挖開地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