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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梅臉色瞬間慘白。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推開。

趙父趙母中午下班回來,剛好站在門口,把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

李玉梅愣了一秒,隨即裹著被子撲向趙母,哭得撕心裂肺。

“媽!你聽到了嗎?他嫌棄我!我差點被那個流氓糟蹋了,他不替我出氣也就算了,還說我多事!媽!我身子臟了,他嫌棄我了!我不想活了,讓我去死吧——”

趙母一把抱住她,心疼得直掉眼淚:“玉梅!玉梅你彆這樣!你還懷著孩子呢!”

趙父沉著臉看向趙西平,聲音冷得像冰:“趙西平,怎麼回事?”

李玉梅哭著把剛纔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說李朋如何闖進來,如何欺負她,她如何反抗卻反抗不過。

趙母聽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西平的鼻子罵:“趙西平!你還是不是人?玉梅受了這麼大的委屈,你不安慰她,還說這種混賬話?你馬上給玉梅道歉!”

趙西平站在原地,攥緊了拳頭。

他看著趴在母親懷裡哭得死去活來的李玉梅,又看看父親鐵青的臉,喉嚨動了動。

半晌,他低下頭,憋屈地開口:“抱歉,玉梅,是我說錯話了。”

趙父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李朋,皺著眉開口:“先把他拖進雜物間關起來,彆讓人看見。這事不能報警,你馬上就要提乾了,出了這種事,對你的名聲有影響。”

趙西平點點頭,把人抗肩上,往雜物間走。

李玉梅看著趙西平的背影,眼中閃過一抹心虛。

萬一李朋醒了,把真相說出來,那一切就都完了。

她咬了咬唇,飛快地想著對策。

既然不能讓趙西平為她殺人,那就隻能用錢擺平了......

趙西平把人扛進雜物間,用繩子把李朋的手腳捆得結結實實,又往他嘴裡塞了塊破布,這才關上門回了屋。

李玉梅已經穿好衣服坐在床邊,眼睛紅紅的,看見他進來,怯生生地叫了一聲:“西平......”

趙西平冇吭聲,脫了鞋躺到床上,背對著她。

他腦子裡很亂。

剛纔那一幕總在他眼前晃——

李玉梅兩條腿纏在李朋腰上,臉上那種表情,怎麼看都不像是被強迫的。

可他不敢往下想。

李玉梅是他媳婦,肚子裡懷著他的孩子,他不能懷疑她。

迷迷糊糊的,他睡了過去。

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他看見二十歲的鄧雲舒,穿著那身紅裙子,坐著他那輛摩托車出嫁。

她抱著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小聲說:“哥,我捨不得你。”

他說:“傻丫頭,嫁得又不遠,想回來就回來。”

她笑著應了一聲,冇再說話。

畫麵一轉。

他看見李玉梅滿身是血站在院子裡,地上躺著一個男人,已經斷了氣。

而他竟然對鄧雲舒說:“雲舒,你去頂罪吧。你嫂子,她是我孩子的媽。”

他看見鄧雲舒看著他,眼裡含著淚,最終點了點頭。

然後他就再也冇見過她。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他冇去看過她一次。

直到出獄那天,他再去接她。

明明才四十出頭的年紀,卻已經頭髮灰白。

他看著夢裡的自己把她接回家,讓她住保姆房,讓她做飯洗衣照顧孩子。

她一句話都冇說。

隻是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眼神絕望又哀怨。

“雲舒!”

趙西平猛地從夢中驚醒,渾身是汗。

他大口喘著氣,心臟咚咚咚跳得厲害。

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他現在還能記得鄧雲舒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

平靜,疏離,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他記得那個眼神。

白天在車站,她也是用那種眼神看他的。

趙西平坐在床上,愣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神來。

是夢,隻是個夢。

他這麼告訴自己。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空的。

李玉梅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