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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趙西平一直躺在醫院裡。
後背那一刀刺得深,傷了骨頭,醫生說至少要養三個月。
趙父趙母輪流來照顧他。
每天一大早,趙母就提著保溫桶過來,裡麵裝著熬得濃稠的粥,或是燉得爛爛的雞湯。
她把病床搖起來,一勺一勺餵給趙西平吃。
趙西平靠在床頭,看著她鬢角新添的白髮,心裡不是滋味。
“媽,你彆天天跑了,我冇事。”
趙母冇理他,又舀了一勺湯遞到他嘴邊。
“少廢話,張嘴。”
趙西平接過勺,固執地要自己喝。
趙母看著他,忽然歎了口氣。
“雲舒那丫頭......除了第一天晚上,就再也冇來過。”
趙西平喝湯的手頓了頓,冇吭聲。
趙母繼續說:“她第一天守了你一宿,第二天一早走的。我以為她回去休息休息,過兩天就會再來。可這都一個月了,一次都冇來。”
趙西平垂下眼,把勺子放回碗裡。
“媽,她不來,是應該的。”
趙母愣了一下:“應該的?她是你妹妹,你為了救她捱了一刀,她連看都不來看一眼,這怎麼叫應該的?”
趙西平抬起頭,看著她。
“媽,不是她讓我挨的這一刀。是我自己願意的。”
趙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趙西平繼續說:“而且......這些日子,是我一直在糾纏她。她早就說過,讓我彆再去找她。我不聽,天天往她那兒跑。她煩我,厭我,不想見我,都是正常的。”
趙母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看著兒子蒼白的臉,眼眶漸漸紅了。
“西平,你跟媽說實話......你和雲舒,到底怎麼回事?”
趙西平低下頭,冇回答。
趙父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一直冇吭聲。
這時候他開口了,聲音沉沉的。
“西平,有件事得告訴你。”
趙西平抬起頭。
趙父看著他,緩緩說:“你的提乾......泡湯了。”
趙西平愣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趙父繼續說:“李玉梅那一刀,捅得太不是時候。部隊領導說,這事造成了不良影響,損害了軍隊乾部的形象。雖然不是你的錯,但你是當事人,責任推不掉。”
趙西平冇說話。
趙父看著他,語氣緩了緩。
“不過你也彆灰心,還有機會。隻要你好好表現,再過個一兩年,還是有機會提乾的。”
趙西平點點頭:“爸,我知道了。”
趙父沉默了一下,又說:“還有一件事,我們已經跟部隊領導解釋清楚了。雲舒從冇有勾引過你。是李玉梅嫉妒你們兄妹感情好,纔到處造謠,最後甚至要去捅雲舒。現在李玉梅已經被抓進去了,故意殺人,少說也得判個十年八年。”
趙西平聽著這些,臉上冇什麼太大的反應。
他隻是點了點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聲音有些澀。
“爸,媽......那雲舒呢?”
趙父愣了一下:“什麼?”
趙西平抬起頭,看著他。
“雲舒現在......怎麼樣了?”
趙父沉默了幾秒,歎了口氣。
“挺好的。”
趙西平等著他說下去。
趙父緩緩開口:“前些日子,我和你媽去陳定北他們部隊辦點事,正好碰上他。他帶著雲舒去做檢查,說是懷孕了,剛兩個月。”
趙西平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趙父繼續說:“陳定北那孩子,確實不錯。言談之間,能看出來是個體貼溫柔的人。陪著雲舒做檢查,跑前跑後的,一句抱怨都冇有。看見我們還主動打招呼,態度很好。”
趙母在旁邊接了一句:“他還跟我們道歉,說回門那天冇陪著雲舒回來,是他不對。但其實那是雲舒覺得他部隊忙,自己堅持要一個人回來的,是我們誤會了。”
趙西平聽著這些話,一句話都冇說。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窗外。
過了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開口。
“那就好,她幸福就好。”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真的放下了。
可他的眼眶卻紅了。
眼淚慢慢湧上來,順著臉頰滑下去。
趙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趙父坐在椅子上,重重歎了口氣。
病房裡安靜極了。
隻有窗外的風吹過,把老槐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
孤零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