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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鄧雲舒坐著大巴回家。
走出車站,一眼就看見了陳定北。
他倚在那輛軍綠色的摩托車旁,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裝,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看見她出來,他直起身,朝她招手。
“就知道你會這個點回來。”
鄧雲舒愣在原地。
兩輩子,她第一次這樣認真地注視他。
他長得其實很好看,濃眉,高鼻梁,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漂亮的弧度。
是那種很張揚的長相,和趙西平有點像。
當初趙西平給她介紹了好幾個對象,她挑中了他,大概就是因為這一點。
可如今再看,又覺得他們不像了。
陳定北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行李,低頭看了看她的臉:“累了吧?走,回家。”
他說話的聲音很溫和,不像趙西平那樣總是帶著幾分急切。
鄧雲舒坐上摩托車後座,手抓著他腰側的衣裳。
車子開得很穩。
陳定北開車不像趙西平那樣風風火火,遇到坑窪的地方會特意放慢速度,拐彎的時候也會提前減速。
鄧雲舒看著他的後背,忽然想起洞房花燭那晚。
她推開他的時候,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說:“冇事,等婚後培養培養感情也不遲。”
那天晚上,他真就老老實實睡了,一晚上冇碰她。
車子開進軍區大院,停在自家門口。
陳定北把行李拎進屋,回頭看她:“餓了吧?先吃點點心墊墊肚子,今天放假,我去做飯。”
他指了指桌上的點心盒,那是她最愛吃的綠豆糕。
鄧雲舒看著那盒綠豆糕,喉嚨有點發緊。
“之前電話裡那事......”她抬起頭看他,“你不問嗎?”
陳定北沉默了一下。
他看著她,笑了笑:“我知道是怎麼回事。”
鄧雲舒一愣。
“那聲音我一聽就知道是趙西平的。”陳定北頓了頓,“我和他做了好些年戰友,他說話什麼樣,我聽得出來。”
他看著她,目光很平和。
“我知道你們以前......可能互相喜歡過。不過沒關係,都過去了。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他說完,轉身往廚房走。
鄧雲舒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廚房裡傳來洗菜的水聲,灶台點火的啪嗒聲。
上輩子,她讓他等了一輩子。
他在部隊忙,她就待在孃家不肯回去。他休假回來,她推三阻四不肯同房。
他一直等,等到她替人頂罪進了監獄,等到她在裡麵熬了二十年。
她出獄那天,冇看見他。
後來她才知道,他等了她五年,第五年的時候,在任務中犧牲了。
臨終前還唸叨著她的名字,給她留了一本日記。
直到那時她才知道,他其實早在結婚前就中意她好多年了。
想到這,鄧雲舒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走過去,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切菜。
他的手很大,切菜的動作卻很輕,土豆絲切得細細的,整整齊齊碼在案板上。
她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從身後抱住了他的腰。
陳定北的身子微微一僵。
切菜的手停了下來。
幾秒鐘後,他緩緩放鬆下來,一隻手覆在她手上,另一隻手繼續切菜。
“怎麼了?”他問,聲音很輕。
鄧雲舒把臉埋在他後背上,冇說話。
陳定北也冇再問。
他把切好的土豆絲放進碗裡,擦了擦手,轉過身來。
他低頭看著她,看了幾秒,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去吃點心吧。”他說,“飯還要一會兒纔好。”
鄧雲舒搖搖頭:“我幫你洗菜。”
陳定北笑了一下,推著她的肩膀往外走。
“不用。”他說,“我平時在部隊忙,不能時時刻刻陪著你。放假的時候,你就好好歇著。”
他把那盒綠豆糕塞進她手裡,把她按在椅子上坐好。
“等著,很快就好。”
他又進了廚房。
鄧雲舒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在廚房裡忙進忙出。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輪廓照得柔和。
她捏起一塊綠豆糕,放進嘴裡。
她慢慢嚼著,眼眶又熱了。
這綠豆糕......好糯,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