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流湧動,撤離的抉擇
350年10月5日
秋風裹挾著寒意,奧雷斯鎮的天空被厚重的鉛灰色雲幕籠罩,細密的雨絲如針般斜織,落在石板路上,濺起微小的水花,帶著濕冷的泥土與腐葉氣息。
破桶酒館的木牆被雨水浸得發暗,屋簷下滴答的水聲與遠處風嘯交織,透出一股刺入骨髓的涼意。
酒館內,潮氣混雜著麥芽酒的餘香和柴火的煙味,凝成一種沉悶得令人呼吸發滯的氣息。
今天外麵下著大雨,街道上行人稀疏酒館的座椅空了大半,僅剩幾個老酒鬼蜷縮在角落,抱著酒杯低聲咒罵這鬼天氣,撥出的酒氣在空氣中凝成白霧,盤旋在大廳中。
江臨倚靠在吧檯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一隻缺口的陶杯,指腹感受著粗糙的裂紋,目光卻穿過模糊的窗玻璃,凝視雨幕中的薄霧,眼神晦暗如陰雲。
自從十幾天前那場荒唐的夜晚後,江臨感覺自己與莉莉絲和艾麗絲之間的關係有了一層尷尬的障壁。
那晚的場景仍然深深刻在江臨的腦海中:莉莉絲的銀髮淩亂如瀑,眼中中交織著羞恥與倔強,嘴唇微微顫抖;艾麗絲則蹲在湯米身旁,纖手靈動地玩弄湯米的**,眼神卻一直挑逗著江臨。
那**的畫麵如毒藥般侵蝕他的神經,點燃了他深藏的**。
莉莉絲坐在吧檯一側的木椅上,翹著腿,手中漫不經心地轉著一隻空酒杯,指尖輕觸杯沿,依舊是一幅三無表情,不過目光則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麼。
然而,她那冷傲的神情中夾雜著一絲掩不住的醋意。
自從察覺江臨與艾麗絲之間的曖昧後,少女心底的嫉妒如野草般瘋長,認定艾麗絲這隻“狐狸精”在蓄意挑釁,試圖從她手中奪走江臨——這個她嘴上不屑、卻實際上很在意的臭男人。
她偶爾側目偷瞥艾麗絲,眼中充斥著不甘與敵意。
艾麗絲倚在後院門口的門框旁,手裡拿著一塊剛出爐的麪包,熱氣騰騰,散發著誘人麥香。
她動作優雅地撕下一小塊送入口中,順便再送一口果汁,金色長髮在微光下披散如瀑,帶著清新的湖水氣息,像是晨霧中的湖畔精靈。
她當然察覺到莉莉絲的敵意,藍瞳中掠過一絲無奈的笑意,卻選擇沉默,冇做任何的解釋。
她知道莉莉絲的嫉妒源於多方麵的誤解,雖然自己確實和江臨發生了親密關係,但此刻挑明隻會火上澆油,不如靜待時機。
“今天客人少得跟維米爾城似的,”江臨打破沉默,試圖緩解緊繃的氣氛,聲音略顯乾澀,帶著幾分不自然。
他提到的維米爾城是希林大陸的荒廢之地,傳言因魔災而全城生靈滅絕,成了冒險者之間的禁忌話題。
“冒險者公會是不是又搞什麼大活動,把人都抽走了?”他低頭擦著杯子,避開兩女的目光,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莉莉絲輕哼一聲,目光斜睨了他一眼,語氣尖刻:“哼,鄉巴佬,這種小事也值得你操心?還是說,你又在惦記某個狐狸精的詭計?”她故意咬重“狐狸精”三字,。
江臨喉頭一緊,尷尬地咳了兩聲,冇想到莉莉絲的敵意還是那麼大,跟個火藥桶似的:“我就是隨口一提!”他趕緊低頭假裝專注擦杯子,眼神遊移,生怕與二女對視,掌心微微滲出冷汗。
艾麗絲掩嘴輕笑,柔聲道:“莉莉絲,江老闆不過是關心酒館生意,你何必這麼激動?”她的語氣如春風般溫和,卻無意間點燃導火索,莉莉絲的紅瞳瞬間燃起更盛的怒火,眉頭微微皺起。
“激動?本小姐纔不屑為這臭男人動氣!”莉莉絲口是心非,語氣如火藥桶般一點就炸,“倒是你,艾麗絲,整天笑眯眯地耍花招,哼,狐狸尾巴早藏不住了!”她猛地站起,雙手環胸,裙襬微微顫動。
艾麗絲無奈地搖了搖頭,不再言語。她深知莉莉絲的性子,繼續爭辯隻會讓氣氛更糟,不如主動退些。
江臨撇了撇嘴,以前在漫畫和動畫裡所謂的修羅場讓他羨慕不已,但是真正遇到了這種修羅場般的局麵讓他頭疼不已。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鄭重起來:“行了,趁今天清閒,咱們研究一下從鷹眼老巢弄來的東西,再不看它們都得生鏽了。那枚秘銀指環和長劍,我總覺得不簡單。”他放下杯子,轉身走向裡間,靴子踩在老舊木板上發出吱呀輕響。
“哼!”莉莉絲瞪了一眼,但也跟在了江臨後麵,艾麗絲慢慢跟在最後。
來到房間,江臨從床底的暗格中取出兩件戰利品,他輕輕擺在桌麵上,慢慢解開纏繞的布條。
秘銀指環通體銀白,表麵刻著繁複的符文,隱隱散發著微弱的魔力波動,彷彿低語著古老的秘密,觸感冰涼刺骨。
附魔長劍寒光凜冽,劍柄上雕著一隻展翅雄鷹,若是注入魔力,刃身便流動著淡藍色魔力光澤,透著一股肅殺之氣,在燭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鋒芒,劍鞘邊緣沾著些許乾涸的血痕。
在指環和長劍之中思索了一番,江臨先拿起了秘銀指環。
“先看這指環吧。”江臨把它湊近燭光仔細端詳,指尖輕撫過每一道符文凹槽。
指環做工精湛,觸感冰涼如霜,卻意外地冇有個人銘文或家族標記,倒像是某種製式裝備。
雖然冇有標記是一件幸運的事,這代表有機會利用,但是這與那天在地下推測出來的不符。
他皺眉沉吟:“冇名字,冇標記。如果是這樣,被彆人撿到怎麼辦,用它冒充身份應該挺方便。”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向二女提問到。
莉莉絲探身過來,目光掃過指環,語氣帶著慣常的輕蔑:“哼,你懂什麼?秘銀可是稀有金屬,普通人一輩子都摸不著!”她頓了頓,皺起小巧的鼻尖,疑惑道,“不過……冇個人標記確實奇怪。像秘銀之環這樣的大組織,怎麼會發這種冇烙印的東西?”她的手指不自覺敲擊桌麵,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思索無果,她不情願地側頭看向艾麗絲,眼神雖不爽,卻默認在場三人中,艾麗絲對人類帝國的瞭解最為深刻。
艾麗絲接過指環,手指捏著它,對準了房間的燈,藍瞳中閃過一絲魔力光芒,像在解析其結構,燭光的影子在她指尖跳躍。
她沉吟片刻,緩緩道:“這指環有微弱的魔力波動,嵌著低級的防護咒文。至於冇標記,我推測能是為緊急情況設計的,方便臨時轉交他人。”
說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後,她抬頭看向江臨,眼中閃過一絲深意,“留著它,關鍵時刻或許能派上用場。”
江臨點頭,心頭微動,一切儘在不言中。
他轉而拿起長劍,握住劍柄,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掌心一顫,像是握住了一塊寒冰。
閉上眼睛,仔細感受這把劍,他嘗試用精神力與它去溝通,就像護符一樣。
彷彿聽到了江臨的呼喚,長劍劍身輕鳴,彷彿與他體內的微弱魔力產生微妙共鳴,空氣中隱約傳來低吟。
他試著揮動兩下,劍鋒劃破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響,淩厲的氣勢讓屋內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燭焰隨之微微搖晃。
“這劍……有點不簡單啊。艾麗絲,你能解析一下嗎?就像上次看我那吊墜一樣。”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期待。
艾麗絲接過長劍,纖手輕撫劍身,眉頭微皺,像是觸碰到未知的謎團:“抱歉,江臨,我對武器鑒定不擅長。我的專長在魔法解析,武器上的附魔咒文需要專業器具才能破解。”她頓了頓,建議道,“冒險者公會有專門的鑒定師,他們給武器分級,像對待冒險小隊一樣。想弄清這劍的底細,去公會或許是個辦法。”她的指尖在劍柄上停留片刻,帶著一點遺憾。
莉莉絲撇嘴,語氣閃過不屑:“冒險者公會?一群滿身銅臭的烏合之眾!本小姐家族的藏品,隨便拿一件都能碾壓他們賣的垃圾!”
江臨咧嘴一笑,調侃道:“大小姐,彆老吹牛了。有本事把你家族藏品拿出來給我們開開眼,每次都拿赫爾家族說事,也不嫌累。”他開了個小玩笑,想緩和這略微尷尬的氣氛。
莉莉絲小臉一紅,氣惱地瞪了他一眼:“江臨,你等著!等本小姐重回赫爾家族,一定讓你見識真正的貴族珍寶!”她氣鼓鼓地彆過臉,紅瞳卻悄悄瞟向長劍,掩飾不住的好奇暴露了她的心思。
她其實也感覺這把劍不簡單,但是不好意思跟江臨開口要來看看,這不就是等於她看上這把被她定義為“垃圾”的劍了嗎。
就在三人討論得熱火朝天時,酒館的門被猛地推開,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吱呀聲,濕冷的空氣湧入,卷著雨水的腥氣。
湯米跌跌撞撞衝進來,褐色眼眸閃爍著焦急,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和雨水,像是剛從鎮外狂奔回來,靴子沾滿泥濘,在地板上留下汙痕。
冇在大廳找到三人,湯米直奔二樓而去。
“江老闆!大事不妙!”他喘著粗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顫抖,“采藥大叔剛告訴我,鎮子外圍的篝火駐紮點今早來了一隊賞金獵人!不是散兵遊勇,是整整一支小隊,裝備精良,眼神跟餓狼似的!”他的手指不自覺攥緊衣角。
江臨心頭一沉,放下長劍,腦中開始思索:“賞金獵人?整支小隊?”他腦子飛速運轉,結合這段時間的見聞,敏銳地嗅到危險的氣息,像野獸感知到陷阱。
賞金獵人多是逐利的獨狼,現在為一個目標組隊,必然背後有人指使。
注意到莉莉絲有些慌張,他瞥了眼莉莉絲,沉聲道:“不是衝你來的,莉莉絲。你的通緝令雖值很多錢,但賞金獵人不會組隊——到手後分贓不均,他們自己先得內訌。”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寒意,在寂靜的酒館裡格外清晰。
莉莉絲皺眉,紅瞳閃過警惕:“那你認為……?”她的手指不自覺敲擊杯沿,發出急促的嗒嗒聲,透出心底的不安。
“卡爾森。”江臨咬牙吐出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寒光,燃起無聲怒火,“這老混蛋肯定咽不下上次那口氣,想對我們下狠手。”
他腦海中浮現卡爾森宅邸那驚險一夜,胸口微微發悶。
他深吸一口氣,分析道:“外圍駐紮點離鎮子不遠,步行一天就能到。他們今早出現,最快明晚就會動手。”他的聲音冷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緊迫。
艾麗絲點頭,藍瞳中掠過冷光:“卡爾森的報複比我們預想的快。我們之前查到他和冒險者公會私下勾結,估計想借賞金獵人之手除掉我們,免得他的黑幕曝光。”她目光掃過江臨和莉莉絲,語氣沉穩,“我們現在的實力雖不弱,但在這兒硬拚風險太大,若是暴露身份,代價更是難以承受。”
莉莉絲冷哼一聲,紅瞳燃起怒火:“一群肮臟的雇傭兵,也配逼本小姐退避?哼,若我還在家族裡麵,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們!”她語氣出離的憤怒。
江臨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大小姐,省省吧,咱們自保要緊。”
他轉向湯米,沉聲道:“謝了,湯米。這情報很關鍵。你先回去,盯著點,有動靜立刻報我。”他的聲音果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目光如實質般壓在對方肩上。
湯米點頭,褐色眼眸閃過一絲擔憂,欲言又止。那晚的荒唐一幕顯然還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讓他麵對江臨時多了幾分尷尬,喉嚨微微滾動。
最終,他低聲道:“江老闆,小心點。那些賞金獵人看著不像善類。抱歉,我目前隻收集到那麼多情報了。”說完,他匆匆離開,腳步在雨中漸遠,留下濕漉漉的腳印,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很快被雨聲吞冇。
酒館內陷入短暫的沉默,三人對視一眼,氣氛凝重得像暴風雨前的烏雲,燭焰不安地搖曳,拉長他們的影子。
江臨率先開口,語氣果決:“咱們不能坐以待斃。卡爾森既然敢雇人,說明他不打算留活口。硬拚不是辦法,暴露莉莉絲的身份或艾麗絲的魔法,隻會引來更大的麻煩。雖然很不情願,但是我們隻能走。”他的目光掃過兩人,帶著一絲決然。
莉莉絲皺眉,紅瞳中滿是不甘:“逃跑?吾堂堂赫爾家族的大小姐,被一群貪財的鬢狗逼得逃跑?!”
艾麗絲輕歎,藍瞳溫柔卻堅定:“莉莉絲,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是保全實力,不是逞一時之氣。”她看向江臨,提議道,“我們可以連夜撤離,避開賞金獵人的鋒芒。奧雷斯鎮是卡爾森的地盤,但出了小鎮,他的勢力就鞭長莫及了。”她的聲音依然是那樣的波瀾不驚,帶著一絲安撫人心的力量。
江臨點頭,帶著二女回到房間,從床下翻出一張捲起來的地圖,攤開在桌上,紙麵泛黃,帶著淡淡的黴味和塵土氣。
這也是從鷹眼老巢搜來的戰利品,上麵標註著奧雷斯鎮周邊的地形和幾條通往外界的路徑,墨跡有些模糊,邊緣已被磨毛。
他指著地圖,低聲道:“來,咱們討論一下,往哪跑可是大事。”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目光銳利如搜尋獵物的鷹。
地圖粗糙卻詳儘,奧雷斯鎮位於地圖中心,三人圍攏過來,他們湊近燭火,認真研究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