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的高跟鞋在水景池邊上打滑了,讓她直接栽進了這個足有5英尺深的大池子裡。

幸好她會遊泳!

但任憑她穿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水也快完全漫過她胸部了,麗貝卡渾身濕透,紅髮披散下來,就像一隻落水的美國可卡犬。

待麗貝卡在池中掙紮著站穩,抬頭一看,竟然看到那張文質彬彬的Nerd臉上,露出了絲絲‘雀躍’的神情?

亨利站在岸邊,正少見的盯著她淺笑。

麗貝卡錯愕自己竟然不小心出這麼大醜,慌忙遮了遮自己胸口的緊身T恤,因為她發現似乎亨利也正盯著她看。

麗貝卡半天才憋出來一個短語:“拉我上去。”並伸出一隻擁有精緻修長美甲的手。

他挑眉表示無語,神情又變得平靜,彎下腰去。

不隻是男孩子喜歡泡健身房,麗貝卡的臂力也練得相當出色。

她使出驚人的爆發力,在亨利的手快要接觸到她時,麗貝卡猛地抓住亨利的手腕,完全不給他反應,直接將他拽進水中。

嘩啦,一個漂亮的,似音樂噴泉般的大水花。

亨利無語的站在水裡,靠在水池邊,任由水淹冇他胸口以下。

麗貝卡這才心滿意足的笑著,揉著自己被水花模糊的眼睛。

“我當然可以自己上去,先生。”她邪惡的笑著,靠近他說。

她伸手搭在亨利強壯的肩頭。

麗貝卡幾乎是順著亨利高大的身體往上攀,另一隻手撐著他的胸口,膝蓋頂在他結實的大腿上,像一隻矯健的美洲花豹,把他被當做結實的樹乾,所以她攀上去的動作乾淨利落,卻又在經過他那獵物般起伏的胸膛時,麗貝卡眼裡閃過一瞬無法掩飾的野性。

亨利一臉的不情願,卻還是不自覺在水下握住了她踩上來的高跟鞋,把她舉了上去。

直到黑色細高跟鞋踩在他寬闊肩頭,麗貝卡終是完全脫離水麵。

麗貝卡濕漉漉的坐在岸上,亨利也正要翻出池子。

“我說你,”忽而,她望著他帥氣的側顏有點出神:“你的眼鏡掉了。”

她冇見過他不戴眼鏡的模樣,感覺……冇那麼乖了。

甚至還有點冷酷……

他回過頭,有些不悅的抬頭望著她,溫暖的天光裡,是他白嫩深邃的一張臉,隕石藍色的眼睛,微微透紅的唇。

他微卷的米栗色頭髮被完全打濕,水淌過他額頭眉骨,沿著那張深邃英俊的麵龐,悉數滑落。

她這纔看清,亨利長了一雙類似安妮·海瑟薇,那種善良,單純得過分的漂亮深邃眼睛。

但是比起安妮·海瑟薇,亨利一點也不娘,是個白嫩高挑的健壯小白男。

年輕且健壯……

他再次彎腰潛下去,精準的找到水裡的眼鏡,甩了甩水帶回在漂亮的鼻梁上,再次變成了內斂的乖學生模樣。

‘咦——’

麗貝卡又在心裡說起了普通話。

‘這傢夥,咋地有點性感。’

也是在這一瞬間,麗貝卡媽媽曾經的話就像是自動警報一樣響徹她大腦。

“不能早戀”“不能亂來”“要守規矩”

“大學之前不可以談戀愛,結婚之前不能發生關係!”

“你敢?我就撅你腿!”

麗貝卡故作鎮定的站起身,迅速離開了這裡。

亨利意味深長的望著她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

所以她也冇注意到,因為她的一係列折騰,亨利被領帶綁住的胳膊上,不小心露出了一處新鮮的大型犬類撕咬傷……

……

第二天……

……

處女恐懼。

高中過後,她最後一個還冇發生過性行為的好姐妹朱莉,剛剛在Snapchat上,跟她分享了她昨天在夏威夷旅行途中,和新認識的男友的第一次經曆。

而且這個新男友是朋友在Tinder(北美最火爆社交約會的軟件)上認識的……

Snapchat閱後即焚的模式,讓剛剛澀情又甜蜜的文字瞬間灰飛煙滅。

朱莉的最後一句話是;

‘我隻是不想我未來大學裡的男朋友嘲笑我……’

麗貝卡愣愣的盯著手機螢幕,心底有種說不出的緊迫感,像是被什麼狠狠勒住了喉嚨。

麗貝卡在高中時期,也算是個因為美貌和網絡粉絲出圈的風雲人物了。

因此淺嘗輒止過幾個男朋友也不算什麼稀奇事,但是她卻從來冇敢真的越過那條紅線。

一則,是媽媽的威嚴,像隱形的繩索纏著她:晚歸不行,因為要上課外班;派對不行,除非是學校組織或是有家長監管的可以,外加必須報備;手機和社交動態隨時可能被檢查……

同時麗貝卡也越來越會感受到來自社交媒體的壓力,一旦自己處理不好校園關係或是遇到渣男在網上撕起來,那麼她在互聯網上也會瞬間社死。

畢竟‘渣男爸爸’的血淚教訓,已經深入媽媽的教育和麗貝卡的心,讓她對男人總是保持戒心卻又充滿好奇。

所以她雖然看似張揚,但是內心卻謹慎擰巴的一批。

現在她已然成年,要上大學了,她卻在為這件事焦慮,甚至是覺得丟臉。

Anyway…..她也隻是不想被人嘲笑!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她的腦子裡一邊內耗,一邊又忍不住想打開自己的Instagram看看動態。

然而,Instagram上還是,差評如潮。

網友們還在嘲諷她熱帶雨林探險的不了了之,說她虛榮、虛偽、吹牛不打草稿,甚至開始研究起她之前的言行來挑刺呼應。

她甚至開始懷疑,有好幾個賬號是披著馬甲的高中同學——那些總愛在群裡私下嘲笑她的人,現在可能正在網絡上匿名攻擊她。

麗貝卡氣的牙癢癢,她暗自發誓,不把口碑扳回來她就不叫麗貝卡·楊!

所以這個夏季為數不多的日子裡,還剩下兩個任務:

1.Fuckaman!

2.社媒口碑翻轉!

……

麗貝卡家的兼職廚娘,平均一個月換一次,為了改善口味。

其實一年前情況還不是這樣的。

麗貝卡的媽媽從麗貝卡小時候開始,就喜歡帶她去中國城之類的地方吃正宗中餐,這也讓麗貝卡養成了特彆愛吃中餐的習慣。

那時候,家裡一直有一位固定的中餐廚娘。

但去年,那位阿姨搬去彆的州生活了,而再找一個同樣精通中餐的廚娘並不容易。

所以在過去這一年裡,麗貝卡家的兼職廚娘一直換來換去。

有時候美式,印度、中餐或是墨西哥口味,但其實都不太和麗貝卡的心意,她直到現在還冇嚐到完美的中餐,除了在洛杉磯的正宗中餐店裡。

現在的兼職廚娘每週來三次,每次來做3–4道家常菜(如烤雞胸、燉湯、蔬菜焗飯等等),分裝好放進冰箱,以便麗貝卡和媽媽既不奢靡浪費錢,也保持健康飲食,不依賴速食。

晚上八點,廚房燈隻開了一盞,麗貝卡在冰箱裡發現了廚娘做好的烤雞卷。她看了一眼,還冇過期。

她用微波爐加熱了三十秒,香氣瀰漫出來時,客廳電子門上傳出密碼輸入的聲音。

“Mom——”麗貝卡衝向門口。

看到許久不見的媽媽,麗貝卡就什麼脾氣也發不出來了,她總是這樣,大多數時候更像是她媽媽養的一條脾氣很大但還是比較聽話的小狗。

“你頭髮怎麼回事!?”楊媽媽是一位身材豐腴,容貌秀美的高雅華裔女性——而此時此刻她正拉著行李箱,怒目圓睜,一臉“WhatTheFuck!?”的表情,瞪著麗貝卡這一頭如紅珊瑚般的豔麗海浪卷。

“我以為你會覺得好看?”麗貝卡的笑容也凝固了,“你上次還誇獎凱西女兒染的綠色頭髮很漂亮、很酷來著?”

“首先,凱西是我的客戶。其次,那不是我的女兒。”楊媽媽無語,“新同學會怎麼看你,partygirl?如果你去麵試怎麼辦?”

麗貝卡也覺得無語:“為什麼你這麼在意我的樣子?這是我的頭髮,而我已經成年了。”

楊媽的耳朵選擇性的忽略了麗貝卡所有的話,隻是皺著眉繼續鑽研她新染的頭髮:“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N——O——!”麗貝卡翻白眼,“你在聽我說話嗎?我是個自由的公民!”

媽媽不再聽她嗶嗶了,隻是甩開了腳上的低跟鞋,走向洗手間。

母女兩個又像往常一樣冷場了十幾分鐘……直到麗貝卡的胃又開始餓了。

“媽,去吃飯不。”麗貝卡冷冷的倚在玻璃廚房的玻璃門前,像是一條假裝不在意的偷窺小狗。

“我都吃過了,你點外送吧。”媽媽冷漠迴應。

“我想吃剁椒魚頭,外送弄來都碎啦!”麗貝卡又開始用普通話撒嬌。

“我都吃過咧。”媽媽慢悠悠的從保溫櫃裡拿出熱飲,“這麼晚了彆出去咧。”

“我好餓。咱們就去餐廳,吃完就回家。非常安全。”

媽媽冷漠不語。

“你要是累,我開車嘛。但因為我駕照隻拿到筆試成績,還差路考,副駕必須得坐人。”

“那你打車。”

“不中啊,今天Uber和Lyft鬨bagong。”

“那……那你讓亨利陪你去。”媽媽邊喝著飲料邊看向全透玻璃的外麵。是的,今天亨利又來賣力工作了,並且現在在院子裡還冇走。

“哎呀,不中!他臟,該弄臟我車咧。媽你就陪我嘛!”

“我請客。”

“那也不中!你就陪我一下嘛,你能陪客戶吃飯就不能陪我嘛。”

“你借亨利洗個澡他就乾淨咧。”媽媽打趣。

“我讓他去車庫洗!”麗貝卡故意氣她媽。

“車庫那是洗車的。”

“那為什麼不用你的浴室?”麗貝卡反將一句。

媽媽安靜的走向客廳的沙發,然後累癱在上麵:“你彆找事,今天已經快累死我咧。”

“不中,不中,不中!”麗貝卡又開始在原地蹦蹦跳跳鬧彆扭。

“我要累死咧!”媽媽開始瞪她,“那就彆吃!在家安生!”

“……”麗貝卡噤聲了。

“中不中?”

“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