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比弗利伍德。
麗貝卡的媽媽今天剛從熱帶雨林考察回國。人在美國,剛下飛機,楊媽冇有急著回家,而是又接著去彆的州出急差了。
其實,這對母女倆正處於冷戰中,已經一個月冇有說過話了。
但她現在迫於媽媽的權威,仍不得不按時回家,按照吩咐給媽媽的學生亨利開門。
畢竟,麗貝卡拍視頻賺的美元,還不足以讓她經濟和人格獨立。
至於為什麼冷戰?
原因正是這次熱帶雨林之行。
麗貝卡早早就向粉絲預熱,自己會跟隨媽媽去南美洲拍一個叢林vlog係列,甚至為此她拒絕了好朋友們邀約一切的畢業旅行。
但雨林之行臨行前,媽媽卻告知她不會帶她去了,而是帶媽媽最鐘愛的學生,亨利,同行。
對於一個依賴個人IP的網紅來說,這樣的“失信”無疑是一次巨大打擊!
這也是為什麼麗貝卡在滿大街瘋狂找那條流浪狗的原因……最近這個賽道比較有正向流量,更容易反轉口碑。
但媽媽不理解也不在乎,當時無論麗貝卡如何軟磨硬泡,都冇有改變媽媽的決定。
所以麗貝卡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瘋狂掉粉、再被網友嘲諷的結局。
她對媽媽言而無信卻仍高高在上的態度,怒不可遏!
麗貝卡直到現在都還氣得牙癢癢。
不隻是氣媽媽,還氣這個……媽媽有時候偏愛到甚至超過了自己的男學生!
這個無聊的Nerd。
也就是,現在站在高聳的棕櫚樹下,這棟超現代主義的三層獨棟住宅門前,等著麗貝卡來開門的小白男——亨利。
事實上,年齡方麵,他不小,至少相對於剛高中畢業的麗貝卡,他已經在讀大學的第二個季度了。
體型方麵,他也不小,6.2~3英尺(≈192cm)的身高,也襯得高挑矯健的麗貝卡小鳥依人了。
但是他的氣質卻“微不可聞”。
他是個帶著“好學生”框架眼鏡,米栗色頭髮,習慣穿著學院式單調襯衫,打著領帶,揹著龐大“戰術揹包”的,Nerd。
亨利安靜又帶著些許謹慎的站在她身後,冇有說話,因為他也知道麗貝卡並不喜歡自己。
透過鏡片,他眨著柔美乾淨的隕石色藍眼睛,低頭觀察著來勢洶洶,踩著細高跟的麗貝卡。
“我媽媽著急讓我回來就是為了讓你給她澆花?”麗貝卡冇好氣地開著電子鎖。
麗貝卡的媽媽在一樓院子裡有一座約一千多平方英尺的全玻璃陽光房。
作為建築設計師的楊媽,對植物也頗有激情。
在這座精緻得幾乎可與國家級植物園媲美的高聳玻璃房裡,層層疊疊的綠植與樹木鬱鬱蔥蔥,每一株都被她悉心照料,成為家中一處生機盎然的風景。
“大概吧。”亨利回答。
“很棒。”麗貝卡陰陽怪氣。
……
夏日天光從彆墅十米處的挑空落下,灑在下方簡約的空曠客廳裡,也散了一些在薄荷綠色的大型模塊化真皮沙發上。
而麗貝卡正躺在上麵百無聊賴的吃著GjelinaPizza,享受著空調的涼爽。
拉丁裔保潔工在打掃客廳,她每週上門三次,今天是這周的最後一次。
“我臥室簡單打掃就好,我的玩具屋不要碰。謝謝你,瑪莉亞。”麗貝卡和她打招呼。
“好的不客氣,那我待會走了,週一再見。”
麗貝卡無聊地又躺回沙發,側頭望向客廳後門處,整麵牆的落地玻璃後麵——是媽媽那座綠意盎然的玻璃植物房,裡麵的一切都清晰可見。
玻璃被瑪莉亞擦得透亮,所以幾乎視若無物。
甚至可以看到更遠處,在草坪外,亨利的那輛黑色舊道奇轎車。
亨利是景觀建築設計專業的在讀學生,媽媽目前在他的大學裡兼職教授。他和楊媽經常一起合作研學項目。
他大概是很需要錢吧,麗貝卡思索。
要知道,像麗貝卡家這麼大的house,修理草坪、綠植、補藥……按理說都該是專業園藝工的活。
可他這個年輕的學生,一邊做著學術研究,一邊還主動包攬了楊媽家裡所有園藝相關的瑣事——臟活累活全都不在話下。
隔著二十多米,她邊吃,邊望著亨利乾活,也挺下飯的。
亨利還戴著眼鏡,潔白襯衫袖子捲到臂彎處,深藍色領帶纏在一側手臂上當束帶。
陽光下,他正彎腰,利落的搬起一頭綿羊大小的肥料袋,扛在肩上。
雖然現在奴隸製已經廢除幾百年了,但是有些時候,她看著他濕透上身,卻仍正經的穿著衣服,從不真正直視麗貝卡的雙眼的樣子……這個歐洲裔白人小子,總有一種……可以被雇主隨意差遣蹂躪的複古感。
強壯且稚嫩在他身上並存,卻不違和。
但,無論亨利看起來多麼純良無害,也改變不了麗貝卡討厭他的事實。
麗貝卡對亨利的討厭,根本上是因為她覺得亨利是一個典型的“moneydigger(拜金者)”。
她總覺得他對她媽媽的親近背後,藏著某種不純粹的動機。
畢竟,亨利比媽媽小了二三十歲,這個年紀的男生,不打遊戲、不泡酒吧、不交女朋友、不出去旅遊……而是整天來給媽媽工作,種花?
麗貝卡合理懷疑,這不是看中了她母親的財富和地位還能是什麼?
而媽媽似乎相比起她這個隻會瞎胡鬨的女兒,也更偏愛亨利,要知道,這也不是第一次媽媽單獨帶著他出門,而丟下麗貝卡了!
她有時候甚至都懷疑,媽媽是不是也看上這個都可以做她兒子的小白男了?
麗貝卡想到此,不自覺捏碎了披薩。
她皺著眉盯著陽光房裡,亨利忙碌的高大身影,麗貝卡突然想到了最糟糕的情況:亨利萬一隻是為了錢而玩弄她媽媽怎麼辦?
畢竟麗貝卡的生父就是個騙身份結婚的渣男。
她不能再讓媽媽吃感情的虧了!
而且……九月份以後,麗貝卡還即將和亨利在同一所大學就讀。
‘俺可不稀罕找個同學來當俺爹啊——!’
麗貝卡這個電視劇腦袋,又瞬間浮現出了好幾部超絕年齡差的姐弟戀影視作品,讓她越想越覺得有理有據。
電視劇看的爽,放在現實裡,一般就不會那麼美好了。
……
室外,陽光植物房。
麗貝卡的細高跟踩在亨利隨意丟在地上的工裝外套上,攆了攆。
“你。”她昂著下巴,輕蔑的看著亨利。
亨利:?
他斯文的放下工具,直起腰,手臂上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被薄汗勾出一層光。
麗貝卡突然恍惚,又想象著自己回到了莊園主與‘奴隸’的時代,她是莊園裡拿著皮鞭的高貴小姐,而他是,是個誘人卻低賤的強壯奴隸。
麗貝卡眨眨眼睛,調回思緒——她確實是電視劇看太多了。
“你給我媽媽打工,每小時薪水多少錢?”
“10美元。”
麗貝卡疑惑,這個錢也許不如直接去麥當勞打工了吧?
要知道現在關於洛杉磯最低時薪的抗議活動已經大獲全勝,zhengfu已經決定將最低時薪提高到15美元。
“你喜歡我媽媽嗎?”麗貝卡直截了當。
“什麼?”
“你為什麼接近她?”麗貝卡緩緩踱步,試圖從他平靜的臉上捕捉情緒,“難道是為了學分?這樣吧,我給你200美元,請你離開她。”
‘中不中?200刀樂!’
“我隻是很喜歡我的專業。”透過光潔鏡片,亨利直白的與她對視。
麗貝卡不信這個年齡的男孩子能這麼簡單又無聊:“我媽媽可能冇想那麼多,但我可是機智的很,你要是敢打我媽媽的主意,我絕不饒你,你休想當我爸爸!”
亨利站在原地,平靜地低頭注視著她——這個像《辛德瑞拉》裡,灰姑娘繼姐那般傲慢的女孩,正高傲地靠近,輕蔑地打量著他,並繞著他一圈又一圈地走。
而透過亨利的鏡片,麗貝卡可以看到他那雙漂亮的隕石色藍眼睛,微垂睫毛,像是隻無辜的雪橇犬,隨著他纖長的睫毛忽閃了一下,亨利彆開了目光。
“穿襯衫,打領帶,你想誘惑誰?”
“……?”
熱帶雨林般的陽光房裡,亨利乾了半天活了,身上的學院襯衫早已經被汗濕了大片。
似是他結實的**形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
亨利已經不想理她了,轉身繼續工作。
麗貝卡還在狐疑的盯著他。
“在聽嗎。”她問,順便用手比了比自己的雙眼,示意她會一直盯著他。
“知道了。”他答。
然而下一瞬,正肆意溜達的麗貝卡,腳下的細高跟在光滑的石麵上一滑,整個人“撲通”一聲,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