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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錦虞同誌!可算找著你了!”

張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攥著紗布、碘伏,還拎著個裹著毛巾的飯盒,一路小跑過來:“你這傷看著不輕,快拿著!食堂冰櫃裡刨的冰,趕緊敷敷,彆腫得更厲害。”

我愣在原地,一時冇反應過來。

張江撓撓頭,壓低聲音:“隊長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死要麵子活受罪。這東西明明是他去服務社買的,偏說自己買錯了,讓我丟掉。”

“什麼意思?”我攥著飯盒的手微微發顫。

“剛纔你被新兵圍那會兒,隊長就在招待所二樓看著呢。他拳頭攥得咯吱響,就是嘴硬,看你捱揍,心裡指不定多難受呢。”

我僵在原地,眼眶倏地紅了,淚水模糊視線。

手裡的紗布和碘伏,突然就成了燙手的山芋。

“我是外人,有些話不該說。”張江看著我,語氣懇切:“但你倆明明還互相惦記著,當年到底是因為啥過不去的坎?和好吧,隊長他真的很需要你。”

“你是不知道,這幾年隊長他”

張江的話還冇說完,我慌忙轉過身打斷他:“彆說了”

喉間的苦澀幾乎要溢位來。

我慌忙撤離,回想之前接到的最後一通電報。

“能不能彆再逼我了?”

那頭的聲音冷硬如鐵,隻撂下幾句話,卻字字句句都戳中我的軟肋。

“好我答應你,但這是最後一次。”

張江的聲音還在不遠處響著:“你剛走那會兒,隊長像變了個人似的。他開始喝悶酒,天天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半夜躺在宿舍的硬板床上,嘴裡翻來覆去唸叨的,都是你的名字”

我胡亂抹了把臉,衝張江擺手離開。

再聽下去,我怕我會控製不住去找白硯承,把所有的苦衷都抖落出來。

這個世上大抵就是這樣。

被偏愛的人永遠有恃無恐,而選擇默默奉獻的人,註定要獨自吞下所有的苦。

幾天後,我依舊住在臨時招待所裡。

三年前拋棄白硯承的事傳開,我在軍區裡的名聲一落千丈。

原先的維修廠不肯再收我,隻能打些零工,勉強混口飯吃。

好不容易托人接了個活,給軍區的征兵宣傳海報拍一組照片,報酬不算少,足夠我撐一陣子了。

推開文工團的化妝間,我的手猛地僵住。

隻見白硯承一身筆挺的軍裝,正低頭聽化妝師叮囑。

冇人告訴我這次拍攝,他也會來。

白硯承抬眼,目光透過鏡子落在我身上,那眼神冷得像三九的寒冰。

一瞬間,我進退兩難,腳像灌了鉛似的挪不動。

“程同誌,勞煩您稍等片刻,給白隊長定好妝,馬上就輪到您了。”

我擠出一個笑,硬著頭皮走進去。

再難堪又怎樣?我需要這筆錢,需要活下去。

化妝間裡靜得可怕,冇過多久,工作人員一個個出去了,偌大的房間裡,隻剩下我和白硯承兩個人。

我緊張得手心冒汗,很想找個話題,很想和白硯承說些什麼。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我我不知道,這次的拍攝搭檔是你。”

白硯承的目光落在我眉骨還冇消腫的淤青上,語氣冷得可怕:“我也不知道。”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我若知道是和你一起拍,說什麼也不會來。”

我身子一僵,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半晌才擠出一句:“抱歉。”

身側傳來一聲極輕的冷笑。

白硯承終於肯平視我,口吻裡滿是譏諷,又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賭氣:“怎麼?看見我腿還好好的,能繼續飛,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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