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會議室的門推開時，長桌兩側已經坐滿了人。

白硯禮和賀琬寧並肩走進去，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每一張臉都各懷心思。

盛清棠坐在沐敬河身側，麵前攤著一份檔案，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沐衡舟挨著她，神情倨傲。

“白律師，冇想到會在這兒見到你，聽說你調去青山縣了？怎麼，那邊待不住了？”

桌上有幾聲輕笑。

白硯禮冇接話，翻開麵前的檔案夾。

賀琬寧替他開了口：“開會吧。”

會議正式開始。

前期沐家一直占優勢，直到沐敬河說投票表決。

“同意我接手公司的，請舉手。”

長桌兩側，陸續有人舉起手來。

沐敬河放下手，臉上露出勝券在握的笑：“琬寧，看來——”

“等一下。”

賀琬寧忽然開口。

她站起身，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放到桌上。

“我爸留給我的股份，不是百分之三十五。”賀琬寧把檔案推過去，“是百分之四十八。”

會議室裡炸了鍋。

沐敬河猛地站起來：“不可能！”

“白紙黑字，工商變更記錄，您可以慢慢看。”賀琬寧把檔案又往前推了推，“林叔這兩年瞞著您，就是在辦這件事。”

沐敬河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抓起檔案看了幾眼，手開始發抖。

“你……你爸他……”

“我爸知道您會來這一手。”賀琬寧打斷他，“所以他走之前把股份做了安排，防的就是今天。”

她看向在座的股東們。

“百分之四十八，加上老員工持股，今天這個會，我隨時可以叫停，但我冇叫停，就是想聽聽，沐叔您還有什麼要說的？”

沐敬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沐衡舟在旁邊急了：“爸，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

“閉嘴！”沐敬河低吼一聲。

盛清棠站起來，合上麵前的檔案。

“沐總，今天的局麵，法律上已經冇什麼可爭的了，建議您接受現實。”

沐敬河瞪著她：“你！”

“我是您的法律顧問。”盛清棠迎上她的目光，“所以我給您最穩妥的建議。”

沐衡舟在旁邊愣住了。

他看著盛清棠，像是不認識她一樣。

白硯禮也看著她。

這是他認識盛清棠十幾年來，第一次見她站在沐家對麵。

隻是因為，這是最正確的選擇。

原來她一直都是這樣。

會議散了。

賀琬寧送走最後一個人，回來在他旁邊坐下。

會議室門口，盛清棠站在那兒。

她看見白硯禮抬起頭，看著賀琬寧，眼裡有光。

那道光，她曾經擁有過。

後來弄丟了。

她想走進去，想說什麼，可她發現自己邁不動步子。

……

公司樓下，賀琬寧站在台階上看著白硯禮。

“白硯禮。”

“嗯？”

“我剛纔在會議室說的那些話……”她難得有點不自在，“關於盛清棠的那些，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

白硯禮想了想。

“是挺過分的。”

賀琬寧的表情垮了一下。

“但是，”他看著她，“謝謝你。”

賀琬寧愣了一下。

“謝我什麼？”

“謝你替我說話。”他頓了頓，“雖然我不需要了。”

賀琬寧看著他笑。

“那你現在需要什麼？”

白硯禮想了想。

“餓了。”

“那走，吃飯去。”賀琬寧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我知道有家店，火鍋特彆好吃！”

“又火鍋？”

“火鍋怎麼了？火鍋治百病！”

白硯禮被她拽著往前走，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他忽然想起那年辯論賽，他問的那個問題。

如果有一天，真的有一個人出現在你麵前，讓你願意打破所有規則，你會不會後悔？

他曾經以為那個人是盛清棠。

現在他知道不是了。

那個人不需要他打破什麼。

那個人隻會站在他身邊，笑著問他：

“走，吃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