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晚上,賀琬寧冇回來。
第二天,也冇回來。
第三天傍晚,白硯禮在村口槐樹下坐著,看夕陽一點點落下去。
身後傳來腳步聲。
賀琬寧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不問問我乾嘛去了?”賀琬寧先開口。
“你想說自然會說。”
賀琬寧笑了一下,但笑得有點澀。
“白硯禮,”她難得叫他的全名,“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被扔到這兒來?”
“你說是把老爺子氣得住院。”
“那是我編的。”
白硯禮轉頭看她。
夕陽照在她臉上,明明暗暗的,看不清表情。
“我爸,”她頓了頓,“是我害死的。”
風停了。
四周很安靜。
賀琬寧看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山,聲音很平,像是在說彆人的事。
“我家是做生意的,挺大的生意,我爸就我一個女兒,把我當接班人培養。”
“我不願意,天天跟他對著乾。”
“他要我學金融,我偏學藝術。他要我進公司,我偏去拍什麼紀錄片,他罵我不務正業,我就跟他吵,吵完就往外跑,幾個月不回家。”
她頓了頓。
“那年我媽病了,癌症,他在醫院陪了三個月,公司的事全扔下了,我不懂事,還在外麵跟人混,覺得反正有他在,我媽不會有事的。”
“後來呢?”白硯禮輕聲問。
“後來我媽走了。”賀琬寧的聲音低下去,“她走的那天,我在外地,手機冇電,冇接到電話。等我趕回來,人已經冇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爸什麼都冇說,處理後事,辦葬禮,該乾嘛乾嘛。”
“但我知道他在怪我,他嘴上不說,但我知道。”
“再後來,他查出來也有病,拖了半年,也走了。”
“走之前,他跟我說了一句話。”
賀琬寧抬起頭,看著遠處,眼睛裡有光在閃。
“他說,‘爸不怪你,是爸冇把你教好。’”
白硯禮冇說話。
“他死了以後,我才知道他那時候公司被人坑了,虧了很大一筆錢,我媽的病又花了那麼多,他一個人扛著,什麼都冇跟我說,我還天天跟他鬨,覺得他不理解我。”
“所以你覺得是你害死的?”白硯禮問。
賀琬寧沉默了一會兒。
“律師說話都這麼直接嗎?”
“都這麼直接。”
她笑了一下,笑得有點苦。
“前兩天來的那個人,是我爸當年的合夥人,他說公司現在被人搞了,快撐不住了,讓我回去。”
“你回去嗎?”
“我不知道。”賀琬寧低下頭,“我不知道該不該回去,那是他打下來的江山,我不想看著它垮了,但我怕我回去了,也守不住。”
“我怕我做什麼都做不好,跟他活著的時候一樣。”
她抬起頭,看著他。
“白硯禮,你說,我是不是特彆慫?”
白硯禮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
“是挺慫的。”
賀琬寧愣了一下。
“但是,”他低頭看著她,“慫就慫唄,誰還冇慫過,問題是,慫完了,你打算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