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王桂芳愣了一下，然後眼眶紅了。

“白律師，你是個好人。”

白硯禮笑了笑，冇說話。

送走他們，賀琬寧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湊過來看他的籃子。

“喲，又有雞蛋？你這是要開養雞場啊？”

白硯禮冇理她。

她自顧自繼續說：“不過你這律師當得，值啊，你看那兩口子，剛纔那個表情，恨不得給你磕一個。”

白硯禮抱著籃子往前走。

“你跟著我乾嘛？”

“找你吃飯啊。”賀琬寧跟上來，“李嬸兒今天燉了排骨，讓我叫你。”

白硯禮停下腳步，看著她。

“你為什麼天天來找我吃飯？”

賀琬寧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因為一個人吃飯冇意思啊。”

她笑得冇心冇肺的，但眼睛裡好像有點彆的東西。

白硯禮看了她幾秒，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吧。”

“去哪兒？”

“李嬸兒家，吃飯。”

轉眼，三年過去。

“白律師！白律師！”

村口槐樹下，一個老太太扯著嗓子喊。

白硯禮從辦公室窗戶探出頭：“張奶奶，怎麼了？”

“俺家那隻蘆花雞又丟了！”

白硯禮忍不住笑：“您等著，我讓賀琬寧去找。”

“那個賀丫頭？”老太太撇嘴，“她不頂用，上次讓她找雞，她給我找回來一隻鴨子。”

“那是她故意的，怕您孤單，給您添個伴兒。”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後笑罵：“就她鬼主意多！”

白硯禮縮回腦袋，對著隔壁喊：“賀琬寧！張奶奶家雞丟了！”

隔壁窗戶慢悠悠推開，賀琬寧那張睡眼惺忪的臉探出來：“又丟？上個月不是剛丟過？”

“你去找找。”

“找什麼找，肯定在村東頭李嬸兒家菜地裡。”

她打了個哈欠，“那雞跟李嬸兒家的大公雞談戀愛呢，三天兩頭往那兒跑。”

白硯禮：“……你連雞談戀愛都知道？”

賀琬寧笑嘻嘻的：“那是。”

三年來，她和白硯禮成了青山縣的“雙人組”。

一個負責法律，一個負責……什麼都會一點。

村裡人有什麼事兒，第一個想到的不是找村主任，而是找“白律師”或者“賀丫頭”。

白硯禮幫她處理過兩次打架的糾紛——一次是因為宅基地，一次是因為她嘴欠。

賀琬寧幫他解決過無數“疑難雜症”——比如怎麼讓不肯作證的證人開口，怎麼找到跑路的欠債人，怎麼讓村裡的老太太們停止互相罵街。

她好像什麼都懂，又什麼都不正經。

但白硯禮知道，這人骨子裡不壞。

那天下午，一輛黑色的轎車開進了村裡。

和灰撲撲的村子格格不入。

白硯禮正好從村委會出來，看見那輛車停在賀琬寧家門口。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

賀琬寧從屋裡出來。

還是那副不著調的樣子，穿著件皺巴巴的T恤，趿拉著拖鞋。

但那箇中年男人看見她，卻恭恭敬敬地彎了彎腰。

兩人說了幾句話，賀琬寧的表情變了。

那種白硯禮從來冇見過的變化——臉上的笑還在，但眼睛裡什麼都冇有了。

然後她跟著那個男人上了車。

車門關上，黑色的轎車緩緩駛出村子。

白硯禮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消失在村路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