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見樹乾上刻著兩個歪歪扭扭的名字,被歲月磨得快要看不清。

左邊是“林”,右邊是“陳”,中間用個歪歪扭扭的心連著。

旁邊還有行小字:“陳家小子,林家丫頭,定了!”

刻痕裡嵌著泥土,摸上去涼絲絲的。

陳宇的聲音很輕。

“我爺爺說”“當年他跟你爺爺在這兒刻下這個,就盼著兩家能成一家人”我突然想起爺爺總摩挲著舊相冊歎氣。

想起爸媽在廚房偷偷商量“要不要問問陳家的意思”。

想起陳宇修複的那張老照片裡,兩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穿著同款紅棉襖。

我盯著那行字突然笑出聲,眼眶卻有點熱。

“考慮得怎麼樣?”

陳宇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我轉身看見他手裡拿著兩瓶北冰洋,瓶身上凝著水珠。

我接過汽水擰開,氣泡在舌尖炸開。

“就算要結”“也得改改合同條款”“你說”“加多少附加條款都行”“扮演期間,甲方有權隨時親乙方”我學著他上次的語氣,故意拖長音“算福利…”陳宇的眼睛亮了亮,突然湊近一步,呼吸掃過我耳邊。

“現在生效?”

我剛要點頭,遠處傳來老媽的喊叫聲,問我們跑哪兒去了。

我倆相視一笑。

“走了,準孫女婿”我拽著他的袖子往祠堂跑,汽水在手裡晃出好多泡泡。

“林策劃”“這可是你主動的,可彆後悔”“後悔?”

我回頭衝他做了個鬼臉。

“我林曉的字典裡就冇這倆字”。

8夜晚,衚衕裡的路燈忽明忽暗,把我和陳宇的影子拉得老長。

剛走出爺爺家大門,陳宇突然停住腳。

“等我五分鐘”他轉身往回走“軍功章忘在工作室了,得去拿”。

我跟著他拐進老槐樹衚衕。

工作室的門虛掩著,透出微弱的光。

陳宇推開門的瞬間,我聽見裡麵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

一個穿旗袍的影子正踮腳夠架子上的木盒,手裡還攥著把螺絲刀。

“蘇曼?”

陳宇的聲音冷得像冰。

那影子猛地回頭,臉上的驚慌還冇來得及藏好。

是蘇曼。

她手裡的木盒“啪”地掉在地上,黃銅質地的軍功章滾出來,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我……我就是來看看”她往後縮了縮,腳腕卻勾到了牆角的工具箱。

鐵皮箱子轟然倒地,扳手、鑷子撒了一地。

更要命的是,一把生鏽的扳手直直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