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的盤山公路像一條浸了墨的綢帶,林晚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泛白,雨刮器瘋狂擺動,卻依舊掃不散眼前濃稠的霧氣。
導航早已失靈,車載電台在刺啦的電流聲裡,突然跳出一段冰冷的女聲:“你還記得,三年前掉進江裡的那輛車嗎?”
林晚渾身血液瞬間凍僵。
三年前,她和閨蜜蘇晴雨夜出行,車子失控衝下護欄,蘇晴連人帶車墜入怒江,連屍體都冇找到。警方最終以意外結案,隻有林晚知道,那天刹車失靈前,她親眼看見蘇晴眼神怪異的拔走了她藏在扶手箱裡的應急刹車鎖。
而剛纔那段聲音,和蘇晴的聲音,一模一樣。
“吱——”
輪胎猛地抱死,林晚驚恐地盯著車前霧影裡,站著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
長髮垂肩,渾身濕透,背對著她,緩緩抬起了手。
手機在副駕突兀地亮起,冇有來電顯示,隻有一條簡訊:
回頭看,我在你後座。
林晚僵硬地轉動脖頸,後座空無一人,隻有一灘冰冷的水漬,順著座椅縫隙,慢慢爬上她的手腕。
窗外的白衣女人,緩緩轉過了頭。
冇有臉。
隻有一片模糊的血肉,和一雙死死盯著她的、漆黑的眼睛。
車載電台再次響起,這次是蘇晴帶著哭腔的嘶吼:
“你為什麼不救我——!”
林晚尖叫著踩下油門,車子卻紋絲不動,引擎早已熄火。
她低頭看向腳下,一隻冰涼的手,正從車底伸出來,緊緊攥住了她的腳踝。
雨更大了,霧更濃了,盤山公路上的這輛車,像一座被世界遺忘的囚籠,而藏在霧裡的真相,纔剛剛開始露出獠牙……
那隻手冰涼刺骨,指節泛青,指甲縫裡還嵌著江邊的泥沙,死死扣住林晚的腳踝,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
林晚的尖叫卡在喉嚨裡,隻發出一陣破碎的氣音。她拚命蹬腿,可那隻手紋絲不動,反而順著她的褲腿,一點點往上攀爬,冰冷的觸感貼著皮膚,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車載電台還在嘶鳴,蘇晴的聲音忽遠忽近,帶著水汽的濕冷:“你跑不掉的……那天,你明明可以拉我一把……”
林晚的記憶瞬間被拽回三年前的雨夜。
同樣的大雨,同樣的濃霧,車子衝下護欄的前一秒,蘇晴半個身子已經探出窗外,她伸手去抓,指尖明明已經碰到了蘇晴的衣袖,可心底那一絲莫名的恐懼,讓她遲疑了半秒——就是這半秒,蘇晴墜入了滾滾江水。
這是她藏了三年的秘密,連警方都不知道。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林晚崩潰地哭喊,眼淚混著冷汗砸在手背上,“我當時怕了,我真的怕了!”
車底的手突然鬆了。
與此同時,後座傳來一聲輕輕的歎息,那歎息就在她耳邊,帶著江水的腥氣。
林晚僵硬地抬頭,透過車內後視鏡,看見了一張臉。
蘇晴。
她就安安靜靜地坐在後座,白色連衣裙滴著水,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臉色蒼白得像紙,唯獨一雙眼睛,黑得深不見底,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後視鏡裡的林晚。
“你怕了?”蘇晴輕聲說,聲音溫柔得詭異,“那你知道,我掉下去的時候,有多怕嗎?”
林晚渾身發抖,根本不敢回頭。她伸手去擰車鑰匙,引擎毫無反應;去推車門,車門像是被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整輛車,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棺材。
“你看,外麵多好看。”蘇晴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笑意。
林晚下意識地看向車窗。
窗外的霧不知何時散了一些,她驚恐地發現,這輛車根本不在盤山公路上——而是停在三年前車子墜江的江邊,江水就在車輪下翻滾,黑色的浪頭拍打著江岸,發出沉悶的聲響。
而岸邊,站著密密麻麻的人影,全都穿著白色的衣服,背對著她,一動不動。
“他們都是來等你的。”蘇晴的手,輕輕搭在了林晚的肩膀上,冰冷的指尖觸碰到她的皮膚,“你欠我一條命,也該下來陪我了。”
肩膀上的力道越來越重,林晚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往車門方向傾去,車窗不知何時降了下來,江水的腥氣撲麵而來。
她低頭,看見江麵上,倒映著兩張臉。
一張是她自己,驚恐扭曲。
另一張,是蘇晴,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