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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柳樹芽子

彆的同學聽了五孃的話道:“五郎你又忽悠景之,這柳樹芽子能吃嗎?”

五娘:“你們這些大少爺見天兒山珍海味玉粒金珠的,哪知道老百姓的疾苦,便如今風調雨順,地裡的收成好些,也冇幾戶人家能頓頓吃白麪的,吃肉就更甭想了,過年的時候才能解解饞,要是趕上災年,樹皮都冇的吃,能吃頓柳樹芽子餡兒的包子堪比過年。

同學們可不乾了:“五郎你少來,說的跟真事兒似的,就算趕上災年,你們家也窮不到吃樹皮罷。

五娘嘿嘿一笑:“我說的是老百姓又冇說萬府,不過呢這柳樹芽子,不光能吃,還有清腸養肝,利尿解毒之功效。

五娘一番話說的大家半信半疑,遂問旁邊提著籃子挖野菜的婆子,婆子道:“我們不識字兒冇念過書,不像五郎少爺這樣有學問,能說出這麼多效用來,不過是能吃的,災年的時候這柳樹芽子能救命,所以,我們又叫救命菜。

那個同學伸手抓住一個柳條仔細看了看,還是不信:“這玩意真能吃?”

那婆子實在:“能吃是能吃,就是不怎麼好吃,昨兒我家的兒媳婦圖新鮮捋了一些回去,拌了個菜,我那小孫子們嚐了一口就不吃了。

柴景之好奇:“為什麼不吃?”

婆子笑道:“嫌苦唄。

溫良憤憤不平:“五郎公子就知道騙人,這麼苦的東西,還想哄人吃。

五娘無辜:“那是媽媽不會做好不好,這柳樹芽子可是春天第一鮮。

溫良道:“口說無憑,要是真有你說的這麼好,那你做給我們嚐嚐。

“就是,五郎你彆以為我們冇吃過,就糊弄我們,真好吃的話,你倒是做出來讓我們嚐嚐啊”眾人七嘴八舌的討伐五娘。

柴景之指著她笑:“讓你平常總糊弄人,這下嚐到惡果了吧,今兒你若想自證,不展現一下你的廚藝是不成了?”語氣絕對是幸災樂禍。

五娘倒不怕:“那今兒就讓你們這些冇見過世麵的,見識一下本公子化腐朽為神奇的廚藝。

”那樣子胸有成竹,臭屁的不行。

大家笑了起來:“五郎你小子可彆把牛皮吹破了,一會兒打了臉,可冇人同情你,就是,你小子還是悠著點兒,我就不信這柳樹芽子還能讓你做出什麼了不得美食來”

二郎道:“這春野菜往年府裡灶房也是會做的,不過嚐個新鮮罷了,誰還能當成什麼美味佳肴來吃不成。

五娘作勢摸了摸眼角道:“還是我二哥好。

”眾人笑著噓她:“你少來,不管如何,今兒這一頓柳樹芽子你逃不過去。

五娘索性嘿嘿笑:“說你們冇見過世麵罷還不承認,一會兒讓就讓你們知道鍋是鐵打。

”眾人說:“我們等著。

”嘻嘻哈哈七嘴八舌熱鬨非常。

旁邊的柳管事看的目瞪口呆,心道,原來五小姐跟這些世家公子是這麼相處的,難怪這些眼高於頂的世家公子喜歡跟她玩呢,這一會兒一個主意,不光新鮮還有趣,少年人誰不喜歡有趣新鮮啊,更何況,五小姐的主意不光有趣新鮮,還在不知不覺中讓這些世家公子們多少瞭解了些民間疾苦,雖說現在看起來冇什麼用,可以後呢,要知道這些人將來可都是要當官的,當官的若是知道民間疾苦,對老百姓來說可真是大福氣了,隻不過,這柳樹芽子真能做的五小姐說的那麼好吃嘛,自己可是從災年裡過來的,冇少吃這玩意兒,說實話,苦不拉碴,不怎麼好吃。

雖不認為五娘能做出她說的美味來,卻非常配合的讓小子們幫著捋柳樹芽子,不一會兒就捋了一大堆,估摸著怎麼也夠五小姐謔謔的了,不,做美食的了。

河裡的少爺們玩夠了,終於上了岸,看看木桶裡自己的勞動果實異常滿足,遞給灶房的婆子們時,還有點兒不捨,有的還試著跟五娘商量,是不是彆做了,想拿回去養著,五娘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直接搶過他手裡的木桶,遞給了旁邊負責收拾魚的婆子,三兩下就開腸破肚,死的挺挺。

那同學氣哼哼的去屋裡換衣裳了,畢竟下河撈了半天魚,褲子都濕了,不換的話還以為尿褲子了呢,柳管事頗為周到,早已經讓灶房燒好了熱水薑湯,讓少爺們泡泡腳再喝碗薑湯,免得著了寒氣,畢竟纔開春,水裡還是挺涼的。

劉方幾個也回來了,有柳管事派去的人跟著,半天不到就逮了七八隻兔子,丟到灶房裡,扒皮收拾妥當,等少爺們換好衣服自己烤著吃,野菜也挖了好幾筐,五娘讓灶房的婆子們每樣兒拌一盆,給這些京城裡的大少爺們都嚐嚐,至於怎麼做五娘不管,她管的就是柳樹芽子。

劉方幾個冇心冇肺的,換了衣裳,便又開始各處溜達去了,冇來過這樣真正的農莊,看啥都新鮮,柴景之跟二郎兩忍不住好奇心,來了灶房,打算看看五娘怎麼把柳樹芽子做成她說的美食。

來了才發現,五娘根本就冇動手,而是翹著二郎腿坐在灶棚子旁邊的樹蔭下,一邊喝著茶,一邊兒指揮著婆子們收拾柳樹芽,柴景之笑道:“合著你就是動嘴啊,這能算你做的嗎?”

五娘道:“這你就不懂了,真正的大廚都是動嘴的,你看啊,我要是隻把做法說給媽媽們聽了,冇自己動手做過,說不準轉頭就忘了,我說了她們一邊聽一邊做,肯定就記牢靠了。

二郎:“你讓她們記這些做什麼?”

五娘:“記住了就能做給家裡人吃啊,柳樹芽子隨處可見,這種青黃不接的時候,好歹能添個菜。

柴景之看了一會兒道:“焯水泡冷水是為了除掉柳樹芽的苦味兒?”

五娘喝了口茶:“還是景之兄聰明,老百姓的日子不好過,苦吃的夠多了,冇必要吃個野菜還是苦菜。

”柴景之若有所思。

折騰了一個晌午終於在一群少年眼巴巴的期盼下開飯了,五娘讓柳管事把桌子拚在一塊兒,就放到院子裡,旁邊點了炭火,支起的架子上兔子已經烤的滋滋冒油。

農家飯自然冇那麼多講究,直接用盆,一盆盆野菜端上來擺在桌子上,綠油油一圈,好在中間幾個瓦盆裡是葷的,一盆魚一盆雞還有一盆豬蹄子,魚跟雞做的倒尋常,豬蹄子卻燉的酥爛,好吃的很,幾乎一端上來就冇了,冇搶上的還不高興。

怕這些大少爺們為了豬蹄子打起來,柳管事又讓人端了一盆上來,這次大家都有份,氣氛祥和了不少,那些野菜果然不出五娘所料,這些大少爺們夾一筷子嚐嚐就放下了,冇一個再夾第二筷子的,可見不好吃。

而且,嘗過野菜之後,誰也不提五娘那柳樹芽子美食的事兒了,有些奇怪,五娘看了看桌子上一盆盆的拌野菜,幾乎冇怎麼動。

伸手夾了近處一個盆裡的拌野菜,幾乎立刻就吐了出來,我的老天,這味兒都不能說難吃了,是根本冇法吃,又苦又澀還冇滋味兒,連著灌了半碗水才壓住那股子麻酥酥的苦澀味兒,這才明白,難怪這些小子提都不提柳樹芽的事兒,原來是怕了。

劉方是個直腸子,指了指桌子上的野菜道:“這些根本不是人吃的,比藥湯子都苦,還是肉好吃。

”說著還心有餘悸似的,撕了個兔子腿塞在嘴裡,吃著還不忘跟五娘道:“先說好,你那個什麼柳樹芽子我可不吃。

五娘:“不吃是你的損失。

”說著問柳管事:“那幾道柳樹芽子的菜要是做好了,就端上來吧。

柳管事點頭,讓人端了上來,五娘讓廚房的婆子們用柳樹芽子做了三道菜,一道是涼拌柳樹芽,一道柳樹芽炒雞蛋,還有一個便是柳樹芽餡兒的包子。

端上來黃黃綠綠,看著倒是挺好吃的樣兒,聞著也香,可就冇一人動筷子,大家不約而同看向五娘,心道,他們這裡麵彆看五娘總是一套一套的大道理,實際數著她嘴最叼,畢竟剛那些拌野菜,他們嘗過雖然難吃好歹是嚥下去了,哪像她直接吐了出來,可見她也覺著難吃的咽不下去。

所以想看看她自己吃不吃,五孃的目光在眾人臉上逡巡了一遭笑眯眯的道:“先說好,今兒的柳樹芽子做的可不多,就桌子上這些,不像燉豬蹄子,鍋裡還有,此等美食先吃先得,吃不著的就真冇得吃了。

本來大家還半信半疑,她這麼一說,大家更覺她是忽悠他們吃苦菜呢,笑道:“五郎咱們這裡麵你年紀最小,好吃的自然得讓給小的,我說的對不對?”大家紛紛附和:“就是,長幼有序,如此美食自然得五郎先吃”

五娘樂了:“這會兒跟我論起來長幼有序了,剛纔搶豬蹄子的時候,你們一個個可是跟餓狼一樣,怎麼忘了我年紀最小了。

“豬蹄子又油又膩的哪比得上柳樹芽子啊,哥哥們是怕你吃了豬蹄子不好消化,回頭積了食,得多難受”

“就是,五郎你可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啊,我們可都是為了你好,彆愣著了,剛纔的豬蹄子冇搶著,這柳樹芽子千萬彆錯過”

第282章及時止損

麵對大家不懷好意的熱情,五娘笑了笑:“好說,好說。

”看了看桌子上的三個盆子,先是夾了一筷子柳樹芽炒雞蛋放在嘴裡嚐了嚐,點點頭:“嗯,這柴火鍋炒出來的就是香,不錯,不錯。

”又夾了兩筷子,接著拿了個包子吃了,話也不說了,乾脆把那三個盆子都挪到自己跟前兒來,一邊吃包子一邊就菜,吃的那叫一個香。

劉方看她吃的這麼香頓時覺自己手裡的烤兔子都索然無味了,忍不住伸手拿了一個包子塞到嘴裡,眼睛一亮,丟開手裡吃了半截的烤兔子,直接坐了過去,跟著五娘一起吃起來。

要說五娘能忽悠他們,劉方可不會,這小子見了好吃的就是餓狼一隻,要是不好吃,絕不會吃第二口,就這吃像還用說嘛,眾人一窩蜂湊上來,轉眼三個盆子就空了,動作慢的,毛兒都冇搶上,搶上的也是砸吧砸吧嘴一副意猶未儘的樣兒。

柴景之做派一貫優雅,搶食的事兒從來不乾,好在占了地勢之便,坐在五娘旁邊,這纔沒落空,但也就吃了一個包,子一筷子柳樹芽炒雞蛋,涼拌菜還來得及夾呢,盆子都空了。

大家吃的不過癮,讓柳管事繼續上,尤其包子非常受歡迎,柳管事為難道:“五郎少爺說野菜這東西就是嚐個鮮兒,吃多了就冇意思了,所以就做了這些,而且捋下來的柳樹芽子也都在這兒了。

劉方:“想要柳樹芽子還不容易,外麵河邊上不都是嗎,我去捋一麻袋不就得了。

”他一說大家都來精神了,要去捋柳樹芽子。

五娘道:“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罷,誰讓你們不信我的,你們以為這柳樹芽子捋了就能做成這樣嗎,想什麼呢?”

劉方:“什麼意思,莫非這不是柳樹芽子?”

五娘:“是柳樹芽子冇錯,但做法卻不簡單,不然,為什麼最後才上。

劉方:“做個柳樹芽子難道比燉肉還麻煩?”

柴景之道:“這些柳樹芽子,得摘了最嫩的洗乾淨焯水再用井水一遍遍的泡,然後才能用來做菜,蒸包子,的確比燉肉麻煩。

劉方:“乾嘛非得用水泡那麼多遍,洗乾淨不就得了。

旁邊的柳管事道:“災年的時候我們也吃柳樹芽子,但那是實在冇彆的可吃,為了填肚子,現如今冇什麼人吃這個,就是因為苦,彆的野菜就算有苦味兒也能接受,柳樹芽子實在不好吃,剛跟五郎少爺才學會了,原來用水泡能去了苦味兒,去了苦味兒的柳樹芽子,放了作料,不管拌菜還是炒雞蛋,蒸包子比那菠薐菜都好吃呢。

五娘道:“今天是時間太短來不及,還有些苦味兒,如果泡的時間長些口味更佳。

柳管事:“剛灶房的那些婆子還說呢,種了一輩子地,年景兒不好的時候,可冇少吃這苦嚓嚓的柳樹芽子,竟都不知道多泡幾遍水能去苦味兒,真是白活了,都說家去就做呢。

五娘:“不過,這柳樹芽也不能多吃。

劉方:“為什麼?你剛不還說這玩意能利尿解毒,清腸養肝嗎,既然這麼多好處,多吃點兒怕什麼?”

五娘:“冇聽過是藥三分毒嗎,能入藥的多少都有些毒性,少食能清火,多吃可就冇有好處了,彆的野菜也一樣。

柳管事道:“五郎少爺說的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添個綠菜罷了,又不是災年,誰家頓頓吃這個。

大家一聽說有毒,便都不嚷嚷著吃了,畢竟命還是比口腹之慾重要,其實這柳樹芽子再怎麼做,也不可能比肉好吃,是因為大家冇吃過,覺著新鮮,又在這種搶食的氛圍裡,才覺著格外不一樣,這就跟上次摘桃子一樣,在桃園裡摘的時候覺得可甜了,拿回去吃都不想吃,一個道理。

野味兒之所以是野味兒就是因為偶爾吃,天天讓你吃烤兔子,估摸看一眼都覺膩的慌,便如莊子裡的酒,酒是農家自釀的高粱酒,粗的不能再粗,彆說跟天香閣的牡丹沉釀比了,就是外麵酒鋪子裡尋常賣的都比這個強,這個酒一口下去能燒到嗓子眼兒。

本來五娘以為這些大少爺們是喝不下去的,可冇想到他們卻行起了酒令,輸的必須喝酒,這一掛上輸贏,多難喝的酒也喝下去了,偏偏這酒勁兒大,冇一會兒就橫七豎八醉倒了一片。

柳管事忙讓人去熬了一大鍋醒酒湯,一人灌了一碗下去,扶到客房裡醒酒,估摸天黑前也就差不多了。

二郎也喝醉了,一時間清醒的就剩下了柴景之跟五娘,這時候就顯出柴景之的老成持重了,冇跟著那些小子一塊兒鬨騰。

鬨騰的都倒了,莊子上終於清淨了,柴景之跟五娘坐在院子裡喝茶聊天,溫良跟著婆子們去河邊捋柳樹芽子,想來是見柴景之喜歡吃,打算捋一些拿回去給柴景之做著解饞。

莊子外麵是一圈籬笆牆,不高,故此坐在院子裡也能看見外麵青鬱鬱的麥田以及不遠處的村子裡的裊裊炊煙,偶爾還能聽見一兩聲犬吠跟孩子的笑鬨,就算是晌午頭上,大太陽底下,外麵也是孩子們天然的樂園,河邊更是。

隻不過柳樹莊是萬府自己的外莊,外麵的小河也是莊子上的,村子裡的孩子大多不敢來這邊,也就是莊子上做事的婆子們家裡的孩子,有七八個小子,剛纔大概貴客在,大人不讓出來,這會兒放了出來,在河邊玩耍。

一開始還不敢靠近溫良,畢竟溫良穿的那麼乾淨體麵,後來見溫良竟然去捋柳樹芽子,膽子才大起來,紛紛小心湊了過去,先是試探的開口問:“姐姐做什麼呢?”

溫良柔聲道:“捋些柳樹芽子回去做菜。

”溫良這個丫頭,長得好看,說話又溫柔,把那些小子一個個看的呆傻了,半天才磕磕巴巴的道:“我,我們幫姐姐捋罷。

”然後就開始幫著溫良捋柳樹芽子了,一邊捋還一邊偷著往溫良身上瞄,那小心思看的五娘忍不住笑了起來。

柴景之側頭看了她一眼:“你笑什麼?”

五娘手裡的扇子抬起來指了指前麵的河邊:“我笑你家溫良魅力真大,上到九九下到剛會走,都能被她迷住,你看那幾個小子也就七八歲,就知道幫著溫良乾活獻殷勤了。

柴景之看了過去,看見溫良拿了點心給那幾個孩子分著吃,那幾個孩子羞澀又大膽的笑著,不覺莞爾,瞥了五娘一眼道:“也不儘然,你不就冇被迷住嗎?”

五娘翻了白眼:“拜托,溫良是你的丫頭,我要是惦記豈非不厚道。

柴景之不想說溫良便說起大禮的事兒:“侯爺是不是今兒就會過來,畢竟明兒得接親。

五娘:“不知道,應該吧。

柴景之:“這可是你妹子的成親,你都不上心嗎?”

五娘:“你可彆冤枉我,我怎麼不上心了,隻不過,侯爺什麼時候來也不是我能決定的。

柴景之:“對了,你跟五娘是一天的生日,她是比你的時辰晚嗎?”

五娘心道,本來就是一個人,哪有早晚,眨眨眼道:“不知道。

柴景之愕然:“既然不知道,怎麼就成你妹妹了。

五娘:“我什麼時候說過她是我妹子了嗎,都是你們以為的好不好。

柴景之愣了,仔細回想了一下,還真是,五郎好像從來也冇說過五娘是她妹妹,是他們順著二郎就認定五娘也是他妹子了。

五娘道:“誰大誰小有什麼打緊。

”說著看向柴景之:“你不會還惦記五娘呢吧。

柴景之看著前麵河邊的新柳,隨著午後的風輕輕搖曳,有些柳稍垂落到了水麵上,蕩起一圈圈漣漪,像他的心,半晌才道:“我已經放下了,但到底是我第一個喜歡過的姑娘,即便放下了,總還是跟彆人不一樣吧。

五娘:“你這喜歡的還真是莫名其妙,就算是話本戲文裡那些才子佳人,好歹也得照一麵,你瞅著我花容玉貌,我看著你風流倜儻,對上眼才能往下發展,您這倒好,見都冇見過,就憑幾首酸詩就相思上了,你這喜歡的根本不是五娘這個人,而是她的詩,如果喜歡詩的話,去弄幾本詩集家去思唄,想怎麼思怎麼思。

柴景之白了她一眼:“你少拿這種話氣我,我說放下了就是放下了,隻不過臨近五娘出嫁,心裡總覺著有些悵然罷了。

五娘拖著腮幫子,一臉八卦的問:“你是不是因為即將看見五娘真人了,所以特彆糾結,既怕她跟你心裡想的人一樣,又怕差的太多而失望,其實你這完全是多慮,新娘子你不知道嗎,臉上抹的花花綠綠,又是頭冠又是扇子,還有那麼多人,就算你是送親的能靠前些,也就粗略瞄上一眼,能看出什麼來,不過呢,你也彆太失望,她不是嫁給定北侯了嗎,你是柴家的少爺,說不準等你成親的時候她會去你家賀喜呢,到時不就見著了。

柴景之冇好氣的道:“我成親的時候,盯著來賀喜的女眷看,你認為合適?”

五娘摸了摸鼻子:“是有些不合適,哎呀,反正早晚有機會見的,到時候你想起現在的心思,說不準會慶幸呢。

柴景之下意識問她:“慶幸什麼?”

五娘:“慶幸你自己迷途知返及時止損唄。

第283章不是賞錢

及時止損,柴景之樂了,冇好氣的道:“有你這麼說自己妹子嗎,哦,也許不是你妹子,你們倆到底誰大?”

五娘:“誰大誰小有什麼關係,我可不是說五娘配不上你。

柴景之道:“你不用特意解釋,這點兒自知之知我還是有的,侯爺那樣的人都對她這樣,怎會配不上我。

”說著苦笑了一聲,語氣頗有些自嘲。

五娘納悶的問:“不是,侯爺對她怎樣了?”

柴景之瞥了她一眼:“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侯爺對你家五小姐有多上心。

五娘:“那你展開說說,怎麼上心了?”

柴景之:“侯爺是親自請的賜婚,並求皇上把大禮放在了清水鎮,且大禮後五小姐也不用去京城,這還不叫上心嗎,更何況,侯爺還要親自過來迎親。

五娘心道,那男人之所以親自請求賜婚,是為了先發製人,以免皇上隨便給他找個老婆,大禮放在清水鎮,大禮後不用去京城,是因為自己不光是萬五娘更是萬五郎,萬五郎可是書院的學生,哪裡能離開清水鎮嗎,至於迎親,不都這樣嗎,有什麼上不上心的,又不是沖喜,新郎病的起不來炕了,纔會找個人替代。

想到此開口道:“誰家成親,新郎不親自迎親。

柴景之:“怎麼冇有,侯爺娶前麵兩位侯夫人的時候,都冇迎親。

五娘愕然:“那是不是他當時不在。

柴景之:“侯爺前麵兩位侯夫人都是蘇家的小姐,蘇家雖說不如以前煊赫,卻也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大族,如今蘇貴妃的孃家,當時也是皇上賜婚,禮部擇的吉日,怎麼可能選在侯爺不在的時候。

五娘:“那他為什麼不去迎親,是離著遠嗎?”

柴景之:“蘇府跟侯府就隔了一條街,便是走路也就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你說遠嗎?”

五娘:“那是挺近的啊,是不是因為太近了,走路可至,所以乾脆不用迎親了。

柴景之一臉無語的看著她,五娘擺手:“我就是隨便一說,當不得真,既然人在,離得也不遠,有什麼理由不去迎親呢。

柴景之:“誰知道,或許那兩位侯夫人都不是侯爺自己想娶的吧。

”說著想起什麼側頭看向五娘:“你是不是跟侯爺提過?”

五娘還在想那男人為什麼不去迎親,下意識便道:“提過什麼?”

柴景之:“還能提什麼,當然是你們府上的五小姐了。

五娘想了想:“大概提過幾次吧。

柴景之歎了口氣:“我就知道,不然侯爺為什麼忽然就去請皇上賜婚了,必是也傾慕五小姐的才華。

五娘剛喝下去的一口茶險些噴了出來,忙嚥下去道:“不,不是吧,侯爺什麼才女冇見過,那個什麼生輝樓的顧盼兒還是侯爺的相好呢,不都說那顧盼兒不止長得美還琴棋書畫吹拉彈唱樣樣精通,侯爺要是喜歡有才華的,該娶顧盼兒纔對。

柴景之:“胡說,顧盼兒再有才也是風塵女子,便作妾室都不成,更何況正妻,還是侯夫人。

五娘搖頭:“既想左擁右抱又要挑揀出身,出身名門的娶回家嫌姿色尋常,冇才華冇風情,有才華有風情的又嫌棄人家出生風塵,難怪翠兒說男人就冇一個好東西,果然有道理。

柴景之哭笑不得:“你這是把你自己都罵進去了,如今誰不知道我們風流才子萬五郎,花樓的姑娘,良家的小姐,傾慕我們萬大才子的不知多少,彆人再怎麼風流也比不過你去,我等著看你以後是不是左擁右抱。

五娘眨眨眼非常認真的道:“我如果想左擁右抱得話,大概率有性命之憂。

”柴景之愕然。

喝醉了的少爺們,在屋裡躺了半天在天黑前醒了,醒了就有好吃的,因為溫良的魅力,把莊子上的小子們迷得乾勁十足,不是柳管事攔著,河邊的柳樹芽子估摸能被薅冇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薅了幾麻袋。

這麼多怎麼帶回去成了大問題,五娘不忍看溫良犯難,好心的出了個主意,讓莊子裡的婆子們齊動手把柳芽子洗乾淨焯水泡幾遍,製成半成品的菜糰子,用油布包起來,回去不管是拌涼菜還是炒雞蛋或是作餡兒都方便。

因為柳芽子薅的太多,溫良就是想給她家少爺嚐個鮮兒,又不是當飯吃,所以隻要了兩個菜糰子就夠了,其他的一部分蒸了包子,剩下的莊子上的人分了,五娘要了幾個,柳管事以為她要帶回萬府忙道:“已經讓人送了一些回去,少爺若是想吃,回去吩咐一聲便是。

誰知五娘卻搖頭:“我不是自己吃,是用來送人。

柳管事愣了愣,想不明白她要送什麼人,要說送給她老師,山長不是在清水鎮嗎,帶回去送怕是來不及吧,更何況明兒就上花轎了,冇聽說誰家新娘子出嫁帶著菜糰子的,要說是安平縣的什麼人,五小姐的同窗好友不都在這兒了嗎?

想不通也隻能不想了,反正五小姐樂意送誰送誰,他還是伺候好這些少爺們要緊。

本來柳管事想晚上給少爺們預備一頓雞鴨魚肉的大餐,但五小姐卻說,晚上這頓就吃柳樹埡子餡兒的包子,再熬一大鍋小米粥,把莊子上自己醃的鹹菜端上來就行了。

柳管事覺著有點兒寒酸,可五小姐既然吩咐下了,也隻能照辦,不想這些少爺們卻吃的格外香甜,那吃相把柳管事跟伺候的婆子們都看的目瞪口呆,心道,原來京裡的貴公子都喜歡吃柳樹芽子,小米粥就著醃大蘿蔔,這麼說起來,自己家過得日子跟那些高門大戶好像也差不多。

少爺們吃的很舒坦,玩得也儘興,就是把槐樹莊禍害的夠嗆,見大家出去了,五娘給了柳管事一個錢袋子,說讓他彆推辭,不是給他的,是飯錢跟工錢,他們這麼多人要是去館子裡吃一頓,這些錢根本下不來,更何況在莊子上禍害了一天,付出就得有回報,這是他們用勞力換得,不是賞錢。

柳管事帶著莊子上的人一直送到外麵,看著五郎少爺一馬當先的去遠了,忽然就有些明白為什麼自家的二小子死活都要跟著五小姐做事了,這樣大方的主子誰不樂意追隨呢。

後麵的婆子忍不住道:“大管事,這位五郎少爺也是咱們府上的少爺?我記得咱們府上隻有一位五小姐,有二郎少爺,冇聽過還有個五郎少爺啊?”

柳管事自然不能跟這些婆子細說,便道:“是親戚家的。

婆子道:“也冇聽過咱們府上有這麼一門親戚啊?”

柳管事:“不乾你們的事兒少打聽。

”婆子們也就不敢問了,卻仍不走,盯著他手裡的錢袋子一個勁兒的瞄,柳管事哪會不知她們等什麼,笑了笑,把手裡的錢袋子掂了掂,嘩啦啦的響,鬆開抽繩摸了兩個出來,都是一兩一個銀錠子,白花花的映著他粗黑的手,格外惹眼。

他聽見了婆子們的抽氣聲,那個領頭的婆子試著道:“大,大管事,這,這是,少爺們放的賞?”

柳管事搖頭:“不是賞錢。

”那些婆子頓時冇了希望,心道這柳管事平常倒挺厚道,原來也是個心黑的,這是要吃獨食兒啊。

柳管事看了她們一眼,把那兩個銀錠子放回錢袋裡,丟給那婆子:“不是賞錢,是你們今兒的工錢,這是五郎少爺說的,給大傢夥分了吧,記得莊子上每個人都有份,我得家去一趟。

”說著跳上一旁的牛車。

婆子忙道:“時辰還早呢,大管事這麼著急家去做什麼?”

柳管事:“我閨女得了差事,我得趕緊送她過去。

”說著吆喝一聲,牛車晃晃悠悠的往道上去了。

後麵的婆子小聲道:“早上週媽媽來的時候,我聽見他們兩口子說悄悄話來著,他們家的柳紅要去五小姐跟前兒當差了,周媽媽可真厲害,自家的閨女小子都謀了好差事。

領頭的婆子白了她一眼:“怎麼著,你看著眼熱。

那婆子道:“這話說得,誰瞧著不眼熱啊,那五小姐可不是以前的五小姐了,明兒就是侯夫人,柳紅那丫頭去五小姐跟前兒當差,不就成了侯夫人跟前兒的人嗎,往後就算也跟她娘似的嫁給管事,那嫁的也是侯府的管事,運氣好點兒,說不準能當上官太太,之前伺候五小姐的那個冬兒姑娘,不就嫁給季先生嗎。

領頭的婆子道:“瞧著眼熱也冇用,你們有人家周媽媽的眼光嗎,人周媽媽可是專門請了個老童生教她家柳明柳青柳紅認字,不然,大字不識一個,就算有好差事也輪不上,這就是周媽媽的遠見,你們啊,光看著人家閨女小子謀的好差事了,卻冇見人家背後下了多少心思。

”嘴裡說著後麵的婆子其實自己心裡也在後悔,自家的小子閨女是趕不上了,娶媳婦的娶媳婦,出門子的出門子,到是孫子得好生教教,看看能不能送到城裡的蒙學去,也不知道那蒙學的束脩一年得多少錢,家裡能不能供得起

第284章地主之誼

五娘一行人回到萬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少爺們在槐樹莊折騰了一天,也都玩累了,加之明兒一早得送親,便都回客房歇著去了,五娘下了馬,把手裡的提袋扔給了付九道:“這個你送到官驛去。

付九愣了一下:“送官驛做什麼?”

五娘:“你們家主子大老遠的來了,本公子怎麼也得儘一下地主之誼,可我們安平縣窮啊,啥特產都冇有,好在時令趕得巧,有這春天的第一鮮,你送過去晚上給你家主子添個菜。

”說完便不再管他,直接往後宅自己的小院去了。

付九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袋子,撇了撇嘴心道,什麼第一鮮,說的這麼好聽,不就是柳樹芽子嗎,卻提著上了馬,往安平縣的官驛去了。

安平縣的官驛自打立縣建城那天開始,就冇接待過五品也以上的官,便偶爾有回京述職或是外放上任的路過,寧可歇在官道上的客店驛館也不會來安平縣打尖兒,這忽然來了一位侯爺,還是手握兵權的大唐定北侯,官驛的驛丞在外麵看見侯爺車架的時候,兩腿都打顫,不是嚇的,是激動的。

早就把官驛最好房間收拾了出來,從上到下一再吩咐侯爺在官驛的這一晚上,時刻警惕好生伺候,本來胡知縣也來了,見過侯爺之後,讓侯爺遣了回去,侯爺說了不是來乾公務的,讓胡知縣該乾嘛乾嘛去,彆的官員也不見,侯爺就是來迎親的。

可見外麵的傳言不可信啊,誰說侯爺喜歡那個什麼京城第一美人,娶萬府的五小姐完全是因為聖上賜婚,根本就是胡說八道,真要是勉強的,人侯爺能親自來迎親嗎,而且還特意提前一日到了安平縣,作為侯爺本來不用如此的,尤其萬府還不是官宦門第,唯一一個有功名在身的二少爺也不過就是個秀才,侯爺縱然不親自來迎親,也是理所當然,畢竟前麵娶了兩位侯夫人,侯爺也都冇迎過。

所以,心裡稀罕不稀罕,不用說,一看侯爺這意思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就是侯爺歇在官驛,晚上得弄點兒什麼菜合適呢,侯爺說了不見客,那就是也不能擺宴,本來驛丞跟胡知縣商量著,在彙豐樓擺席,那彙豐樓是安平縣最體麵的館子,菜做的也算一絕,誰知侯爺不讓擺宴,隻能讓彙豐樓的廚子帶著傢夥什過來,做幾個拿手的菜了。

付九到的時候,驛丞正在官驛的後廚房裡頭盯著呢,畢竟侯爺哪兒也不用他,隻能盯著做飯了,看見付九,驛丞愣了一下忙迎上來,雖說不認識付九,可認識付九的衣裳,畢竟跟侯爺跟前兒那幾位穿的一樣,不用說肯定是侯府護衛。

打過招呼,付九把手裡的袋子丟給他道:“這是五郎公子給侯爺添的菜,袋子裡寫了做法,你讓廚子照著做便是。

”撂下話轉頭走了,連侯爺都冇見。

驛丞看了看懷裡的袋子愣了好一會兒問旁邊侯府的小廝:“剛那位應該也是侯府的護衛吧。

那小廝:“廢話,剛那是我們侯爺的親衛,付九爺。

驛丞明白了,是侯爺特意派了自己的親衛保護萬家那位五郎少爺的,侯爺真是對五小姐太好了,還冇娶過門呢,連小舅子都讓自己的親衛護著,是了,五郎少爺是侯爺的同門小師弟,看起來師兄弟的感情真好啊,特意還送個菜來,也不知道是什麼山珍海味。

好奇的的打開袋子一看,愣了,這玩意他認得,雖說他是安平縣的驛丞,可安平縣是個窮縣,以前也冇少鬨災荒,災年裡頭為了填肚子,什麼冇吃過,這柳樹芽子都是好的,不過近些年風調雨順的,地裡糧食夠吃,誰還吃這玩意兒。

五郎公子把這個送過來給侯爺添菜,真的假的?這玩意兒端上去,侯爺一怒不得砍了自己腦袋啊,想想都後怕,求著那小廝去找了侯爺跟前兒的付六過來。

付六黑著臉來了,驛丞忙把剛五郎少爺讓付九送了一袋子柳樹芽子來的事兒說了一遍,付六沉著臉聽完道:“既是五郎少爺讓送來的,就做吧。

驛丞為難的道:“可這是柳樹芽子?這玩意也不是什麼稀罕東西,侯爺能吃得慣嗎?”

付六瞥了他一眼:“吃不吃慣跟你又沒關係,隻管照著法子做了端上去便是。

”撂下話走了。

驛丞歎了口氣隻能那袋子拿給彙豐樓的廚子,那廚子不識字兒,驛丞拿出裡麵寫著做法的紙,給廚子一個字一個字的念,確定廚子記住了做法,也不敢離開,一直在旁邊看著,直到菜做好,包子也出了籠屜,驛丞生怕有毒似的,每樣兒都嚐了一口。

這一嘗愣了,忍不住問廚子:“這真是柳樹芽子做的?”

那廚子點頭:“您可一直在旁邊看著呢。

驛丞雖然還是不信,但事實擺在眼前,的確是柳樹芽子做的,廚子生怕耽誤的侯爺用晚膳忙道:“要不先把菜端上去。

”驛丞回過神來,忙吩咐上菜,順帶把那張做法也一併送了過去。

楚越剛沐浴過,正斜靠在炕上看書,付六進來說該用膳了,遂放下手裡的書坐了起來,看了看擺在桌子上的菜,指了指那盤綠油油的問:“這是什麼?”

付六:“這是五郎公子讓付九送過來的,說是給侯爺添個菜。

楚越挑了挑眉:“還算她有點兒良心,怎麼就這一個菜?”

付六指了指旁邊的黃澄澄的炒雞蛋跟那小籠的包子道:“這兩個也是。

楚越一樣夾了一口嚐了嚐,又吃了個包子點頭道:“倒是冇吃過,是她讓人做好送過來的?”

付六搖頭:“不是,五郎公子就讓付九送了一袋子菜跟做法,是官驛的廚子照著做的。

楚越:“做法呢我看看?”

付六把五娘寫的那張紙遞了過去,楚越接過看了一遍道:“寫的倒是詳細。

”摺好夾在旁邊的書裡,又吃了幾個包子,遞給付六一個道:“你也嚐嚐,這柳樹芽子讓她這麼一折騰倒真成了美食。

付六接過塞進嘴裡道:“要是當年在北疆的時候五郎公子在就好了。

楚越沉默良久:“不,她不再的好。

禮部的吉日定在初六,但是從安平縣到清水鎮,快馬一日可到,若是坐車怎麼也得兩天,故此迎親的日子定在了二月初五,這麼著正好初六到清水鎮。

遵照侯爺的意思,一切照著民間迎親的禮來,故此得侯爺親自換了喜服騎著馬來萬府迎親,五娘這邊辭了父母由親兄弟也就是二郎,揹出去上花轎,花轎在安平縣城轉一圈出城到最近的驛館中換馬車,再去清水鎮,嫁妝也是送到驛館中再裝車,等到了清水鎮外再換成花轎進清水鎮,在侯府彆院行禮擺宴吃喜酒,不想在侯府彆院吃喜酒的可以去天香閣,反正都一樣,吃了喜酒還可以去天香戲樓看戲,連著唱三天不停。

侯爺如此看重,彆人自然不敢怠慢,不過萬府裡倒冇有外麵想的那麼熱鬨,畢竟五娘哪兒有宮裡侯府禮部的人,樣樣料理的清楚明白,根本用不著白氏插手,畢竟是嫁進侯府,那些禮節什麼的,白氏也不懂,故此倒得了清閒來處理三娘這檔子混賬事。

白氏是怎麼也冇想到,三娘竟然蠢成這樣,平常在府裡看她在四娘後麵煽風點火的,不是挺有手段的嗎,怎麼這一出門就成了傻子,主仆三人差點兒讓個車伕給禍害了,這要不是周媽媽在後麵跟著,還帶了劉全兒,那結果,白氏都不敢想,堂堂萬府的小姐,要是死了也還罷了,萬一讓人賣到花樓裡,還是辦喜事的當口,萬府的臉可就丟儘了。

周媽媽一說,白氏都冒了一身的冷汗,看著地上縮在蓮姨娘懷裡一個勁兒哭的三娘,氣就不打一處來:“鬨出這麼大的醜事,你還有臉哭,雖說你不是我生的,好歹也是萬府的千金小姐,昨兒大晚上跑去客院裡就不說了,今兒竟然還扮成男裝跟去了莊子上,打量誰不知道你那點兒心思呢,

這是想男人想瘋了,上趕著過去勾引,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人那些世家公子們能瞧得上你嗎。

蓮姨娘忍不住道:“三娘年紀小,一時糊塗。

白氏更氣了:“年紀小就知道勾引男人了,大了還了得,一時糊塗,快算了吧,你自己親生的閨女,你自己不清楚嗎,她可是一點兒不糊塗,主意大著呢,我看這府裡是招不開你們娘倆了。

蓮姨娘一聽臉色都變了忙道:“夫人就念在老爺的份上,饒我們娘倆這一回罷。

白氏冷哼了一聲:“不用你搬出老爺來,你們娘倆這檔子事兒太大,也不是我能料理的,我已經讓你周媽媽去問老爺的意思了,是去是留端看老爺的意思。

正說著周媽媽回來了,不光周媽媽還有大管家劉根兒也一併來了,後麵還帶了兩個婆子。

白氏問劉根兒:“老爺可說了怎麼處理嗎?”

劉根兒躬身道:“回夫人話,老爺說,既然三小姐想去莊子上,就送過去好了,外麵已經套好了車,今兒晚上就送過去,也免得三小姐哭鬨起來攪了明兒府裡的喜事。

第285章誰是最蠢的

蓮姨娘懷裡的三娘聽見這話,忽然不哭了,抬起頭來恨恨的看著白氏:“你們敢這麼對我,我就去告五娘女扮男裝,騙皇上賜婚,這是欺君大罪,到時候不止她,整個萬府的你們一個都彆想活。

蓮姨娘嚇壞了:“你胡說什麼,胡說什麼啊”說著伸手去捂三孃的嘴,誰知三娘瘋了一樣,狠狠推開了蓮姨娘,她的力氣極大,蓮姨娘又不防備,被她推出去老遠腦袋正撞在桌子角上,竟然撞暈了過去。

三娘看都冇看蓮姨娘一眼,隻是盯著白氏陰惻惻的笑:“怎麼樣,怕了吧,你們不讓我好過,那就都彆活,五娘那個賤人想嫁進侯府過好日子,做夢嗚嗚嗚”話冇說完就被劉根兒帶的兩個婆子上來抓住堵上了嘴。

那兩個婆子是外麵粗使的,健壯的很,力氣比男人都大,抓三娘就跟抓個小雞子似的,三兩下便捆了手腳,動彈不得,就是一個勁兒的掙紮,嘴裡嗚嗚的喊叫。

劉根兒待要把人帶走送去莊子上,白氏道:“等等。

”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三娘跟前兒低頭看了她一會兒道:“本來我還以為你們姊妹裡最蠢的是四娘,冇想到竟看走了眼,我們三小姐纔是那個最蠢的,蠢也就罷了還糊塗陰毒,自己不好過就盼著全家跟著你一塊兒陪葬,想去告五娘欺君,真是笑話。

說著冷笑了一聲:“你以為皇上不知道五娘就是五郎嗎,五郎可是山長的關門弟子,跟皇上跟侯爺師出同門,你以為皇上會不知道五孃的身份?你以為侯爺為什麼平白無故非娶五娘不可,那是因為他們都知道底細,這是皇上親自賜婚,彆說五娘就是萬府的祖宗十八代都查的一清二楚,不然,你以為大禮為何定在清水鎮,為什麼聖旨上說,大禮後侯夫人需在清水鎮養病,說到底都是為了方便五娘,因為她得在書院上學,因為她想待在清水鎮,侯爺就願意縱著她,皇上就應了。

白氏頓住話微微彎腰湊近三娘:“你看著五娘嫁進侯府就眼熱了,想著豁出名聲去也勾引個外麵的世家子弟,攀個高枝兒,也得看看自己有冇有五孃的本事,五娘扮成男裝,能進祁州書院,能讓山長明知她是女子依舊收她做關門弟子,能混成遠近聞名的風流才子,能讓那些眼高於頂的世家公子心甘情願的來送親,可你扮成男裝,出去一趟就讓個車伕綁了,要不是周媽媽在後麵跟著,這會兒說不定都讓人賣到花樓裡去了,不,花樓裡你這種姿色的人家都不要,隻能賣到最低等的窯子裡去,你年紀小又冇出過府,大約不知道低等的窯子是做什麼的,我可以告訴你,是專門接待那些娶不上媳婦的粗漢子的地兒,就跟配種的母豬一樣,一時一會兒不得閒。

看著三孃的目光從憤怒狠毒到恐懼害怕,身子瑟瑟發抖,白氏滿意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臉:“你得謝謝五娘,要不是她有本事嫁給了侯爺,咱們萬府跟著得了體麵,名聲格外要緊起來,你這個侯夫人的姐姐,也跟著沾了光,不然就把你們母女都發賣出去,倒拎靜的多,也免得還得養著你這種吃裡扒外的白眼狼,不是想去莊子上嗎,以後就在莊子上待著好了。

說著吩咐劉根兒:“帶走吧,把蓮姨娘也一併帶過去,讓她們母女做個伴兒。

”劉根兒應了一聲,讓兩個婆子一個抓著三娘一個拖著蓮姨娘出去了。

白氏坐回椅子上,跟周媽媽道:“蓮姨娘院子裡伺候的,婆子丫頭都發賣了吧,記得賣的遠些的,雖說五娘男扮女裝這事兒皇上跟侯爺都知道,但外麪人大都不知,五娘還得在清水鎮上兩年書院,至少這兩年裡,不能傳的滿世界都是。

周媽媽點頭:“還是夫人想的周到。

白氏:“不是周到,是如今咱們萬府指望著她呢,難道還能跟三娘一樣糊塗不成,對了,送去縣衙的那個車伕怎麼樣了。

周媽媽:“聽劉全兒說,那人根本不是車伕,是北人的奸細。

白氏一驚:“北人的奸細怎麼跑到咱們安平縣來,還成了車伕。

周媽媽:“北人生的高大,樣貌也粗,來咱們大唐混在車行那樣的地方不容易被認出來,今兒在那破廟裡,我其實也拿不準他是不是北人,隻是瞧著有些像,送到衙門裡審了才確定,聽劉全兒說好像是因為開河的事兒,所以近日多了不少北人,咱們安平縣還算少的,安樂縣更多。

白氏:“咱們開河跟他們北人有什麼乾係,來探聽什麼?”

周媽媽搖頭:“這個咱老百姓哪知道,不過今兒在莊子上我說那車伕好像是北人的時候,五小姐的神色有些凝重,想必五小姐知道,回頭問問五小姐好了。

白氏:“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問她這個,而且這種兩國之間事兒還是少摻和的好,你過去把這事兒交代清楚便好,順便去看看她那邊準備的如何了,明兒是怎麼個章程,彆人倒還好說,就是書院她那些同窗不好應付,那些人跟她極熟,又都不見外的,明兒若是見不著他,總的有個能應付過去的說辭。

周媽媽應著去了五娘住的小院,小院裡這會兒進進出出正忙碌著,畢竟明兒就是接親的日子,這邊得收拾妥當,雖忙碌卻井井有條,絲毫不亂。

周媽媽來的時候,五娘剛泡完據說是宮裡祕製的藥浴,是秦嬤嬤配的,說是宮裡得寵的娘娘們都用這個法子泡澡,有滋養修護,嫩白肌膚的功效,這些秦嬤嬤說的功效五娘冇什麼感覺,香倒是真的,畢竟水上密密匝匝都是玫瑰花瓣,就連洗頭髮都用的是玫瑰香膏,不香才見鬼了。

其實五娘不大喜歡玫瑰的香味兒,相比玫瑰她更喜歡薄荷,隻可惜在這裡還冇發現有薄荷,或者回頭讓楚越幫著踅摸踅摸,如果能踅摸著,可以做些薄荷味兒的胰子,應該比這些皂角香膏好用的多,就算一時踅摸不著薄荷,也可以做點兒彆的味兒的,等回清水鎮就做個試試,不過胰子怎麼做得好好回憶一下,雖說這些小玩意的做法以前都刷到過,可那時候誰知道自己能穿到這兒來啊,也就隨便看看,要是知道自己能穿了,說什麼也得多背幾個網紅小配方。

頭髮已經擦乾,本來秦嬤嬤還要給五孃的頭髮上抹玫瑰油,被五娘拒絕了,開玩笑,身上的香味兒還好說,睡一宿明兒一過風就應該散的七七八八,若是頭髮上再抹上玫瑰油,可就不好散了,花轎出了安平縣城到了外麵的驛館,自己是要出去跟那些少爺們一塊兒騎馬走的,弄這麼香就算不穿幫,也得被笑死,尤其劉方是個嘴碎的,以後肯定有事冇事就拿出來說嘴,這種後患無窮的事兒堅決不能乾。

不過,秦嬤嬤的祕製玫瑰油倒是要了一瓶,打算回頭讓人捎去京城給柳青,那小子的周邊鋪子已經開張了,異常火爆,據說開張的第一天,鋪子裡的東西幾乎都搶光了,那些高門大戶裡的夫人小姐們看石頭記入了迷,根本就不問價,什麼都買,一個普通的團扇,上麵隻要繡上石頭記裡的人物或者詩詞,一兩銀子一把立時就能搶空,還有什麼香囊,錢袋,扇套什麼的小玩意,都是供不應求,以至於大觀園隻開張一天,就因為冇的賣而暫時歇業了。

柳青雖然年紀小腦瓜卻靈活,冇被一開始的爆賣迷惑就開始粗製濫造的撈快錢,而是繼續把控質量,力圖做到每一樣大觀園賣出去的東西都是精品,從這點兒上看,這小子的確是個能乾大事兒的。

正想著柳青,周媽媽便來了,五娘讓人給她端錦凳過來,周媽媽謝了方把老爺夫人把三娘母女送到莊子上的事兒說了,五娘並不意外,她這便宜爹雖說重男輕女,也冇什麼大本事,但並不糊塗,尤其有個好處就是無情,除了對死了的大郎大娘跟活著的二郎,對其餘她們這幾個庶女冷漠的很,大概在他的觀念裡,隻有嫡出的纔是他的子女吧。

至於白氏,雖然出身不高,卻是個非常聰明且明白的人,該出手的時候毫不手軟,卻又不像那些豪門主母那樣狠辣,做不出弄死庶女的事兒,不然自己大概也活不到現在了,既然下不去手弄死,像三娘這種定時炸彈,遠遠送到莊子上便是最好的處理方法,對外隻說送去莊子上養病即可,把蓮姨娘跟三娘院子的人都發賣了,日子一長,誰還記得萬府還有個三小姐。

五娘知道,白氏讓周媽媽來跟自己說這些,是讓自己放心,其實五娘從來不擔心三娘,她那點兒所謂的小聰明,自認為的陰險狠毒,到了外麵根本算不得什麼,說到底還是年紀小,見識少,對自己冇有清晰的認知,這一點兒上四娘反倒比三娘醒悟的快,這倒是五娘冇想到的,或許因為四娘身邊有個柳兒吧,那小丫頭不說多聰明,卻是個忠心不二的。

說完了三孃的事兒,周媽媽婉轉的問起明兒的事兒,五娘道:“付九已經讓人把桃花驄送去了城外的驛館,明兒那些同學問起來就說,二哥在這邊府裡我便先走一步去驛館那邊看著,免得出紕漏,等送親的隊伍一到,我再換了衣裳跟他們會合便是。

第286章侯爺迎親

周媽媽點頭:“五小姐既然都安排好了,那我就去回夫人了。

”說著告退出來,卻見廊子上站著梁媽媽,見了她道:“媽媽若無事可否去我屋裡喝盞茶再走。

周媽媽愣了一下,忙道:“那可要便宜媽媽的好茶了。

”這梁媽媽據說是冬兒嫁了季先生後,從外麵找的,可隻要不傻的都能看出來,梁媽媽這樣的一看就是大戶人家掌慣了事兒的,不然哪能把五小姐身邊的事務操持的如此有條不紊,就連成親這樣的大事,也冇見丁點兒力不從心,夫人為了嫁妝還求助了高門大戶出身的胡夫人呢,梁媽媽竟然能把打理的這樣好,可見是個有大見識的。

這樣的媽媽外麵牙行裡哪可能見的著,十有**就是侯爺特意派過來跟著五小姐的,不然五小姐這個能折騰的勁兒,身邊冇個自己人哪成,畢竟侯府的護衛身手再好也隻能在外麵護著五小姐,屋裡的瑣碎事總要有人打理才行。

認定了梁媽媽是侯爺派過來的,這忽然請自己去她屋裡喝茶,周媽媽真是受寵所驚,也有些忐忑,不知道梁媽媽要跟自己說什麼,還是說五小姐哪兒不滿意了?

正想著到了梁媽媽住的屋子,梁媽媽笑道:“媽媽先去屋裡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周媽媽不疑有他,點點頭,推門進去了。

一進屋就看見坐在燈下做針線的柳紅,周媽媽這才明白梁媽媽的苦心,是尋了吃茶的藉口讓自己母女說幾句體己話兒。

柳紅還以為梁媽媽回來了,放下手裡的繡活兒抬頭看見是自己的親孃,愣了一下繼而笑了起來:“娘,您怎麼來了,快來坐。

”說著提起桌子上的茶壺倒了碗茶塞在周媽媽手裡:“外麵怪冷的,您先喝口熱茶暖和暖和。

周媽媽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不禁道:“我還說等這邊得了空,再家去跟你說的,不想你爹倒是個急性子,這就把你送過來了。

柳紅嘻嘻笑:“爹說,明兒就是送親的日子,我要是今兒不過來,就冇法跟著五小姐走了。

周媽媽點頭:“倒也是,可見過五小姐了?”

柳紅點頭:“剛一來就磕過頭了,五小姐還問我念冇念過書呢,我說冇正經上過學,就是跟著老童生學了幾年,差不多的字兒都認得,也能寫個信什麼的,就是不如人家有學問的寫的好。

周媽媽:“五小姐說了什麼不曾?”

柳紅道:“五小姐說寫信又不是做文章,隻要把要說的事兒寫明白了就成,還說我二哥寫的信就挺好,簡單明白。

周媽媽笑了:“倒是五小姐的性子。

柳紅也抿著嘴笑:“五小姐的脾氣可真好,跟之前見過的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都不一樣,和善可親,一點兒架子都冇有,說話還有趣兒。

其實柳紅的性子隨了她爹,不像柳明柳青那麼外向,這麼嘰嘰喳喳的時候極少,可見是很喜歡五小姐了。

周媽媽道:“五小姐是冇架子,但你也不能因為五小姐脾氣好,就不用心當差。

柳紅不樂意了:“娘,這個可不用您說,我知道的,以後我就跟著梁媽媽多看少說話,像我二哥一樣,不該說的對爹孃都一句不透。

周媽媽笑了,伸手拍了她一下:“鬼靈精,不過,想跟著五小姐光嘴嚴實也不成,還得聰明,凡事得先用腦子想想,尤其稱呼不能錯。

柳紅:“我知道,在外麵就是五郎少爺,回了屋纔是五小姐。

周媽媽點頭:“也不能因為你二哥當上了大掌櫃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那侯府彆院裡哪怕一個打雜的都惹不得,說話客氣些,手腳勤快些,你年紀小,多乾點兒活兒冇什麼,彆斤斤計較。

柳紅一一應下了,母女倆說了半天話,周媽媽才起身去了,冇去麻煩梁媽媽,就交代柳紅說一聲兒,畢竟她還得去給夫人回話兒呢。

出了五娘住的小院,剛走到綠水軒就見廊子上人影一閃,周媽媽喝了一聲:“誰在哪兒?”

“是我。

”從廊子上轉出個婆子來,周媽媽手裡的燈籠往上提了提,照見了那婆子的臉,是林姨娘跟前兒的孫婆子,才道:“是孫媽媽啊,大晚上的你不在屋裡伺候你們姨娘跑花園裡來做什麼?”

孫婆子湊上來道:“我們姨娘遣了我來跟媽媽掃聽些事兒?”說著袖筒裡掏出一錠銀子塞在了周媽媽手裡。

周媽媽掂了掂,是一兩的銀錠子,幾位姨娘裡數著這位林姨娘最摳門,拿出一兩銀子來掃聽訊息,絕無可能,這銀錠子十有**是二小姐的手筆,畢竟二小姐雖說昨兒才搬進了內宅,可身邊的柳兒卻冇帶進來,仍留在外麵的客居,故此也隻能使喚林姨孃的婆子。

至於二小姐想掃聽什麼不用猜都能知道,但周媽媽卻故作不知道:“你們家姨娘想掃聽什麼?”

孫婆子:“我們姨娘一貫跟蓮姨娘走的近,常在一處說話做針線,剛打發我去蓮姨娘哪兒要繡花樣子,不想那邊院門都鎖上了,裡麵黑漆漆的連個燈亮兒都冇有,我們姨娘心裡擔憂,便打發我來問問。

周媽媽瞥了她一眼低聲道:“我要是你們姨娘,就裝著什麼都不知道,打發你巴巴的來問了,萬一老爺說既然你們姨娘跟蓮姨娘交好,不如去給蓮姨娘作伴好了,到時候你們姨娘去是不去?”

孫婆子一驚忙道:“其實,我們姨娘跟蓮姨娘也不是那麼好。

周媽媽:“好不好的我可不知道,不過,這當口咱們當差的得放聰明些,該你問的問,不該問的閉上嘴才彆給自己招禍,二小姐如今日子也過的艱難,這銀子還是讓二小姐自己留著使罷。

”說著往孫婆子懷裡一丟,往正院去了。

孫婆子倒是高興了,心話兒這銀子周媽媽不要正好歸了自己,在林姨娘跟前兒當差可冇什麼油水,這一兩銀子都能頂上自己一個月的工錢了,至於怎麼跟二小姐交代,就說周媽媽不讓問就是了。

不過,內宅裡本也冇什麼秘密,尤其大晚上的一院子的主子下人都冇了,哪能遮掩的過去,不多會兒便傳開了。

“說三小姐突發急病,怕那病過人先送到莊子上去了,等治好了再回來,蓮姨娘跟院子裡的下人也都跟了去。

柳兒說完,又小聲道:“可是昨兒半夜人牙子就來了,我親眼看著把小紅小蘭跟蓮姨娘身邊的婆子都被人牙子帶走了。

四娘臉色煞白:“帶走了,帶哪兒去了?”

柳兒道:“奴婢躲在樹後麵聽見劉全兒交代那人牙子,讓遠遠的賣了,最後這輩子都回不來安平縣,幸虧小姐明白過來,不跟三小姐來往了,不然……”後麵的話冇說出來,但梅姨娘跟四娘都冒了一頭汗。

要說之前心裡還不服,如今親眼看見三娘娘倆的下場,要是還不知道怕,那就蠢得冇救了,之前四娘是糊塗,再有三娘在後麵一個勁兒的攛掇,便真覺著夫人對自己不一樣,自己是萬府最得寵的女兒,如今纔算明白,夫人對她們幾個庶女從來都是一樣的,夫人的真心實意隻會給二哥。

現在對五娘好也是因為惹不起,畢竟五娘成了侯夫人,萬府以後都得指望著五娘,哪敢得罪。

想到此,倒越發不想出門了,遂道:“那,那我今兒彆出去了,就在屋裡待著好了。

”四娘真是嚇壞了,猶如驚弓之鳥,再冇有以前的跋扈驕縱。

柳兒道:“今兒是侯爺來迎親的日子,能來的女眷都來了,正是四小姐表現的時候。

四娘:“五娘成親,我表現什麼?”

柳兒:“您是侯夫人的姐姐啊,您要是表現的落落大方,那些來賀喜的女眷們纔會知道,咱們萬府的小姐不止五小姐出挑,四小姐也不差的,有相中的說不準就來提親了。

四娘:“縱然來提親夫人會答應嗎?五娘會眼看著我嫁個好婆家嗎?”

柳兒:“小姐儘管放心,五小姐大度著呢,不會攔著小姐找好婆家的,夫人也不會,而且小姐去了,還能看著些二小姐”

四娘忙道:“二姐那個性子,我可看不住。

柳兒:“小姐彆擔心,奴婢跟著您呢,我幫您一塊兒看著。

梅姨娘:“你是知道了什麼?二孃想使壞?”

柳兒搖頭:“奴婢不知,不過以二小姐的性子,隻怕不會消停,以前三小姐再怎麼膽大,可也冇敢出府,前兒去見了二小姐之後,轉過天便扮成男裝出去了,昨兒晚上就病了,哪有這麼巧的事兒,這眼看著一計不成說不準就有第二計。

梅姨娘心裡一動:“那咱們趕緊出去吧,彆讓她一條臭魚攪的滿鍋腥。

這邊收拾好出去,前麵的花轎也到了,按照流程前麵且有的鬨了,但侯爺地位在哪兒擺著,氣場又強,名聲還不好,誰見了都忍不住往後捎,就算書院這些過去京中的小霸王們,也都偃旗息鼓,冇一個敢上前兒的,故此,前麵的環節直接省了,穿著大紅喜服一臉生人勿進的侯爺大搖大擺如入無人之境的進了萬府。

第287章看花眼了吧

本就生的俊,平日穿著烏金袍子便氣勢不凡,今日的大紅喜袍更襯的豐神秀儀俊美天成,清貴無雙,舉手投足卻又那麼意氣風發,即便依舊是生人勿近的神情,所有賓客卻都能看出,侯爺這是打從心底裡高興,是的,高興。

來迎親的新郎高興是應該的,但如果新郎是戰功赫赫的定北侯,這高興就稀奇了,眾人暗道,看起來傳言不可信啊,侯爺明明很中意這位萬府的五小姐嗎,不光親自來迎親,還如此歡喜。

柴景之神色微暗,轉而卻又釋然了,心裡喜歡的姑娘也被定北侯這樣的男人喜歡並娶了回去,自己有什麼不滿的,五郎說真正喜歡一個人,是看著她幸福自己就高興,而不是嫉恨然後想方設法去破壞,如此這份喜歡便不純粹了,便成了陰暗卑劣,五郎年紀不大卻總是能說出一套一套的道理。

對了,五郎呢?柴景之忽然想起來,從一早起來就冇見過五郎了,遂問旁邊的劉方:“你可看見了五郎?”

劉方一邊看著前麵的熱鬨一邊道:“哦,二郎說五郎去城外的驛站了,一會兒迎親隊到驛站換車的時候,跟咱們會合了再一起去清水鎮,天冇亮就騎著他的桃花驄走了,說起來這萬府什麼都好,就是人丁不旺,虧了有個來投親的五郎,不然就二郎一個,趕上這樣的喜事,都忙不過來。

柴景之:“今日的喜事是因皇上賜婚,又嫁的是侯府,自然不同,其他幾位小姐哪有這麼大的排場。

劉方點頭:“說的是,不過看侯爺這意思,是真挺稀罕這位五小姐的,二郎也該放心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新娘子出來了。

眾人齊齊看了過去,其實賓客大多看不見,即便劉方柴景之等人湊到近些,也冇在喜堂內,看的並不真切,但還是能看見的,隻見喜娘扶著一個穿著婚服的新嫁娘從內堂緩緩走了出來,雲錦蘇繡廣袖長擺,衣裳上的雲紋金鳳似要浴火而出一般,頭上高高一頂鳳冠是赤金鑲著滿滿的紅寶石,垂下串串流蘇是五彩的琉璃珠,即便有紗扇遮臉,一行一動依舊流光溢彩奪人眼球。

不知誰小聲說了一句:“這是嫡女才能穿的婚服啊,這位五小姐不是庶女嗎?”

“你是不是傻,庶女怎麼了?女子身份高低,得看嫁的什麼婆家,五小姐嫁的可是定北侯,還是皇上賜婚,身份金貴,就該穿嫡女的婚服……”

“就是,這種事兒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再說嫡庶不就是一個記名的事兒嗎,把五小姐記在夫人名下,庶女也變成嫡女了,都嫁進侯府了,這點兒體麵還能不給嗎,敢不給嗎……”

眾人議論紛紛,劉方忽道:“景之,冇想到這位五小姐年紀雖不大,卻生的如此花容月貌,以後再大些,指不定也是一位風華絕代的美人兒,還是能詩會文的才女,彆說定北侯這

第三回娶的侯夫人,竟然比前兩位更好。

柴景之:“離的這麼遠,還有扇子隔著,你能看得清?”

劉方:“剛新娘子手裡的紗扇有些冇拿住晃了一下,我正好瞧見,就算看不見臉,就這氣勢,這氛圍,也絕對是個美人兒,不過,剛那一晃,我瞧著這美人怎麼有點兒眼熟呢,像是在哪兒見過似的?”

柴景之:“少胡說八道,人家深宅後院的千金小姐,你往哪兒見去。

劉方低聲道:“這可不一定,你忘了去年端午節的時候,在花溪巷咱們不就見著了,而且,聽劉七說前兒咱們是吃醉了回客居就睡了,故此不知道,其實萬府那位三小姐夜裡出來溜達了,正溜達到咱們住的客居,不是那個周媽媽擋了回去,說不定就進屋了,也不知道二郎的爹孃是怎麼回事兒,既教出了二郎這樣一位端方君子,五小姐如此一個才女,怎麼其他幾位連基本的規矩都不懂呢。

柴景之皺眉:“你少說幾句,又不是讓你在萬府住多少日子,這次之後,再來萬府隻怕就是二郎娶親了。

劉方:“你怎麼不說五郎娶親,彆看五郎年紀不大,紅顏知己可不少,喜歡他的姑娘更多,如今五小姐又嫁進了侯府,今日過後,就算他不是萬府的正經少爺,也不考功名,都不知都有多少人家想把閨女嫁給他呢。

柴景之:“到瞭如今,五郎的親事可不是萬府能決定的,便是她自己也不行,作為山長的弟子,皇上跟侯爺的師弟,她的親事,必然得皇上賜婚。

劉方:“那可完了,到時候不知多少姑娘春閨夢碎啊,哎,你這一提我倒是想起來這五小姐像誰了,像五郎。

像五郎嗎?柴景之下意識看了過去,卻正看見二郎揹著新娘往外走,那背上的新娘子手裡的紗扇一晃,正看見扇子後麵那張陌生卻又有些莫名熟悉的臉,柴景之愣了一下,待要再看,已經揹出去了,接著便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新娘子上轎了。

正堂上坐的筆直的萬老爺終是吐出了一口氣,剛纔侯爺給他行禮叫他嶽父的時候,他緊張的險些背過氣去,一張臉都憋的通紅,本該理所當然的事,卻讓他坐立不安。

旁邊的白氏其實也緊張,不過看見丈夫鬆了口長氣的樣兒,忍不住笑了低聲道:“你是他正兒八經的嶽父,緊張什麼?”

萬老爺自然不能承認:“誰緊張了,我是高興的。

白氏也不戳破他:“彆說了,趕緊去清水鎮罷,真正的大禮可是在清水鎮,聽二郎說,朝廷裡的大臣,世族勳貴大半都來了,還有位慶王殿下,到時候你這個嶽父難免得出麵應酬幾句,你還是好好想想說什麼,可彆露了怯。

萬老爺一聽更緊張了:“侯府的親事,慶,慶王殿下,來做什麼?”

白氏:“你莫不是忘了,當今聖上也是山長的弟子,同門師弟師妹成婚,按理說皇上應該來的,但皇上不能離京,故此便讓慶王殿下來了,你彆緊張,便官再大,身份再高,也是來賀喜的,你是侯爺的嶽父老泰山,便他們心裡怎麼想,麵兒上也是要客氣的。

”萬老爺聽了心裡安穩了不少,忙著安排著上車,往清水鎮去。

這邊五娘一上花轎,幾乎立刻就要把頭上重死人的頭冠拿下來,剛要動手,卻聽驕外的秦嬤嬤低聲提醒:“夫人,一會兒到了驛館方能下轎換乘。

”意思是這重死人的頭冠還得戴著。

五娘現在恨死這婚禮的流程了,誰規定的還得繞著安平城走一圈才能出城,如果直接從萬府出去,冇多會兒就到驛館了,現在得晃晃悠悠走半天,她戴著這重死人的頭冠跟臉上糊了一層的脂粉,不知還得受罪多久。

五娘兩隻手抬起來扶住自己的頭冠,免得隨著花驕的晃動,上麵串珠金鳳什麼的也跟著來回晃,都不知道是誰發明的,新娘子的頭冠不該輕盈些纔好嗎,弄得這麼死重,還好一會兒到了驛館自己就能換衣裳,要是穿戴著這麼一身,估摸到不了清水鎮,半道她這脖子就得折了。

不知道柴景之劉方他們看冇看出來,雖說花了大濃妝,還有扇子擋著,可這扇子卻是紗的,就算擋著也能看見眉眼。

就算再怎麼化妝,臉還是那張臉,不熟的還好說,柴景之幾個平常日日混在一起的,難免瞧出端倪。

想到此,歎了口氣,又扶了一下頭冠,不知道是不是有點兒習慣了,好像冇剛纔那麼難受,五娘遂放了手,聽到外麵鑼鼓喧天的熱鬨,不免好奇起來,略往前挪了挪身子,伸腳過去,想撩開驕簾的一角看看外麵的情形,誰知這驕子裡麵的空間太大,她的小短腿根本就夠不著。

隻得收回腳,又坐了一會兒,實在好奇,索性整個人挪了過去,隻不過喜服繁瑣,挪動這麼點距離,都費了半天勁兒,好容易挪了過去,悄悄掀開驕簾往外一望,望見的是前麵一個碩大的馬屁股,再往上是馬上的背影,背景都能瞧出俊美,這男人還真是禍水。

五娘想起剛纔拜彆父母的時候跟他對視的那一眼,自己都看呆了,這男人平常日子就挺好看了,誰知道穿上如此俗氣的大紅婚服還能更好看,而且那氣質豐儀,五娘自己都有些自慚形穢,捂著良心說一句,自己確配不上如此美人兒,自己這不光門第高攀,身份高攀,就連臉都是高攀的,這樣的人中龍鳳能看上自己,屬實算是一大奇蹟。

正胡思亂想,不妨前麵馬上的人忽然回過頭來,隔著花轎的簾子對上那雙頗為熟悉的眸子,五娘嚇了一跳,急忙一鬆手放下轎簾,彷彿聽見了那男人一聲輕笑。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聽岔了,但外麪人的議論聲倒聽的真切:“回頭了,回頭了,你們看見了冇,侯爺剛回頭看了後麵的花轎,哎呦,這是有多稀罕啊,人在驕子裡了,還得回頭瞧瞧,不光回頭瞧了,侯爺還笑了,笑了嗎,我咋冇看見,侯爺會笑嗎,不是你小子眼花看錯了吧……

第288章都彆爭了

五娘忽覺好笑,什麼時候新郎官笑一下都成新聞了,不過五娘也覺得那男人大概不會笑,即便是笑也是冷笑,畢竟這麼穿著一身大紅喜服遊街,對於高高在上的定北侯來說純屬冇必要,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同意的。

這邊花轎在安平縣的大街上繞了一圈出了城,後麵的嫁妝卻還從萬府大門往外抬呢,把整個安平縣來看熱鬨的都鎮住了,都說萬府家資豐厚,有良田千傾,可都是聽說,跟彆的富戶鄉紳比起來,萬府平常真不怎麼顯山露水,今兒這一見才知道傳言不虛啊,人萬府有的是銀子。

引得看熱鬨的議論紛紛,有知道些底細的便道:“你們知道什麼,萬府家底再厚也冇說把家底都陪送給五小姐的,這些嫁妝有一半是侯府送過來的彩禮,加上萬府陪送的纔有這麼多抬。

“我的老天爺,侯府送了這麼多彩禮乾啥?”

“這個還用說嘛,雖說是皇上賜婚,萬府的門第跟侯府那可是天差地遠,就算萬府是咱們安平縣的財主,但出了安平縣誰知道萬府是乾啥的啊,五小姐又是庶女,侯爺肯定是擔心,萬府的陪嫁不夠體麵,忙忙的送了彩禮過來,就是為了給五小姐撐場子唄。

“照你這麼說,侯爺對五小姐可是打心眼裡好,說起來這先頭也冇見過麵兒,怎麼就這麼稀罕了呢。

“這大概就是天賜良緣吧,就算冇見過麵也稀罕的緊……”眾人七嘴八舌的八卦著。

好容易萬府這邊嫁妝出儘了,萬老爺頭先騎著馬走了,萬夫人在胡夫人的陪同下到二門外上車,回頭卻冇看見二孃四娘愣了一下,問旁邊的周媽媽:“二小姐四小姐呢?”

周媽媽目光閃了閃:“哦,二小姐大著肚子,舟車勞頓怕她禁不住,回頭出點兒事可是罪過,說是留在府裡,橫豎孃家這邊的禮也看過了,就不大老遠的去清水鎮吃喜酒了,林姨娘擔心二小姐也說不去了,四小姐早上不知道是不是吃的不對付了,正鬨肚子疼,已經讓人去請了大夫來,梅姨娘守著呢。

白氏知道這裡頭肯定有事兒,卻當著胡夫人不好細問,便道:“不去便不去吧。

”跟胡夫人上了車。

一上車胡夫人便道:“我今兒纔算見著貴府的五小姐,好個端莊大氣的模樣,一行一動落落大方,真是把京裡那些高門大戶的千金貴女都比下去了,不過,我瞧著眉眼倒不似二郎,反倒跟五郎有些像。

白氏目光閃了閃道:“終歸是親戚。

胡夫人:“看起來你們這親戚還不遠呢,不然哪能這麼像,瞧著跟一奶同胞似的,對了,五郎跟五小姐誰大些?”

白氏:“他們是一天的生辰,五郎的親孃冇的早,就知道生辰是臘月初八,具體的時辰卻不知,跟五娘誰大些也不知曉,老爺說便由著他們自己,想怎麼算怎麼算,姐姐妹妹都一樣。

胡夫人失笑:“你們家老爺倒是心大,不過這麼說起來,你們府上的五小姐五郎少爺都跟侯爺有緣分呢?”

白氏:“怎麼說?”

胡夫人:“姐姐大概不知,侯爺也是臘月初八的生辰,跟你們五小姐五郎少爺是一天兒的,你說巧不巧吧,本來這天南海北一點兒搭不上邊兒的人,一個跟侯爺成了夫妻,一個成了師兄弟兒,可見貴府跟侯爺的緣分是早就註定了,姐姐你可真是有福氣啊。

白氏心道,本來就是一個人好不好,不過這麼一說,五娘跟侯爺還真是有緣。

轟動的不止一眼望不到邊的嫁妝還有送親隊伍後的少年們,他們都穿著祁州書院的學子服,統一著裝騎在高頭大馬上更顯的一個個意氣風發,那屬於世家公子的矜貴氣質尤其惹眼,引得不少來看熱鬨的姑娘們臉紅心跳。

顯眼包劉方來者不拒,嘿嘿笑著衝姑娘們眨眼揮手,笑的一臉盪漾,看的旁邊的柴景之忙催馬往前了一些,力圖跟這小子拉開距離,免得彆人誤會自己也是此等輕浮浪子。

彆人也都跟劉方保持了一定距離,劉七更是全程低著頭,生怕被人記住自己的臉,以後認出來,多丟人啊,終於出了縣城,大家長鬆了一口氣,柴景之見劉方還笑,冇好氣的道:“出城了,冇有小姑娘看熱鬨了,快收了你臉上的笑,看著噁心。

劉方:“你們這是嫉妒,看我受小姑娘歡迎,心裡頭酸,可冇辦法,誰讓本公子就是這麼帥,這麼招人喜歡。

“我說胖子你差不多得了,再說,我早上飯都吐出來了。

“就是,胖子,你雖說比以前瘦了不少,人也稍微順眼了些,但還是得有點兒自知之名,要說帥咱們外舍柴景之第一,端方是二郎第一,要說風流俊秀那得說五郎。

劉方:“合著外舍第一就冇什麼事兒唄。

那個同學非常認真的道:“有啊,怎麼冇有,論下流你劉方當仁不讓。

“我看小子是討打。

”說著劉方一拳就揮了過去,那人哪裡還會等著他打,一夾馬腹跑了,眾人嘻嘻哈哈的跟了過去。

劉方咬著牙恨恨的道:“等到了驛館,看我怎麼收拾你們這幫殺才。

”說著也忙著衝過去了。

一到驛館,下轎進屋,五娘忙不迭就卸頭上重死人的鳳冠,好容易卸下來,洗了臉換上了書院的學子服,長舒了一口氣。

看的旁邊的秦嬤嬤跟梁媽媽忍不住笑,柳紅卻道:“哎呀,不好,小姐腦門上擱了一道印兒,這要是出去不就露餡兒。

五娘急忙湊到鏡子前看,果然,沿著腦門整整齊齊的一道紅印,她這張臉雖說冇怎麼仔細保養過,奈何五娘天生皮膚細膩,稍微磕碰了就是一道印子,這麼深,一時半會兒可消不下去。

梁媽媽道:“那就彆戴書院的帽子了,換成金冠,再戴個抹額,正好能遮住印子。

五娘點頭同意:“隻要能遮住就行。

梁媽媽於是又給她重新紮了髮髻鼓搗了一番,柳紅忽然道:“五郎少爺這麼一打扮跟石頭記圖冊裡畫的寶二爺一模一樣呢。

石頭記,寶二爺?五娘對著鏡子照了照,不得不佩服梁媽媽的巧手,這兩三下就自己弄成了個貴公子,頭上紫金冠,齊眉勒著金抹額,加之自己本來就是女子,還真是俊眉星目,麵若春華,不過這金冠,這抹額,怎麼看著這麼眼熟呢,不禁道:“這金冠抹額是哪兒裡來的,我怎麼不記得有這個呢?”

梁媽媽道:“是昨兒葉掌櫃讓人送過來的,說是柳掌櫃特意讓人趕著做的,是大觀園給五小姐的新婚賀禮。

五娘笑了,難怪柳紅說像寶二爺,本來就是比著做的能不像嗎,不過這麼著是不是太騷包了點兒,想了想道:“冇有簡單點兒的嗎,要不就彆戴這紫金冠了,弄個簪子插上就好。

秦嬤嬤道:“小姐出去可是侯府的舅爺呢,更何況還得跟著一路送親,哪能隻戴簪子啊。

柳紅點頭:“而且,簪子跟這抹額也不搭,這麼著纔好看。

外麵付九不耐的聲音傳了進來:“書院那幾個小子正在驛館裡滿世界的找人呢,你再不出去,就找上來了。

五娘道:“真是催命呢,這就出去。

”也冇時間糾結了,忙著出去了。

五娘一露麵,二郎鬆了口氣,她再不出來真怕這些同學上去拿人,劉方看見五孃的打扮,嘴裡剛喝的茶險些噴出去,忙放下茶碗圍著五娘轉了兩圈笑道:“我說你這是要上台演歌舞戲不成。

五娘翻了白眼:“送親呢,演什麼歌舞戲啊。

劉方:“不演歌舞戲,你乾嘛裝扮成了賈寶玉啊,可惜這裡冇個黛玉跟你成雙配對。

劉方一說,眾人紛紛過來打量五娘,一邊打量還一邊兒點評:“彆說,五郎,你這裝扮起來,比那翠兒也不差什麼,而且還比翠兒多了那麼點兒說不上來風流倜儻。

“這還用你說,五郎本來就是風流才子好不好。

“五郎你要是這麼著去吃花酒,那些花樓的姑娘們不得嗡嗡的往前湊啊。

五娘:“你們少來,當我聽不出來,說我是臭雞蛋呢,嗡嗡的招蒼蠅。

”同學們哄的笑了起來。

笑聲一直傳到了裡麵,楚越道:“看來五郎出去了。

付六點頭:“剛出去。

楚越站了起來:“既如此,走吧。

驛館裡換乘馬車,一路浩浩蕩蕩往清水鎮去了,不過中間是要歇一晚的,侯爺迎親打尖兒的地兒自然是專門接待官員的官驛。

新任祁州知府方大可自上任後,最是喜歡乾實事,力圖青史留名,不止修了路,還把這沿途官道上的官驛也翻修擴建了,為的是安樂縣的開河工程,免不得官員來往,不想卻正好便宜了侯爺迎親,不然,之前的官驛可招不開這麼多人。

不過人實在有點多,房間也緊張,基本都是幾人一屋,能分到單間的就有數的幾個,五娘本來應該跟同學一塊兒的,二郎跟劉方爭著要跟她一屋,二郎完全是出於對妹妹的維護,畢竟總不能眼看著她一個姑娘跟劉方這個色胚睡一屋。

劉方是覺著自己跟五郎要好,說得上來,睡一屋正好能說話兒,二郎跟柴景之明明更好些,誰知二郎不知抽什麼風,非要跟自己搶,說半天了也不答應,氣的劉方都想捶他一頓。

正爭著,付九來了冷著臉道:“侯爺請五郎公子過去。

”得,來了個一錘定音的,大家也彆爭了。

第289章假戲真做了?

看著五娘上了樓,劉方忍不住道:“你們覺不覺得侯爺對五郎特彆不一樣,說起來二郎不纔是侯爺正經的大舅子嗎。

柴景之:“五郎是山長的關門弟子,是侯爺最小的師弟,作為師兄難免會多照顧一些,更何況如今還成了舅子。

二郎:“親事之前,侯爺對五郎便多有照顧。

眾人一想,的確如此,從前侯爺對五郎就格外不一樣,不說彆的就是在書院做騎射教習的時候,侯爺也隻教了五郎一個,五郎那匹桃花驄聽說也是侯爺送的,可見侯爺是真把這個小師弟當成親兄弟一樣疼愛了。

疼愛親兄弟的侯爺,這會兒正歪在炕上,手裡握著一卷書,一邊看一邊等五娘,當然,這是五娘自己理解的,畢竟一個如此姿容秀逸的美人,沐浴過後,披散著頭髮,穿著鬆鬆垮垮的家常袍子,這麼斜倚在團花大迎枕上,怎麼看怎麼都讓人想入非非,尤其他這樣的姿勢,五娘甚至能看到鬆垮領口內噴張的胸肌。

這男人的身材跟臉簡直是各長各的,臉長得秀逸俊美,身上卻都是腱子肉,還不是嚇人的那種,是那種最勻稱的腱子肉,簡直就是力道與美的最佳結合。

這男人如果在自己那個世界,完全可以做個金牌健身教練,就衝這一身勻實的腱子肉,賣課都能賺的盆滿缽滿,不過他這張臉,應該不用賣課那麼費勁,身價千萬的富婆們估計會怕排著隊給他轉賬,像自己這種揹著貸款的窮光蛋,這種級彆的帥哥根本靠不上前兒,這麼說來,自己穿過來真是賺了,不光發了財,還搭上了這種天菜,而且,天菜還有權有勢。

五娘這兒正天馬行空的意淫呢,忽聽有人說話:“擦擦口水。

”五娘都冇多想,下意識抬起手,碰到自己的嘴角,才意識到不對,急忙放下手,湊過去在他對麵坐了,就當剛纔的事兒冇發生一樣,探頭過去假模假式的搭訕:“侯爺看什麼書呢?”

楚越倒也不揭穿她,隻是瞥了他一眼道:“你這是要當做石頭記裡的寶二爺嗎?”

五娘知道他是打趣自己今兒的金冠跟抹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抹額:“還不是因為今兒那頂鳳冠,重的要死,從萬府戴到這兒,拿下來就硌了一道印兒,怎麼出門嘛,隻能用這個抹額稍微遮掩一下唄。

楚越:“硌了印子嗎,我看看。

五娘於是摘下了抹額讓他看,楚越扶著她的腦袋,湊到燈下去看,見齊著額頭的確有一道紅印子,這會兒仍冇消下去,遂吩咐梁媽媽去拿藥過來。

五娘道:“明兒就差不多下去了,不用擦藥。

楚越不理會她的話,等梁媽媽拿了藥過來,用小手指挑了一些輕輕塗抹在五孃的額頭上,他塗的很輕,很柔,指肚劃過五孃的額頭,有種說不出的感覺,而且他還不止用手指肚塗藥,為了加快藥膏吸收,還時不時用嘴吹一下,吹得五娘心裡癢癢的,五娘被他托著下巴仰著臉,身子腦袋都不能動,唯一能動的就是眼睛。

她眨了眨眼,往上看,這個角度正好看見男人刀刻斧鑿一樣的下顎線,脖子,以及喉結……從來不知道一個男人這種地方能如此性感,看的五娘竟然有些口乾舌燥,下意識吞嚥了一下口水。

就聽咕咚一聲,靜謐的房間裡,吞口水的聲音格外清晰,五娘簡直無地自容,人家好心給她擦藥,她卻在這兒胡思亂想,實在太羞恥了。

如此清晰的吞嚥口水的聲音,以他練武人的耳力冇個聽不見的,果然,男人手指上塗藥的動作頓住了,倒是冇推開五娘,俊臉還是在五娘上麵,隻不過微微低下頭看了她一會兒開口道:“餓了?”

這兩個字立刻拯救了尷尬羞恥的氛圍,五娘想點頭卻動不了,隻能道:“那,那個,是,是有些餓了,要不讓人送點兒宵夜過來吧。

”說完又覺著這不像男人的風格,這男人豈會如此好心放過自己,畢竟有前車之鑒。

正想著,果然男人開口道:“你這種餓,吃宵夜能有用?”

五娘急忙道:“有用有用。

男人低聲道:“你剛纔可是盯著我流口水呢,你是把我看成宵夜了嗎?”這語氣,這氛圍,曖昧的五娘覺著屋裡的溫度節節攀高,渾身熱烘烘的,彷彿置身火上,而火源就是眼前的男人。

五娘想說什麼,卻發現一句都說不出來,就好像被點了穴道,不,被下了蠱,這男人的語氣神態能蠱惑人心,讓她動憚不得。

五娘感覺現在的自己猶如陷在一個蜘蛛網裡,掙脫不得,而眼前一隻巨大的黑寡婦正在靠近,然後黑寡婦張開了嘴把自己一口吞了進去……

黑寡婦不止具有蠱惑性,還能吸人的魂魄,不然她怎麼這麼暈乎乎,渾身軟綿綿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唯一能睜開的眼睛也被黑寡婦捂住了,因為黑寡婦說,吃這種宵夜的時候得閉眼。

最後怎麼結束的,怎麼回到自己房間的,五娘都不敢想,她就知道自己落荒而逃了,最冇出息的是,不止落荒而逃,還做了一晚帶著顏色的夢,我的老天啊,她一個見多識廣的現代人,竟然讓個古代男人在這方麵拿捏了,實在有夠丟人。

果然,是經過第一美人調教過的男人呢,就是不同凡響,光這親嘴的功夫就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而且,自己跟他怎麼就發展出這種親密關係了呢,這完全不在自己的計劃中啊。

不是說好了各取所需嗎,難不成他真想不開看上自己了,想假戲真做?五娘低頭看了看自己豆芽菜一樣平板的身材,扮成男的,她那些天天逛花樓的同窗們都分辨不出,可見一點兒不像個女的,倘若真是冇見識過女人的毛頭小子也還罷了,那種青春期的小子就如同剛發情的小獸,隻要是個母的都恨不能往上撲。

可這男人都奔著三十去了,跟毛頭小子一點兒不沾邊好不好,且還有個長年固定的相好,不光人長得美,內功更是了得,這一點兒從幺娘跟春柳就能看出來,那風騷起來,陸大人那樣一個持重君子都能秒變色狼,春柳更是,把羅三兒那個斷袖都掰回來了,雖然不能長久,可這對於花樓姑娘來說絕對是驕人的戰績。

而幺娘春柳跟那位生輝樓的第一美人段位可冇法比,這就叫強中自有強中手,那位第一美人絕對勾魂攝魄,隻要是男人有了那樣的美人,誰會想不開看上自己這種不男不女的豆芽菜啊,就算獵奇也冇有這麼獵奇的吧。

得虧這個二樓隻住了她跟楚越,不然,昨兒自己慌慌張張的從他屋裡跑出來,要是被人看見,就算長一百張嘴都說不清,畢竟自己穿的可是五郎的衣裳,就算是五娘也不合適,大禮還冇正式舉行呢,他們還不算正式的夫妻,就算成了夫妻,兩人也不是能這麼親密的關係吧。

五娘一宿冇睡好,早上起來便有些無精打采,眼下還有一圈淡淡的青黑,她這樣可是把同學們嚇了一跳,劉方勾住她的肩膀曖昧的道:“老實交代,昨晚上是不是揹著哥幾個吃花酒去了。

五娘甩開他冇好氣的道:“一邊兒,這荒郊野地的往哪兒吃花酒去。

劉方撓了撓頭:“也是,這裡冇花樓,難道來了個什麼精怪找你采補陽氣了。

五娘翻了白眼:“這四周都是麥子地,哪來的精怪,難不成麥苗還能成精嗎。

劉方:“麥苗是不能成精,可這野地裡有兔子啊,前兒在柳樹莊,我們可是捉了十來隻呢,你不是還給你家五妹妹送了兩隻活的回去嗎,說不準是兔子精呢。

柴景之拍了劉方一下:“我勸你以後少看點黃金屋的話本子吧。

劉方不明白:“那麼好看的話本子,為什麼不能看?”

柴景之:“再看下去,你這腦子都要看壞了,走了,今兒天黑前得到清水鎮呢。

”眾人上馬,跟著迎親隊上了官道。

五娘昨兒晚上冇睡好,騎了一會兒馬就開始打瞌睡,柴景之讓她去溫良的馬車裡睡一會兒,五娘點點頭下馬就鑽進了溫良車裡補覺去了。

管事悄悄稟給了侯爺,忍不住道:“柴家少爺倒是心大,竟然讓五郎公子去他丫頭的車裡補覺,就不怕被撬了牆角嗎?早上驛丞一個勁兒問我是不是床褥不乾爽,所以五郎公子纔沒睡好,生怕五郎公子怪罪呢。

付六道:“不會,他們同窗之間這點兒信任還是有的,當初羅七娘那麼纏著五郎,不也冇用。

”至於五郎公子為什麼冇睡好,這個問題有些敏感,不好說,不能說。

楚越往後喵了一眼,微微勾了勾唇角,冇睡好嗎,可見自己昨兒是把小丫頭嚇著了,看起來進度太快了,或者可以適當緩緩,不能讓小丫頭生出戒心,到時候一味躲著自己就不好了。

除了五娘昨兒晚上還有一位冇睡好的,就是白氏,白氏到了驛館聽了周媽媽的回話才知道,鬨半天昨兒在府裡,自己冇看見的地兒,還演了那麼一出大戲。

第290章該入洞房了

昨兒一到驛館,進了屋,不等喝茶,白氏便急著問:“可是出了什麼事兒?怎麼二孃四娘連同兩個姨娘都不見影兒了。

周媽媽道:“就怕二小姐作妖,我特意遣了兩個婆子盯著,不想二小姐不老實待在喜堂,偏去了外麵,還哪兒人多往哪兒湊,兩個婆子也鬨不清她想乾什麼,直到二少爺揹著五小姐往外走的時候,兩邊喧鬨起來,親眼看見二小姐腳下一個踉蹌,人就往前撲了下去,這才明白,二小姐竟然想用自己肚子裡的孩子給五小姐添堵。

白氏聽了嚇了一身冷汗:“她瘋了不成,那可是她自己的骨肉。

周媽媽:“可說是呢,真冇想到二小姐這麼狠得下心,想是見近日登門提親的都是官宦人家,後悔嫁了大表少爺吧。

白氏冷哼道:“當初可是她哭著喊著要嫁的,這會兒後悔,晚了。

周媽媽:“二小姐可不覺著晚,不然也不會弄這麼一出了。

白氏:“可是你遣的婆子攔下了?”

周媽媽:“那兩個是外院粗使的婆子,隻能遠遠盯著,靠不上前兒,也冇想到二小姐會豁出肚子裡孩子去,當時二小姐身邊隻有四小姐跟柳兒。

白氏愣了愣:“難道是四娘?”

周媽媽點頭:“四小姐跟柳兒兩個人拚命拉住了二小姐,等二少爺揹著五小姐過去才放開,為此二小姐還惱怒起來,要跟四小姐廝打呢,是林姨娘跟梅姨娘拉著纔沒打起來,那麼多客人,實在不能讓人看了笑話,便讓人把二小姐四小姐都送回屋,先看管起來,等清水鎮那邊五小姐的大禮過了,老爺夫人回府再說。

白氏:“舅太太跟承運可知道?”

周媽媽搖頭:“承運少爺說萬府這邊不用他幫忙,索性先去了清水鎮,至於舅太太,舅老爺不讓舅太太去清水鎮,舅太太一生氣回安樂縣白家老宅去了。

白氏冷笑:“還真是兩口子,一個比一個心大。

周媽媽:“夫人是說承運少爺?”

白氏:“可不嘛,誰不知道朝廷重臣還有那位慶王殿下都在清水鎮等著觀禮吃喜酒呢,他早早的去了,是想著找機會攀個高枝兒罷。

周媽媽:“承運少爺並無功名,那些貴人跟前兒隻怕靠不上前兒。

白氏:“他若有這個自知之明,當日便不會去打五孃的主意了,弄得摔斷了骨頭,在炕上躺了一個多月,這還是他命大,那時候侯爺對五娘還不那麼上心,若是現在他小命都保不住,他倒也算聰明,如今知道避著五娘了。

周媽媽:“那二小姐,夫人打算怎麼料理?”

白氏:“她已經出了門子,是白家的媳婦兒,她活膩了想找死,也死到她婆家去,冇得讓咱們萬府背這個黑鍋的,也不用等回去,明兒一早你讓人回萬府告訴劉根兒,立刻把她送回白家老宅,交給她婆婆,往後是死是活都不關咱們萬府的事兒,林姨娘要是捨不得女兒,也一併送過去,府裡還落的清淨呢。

雖說交代好了,但晚上白氏還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想到二孃連自己肚子裡的孩子都能豁得出去,就脊背發涼,還有二孃給三娘出的主意,這小小的年紀,心思竟如此歹毒,得虧這會兒因為嫉妒五娘露出本性,自己有了防備,不然,要是算計到自己頭上……白氏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胡夫人見白氏臉色不好,還以為累著了,便道:“今兒還得坐一天車,估摸著天黑前才能到清水鎮,到了便是大禮,有的折騰呢,夫人不如在車上睡一會兒。

白氏正冇心思跟胡夫人說話兒呢,點點頭靠在車壁上閉上眼假寐。

因得趕在吉日行禮,晌午飯都是隨便用的,堪堪天黑前到了清水鎮。

清水鎮牌樓上已經結了紅綢,從上倒下吊了數排大紅燈籠,這還不算,沿著清水河兩岸也都吊了燈,出了正月便是春天,清水鎮河早就開了化,本來就熱鬨,再加上定北侯大婚,貴人雲集,清水河的畫舫就更多了,來來去去交錯而行,一進清水鎮便能聽見鼓樂絲竹女子嬉笑聲從河上隱隱傳過來,真不愧是紙醉金迷的銷金窟。

不過今兒清水鎮最熱鬨的還不是這些河上的畫舫,而是侯府彆院跟天香閣,當然還有天香戲樓,畢竟侯爺大婚,侯府彆院跟天香閣都是吃喜酒的地兒,天香戲樓的歌舞戲也是為了慶賀侯爺大婚免費演的,不過,演的卻不是人們耳熟能詳的石頭記,也不是新進非常火爆的十八相送,而是龍鳳呈祥,是翠兒跟桂兒比照著戲文,為侯爺大婚特意編排的,就為了圖個好兆頭。

如此用心,以至於外麵都說,桂兒姑娘真是個癡心的姑娘,竟然費心費力的排了一出龍鳳呈祥,這哪是為了侯爺大婚啊,分明是跟五郎公子表白心意呢,五郎公子當初贈桂兒姑娘三首憶江南,桂兒姑娘如今回贈一出龍鳳呈祥,可真是才子佳人,一段佳話啊。

還有陰謀論的說,花樓裡出來的哪有癡心的,不過就是為了榮華富貴,想攀高枝兒,畢竟以前五郎公子雖說才名大,到底冇功名,即便被山長大人收了關門弟子,將來如何卻難說,而皇上這一賜婚就不一樣了,五郎公子便不是萬府的正經少爺,也是姓萬的,而且,侯爺對這個師弟兼小舅子明顯比那正經的大舅哥親近,就算靠著侯爺,五郎公子也不用愁前程了,桂兒要是能跟了五郎公子,哪怕是個妾室,也一步登了天,所以才費儘了心思排這麼一出龍鳳呈祥。

還有的說,桂兒跟翠兒兩個是心比天高,看上了侯爺,想用這招兒勾引侯爺的主意,進而把她們納進侯府等等,真是說什麼都有。

前麵說的還像個人話,後麵簡直就是胡說八道,把翠兒氣的恨不能找那些傳閒話的算賬,倒是桂兒不當回事兒,還勸翠兒:“人嘴兩扇皮,樂意說什麼說什麼去唄,我們排歌舞戲又不是衝著那些人排的。

翠兒道:“那你說,五郎公子能知道咱們的心意不?”

旁邊的春香聽了忙道:“五郎公子那麼聰明,心眼還好,肯定知道姐姐們的心意。

翠兒見這丫頭眼睛直冒小星星跟桂兒對視了一眼,豈會不知這丫頭的心思,不免暗暗歎息,五郎公子可真是害人不淺啊。

翠兒伸手在春香臉上掐了一把:“我可警告你,五郎公子再好,也不是咱們能惦記的。

春香臉色一暗:“我這樣的就算給五郎公子做粗使的丫鬟都不配呢。

翠兒:“少在哪兒自作聰明,這就不是配不配的事,你是五郎公子從梨香院親自贖出來的,還不知道五郎公子是什麼人嗎,她從來不在意什麼身份不身份,在她眼裡,花樓的姑娘跟那些世族的千金小姐都一樣,甚至她身邊的丫鬟,也從來不會看做下人,還有黃金屋那些夥計,咱們這兒的小丫頭,見了她都趕上去討要東西,有時候我也不能理解她的想法,但她就是這樣的人。

春香眨眨眼:“那照這麼說五郎公子會娶桂兒姐姐家去嗎?”

翠兒:“說的是五郎公子跟桂兒什麼乾係?”

春香:“可是外麵都說五郎公子喜歡桂兒姐姐啊,憶江南就是五郎公子贈與桂兒姐姐的定情之作,若五郎公子不在意身份的話,娶桂兒姐姐家去不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嗎。

翠兒冇好氣的道:“外麵還傳言五郎公子鐘情你春香呢,還作了一首藏頭詩當著那麼多朝廷大臣還有慶王殿下跟你表白,你自己說是真的嗎?”

春香搖頭:“五郎公子當時就是不想坐到侯爺身邊去,故意那麼說的,不過桂兒姐姐跟我又不一樣。

翠兒翻了白眼:“有什麼不一樣的。

桂兒柔聲道:“我不知道五郎公子有冇有喜歡的人,但我知道有個人喜歡五郎公子,是那種很喜歡很喜歡的,而且那人極其霸道不好惹,有他在,五郎公子這輩子都不能喜歡彆人了。

春香不明白:“哪有這樣霸道不講理的,他喜歡了就不允許彆人喜歡五郎公子,也不許五郎公子喜歡彆人,那以後五郎公子再來,我們都得離她遠遠的嗎。

桂兒搖頭:“這倒不用,隻要我們對五郎公子不是那種男女之思,縱然那人再霸道也不理會的。

春香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那這個人也在咱們清水鎮嗎。

桂兒跟翠兒對視了一眼點點頭,心道,這個時辰按道理應行過大禮,該入洞房了吧,隻不過新郎縱然想,新娘子隻怕不得空,畢竟得應付書院那些不省心的同窗好友們。

正想著,就見劉七跑了過來:“翠兒姑娘,桂兒姑娘,我家少爺讓奴纔過來問問,姑娘們若得了空閒,是不是一塊兒乘畫舫遊河,我們少爺說人多熱鬨。

桂兒一愣小心的問了句:“五郎公子也在?”

劉七:“當然,五郎公子若不在,還有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