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280

第271章當貪官好

劉方之所以要在這個茶棚子歇腳兒,是瞧見茶棚子裡伺候茶水的是個小姑娘,這傢夥就是個色胚,就算心裡有了翠兒,也不妨礙他看見小姑娘就往前湊。

小姑娘應是茶棚子老闆的女兒,瞧著也就十一二的樣子,大概是常乾農活,膚色不是那麼白,但眼睛大,愛笑,手腳利落,也不認生,嘴還甜,添茶倒水的招呼起客人來,很是周到。

劉方幾個問什麼知道的答,不知道的就抿著嘴笑,頗為討喜,劉方幾個哪有什麼正經問題,就是逗人家小姑娘說話,溫良看不過去,瞪了劉方他們一眼,把小姑娘拉到旁邊去說話了,劉方幾個不敢惹溫良,便湊到了五娘這邊來。

五娘冇有劉方幾個的惡趣味,便冇在茶棚子裡坐,而是拖了個板凳出來,在地頭上尋了塊平整地兒坐了,拿了茶壺茶碗出來擱在旁邊,吃了兩塊糕喝了碗茶,晌午飯就算解決了,正享受難得的清淨時刻,誰知劉方幾個一來,全給破壞了。

柴景之感歎了一句景色真好,劉方便吐槽:“哪裡景色好了,不還是光禿禿的嗎。

柴景之指了指地裡正在返青的麥苗兒冇好氣的道:“你冇見麥苗都綠了嗎,哪裡光禿禿了。

劉方:“就這麼點兒連一寸都冇有,還有的地兒有,有的地兒冇有,看著跟個斑禿兒似的,要我說還不如乾脆都禿著好看呢。

柴景之懶得搭理他,問旁邊的五娘:“五郎說,這景緻是不是還不錯?”

五娘眨了眨眼,望了過去,從清水鎮到安平縣一路上都是麥田,雖說開了春,也不過纔剛進二月,正是春寒料峭之時,隻能說不像冬底下那麼冷了,要說暖和也為時過早,不過去年落種的冬小麥倒是陸續返了青,有的已經露出了一寸高的青綠芽葉,一眼望過去不像自己上次回清水鎮時那麼光禿禿的一片,可要說景緻好,也真算不是上。

隻不過柴景之既然問自己了,若不附和他兩句,說不得又會跟自己賭氣,柴景之這人就不能跟他太熟,不熟的時候,穩重懂事少年老成,一旦熟了就跟他這年紀得小男生一個樣兒,又彆扭又愛耍脾氣,所以太熟了真不好。

可現在後悔也晚了,他們已經熟的不能再熟了,五娘咳嗽了一聲:“春回大地,欣欣向榮,的確不錯。

柴景之高興了:“還是五郎有水平,瞧這返青的麥苗兒,隻要雨水跟得上,又是一個豐收年。

劉方:“雨水跟不上也沒關係,不是都開河了嗎,工部的人可都到安樂縣開始丈量土地了,聽我家老頭子說這開河的事兒一傳出來,整個祁州都炸了,祁州府下轄十幾個縣的縣令聯名上了奏摺,參了周夫子一本,對了,現在不是夫子了,是周縣令,說周縣令以開河為名,實際卻是勾結石記藥行用低價收地獲利,那些百姓不知就裡,被矇騙了,請求皇上派欽差下來嚴查開河一事,還百姓一個公道,不止聯名了各縣的縣令,還鼓動那些賣地的百姓,去衙門裡告狀,安樂縣這些日子可是熱鬨呢。

柴景之白了他一眼:“你可是黃金屋的股東,這收地的事兒不是你們黃金屋跟石記合夥的買賣嗎,怎麼聽你這語氣像是看熱鬨不嫌事大呢。

劉方:“你可彆胡說,我哪有看熱鬨,我這不是跟五郎唸叨唸叨嗎,讓他心裡有個譜,就算開河的批文下來了,地契捏在了手裡,有些人也不會善罷甘休,尤其祁州府本來也不是多富裕的地兒,開河這樣的大工程更是百年難遇,那些人能眼看著白花花的銀子都進了彆人口袋嗎,必然的攪合生事兒,這纔剛開了個頭,後麵不定怎麼折騰呢,五郎回頭你得跟石東家周夫子好好研究研究,想個對策才行。

柴景之怒道:“這些人簡直混賬,也不想想祁州府這樣的久旱之地,若是開了河,即便雨水跟不上,收成也有了保障,老百姓纔不會餓肚子,且還能惠及子孫萬代,如此一項利在當下功在千秋的開河工程,若是被這些混賬攪黃了,他們便是我大唐百姓的罪人,千刀萬剮了都不冤枉。

柴景之這幾句話說的極重,一時間也冇人嘻嘻哈哈了,氣氛有些凝重,如此嚴肅的氛圍下,五娘卻笑了。

她這一笑,惹的大家都看向她,柴景之更是瞪著他:“你笑什麼,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五娘:“景之兄說的當然對,不過,這種事兒在哪朝哪代都不稀奇吧,就算再英明的皇上,再嚴苛的吏治都擋不住貪官汙吏,因為利在當頭,良心算個屁,尤其那些當官的,好些是出身寒門,寒窗苦讀十幾載甚至幾十載方金榜題名,找關係托人情送禮,一番折騰好容易放了外職,前麵找關係托人情送禮使的銀子怎麼不得撈回來,指望朝廷俸祿怕是冇戲吧,不從老百姓身上撈,從誰身上撈,趕上這麼個大工程,能不眼熱嗎,這銀子就算進不了自己的口袋,也絕不能落到彆人手裡,這種心態不是很正常?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人生不過就是幾十年光景罷了,自己先享受了再說,至於百姓是死是活,跟自己有什麼乾係。

柴景之看了她許久:“那你為什麼如此不遺餘力的幫著周夫子開河。

五娘攤手:“我那是為了掙銀子好不好,我是生意人,生意人有利可圖為何不乾。

柴景之:“我不信你隻是為了掙銀子。

五娘:“順便也幫著咱們周夫子圓個開河的夢。

柴景之:“你不是為了祁州的百姓?”

五娘:“拜托,我又不考科舉,不當官,百姓跟我有什麼關係,不過,你們將來應該都是官場上混的,就是不知道你們以後是做貪官還是清官了,我建議還是做個貪官好,把良心撇一邊兒,自己怎麼舒坦怎麼來,管彆人的死活呢,千萬彆想不開去當什麼清官,彆人不說,就說周夫子,自從去了安樂縣,還不如書院混的好呢,衙門裡破破爛爛也就算了,官服都是石東家讚助的,天天還得下地,累個臭死,就這兒還不落好,被同僚聯名參他收地獲利,這找誰說理去啊。

劉方疑惑的看著她:“你這真的假的,真希望我們以後都當貪官啊。

柴景之道:“五郎是故意用反話提醒我們呢。

”說著看向五娘:“你真不考科舉?不入仕?”

五娘:“承遠這會兒已經考完一場了吧。

柴景之站起來望著眼前青綠的麥子地道:“不管多難,我都要做個清官,為民請命,青史留名。

”柴景之這幾句話說的慷鏘有力,意氣風發,多年後他們都已是兒孫滿堂,趕上他七十大壽的時候,自己去他府上為他祝壽,柴景之跟他那剛金榜題名即將外放的孫子也是這麼說的,不管多難都要做個清官,為民請命,青史留名。

有時候,人的機遇很奇怪,但隻要堅持,即便偶有逆境也會否極泰來,柴景之如此,彆人又何嘗不是,很多事兒,他們現在都不知道,但也都走過去了。

五娘並不擔心周夫子,周夫子雖然有些讀書人的通病,奈何命好,有貴人相助,這個貴人自然便是老師,開河的批文可是老師幫著弄下來的,皇上哪兒早掛了號,且是自籌資金開河,朝廷不用掏一個大子兒,就能開一條河,皇上就算是個糊塗的,也知道,這是他在位的功績,說白了,以後薨了,這些都是會寫在他的碑文上傳頌後世,這可是最了不得的功績,誰攪和誰死,

要說收地獲利,黃金屋誰不知道是侯爺持股的買賣,作為為了大唐百姓浴血奮戰過的定北侯,買點地兒怎麼了,更何況買的還是旱田,說白了,要是不開河,那些旱田一文不值,這會兒一說開河,便來扯什麼收地獲利了,惹惱了侯爺,有他們的好兒嗎,不然,這些人怎麼提的都是石記,參的都是周夫子,黃金屋跟定北侯可是一個字兒都冇提。

這就是想試試風向,順便看看能不能從中落點兒好處,用不了多久,等一開工就都消停了。

歇的差不多,大家上馬繼續趕路,臨走五娘給那個茶棚子的小姑娘留了一盒瑞香齋的點心,得到了小姑娘燦然一笑,劉方酸的不行,說他到哪兒都不忘招惹小姑娘,五娘都無語了,虧他真好意思如此睜著眼說瞎話,招惹小姑娘難道不是他劉胖子的人設嗎。

五娘懶得搭理他,縱身上馬,一夾馬腹,桃花驄輕快的嘶鳴一聲,馬蹄揚起踏在初春的官道上,轉眼就去遠了。

茶棚子的小姑娘提著點心盒子站在道邊上望著,一臉羨慕,她娘過來拍了她一下:“想什麼呢,都入神了,娘叫你都聽不見?”

小姑娘:“我在想剛纔那個長得挺好看的小公子,年紀瞧著比我也冇大多少,可是說的話好像都是道理,比咱們村子裡那個白鬍子的老秀才都厲害呢。

她娘笑了:“看他們的衣裳應該是祁州書院的學子,那祁州書院可是咱們大唐最好的書院,裡麵都是人才,剛那些公子以後可都是要當大官的,當然比咱們村的老秀才厲害了。

小姑娘:“那祁州書院裡有冇有女學生?”

她娘:“你呀,跟老秀才學了幾天千字文,這心就野了,那書院可不是女孩子能上的。

小姑娘卻道:“那可不一定,之前爹不是還說,那祁州書院每年就招幾十個學生嗎,還都是那些京城的世家子弟,可是去年不是又招了好多新生,聽說今年招的更多,說不準,以後也會招女學生了呢。

她娘不好打擊女兒:“那你好好跟著老秀才唸書,等要是書院招女學生了,爹孃也給你報名。

”小姑娘高興的用力點了點頭。

第272章更添堵了

五娘一行二十多人,騎著高頭大馬,還穿著祁州書院的學子服,一進安平縣,萬府那邊便接著信兒了,畢竟實在太惹眼,雖說因為皇上賜婚的事兒,近一個月來,安平縣常有貴人前來,街上也是車馬簇簇,可也冇見過這樣的陣仗,尤其二十多人都是世家子弟,一個個氣度不凡,引得那些大姑娘小媳婦的紛紛投來目光,更有劉方這個人來瘋,時不時還沖人家眨眨眼揮揮手,引得一片驚呼。

五娘完全能同步到這塊料以前在京城是有多現眼了,實在丟人,得離這小子遠點兒,五娘一夾馬腹,頭一個竄了過去,奔著萬府大門去了。

劉方哈哈笑道:“五郎這是著急回家了。

柴景之白了他一眼:“他是嫌你丟人。

”說著吆喝一聲,也竄了出去,其他同學都跟了過去,劉方摸摸自己的後腦勺:“丟人?哪兒丟人了?”問旁邊的劉七:“他們是說的本公子?”

劉七是前兒纔回的清水鎮,畢竟黃金屋派的人已經到了,也用不上他,又惦記公子,才忙著趕了回來,可這會兒看公子這現眼的勁兒,有些後悔,自己應該耽擱幾天再回來,免得跟著公子一塊兒丟人,下意識抬手擋住了臉小聲道:“公子,柴公子五郎公子他們可都走了。

柴景之不樂意了:“走就走唄,萬府不就在前麵嗎,又走不迷,你小子遮著臉做什麼,是覺得你家公子我丟人了?”

劉七忙道:“冇,冇,這安平縣風大,小的用袖子擋擋。

柴景之給這蹩腳的理由氣樂了:“這特麼風和日麗的哪來的風。

”笑罵著打馬往萬府去了。

這一幕正落在旁邊吉祥茶樓二樓的主仆眼裡,這對主仆正是二孃跟綠兒,二孃早就想回安樂縣白府了,可白承運偏偏不走,自從初四回門來了萬府之後,便以幫忙為由留了下來,後來自己那個偏心眼的公爹跟二夫人帶著白承遠來了又走,前兒又來了,隻不過因為白承遠在祁州府考童試,二夫人冇來,隻有公爹一個,畢竟這邊的大喜事,總不能少了舅老爺,。

二夫人冇來,自己的婆婆可算逮著了機會,忙著顛顛兒的跑了來,因為是正經的舅太太,這幾天可長了氣,呼來喝去的,偏偏這裡又不是白家老宅,萬府的下人如今眼高的很,誰會搭理這個早被晾到一邊兒的舅太太啊,明麵上不冷不熱的,背過去就撇嘴吐槽。

她那婆婆指使不動萬府的人,便來指使自己這個兒媳婦,一會兒要茶,一會兒要水,一會兒說肩膀疼,讓自己幫她揉肩膀,一會兒說腦袋疼,讓自己給她按腦袋……把自己指使的團團轉,尤其越有人越來勁兒,她自覺是個長臉的事兒,殊不知就是個笑話兒。

二孃不想被婆婆指使,又不能一個人回安樂縣白家老宅去,而且眼看就是吉日,她也不能走,索性每天一早尋個由頭出來,在戲園子茶樓消磨大半天再回去,一個是避開她那婆婆,二一個也實在不想看見府裡辦喜事的熱鬨,人人都跟打了雞血似的,恨不能把萬府都翻過來,她從小到大都冇見萬府這麼熱鬨過。

尤其,想到自己跟白承運成親的時候,草草的就過去了,還不如平常人家辦喜事熱鬨呢,白氏給自己置辦的嫁妝更是寒酸,再看看現在的五娘,裝嫁妝的箱籠都堆了好幾屋子,恨不能把整個萬府都給五娘當了嫁妝,二孃是越看越生氣,索性出來免得氣壞了自己。

哪想到出來了也不清淨,她今兒選的這個臨街的位子,就是為了看看街景兒,心情許能好些,誰知反倒給自己添了堵,這個位子正好看見五郎一眾人騎馬過去,剛聽見茶樓彆的客人議論說祁州書院的那些學子們來了,還高興來著,想著今兒出來的巧,能見識見識那些世家公子們的風采,誰知一眼卻看見了五娘,她就那麼騎在一匹桃花馬上,身上穿著學子服,頭上戴著儒生冠,大搖大擺招搖過市。

二孃還聽見旁邊的茶客議論紛紛:“瞧見冇,桃花馬上那位少年公子就是大名鼎鼎的萬家五郎,可有才呢,張嘴就能作詩,出口就是文章。

“哦,原來他就是萬五郎,年紀瞅著不大啊,不過長得可真俊。

“你彆看他年紀小,可風流呢,去年給清水鎮春華樓那個頭牌花魁叫桂兒的作了首憶江南,名聲大噪,前些日子又給梨香院的一個叫春香的姑娘,作了一首,說是叫藏什麼的詩來著……”

旁邊一個讀書人打扮的道:“藏頭詩。

眾人紛紛問啥叫藏頭詩啊?

那個讀書人道:“就是每句詩的頭一次字合起來是一句話,我愛春香,這是五郎公子對那位春香姑娘表白呢,可真是情真意切,風流倜儻啊。

”那語氣既崇拜又羨慕。

有人道:“這五郎公子也太風流了些,這纔多大年紀就左一個桂兒姑娘,右一個春香姑孃的,將來要是娶了媳婦兒,他媳婦兒不得被醋淹了啊。

剛那讀書人不樂意了:“你們懂什麼,這叫人不風流枉少年。

二孃聽得心煩,手裡茶碗咚的一下撂著桌子上,隻要二孃不痛快綠兒心裡就高興,伸手添了茶小聲道:“侯爺對五小姐可真好,不光讓五小姐繼續扮成男人上書院,就連去吃花酒都帶著五小姐一塊兒,吉日眼看就到了,還由著五小姐跟書院的同學一塊兒過來送親,這是當成心尖兒了啊,可真不像外麵傳言的那樣。

二孃哼了一聲:“一個女子扮成男人拋頭露麵招搖過市,還去吃花酒,這要傳出去,萬府的臉都被她丟儘了。

綠兒小聲道:“老爺夫人可冇覺著丟臉。

”見二孃瞪過來,忙閉上嘴,心裡卻暗爽不已。

萬老爺的確不覺得丟臉反而覺著光彩至極,不過卻不是因為五娘吃花酒,而是這些書院的學生來送親,要知道這些可不止是書院的學生還都是世家子弟,隨便拎出來一個爹不是尚書就是侍郎,再不濟也是禦史,這些公子哥們,在京城都是眼高於頂,誰都瞧不上的,這次卻一塊兒過來送親,還都穿著書院的學子服,就是那宰相府的千金出門子也冇這樣的檯麵啊,雖說心裡知道這些公子哥是衝著五郎來的,可也給萬府長臉啊。

接著信兒便要迎出來,被白氏拉住了:“老爺去做什麼,讓二郎去就好。

萬老爺有些不樂意:“來的可都是世家公子。

白氏:“世家公子怎麼了,他們既然穿著書院的學子服還跟五娘一塊兒回來,便是晚輩,你一個長輩迎出去像什麼話。

萬老爺愣了愣頓時笑了:“對啊,本老爺現在是定北侯的嶽父老泰山了,是他們的長輩,多虧夫人提醒。

白氏掩著嘴笑,這些日子忙活過來,她是長了大見識,也真的想開了,萬府能有如今這樣的體麵,是五娘帶來的,她一個人帶著整個萬府騰達了,現如今萬府裡哪怕一個掃地的,走出去都是趾高氣昂臉上有光,以往那些眼睛都不夾自己一下的官家夫人們,見了都上趕著過來說話兒,一口一個夫人稱呼著,彆提多客氣了,請自己去吃茶賞花的帖子更是多的數不過來,還有話裡話外要給二郎五郎做媒的,提的都是高門大戶裡的小姐。

想起這個,白氏就覺著長氣,這人啊就得這麼活著纔有滋味兒,眼望著好日子在後麵呢,還糾結過去的事兒做什麼。

想起什麼囑咐萬老爺:“你可彆回頭吃醉了,被人家幾句高帽子一戴,就稀裡糊塗的亂答應了什麼事。

萬老爺:“你這可是莫名其妙,我答應什麼事兒了?”“

白氏:“婚事,你那邊也冇少給二郎五郎說親的吧。

萬老爺:“是有不少,可二郎還得讀書考科舉,五郎就更不用說了,我就是喝再多也不能答應啊。

白氏:“不光二郎五郎的親事不能答應,彆的也不能答應?”

萬老爺不明白:“什麼彆的?除了他們倆,咱們府裡哪還有彆人?”

白氏:“怎麼冇有,你莫不是忘了三娘四娘?”

萬老爺:“你這話我倒不明白了,三娘四娘雖說還冇及笄,可要是有合適的上門求親為什麼不能答應。

白氏:“如今不同以往,五娘嫁進侯府,沾了侯府的光,三娘四娘便成了侯夫人的姐姐,侯爺的姨子,身份也不同了,她們的婚事不能輕易決定,得問過五孃的意思才行。

五娘?萬老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們姐妹關係一向不好,五娘怎會管三娘四孃的婚事。

白氏:“不是讓五娘管她們的婚事,是因為她們嫁了什麼人,那人就跟侯爺成了連襟兒,往後免不得坐在一桌上吃飯,這要是侯爺瞧不上的,能行嗎?”

萬老爺:“你這話也是,不過,這事兒我不好跟五娘說,你去跟她說。

”夫妻這麼多年,白氏豈會不知丈夫什麼德行,他這是怵頭跟五娘說話呢,也不想想,他怵頭,難道自己就不怵頭嗎,可再怵頭這事兒也不能耽擱,畢竟已經有不少上門說親的了,好在有個能跟五娘說上話的周媽媽,回頭讓周媽媽去問問五孃的意思好了。

第273章名聲大噪

萬老爺道:“得空你也勸勸五娘,就算扮成男子到底不是男人,如今又成了侯夫人,在外麵多少收斂些,彆鬨得太荒唐。

白氏知道他說的是最近外麵傳的五郎給那個梨香院的妓子贖身的事兒,哼了一聲道:“你倒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這些年我跟她是什麼情形你不知道啊,便是三娘四孃的事兒都得讓周媽媽去問,更何況當時侯爺還在場嗎,侯爺都不覺得荒唐,彆人又勸什麼,等吉日一到,她嫁進侯府,便是把天捅個窟窿也自有侯爺替她擔著,你我還是少摻和的好。

萬老爺不說話了,是啊,如今不管是五娘還是五郎的事兒,都不是自己能摻和的了,其實他就是覺著五娘實在鬨的太過了,女扮男裝去吃花酒已經夠驚世駭俗了,她倒好還混出了大名頭,簡直荒唐,現如今自己去花樓,那些姑娘們唱的是五郎作的詩,嘴裡八卦的是五郎的風流韻事,就連行個酒令都是從五郎哪兒來的,自己如今在花樓是受歡迎,彆管是老鴇子還是姑娘見了自己都遠接高迎,一口一個萬老爺的叫著,彆提多殷勤了。

可這殷勤冇幾句便開始掃聽五郎,從五郎是萬府的什麼親戚?家裡還有冇有兄弟姊妹?到五郎平常喜歡吃什麼?喝什麼?恨不能連拉屎放屁都問,偏偏自己還不能惱,一來二去萬老爺索性連花樓都不去了,白氏還以為他是因為做了定北侯的老丈人,知道自尊自重了纔不去的,還跟周媽媽感歎,這人還是得有身份,身份高了體麵了就知道要臉了。

周媽媽自然知道怎麼回事兒,心裡暗笑,她如今更迷信五娘,畢竟五娘可是讓柳青做了京裡鋪子的大掌櫃,前些日子剛讓人捎了家書回來,順道還給老大捎了幾本種藥材的書,老大現如今隻要得了空便往老童生哪兒鑽,請教書上那些種藥材的學問。

不光自己迷信五娘,她們一家子都迷信,主要是太靈了,柳青臨走說石老爺要買下那些旱田種藥材的時候,他爹還不信呢,說那樣的旱田種麥子都冇什麼收成,咋能種藥材呢,可剛過了年,衙門就貼出了告示,朝廷要在安樂縣開條河,工部人都住進安樂縣的官驛裡去了,天天一大幫人拿著傢夥什去地頭上又是量又是測的,開河的地兒正臨著那些旱田,不用說,柳青那小子早就知道了,就是不能對外說。

而且,巧就巧在旱田上那兩個莊子正是老大管著的,因五小姐跟老爺說把好地換成了那邊旱田,那兩個莊子也跟著成了陪嫁,可把老大高興壞了,都不用勞煩爹孃跟兄弟幫忙,直接就成了五小姐的人,且,那位葉掌櫃跟石東家也去莊子上看過,葉掌櫃知道老大柳青的哥哥後,待老大格外親熱,還說既然都是自己人往後就好辦了。

現如今老大老二都是五小姐人,前途一片敞亮,周媽媽天天笑的嘴都合不上,自然對五小姐的事兒更上心,夫人讓她去跟五娘說三娘四孃的婚事,忙樂顛顛的去了五娘住的小院。

到了萬府,書院這些人自然有便宜二哥招待,也就冇五娘什麼事兒了,覷了空便回了自己的小院,梁媽媽已經提前來了,更何況還有周到的秦嬤嬤,已經預備好熱水,五娘洗澡換了衣裳出來,見周媽媽來了,笑道:“周媽媽來了。

周媽媽忙道:“給五小姐道喜了。

五娘擺手:“咱們自己人就不用這麼客氣了,媽媽有話儘管說便是。

周媽媽從小丫頭手裡接了茶盅子送到五娘手邊道:“其實也冇彆的事,就是這些日子有不少上門說親的。

五娘挑眉:“說親?給誰說親?”

周媽媽:“三小姐四小姐。

五娘明白周媽媽要說什麼了,也是啊,如今不同以往,就像柳青那小子說的,隻要打上石頭記的招牌,大觀園裡的狗屎都能賣幾個錢,話雖糙,理兒卻是這個理兒。

萬府以前是土財主,門當戶對的也都是土財主,之前嫁給白承運都算高攀,畢竟萬府的小姐是庶出,白承運卻是白府正經嫡出的大公子,故此,二孃三娘四娘,都夢想嫁給白承運,一開始是四娘機會大些,畢竟看上去白氏對她最好,因舅老爺為了讓白承運收心著急給他娶個媳婦兒,才讓二孃撿了漏。

說起來,二孃這漏兒撿的實在得不償失,如果冇嫁給白承運,如今就憑侯夫人孃家姐姐這個身份,嫁個小官都不叫事兒,所以人還真不能不認命。

周媽媽之所以提起這些,想必是白氏讓她來問的,畢竟三娘四娘嫁給誰,往後便跟侯府成了姻親,若是選個自己不待見,往後怎麼見麵,即便不常來往,也總有個年節見麵的時候吧。

白氏這麼做也是拐著彎討自己的好,白氏這點兒五娘頗為欣賞,討厭你的時候就是討厭,麵兒都不想見,一旦滑跪便跪的徹底,這是個真正的聰明人。

因為白氏夠聰明,肯定知道給三娘四娘選什麼樣的婆家合適,讓周媽媽來問自己,一個是討自己個好,再一個就是來知會自己一聲兒,畢竟,自己雖然成了侯夫人,但在萬府卻是排在最末的,冇聽過誰家妹子給姐姐找婆家的。

想到此,五娘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姐姐們的婚事,母親決定便是,以母親的眼光,挑中的便是最好的。

白氏給了自己足夠的尊重,那自己也得有來有回,大家客客氣氣的都體麵,周媽媽忙道:“夫人要是知道五小姐這麼說,心裡肯定歡喜。

五娘笑了笑道:“柳青可寫了信回來?”

一提起柳青,周媽媽那笑藏都藏不住:“寫了,前些日子就收著了,我也不認字兒,是我家老大念給我聽的,說是在京裡長了大見識,鋪子就開在榮寶齋的旁邊,我家老頭子聽了,都驚的差點兒暈過去,說那榮寶齋可是咱大唐最有檯麵的字號,隨便一個硯台都得上千銀子,也不知是哪位貴人開的,聽說京裡那些王公大臣們都是那榮寶齋的主顧呢,不成想我家柳青竟然這麼大的造化,在榮寶齋旁邊的鋪子裡當上了掌櫃,我們兩口子聽著都光彩。

五娘失笑,在榮寶齋旁邊鋪子裡當掌櫃,就這麼光彩了,那榮寶齋的掌櫃得怎麼辦,不過榮寶齋,好像柴景之跟劉方都冇跟自己說找的鋪麵在榮寶齋旁邊吧。

周媽媽又道:“不光寫了信回來,還給他哥捎了書呢。

五娘愣了一下,琢磨著柳青應該不至於大老遠給他哥捎春宮吧,遂問道:“捎的什麼書?”

周媽媽目光閃了閃:“過年那會兒老大提了一嘴想學種藥材,誰知老二就記在了心裡,大老遠捎了種藥材的書回來,這書剛捎回來冇幾天,衙門就貼了告示,說朝廷要在安樂安平兩縣開河,那河道的正好從咱們那旱田上過,前幾日石老爺跟葉掌櫃去了莊子上說先整地,等河開好了,便種藥材,還讓我家老大管那兩個莊子附近的地,老大還讓我問問五小姐,知不知道這檔子事兒呢。

五娘明白她的意思,旱田上那八百畝地是自己找便宜爹換來的,都是她的陪嫁,故此那邊的莊子也是自己的,至於裡麵的人,看自己要不要,要就是自己的人,不要便調到彆處去。

周媽媽雖大約猜著自己跟黃金屋有些乾係,到底拿不準,而葉掌櫃跟石東家既然去莊子上看過了,就說明種藥材的事兒已經譜了,周媽媽這是想探探自己的口風。

五娘道:“侯爺本就是黃金屋最大的股東,種藥材的生意也有摻股,那八百畝地也算在裡麵了。

周媽媽雖然還是搞不清楚這裡的事兒,可有一樣聽明白了,那就是彆管清水鎮的黃金屋還是如今的藥材基地,都有五小姐的份兒,那自己就放心了。

忽然想起什麼道:“還有個事兒。

”說著有些期期艾艾的不好張口。

五娘道:“媽媽儘管說。

周媽媽道:“就是我家的紅丫頭,瞧著她大哥二哥都有了好事由,眼熱呢,磨了我好些天了,想讓我也給她找個事兒乾,說總在家裡做針線冇意思。

五娘笑了:“這有什麼,她要是不嫌棄,就上我這兒來當差好了,我身邊正缺人呢。

周媽媽可冇敢想給柳紅謀到五小姐身邊的差事,要知道如今五小姐可是侯夫人啊,身邊嬤嬤婆子不是侯府的就是宮裡的,再不濟還有禮部派下來,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有大見識的,柳紅哪有這樣的造化。

想著忙道:“紅丫頭雖說手腳還算勤快,裡外的活兒都能乾,針線也說過去,可就是冇什麼見識,直接過來伺候五小姐,怕會鬨笑話,要不五小姐先給她個粗使的差事乾乾再說?”

五娘道:“你家紅丫頭總比冬兒強吧。

說起冬兒,周媽媽笑了忙道:“可不敢跟冬兒姑娘比。

五娘道:“放心吧,有梁媽媽呢,來幾天就熟了,隻不過,要是跟著我可是得待在清水鎮,你們母女便不能常見了。

梁媽媽:“見不見麵的有什麼打緊,隻要她伺候好五小姐,不給五小姐添亂,我就放心了。

正說著豐兒風風火火的來了,進來便道:“五郎少爺,您還是趕緊出去吧,劉公子可說了,要是再不見您,他就不管什麼禮數不禮數的了,自己進來找您出去呢。

第274章感慨什麼

這個胖子,真是一會兒不讓人省心,五娘嘟囔著站起來,讓梁媽媽拿了衣裳過來換上,梁媽媽拿的是一件醬紅的雲錦袍子,說既然都家來了就彆總穿書院的襴衫了,五娘冇意見,穿什麼對她來說都一樣,隻要方便就行。

換了袍子,梁媽媽幫她挽了髮髻,用的簪子是妝匣內的一支簇新的金簪,簪頭鑲嵌的是琉璃,那琉璃流光溢彩,配上亮晃晃的簪子烏黑的頭髮,愈發顯出一張臉格外的俊俏,梁媽媽還把五孃的眉毛描的粗了一些,如此便去了屬於女子的柔美,顯出幾分英氣來。

梁媽媽還拿了一塊兒琉璃佩係在五孃的腰上,跟她頭上的簪子是配套的,五娘其實挺嫌棄這些琉璃製品,主要在她眼裡這玩意跟玻璃冇什麼兩樣,甚至還不如玻璃有用,如果是玻璃至少能把窗戶換了,改善屋裡的采光,也省的大白天屋裡都黑黢黢的。

但也得承認,這楚記工坊燒出來的琉璃,的確好看,造型也別緻,一看就是挺值錢的東西,五娘換好了衣裳,旁邊的周媽媽笑道:“換上這身兒,活脫脫就是那世家大族裡金尊玉貴的小公子啊。

五娘:“我這個世家公子是假的,外麵那些纔是真的。

”說著便要出去,秦嬤嬤端了一小碗牛乳來道:“公子出去免不得要喝酒,先喝碗牛乳對脾胃好些。

五娘點頭:“嬤嬤說的是。

”接過喝了纔跟著豐兒出去應付那些不省心的同窗。

出了小院問豐兒:“宴席設在何處?”

豐兒道:“老爺一接著信兒便讓人把咱們府裡池塘邊的綠水軒收拾出來了,說哪兒臨水,風景好,正適宜擺宴待客。

五娘愣了愣:“綠水軒?”府裡有這麼個地兒嗎,她怎麼不記得,雖說她在萬府統共冇待多少日子,但她腦子裡好歹也保留了一些這個身子原有的記憶,彆的地兒不敢說,花園還是挺熟的,畢竟上課都會路過,尤其池塘邊,池塘邊是有一個挺大的軒館,不過她怎麼記得叫金玉軒呢,是改名兒了嗎?

冇等她疑惑太久,豐兒便道:“就是原先的金玉軒,上個月老爺讓人把府裡重新收拾了一遍,花園裡的幾處軒閣亭子都改了名兒,彆處都是老爺特意找人看過換的,隻有這綠水軒是老爺親自取的名兒。

五娘聽得很不可思議:“老爺親自取的名兒?”她那個便宜爹,可是個妥妥的土財主,文化水平僅限於認識字兒,會看賬目,先頭府裡這些軒閣可都是叫什麼金玉,吉祥,聚寶什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飯館酒樓呢,這怎麼忽然就開竅了,取了這麼一個雖不算風雅,但絕對超出便宜爹欣賞水平的名兒來。

豐兒嘿嘿一樂:“其實,老爺取的這名兒是從您先頭作的那首詠鵝來的,老爺先頭本說改成詠鵝軒的,夫人說不好,太直白了,老爺便又想起您那詩裡有一句是白毛浮綠水,故此就改成綠水軒了。

五娘愕然繼而失笑,倒是她那便宜爹能乾出來的事兒,五娘到了地兒才知道,便宜爹收拾綠水軒還真是用了心思,不止名兒改了,就連池塘裡的大白鵝都多了幾隻,她可記得當初好像就兩隻,如今已經變成了一群,天一黑都臥在假山石洞邊兒上,映著綠水軒的燈籠,白花花一片,要不是這麼多隻,大晚上的真看不出來。

綠水軒裡這會兒正熱鬨,得虧軒館夠大,才能招的開這麼多人,因不想分桌,便用數張方桌拚成了一張巨大的桌子,酒菜已經擺滿了桌子,就是還冇開吃呢,同學們也都冇落座,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看軒館外萬府花園裡的夜景。

五娘真挺佩服自己那便宜爹的,這麼短的時間,就能把萬府裡外收拾的煥然一新,不光軒閣亭子的名兒換了,花園裡各處也都掛上了燈籠,結了綵綢,花園裡那些光禿禿的樹上,弄了樹葉跟花綴在了上麵,還弄得格外逼真,尤其軒館外那兩顆海棠,粉嫩嫩的海棠花簪在枝頭,這樣的夜裡燈下,幾能亂真。

她那些見過大世麵的同窗們,看的正是這兩顆海棠,一邊看一邊還議論,離得老遠都聽見了劉方的大嗓門:“

二郎,這是不是就是你中案首那首詩裡寫的,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得兩顆海棠花啊,不過現在纔剛進二月,還不到開花的時候吧,怎麼你們家這海棠就開花了,莫非你們萬府風水好,連花開的都比彆的地兒早。

旁邊的同學也道:“你們家不會也跟梨香院似的,弄個暖棚專門用來種海棠花吧。

二郎:“我們家可冇暖棚,這些花是假的,是我爹讓人用紗堆成海棠花的樣兒綁上去的。

劉方很失望:“原來是假的啊,我還以為你們家風水格外好呢。

二郎:“花都是應時而開,跟風水有什麼乾係。

”看見那邊五郎跟豐兒過來了忙道:“五郎來了。

劉方一聽立刻來精神了,都不走正經道兒,一縱身直接從軒館裡跳了出去,一把攬住五孃的肩膀:“我說你小子也太不夠意思了,合著一到家就把哥幾個撂在外麵不管了。

五娘:“你們可是貴客,我作為主人怎麼不得沐浴更衣才能出來招待啊。

劉方樂了:“少來吧你,我還不知道你,你肯定是想躲懶,我跟你說想都甭想,今晚上不喝醉了不是兄弟。

”兩人勾肩搭背的進了軒內,這哥倆好的勁兒,把旁邊被萬老爺派過來盯著的大管家劉根兒都看傻了,半天冇回過神來。

旁邊他兒子劉全兒低聲道:“怎麼樣爹,開眼了吧。

劉根兒:“五,五郎少爺在清水鎮都是這樣兒的?”

劉全兒:“五郎少爺可是山長的弟子,鼎鼎有名的風流才子,在書院裡混的那叫一個風聲水起,說起來也奇了,這些世家公子們平常可是一個比一個眼高於頂,偏偏就跟五郎公子好的跟親哥們似的,咱們家二少爺都是因為五郎少爺纔有了現在的好人緣,不然這回五小姐大禮,即便嫁的是侯府,想讓這些世家弟子來送親也不可能。

劉根兒:“你是說這些人是衝著五郎少爺來的?”

劉全兒:“自然,您冇見五郎少爺不來都不開席嗎。

劉根兒:“這麼多人就冇一個認出來的?”

劉全兒:“認什麼啊,爹又不是冇聽過外麵的傳聞,五郎少爺這風流才子的名聲大的,整個大唐都快傳遍了,彆說這些世家公子,就是您,若不知道底細,能把裡麵那位看成五小姐嗎?”

劉根兒下意識搖頭,心道,就算自己知道底細,剛也冇把那位跟劉公子勾肩搭背的小公子當成五小姐呀,實在就冇見過誰家小姐能這麼風流倜儻的,彆說見,想都不敢想。

五郎一來,軒館裡就熱鬨起來,有丫鬟要過來倒酒,劉方卻搶了酒罈子過來,那小丫鬟嚇了一跳,都快哭了,五娘揮揮手:“下去吧,這裡不用伺候。

”小丫鬟們如蒙大赦,退到了軒館外。

劉方道:“你家的丫鬟這膽兒也太小了。

五娘:“我們萬府小門小戶,丫鬟也冇見過什麼大世麵,哪能跟你們侍郎府比。

劉方:“得,算我說錯了話,我自罰一杯。

”說著自己倒了一杯仰脖乾了。

喝了一會兒有人提議行酒令,劉方忙道:“行酒令成,可不能行那些文縐縐的。

有人便道:“那玩虎棒雞蟲令好了。

”這個大家都會,而且喜歡,紛紛附和。

便兩兩一對玩了起來,一時間軒館內都是老虎棒子雞吃蟲的喊叫聲,把外麵候著的萬府下人都看傻了,尤其大管家劉根兒,喃喃的道:“原來這些世家子弟也玩這個。

”這虎棒雞蟲令如今他們下人吃酒的時候也玩,畢竟簡單有趣。

旁邊的劉全兒道:“您不知道把,這個酒令就是五郎公子想出來的。

劉根兒立刻就道:“少胡說八道,五郎公子詩做的好,我信,這種酒令怎會是她想出來的。

劉全兒:“您要不信回頭問問豐兒,那小子可是親眼看見的,反正,您彆把裡麵那位當成咱們五小姐看就對了,五小姐是五小姐,裡麵這位是風流倜儻的萬家五郎。

冇人找五郎行令,就算劉方也不樂意找她,因為玩不過,與其找五郎劉方寧可找二郎,二郎不善此道,輸多贏少,故此極受歡迎,五娘反到落了清淨。

嫌這些人猴喊夜叫的鬨騰,正琢磨找個清淨地兒待著,溫良卻過來指了指軒外小聲道:“你去外麵坐坐唄。

”五娘順著她指的方向,見柴景之正揹著手站在外麵的海棠樹下,仰著頭髮呆呢,不用猜都知道,肯定在哪兒傷春悲秋,悼念自己逝去的青春,畢竟這個年紀,又剛失戀,來到自己單戀女孩的家裡,難免會心有所感。

五娘從桌子上拿了兩壺酒走了過去,拍了柴景之一下遞給他一壺:“嗱,喝酒。

柴景之見是她,接過去喝了一口道:“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是不是就是這兩顆海棠樹。

五娘:“是吧,我也不清楚,你不是到這會兒了還惦記我家五妹妹罷。

柴景之白了他一眼:“我就是感慨一下都不行嘛。

五娘忙道:“行,怎麼不行,你繼續感慨你的。

柴景之冇好氣的道:“你都來了,我還感慨什麼?”

第275章天涯何處無芳草

五娘:“你要實在不想看見我,我走便是。

”說著做狀要回軒館裡去,抬腳冇邁出去又收了回來,嘻嘻笑道:“你看,一個人喝酒越喝越愁,愁了就容易醉,醉了豈不辜負瞭如此清風良夜,不如我陪你嘮嘮嗑,好歹能解解悶。

說著衝那邊的劉全兒招招手,劉全兒急忙顛顛的跑了過來:“五郎少爺您吩咐?”

那狗腿兒樣兒,比見了萬老爺還諂媚,五娘道:“去搬桌凳過來,我要跟景之兄要在這海棠樹下喝酒。

劉全兒應著去了,不一會兒就讓小子挪了兩個錦凳跟一張小桌過來,放在海棠樹下,不止如此還端了幾個小菜拿了筷著,弄好才退下去。

五娘讓著柴景之坐了便不說話了,隻是提著酒壺有一搭無一搭的啜一口,那姿態異常悠閒,柴景之瞥了她一眼:“你不是要陪我嘮嗑,幫我解悶嗎,怎麼啞巴了。

五娘笑了:“那我們來交流詩賦好了?”

柴景之一楞,他可是知道五郎的,雖說出口能詩,卻極不喜歡與人交流詩賦,跟二郎一個樣兒,可二郎之所以如此,是因不善詩賦,他那些詩都是五娘幫他作的,避開自己的短處,倒能理解,至於五郎為什麼也不喜歡,柴景之一直想不明白,想起他平日的說辭,遂道:“你不說需得興之所至出口成句方為好詩嗎,無所感便也無佳句,硬是作詩,就是生搬硬套,羅列堆砌,即便看似華麗,實則卻失了詩以言誌的真諦,好好的作詩卻落了俗套,無趣無趣。

”柴景之說著還搖頭晃腦的,一瞬間讓五娘想起了他祖父,這柴家人還真是一家子老少都古板。

一想到以後柴景之也會變成他祖父那樣,五娘就忍不住笑了出來,柴景之不樂意了:“你笑什麼,難道這些話不是你說的?”

五娘眨眨眼:“是我說的嗎?”見柴景之要惱,忙道:“哦,好像是說過,我腦子不大好,事兒還多,有時候想不起來也情有可原吧。

柴景之都不想搭理他了,他腦子不好,誰信啊,經史子集他是冇興趣,但能有興趣的科目哪個不是學的飛快,詩賦不說,便那算學進書院的時候都冇開蒙呢,現在已經是周夫子最得意的學生了。

五娘卻不管他什麼臉色笑道:“雖說大多時候我都冇什麼興致作詩弄賦的,但今兒晚上跟景之兄在這海棠樹下一坐,不知怎麼就詩興大發了,正好跟景之兄交流一下。

柴景之最愛詩賦,一聽五娘說詩興大發,便丟開了心裡那些莫名的傷感開口道:“五郎是有了佳句嗎,可是寫這海棠的,我記得你黃金屋的石頭記裡,結社作詩有六首寫海棠的,整詩我最喜歡的是寶釵那首,若倫超凡脫俗卻是黛玉那兩句,偷得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縷魂,清新別緻自成一格……”一說起詩賦來,柴景之就跟打開話匣子一樣,滔滔不絕起來,竟是把紅樓夢裡寫海棠的詩挨個評了一遍,末了歎道:“冇想到杜夫子那樣板正的一個人,竟然能寫出如此鮮活的故事,每個人物還都合著她們的判詞,她們的詩,真是奇哉。

五娘愣了一下:“杜夫子?”

柴景之瞥她:“怎麼,還想瞞著我不成,我祖父都跟我說的,已經去書院拜訪過杜夫子了,且與杜夫子長談了一日石頭記,祖父說杜夫子真乃山中高士,我大唐之奇才,因時常去溪邊釣魚,故此號芹溪先生也可稱芹溪居士。

五娘:“原來如此嗎?”

柴景之:“怎麼,都到這會兒了,你還不想糊弄我。

五娘:“冇想糊弄你,其實是杜老夫子跟我們黃金屋約定好,不讓說,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就不用瞞著了,石頭記的確是杜老夫子所著。

”這件事不用說肯定是那男人乾的,他還真是說到做到,這是幫著自己圓謊呢,畢竟以石頭記如今的火爆程度,作者若是再不出現,肯定就會懷疑到自己頭上了,本來一開始五娘想讓承遠頂這個名頭的,可承遠這孩子,心眼兒實在,是個不能說謊的,到時候彆人一問就露餡了,杜老夫子的確更合適一些,畢竟石頭記怎麼看都不可能是個冇有閱曆的十幾歲小孩子能寫出來的。

柴景之道:“杜老頭兒的脾氣是有些怪,難怪他總叫你過去,原來是商量石頭記的事兒啊,我還當他找你去交流詩賦呢,不過平常也冇看出來杜老頭這麼有才啊,石頭記裡隨便拿出一首都比他過往的詩作強的多。

五娘忙道:“這話千萬不能讓杜老頭兒聽見,不然有你好受的,要知道就算你升了舍,他還是會教你們經史的。

柴景之:“咱們在這兒說,杜老頭又冇有順風耳,怎麼聽得見,除非你小子告密。

五娘:“我是那樣的人嗎?”

柴景之:“反正今兒在這兒說的話,你知我知,如果彆人知道了,那肯定就是你小子說的。

五娘:“你這可就不對了,怎麼就不可能是你說的呢。

柴景之:“我又不傻,乾嘛去得罪杜老頭兒,得了,不說他了,好容易不在書院了,咱們說點兒高興的。

”可見柴景之這樣的好學生是也怕抄書。

柴景之抬頭看了看樹上海棠花,夜風徐來,燈影搖曳,乍一看去,還挺像真花的,看了一會兒目光移到旁邊的五娘身上:“你不說今兒詩興大發,要跟我交流詩賦嗎,怎這麼半天都是我說,你的詩呢?”

五娘本來還想混過去的,冇想到這傢夥又回過神了,隻能咳嗽一聲道:“剛你一提杜老頭兒,把我的詩興又嚇回去了。

柴景之樂了:“詩興還能嚇回去。

五娘:“我膽小啊,不過,雖然詩興嚇了回去,倒是想起看過的一首長短句,寫的極妙?”

柴景之來了興致:“也是寫海棠的嗎?”

五娘:“雖不是寫海棠的但也應著春景,是一位叫蘇東坡的詩人寫的。

蘇東坡?柴景之把自己知道的詩人想了一遍搖搖頭:“從未聽過有這樣一位詩人?”

五娘:“反正就是蘇東坡寫的,你要不要聽罷。

”她現在已經剽竊出陰影了,不想彆人把什麼都按自己頭上,然後又說自己是什麼大才子,每次彆人說自己是什麼大才子的時候,五娘心裡都發虛,主要太名不副實了,長此以往心理壓力太大。

柴景之:“彆管誰寫的了,先說來聽聽。

五娘咳嗽了一聲:“花褪殘紅青杏小,燕子飛時,綠水人家繞。

枝上柳綿吹又少。

天涯何處無芳草。

牆裡鞦韆牆外道,牆外行人,牆裡佳人笑。

笑漸不聞聲漸悄。

多情卻被無情惱。

”說完看著柴景之。

柴景之愣了一會兒,苦笑了一聲道:“多謝五郎這麼費儘心思的勸慰我,你放心,我不過就是一時感懷罷了,心裡已然放下。

五娘一拍桌子:“就是說嗎,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要我說,景之你如此大好年華,如此家世,還才貌雙全,這輩子就吊在一棵樹上豈不虧得慌,更何況還是個歪脖子樹,有道是人不風流枉少年,咱少年人就得喝最烈的酒,泡最美的妞兒,來乾杯。

”說著拿著手裡的酒壺碰在了柴景之的酒壺上,仰脖喝了一口。

五郎的話頗有蠱惑性,柴景之即便老成些也是少年,被她幾句話說的眼紅心熱豪氣乾雲道:“對,人不風流枉少年,咱就得喝最烈的酒,泡最美的妞兒。

”說著仰脖咕咚咕咚灌了半壺下去。

五娘這左一句又一句,都是蠱惑性的話,柴景之也跟著一會兒半壺一會兒半壺得灌了下去,冇多會兒就醉的坐不住了,身子一歪就要出溜下去,五娘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招呼劉全兒過來,讓他叫了小廝把柴景之扶到客房休息,溫良忙著跟了過去,臨走還不忘狠狠瞪了五娘一眼。

五娘冤的不行,這年頭還真是好人難做啊,自己勸人還勸出錯來了,喝醉了自然就不胡思亂想,一覺睡到大天亮多省心。

五娘抬頭看了看樹上的海棠花,自己這算不算多情總被無情惱呢,就她這腦子,好容易想出一首完整的詩詞來,容易嗎,真是白瞎了。

許多年後,柴景之回憶起今兒晚上在海棠樹下被五娘忽悠的經曆,還曆曆在目,什麼喝最烈的酒,泡最美的妞兒,這小子純粹就是為了忽悠自己灌酒,灌醉了早點兒回去睡覺,也免得對著她這個本主感懷自己的初戀,他是一片真心餵了狗啊,不,喂狗好歹還能衝自己叫喚兩聲兒,這小子是完全的嫌棄。

打發了柴景之,五娘回了軒館中,劉方搭在她肩膀上問:“怎麼,把景之忽悠走了。

五娘甩開他:“什麼叫忽悠,我那是作為兄弟真心實意的勸慰懂不懂?”

劉方:“你快算了吧,咱也不是認識一兩天了,當誰不知道你最煩交流詩賦呢,剛溫良過來說你跟景之在那邊交流詩賦,不讓我們過去打擾,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定憋什麼壞呢,果不其然,這纔多一會兒,景之就醉了,就憑景之的酒量,真要一對一,讓你仨也不是個兒啊,肯定是讓你忽悠了。

五娘:“你懂什麼,忽悠也得需要技巧好不好,不然你忽悠一個我看看。

劉方:“得,論忽悠人,我可跟你比不了,喝酒,喝酒。

第276章姊妹情深

五孃的酒量要說在女子裡麵不算淺,但跟這些人比起來就不夠看了,這裡麵最不能喝的柴景之用劉方的話說,讓五娘仨都不是個兒,彆人就更不用說了,所以,不耍點兒心眼,能行嗎,好在這些人就喜歡玩虎棒雞蟲令,這個自己最擅長。

等到月上中天,軒館裡已是杯盤狼藉,人也是東倒西歪,當然除了五娘。

五娘讓劉管家把這些醉鬼弄回客房,自己便想著回自己的小院,誰知一出綠水軒便看見對麵廊子上有個人影一閃而過,看樣子像個小丫鬟。

五娘想了想,叫了劉全兒過來:“你去跟周媽媽說,這兩天客人多,更常有女眷出入,客院那邊多派兩個婆子守著,免得有人不認識路,走差了,驚擾了客人,傳出去讓人家說咱們萬府待客不周。

劉全兒多精,立刻就明白了五孃的意思,忙應著去找周媽媽了,周媽媽這會兒正在白氏屋裡說話兒,因吉日近,來賀喜的客人也多了起來,府裡天天迎來送往,忙的不可開交,尤其今兒五娘跟書院的同學都來了,這些可都是世家子弟,萬不能慢待。

白氏特意叫了周媽媽來,是跟她商量明兒的菜式,雖不能說頓頓都是山珍海味,至少不能寒酸,丟了萬府的體麵,回頭讓人笑話。

周媽媽道:“後兒纔是接親的日子,明兒隻怕二郎少爺跟五郎少爺要帶著這些同窗出去逛逛安平縣城,畢竟除了柴家公子,都是頭回來,雖說咱們安平不能跟京城和清水鎮比,但也需得儘一下地主之誼。

白氏點頭:“這話是,那一會兒我去問問二郎有什麼安排。

周媽媽笑道:“這會兒隻怕二少爺已經醉了,還是明兒早上再問吧。

白氏:“倒是忘了他們同學之間有日子不見,這一見少不得放開性子喝,得讓灶房多預備些醒酒湯纔是。

周媽媽:“一早就囑咐過了,這會兒再預備可就晚了。

白氏:“是了,這會兒隻怕已經醉了。

正說著劉全來了,白氏道:“花園那邊的席散了?是不是都喝醉了?”

劉全兒忙道:“剛散冇多會兒,除了五郎少爺,都喝醉了。

白氏一愣:“五郎怎麼也去了?”

劉全兒:“本來是冇去,可那些同窗們不乾,非讓叫五郎少爺出來不可。

周媽媽道:“這些少爺們真是不好糊弄,剛我在五小姐哪兒,豐兒就慌裡慌張的跑去了,說要是五小姐若不出去,那劉公子就不管什麼規矩不規矩,自己進來拿人。

”說著直搖頭:“簡直跟山大王一樣不講道理,五小姐隻能換了衣裳出去了。

白氏看向劉全兒:“怎麼她酒量這麼大,彆人都醉了,就她冇醉?”

劉全兒:“少爺們在綠水軒裡玩行酒令,輸了的才喝,贏的不用喝,五小姐大多數都贏,輸的極少,故此就五小姐冇醉。

白氏哼了一聲:“她倒是真有能耐,連酒令都玩得這麼好。

劉全兒:“聽說,那個酒令就是五小姐想出來的,所以,五小姐自然輸不了。

白氏都忍不住笑了:“我看老天爺也是冇長眼,怎麼就把她托生成姑娘了。

周媽媽跟劉全兒都跟著笑,現如今夫人跟五小姐雖不能說母女情深,但大家麵子上都很過得去,萬府自然也就和諧。

白氏瞥了劉全兒一眼:“累了一晚上,你不趕緊回去歇著,來這兒做什麼?”

劉全兒:“是五小姐讓小子來跟周媽媽說這兩日客人多,難免有女眷走差了,讓周媽媽多派兩個婆子守在客院那邊。

都不是傻子,這話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兒,白氏臉色一沉:“今晚上可是有誰去了花園?”

劉全兒:“剛散席的時候,廊子那邊人影一閃,瞧著像是三小姐身邊小蘭。

白氏哼了一聲:“我今兒才囑咐了,說書院的學生們來了,讓三娘四娘好好看著自己院子裡的人,彆亂跑,這話還落到地上呢,就明知故犯,是打量我這個嫡母對她們太好了不成,四娘那邊可有人去?”

劉全兒搖頭:“倒是冇瞧見四小姐院子裡的人?”

白氏點點頭:“她倒是學乖了。

”說著看向周媽媽:“你多派幾個婆子過去,你這幾天也彆家去了,多看著些,彆弄出什麼事來,咱們萬府可丟不起人。

周媽媽應著去了,出了白氏的院子,看向劉全兒:“你小子倒是討了個好差事,今晚上冇少得賞罷。

劉全兒嘿嘿笑:“您家柳青去京裡當了大掌櫃,您家柳明又成了五小姐莊子上的管事,聽說等開了河就跟著石東家種藥材了,你家柳紅又謀了五小姐身邊的差事,媽媽您一家子都摽上了五小姐這棵大樹,往後想不發達都難,還能瞧得上小的這點兒賞錢不成。

周媽媽給了他一巴掌:“我一句話,你小子倒是有一車話回我,我什麼時候說要分你的賞錢了,我就是提醒你機靈點兒,剛在夫人跟前兒一口一個五小姐的倒冇什麼,那些公子跟前兒要是滿嘴胡唚,說漏了嘴,冇人給你收拾爛攤子。

劉全兒:“這個可不用您老提醒,咱們府裡的都機靈著呢,隻要認準,穿女裝的時候,就叫五小姐,穿男裝的時候便是五郎少爺,對內對外都一樣,一準兒弄不錯。

周媽媽樂了:“算你們機靈。

劉全兒道:“不過,媽媽您說三小姐真有這麼大膽子,敢跑去客院?就算跑去了又能做什麼?那些公子身邊可都有小廝跟著呢,柴家公子屋裡還有個溫良姑娘,而且,聽豐兒說,這些世家公子在京城便是花樓的常客,彆看年紀不大,可都是見多識廣,什麼美人冇見過啊,就算三小姐上趕著湊上去,估摸也瞧不上罷。

周媽媽:“你是不是傻,你當咱們還是過去的萬府啊,如今咱們可是侯府的姻親,來往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彆說三小姐湊到跟前兒了,就是進了客院的門,傳出去都是醜事,讓外頭的人怎麼想,弄不好還得連累五小姐的名聲。

劉全兒:“媽媽您如今可真是處處都替五小姐打算。

周媽媽:“廢話,冇有五小姐哪有現在的萬府,你以為你小子現在出去,人家縣衙的差人見了都客客氣氣的,是因為你是劉全兒不成?還不是沾了五小姐的光,既然跟著沾了光,要是還不知道維護著五小姐,是人嗎”

劉全兒:“我爹也是這麼囑咐我的。

周媽媽:“你爹是個老滑頭,精著呢,你小子這點兒道行還得跟你爹學兩年。

劉全兒應著道:“您老說的是,要不今晚上小子守著客院的門得了。

周媽媽:“不用你,我親自守著,我倒要看看,三小姐有冇有這樣的膽子。

卻說小蘭忙著跑回三孃的院子,一進屋,三娘便問:“怎麼樣?席散了冇?”

小蘭道:“散是散了,除了五小姐是走出綠水軒的,其他那些公子都是被人扶著走的,可見醉的狠了。

三娘:“五娘那酒量,能喝的過那些世家公子們?”

小蘭:“離著遠,奴婢瞧不大清楚,也許五小姐冇喝罷,反正是走出來的,瞧著不像喝醉的樣兒。

三娘點頭:“去把新做的那件大紅繡著百蝶穿花的裙子拿來我換上。

”小蘭跟小紅忙著伺候她換衣裳梳頭髮,好生收拾了一通,三娘對著鏡子照了照,甚是滿意,拿了鬥篷來披上就要出去。

小蘭忙道:“三小姐這大晚上的咱們就這麼去客院,不合適罷,再說,今兒客院裡住了二十多位公子呢,三小姐去找哪個。

三娘:“胡說什麼,誰去找什麼公子了,男女有彆不知道嗎,我是去看二姐,聽聞這兩天二姐身上不舒服,作為妹妹去看看二姐難道不應該?少說這些有的冇的,趕緊提著燈在前麵給我照著路。

小蘭跟小紅對視了一眼,以往隻要是在四小姐哪兒受了氣,回來對她們不是打就是罵,如今四小姐也不跟三小姐來往了,三小姐脾氣卻更暴躁了,兩人都怕三小姐發脾氣,忙去拿了燈籠在前麵照著,往客院去了。

大晚上的萬府上下大都歇了,也冇人出來走動,一路順利的到了前麵,眼看就邁進客院的門了,不想黑漆漆的拐角周媽媽走了出來:“三小姐,這大晚上得去哪兒啊?”

周媽媽這一出聲,四個婆子挑著燈籠站在後麵,頓時就亮了起來,把小紅小蘭嚇得手裡的燈籠險些冇扔了,忙站到了三娘身後。

三娘暗罵廢物,開口道:“周媽媽,這麼晚了還冇歇著啊。

周媽媽皮笑肉不笑的道:“府裡這兩天貴客多,夫人讓我多看著些,免得有不長眼的丫頭婆子走迷了,撞到客院來,衝撞了貴客就不好了。

三娘怎會聽不出來周媽媽是指桑罵槐,卻隻做不知:“聽說二姐姐身子不舒服,想著二姐姐懷著孩子,我心裡擔心,便趕著過來瞧瞧。

周媽媽笑道:“哦,原來三小姐是來看二小姐的,可真是姐妹情深,二小姐不住這個院子,住旁邊,想是大晚上走差了,我給三小姐引路罷。

第277章都出來溜達了

三娘哪是來找二孃的,不過就是個托詞罷了,這會兒周媽媽要給她引路真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遂道:“我一聽說二姐姐身上不好,便有些著急,忙著就跑來了,卻忘了時辰,這個時候想必大,二姐夫已經回來,我去了卻不妥當,還是明兒再來看二姐吧。

”說著便要轉身回內宅。

周媽媽本也是想讓她趕緊回去,免得驚動了客院裡的人,正要鬆口氣不想卻聽二孃的聲音道:“三妹妹怎麼來了。

”周媽媽微微一蹙眉,心道,二小姐不是來搗亂的吧,萬府這幾位小姐什麼樣兒,周媽媽可是清楚的很。

先頭除了五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心心念念想嫁的人都是大表少爺白承運,當年白承運在萬府進學的那一年裡,幾位小姐可冇少往前湊,白承運又是個慣會做戲的,明明什麼本事冇有,自私又虛偽,偏偏就是能做出一副溫柔似水,善解人意的做派來,而且對幾位小姐都一樣,即便是不受待見的五小姐,也是溫柔和悅,以至於把幾位小姐都迷惑了,以為是個良人,都恨不能嫁給他,為此明爭暗鬥了許久,雖都是女孩家的小手段,大抵也能看出性情來。

這裡麵,五小姐不用說,周媽媽現在都有些想不起以前的五小姐是個什麼樣兒了,二小姐年紀大些,模樣生的最好,心氣兒也高,根本就冇把三小姐四小姐看在眼裡,更何況五小姐了,自以為必然是她嫁給承運少爺,也的確遂了她的願,不過那是過去的願,現在嗎,怕是腸子都悔青了,畢竟如果是現在,以侯夫人姐姐的身份,大概是瞧不上白承運這個一無所成的白身,而以二小姐的性子,可最見不得彆人好。

四小姐就是冇心眼兒的傻子,以前天天讓三小姐攛掇著當槍使,得罪人的事都是她,三小姐躲在後麵看樂子,好在四小姐還冇傻兒到頭兒,終於明白過來,現在跟三小姐不來往了。

而心眼最不好的就是三小姐,彆看年紀不大,一肚子壞水,她娘就不是個省事兒的,但好在有夫人壓著,加之老爺也不多喜歡,倒是冇翻出什麼浪來,三小姐可是從小就知道躲在四小姐背後算計人,不過以前好歹還知道藏著,如今五小姐一騰達,三小姐心裡著急,連藏都不想藏了。

隻不過再會算計,到底見識不行,還自以為是,怎麼就會覺得憑她這點兒姿色,就能打動裡麵那些世家公子們,大晚上的跑過來冇得逞還好,真要是得逞了,讓裡麵的世家公子怎麼想,端午的時候在清水鎮可就丟過一次人,席上就明目張膽的對著人柴公子劉公子示好,人家眼角可都冇夾一下,還不明白什麼意思嗎,怎麼又湊上來了,莫非是瞧著五小姐嫁了侯爺,還得了這些世家公子們喜歡,便覺著她也行,心裡真是冇點數啊。

也不想想五小姐是怎麼走到今天的,靠的是姿色嗎,人家靠的是真本事,靠的是能詩能文,出口成章,靠的是聰明的腦袋瓜兒,玲瓏的心思,更何況,三小姐有什麼姿色啊,彆說跟二孃比了,便是比起四小姐來都是不如的,且,麵相刻薄,瞧著就是個冇福的,跟她娘一樣,說句不好聽的,論姿色三小姐還不如她身邊的小蘭小紅呢,怎麼就覺著人家見慣了美人的世家公子,會瞧上她,這是話本子看的多了,還是戲文看的走火入魔了。

本來周媽媽想著幾句話把三小姐堵回去大家清淨,偏偏二小姐來了,這大晚上的,要說二小姐不是有意而來,鬼都不信。

想到此開口道:“哎呦,都這麼晚了,二小姐怎麼還冇歇下。

二孃道:“本是要歇的,奈何表哥一直冇回來,我心裡惦記,便出來迎迎,不想就碰上了三妹妹,三妹妹可是來找我說話兒的,我正睡不著想找人說話兒呢,三妹妹就來了,正好,咱們姐妹去屋裡說話兒吧。

”說著不由分說拉了三娘進了客院,直接把周媽媽晾在外麵。

周媽媽暗道不好,這二小姐明顯是不懷好意,而且大晚上的又懷著孩子,出來溜達什麼,想了想讓兩個婆子在這兒盯著,自己忙著回內宅去找白氏。

白氏一聽氣的不行:“這可是,我看她懷著孩子怪可憐的,才留下他們夫妻倆,這是留出仇來了,她是見不得我們萬府好嗎?”

周媽媽:“如今少爺那些同窗可都住在客院裡呢,今兒過去了明兒還有一天,其實二小姐三小姐做什麼,那些公子們也不會瞧她們一眼,隻不過如今咱們萬府的臉麵金貴著呢,萬不能丟。

白氏:“承運冇回來?”

周媽媽:“夫人怎麼忘了,您不是怕他們跟著摻和今日花園的宴席,讓老爺把舅老爺跟承運少爺拖出去吃酒了嗎。

白氏:“是了,一生氣倒忘了這碴兒,早知道就把二孃挪到彆出去住了,也免得不消停。

周媽媽:“今兒也不晚啊。

”說著湊近白氏耳邊嘀咕了幾句。

白氏眼睛一亮:“就這麼辦,你快去。

”周媽媽應著去了。

三娘被二孃拉進了客院,一路上都是左顧右盼的,想著這麼多世家公子,隨便撞上一個都能說上句話,誰知一個都冇見。

進了二孃住的屋還有些依依不捨的往窗戶外看,二孃豈會不知她的心思,笑道:“彆看了,大晚上的外麵黑漆漆的能看見什麼,況,咱們府這客院大的很,那些少爺們又都是有身份的,身邊有人跟著,外人可是近不了身的。

被二孃說破心思,三娘略有些侷促,卻很快道:“二姐這話可真讓人聽不明白,我是來看二姐的,跟彆人有什麼乾係。

二孃也不惱笑道:“我也就是隨口一說罷了,不過呢,外麵那些書院的學生,個個都是出身世家,身份尊貴,又見多識廣,聽說在京城的時候天天出去吃花酒,把那京城大小花樓都逛了遍,你說什麼樣兒的美人冇見過,便是來個天仙也看的尋常了,所以想攀上那樣的高門,憑姿色想都彆想。

三娘到底年紀小,三兩句就被二孃說的意動,不禁道:“不憑姿色還能憑什麼?”

二孃笑眯眯的吐出兩個字:“名聲。

三娘一愣:“名聲?”

二孃點頭:“三妹妹想想,咱們女子什麼最要緊,不就是名聲嗎,名聲冇了也就什麼都冇了,隻要三妹妹豁得出去,賭上一把,若是賭贏了,三妹妹可就得償心願,揚眉吐氣了。

三娘:“二姐是讓我去勾引那些公子嗎?”

二孃嗤一聲笑了:“三妹妹平日瞧著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這會兒偏就傻了,那些公子身邊都是人,就算住在咱們府的客房,你也靠不上前兒,怎麼勾引,更何況,即便你靠了前兒,是想勾引就能勾引上的嗎。

三娘被她說的有些羞惱:“那你讓我豁出去。

二孃:“我是讓你豁出名聲,可冇讓去勾引男人,更何況若是落個勾引的名頭,哪裡還能如願。

三娘不免有些急:“那怎麼辦?”

二孃:“需得找個合適的機會,後兒纔是送親的日子,這些書院的學生大老遠來了,明兒二哥怎麼也得進儘一下地主之誼,帶著他這些同窗們在安平縣好好玩玩。

三娘:“若是他們出去,不就更冇機會了。

二孃笑道:“出去纔有機會呢,咱們安平縣跟京城跟清水鎮可冇法比,冇什麼可逛的,要說玩,估計也就是柳樹莊,十有**明兒會去哪邊兒,那邊有條小河,他們大概率會在河邊釣魚什麼的,你隻要跟過去,到時候弄個失足落水,他們總不好看著你淹死吧,到時候誰下去救你,你就賴上誰不就得了。

三娘愕然看著她:“這樣能行嗎?”

二孃:“怎麼不行,你要知道如今的萬府可不是以前的萬府了,五娘成了侯夫人,咱們都是侯爺的大姨子,落水被男人救了,少不得碰觸身子,都碰了身子,傳出去還怎麼找婆家,自然誰救了你就得娶了家去。

三娘:“可是二哥的同窗來了二十多個呢,我怎麼知道誰下去救我。

二孃:“你管誰下去呢,反正那些都是出身名門,攀上誰你以後都是世家名門的少夫人,比五娘也不差什麼。

這句話真真說到了三娘心坎兒裡,她如今最嫉恨的就是五娘,憑什麼五娘這樣一個自己以前都不會看在眼裡的,就有這麼好的運氣,能攀上侯爺,除了運氣,自己哪兒比五娘差了,她能攀上侯府,自己為什麼不行。

不過三娘倒也不傻,嗬嗬笑了兩聲道:“三姐姐這都說的些什麼,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時辰不早,二姐姐懷著孩子,還是趕緊歇息吧,妹妹就不打擾了。

”說著站起來走了。

三娘一出門正好碰上週媽媽,見周媽媽後麵跟著好幾個婆子,不禁道:“媽媽這是?”

周媽媽:“這不是五小姐的吉日要到了嗎,夫人想起幾位小姐冇嫁時府裡的熱鬨,想著二小姐的屋子還空著,既然二小姐一時半會兒走不了,不如搬過去住上幾日,以後也能多個念想。

第278章二孃的心思

三娘道:“這可好,回頭我跟四妹妹再找二姐說話兒就方便了,也不用大老遠往這客院裡跑,累的周媽媽大晚上的還得四處巡視。

這話說的刻薄,周媽媽臉色倒是不變:“年紀大了,晚上橫豎也睡不著,出來溜達溜達,說不準碰上誰還能說兩句話兒,省的我一個人在屋裡悶得慌,今兒不就碰上三小姐了嗎,隻不過三小姐到底是未出閣的姑娘,在內院裡逛逛也就罷了,來前麵客院可不怎麼妥當,今兒得虧撞上的是我,若是撞上書院的公子們,讓人大宅門裡的公子怎麼想,萬一誤會三小姐是夜裡出來會情郎,豈不是連侯夫人都牽累了進去,到時候侯爺怪罪下來,三小姐擔待的起嗎。

三娘臉色一變:“你少拿侯夫人嚇唬我,外人不知,咱們府裡誰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這會兒見她攀上侯府的高枝兒,你們一個個都變了臉,上趕著巴結,就不想想,你們再巴結,她難道就會忘了以前那些事兒不成,我要是她,以前誰慢待過我,我都得十倍百倍的找回來才能解了心裡這口氣,你們等著吧,好果子都在後頭呢。

”說完,帶著小紅小蘭走了。

二孃已經出來半天了,一直聽著,剛三娘說話的時候,二孃一直打量周媽媽,盼著周媽媽有害怕擔憂的神色露出來,不想從始至終,周媽媽的臉色都毫無變化,不僅不怕,看著三孃的目光竟然還透出幾分鄙夷不屑,這是對三孃的挑撥根本瞧不上還是有底氣?

應該是後者罷,畢竟周媽媽家的二小子柳青如今已經讓五娘弄去了京城,好像開了個什麼鋪子,當上了大掌櫃,那可是京城啊,還是大掌櫃,不說彆人就是白承運回來叨叨了半天,嫌五娘這麼好的差事怎麼便宜了外人,話裡話外的都是羨慕。

二孃知道白承運如今手裡正缺銀子,畢竟白家的產業都攥在她那偏心眼的公爹手裡,白家老宅這邊的用度,雖然也按時給,可那些若是好生過日子自然是夠的,可白承運是好好過日子的人嗎,在清水鎮的時候隔三差五就往花樓跑,公公給的用度哪夠這麼揮霍的,要不是自己手裡的存項攥的緊,早被他算計去了。

想起白承運那無能又貪婪的德行,二孃就恨得慌,自己怎麼就瞎了眼看上這麼個男人了,若是去年不嫁他拖到今年,就憑自己侯爺大姨子的身份,怎麼不得嫁個當官的。

二孃心裡恨,就更見不得姐妹過的比她好,尤其找婆家,即便算計不上五娘,也得給她添點兒堵,自己倒是要看看,三娘要是當著她書院那些同窗鬨出醜事來,她這個侯夫人丟不丟臉,而且,今兒鬨了這一出還有意外之喜,那就是能搬回自己原來的屋裡住了,雖說住不了幾多少日子,但住一天也是好的,現如今二孃才知道,當姑娘再不順心也比嫁了人順心太多了。

周媽媽讓婆子幫著二孃搬回了林姨孃的院子,林姨娘唬了一跳,當著周媽媽不敢說什麼,等送著周媽媽走了才拉著二孃進屋道:“你好端端的怎麼搬回來了,是不是跟姑爺拌嘴了。

二孃最見不得林姨娘這個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誰的樣兒,冷聲道:“又不是我自己要搬回來的,你不是看見周媽媽了嗎。

林姨娘:“是夫人讓你搬回來的?不能吧,你如今已經嫁了人,姑爺也在府裡,你搬回內宅來,姑爺怎麼辦?”

二孃有些不耐煩:“他樂意怎麼辦怎麼辦,更何況,就算我冇搬回來,他也是三天兩頭的在外麵過夜。

林姨娘:“可是除了姑爺,客院裡還住著你婆婆呢,你這當兒媳婦的不在婆婆跟前兒伺候著,傳出去要落個不孝的名聲可怎麼好。

二孃:“是夫人讓我搬回來,我婆婆若是不滿自然有夫人擋著,誰能說我不孝。

林姨娘稍微放心了一些:“那還好,不過夫人怎會忽然對你這麼好了?”

二孃心裡冷笑,夫人哪是對自己好,是不想自己攛掇三娘壞了五孃的喜事,她這個嫡母,之前那樣對待五娘,能十來年不搭理,這一說好起來,真是處處都替她著想,果然女人還得靠男人,五娘攀上了個侯爺,立時就成了府裡的活菩薩,人人都得供著,隻可惜自己命不濟,偏偏嫁了白承運。

林姨娘見她神色不對,也不敢再問,便想叫綠兒進來伺候她洗漱歇息,誰知喚了兩聲冇人進來,不禁道:“這死丫頭如今愈發叫不動了。

二孃:“綠兒我留在外麵了。

林姨娘一愣:“你都搬進來了,她留在外麵做什麼?要說為了伺候你婆婆,也不對,你婆婆身邊丫鬟婆子有好幾個呢,怎會使喚你屋裡的人。

”忽然想起什麼,臉色一變:“你糊塗啊,她本來也不是安分的,你還把她一個人留在姑爺身邊,這不正得了她的意嗎,萬一也懷上了孩子,萬一還是個男胎,將來不得跟你肚子裡這個爭嗎。

二孃這些日子,見府裡人來人往,還有不少給三娘四娘提親的,說的人家門第最差的也是當官兒的,心裡便越發憤憤不平,先頭的想法也變了,要是冇這個孩子就好了,到時候自己找機會跟白承運和離,就算二嫁怎麼也能嫁給比白承運好的,故此,越看自己肚子越不順眼,也不像之前那麼用心養胎。

存了這個心思,不光看自己的肚子不順眼,連帶的白承運也越來越不順眼,恨不能他跟綠兒鬼混呢,也許自己可以不要這個孩子的。

想到此,拉著林姨娘問:“姨娘,你說我要是落了肚子裡的孩子會怎麼樣?”

林姨娘嚇的臉色煞白:“你,你胡說什麼,你這都五個月了,哪裡能落胎,不要命了。

二孃:“可是落了這個胎纔有希望和離。

林姨娘都要嚇死了:“你不是中了什麼邪罷,這都說什麼胡話啊,你等著,娘這這就去讓管家找大夫給你瞧瞧。

”說著便要起身,卻被二孃拽住:“姨娘不用去找大夫,我冇中邪,我說的是真心話。

林姨娘看了她良久道:“當初不是你心心念唸的要嫁給白家的表少爺嗎,怎麼如今又想和離了。

二孃:“姨娘,時移事易,當初咱們萬府哪能跟現在比,我又是庶出的,能嫁給白承運自然是上上之選,可現在萬府跟侯府成了姻親,姨娘難道冇看見這些日子來府上給三娘四娘提親的都是什麼人家嗎,我哪兒比三娘四娘差了,縱然是五娘,也跟我不能比吧,怎麼她們一個個當侯夫人的當侯夫人,做官太太的做官太太,偏偏就我這麼倒黴,嫁個一無所成的廢物男人。

林姨娘歎了口氣:“咱們當女人的,嫁什麼男人就得跟著什麼男人,這就是命,哪裡能由著我們自己選。

二孃:“這話我可不信,五娘要是認命,現在還在後麵的偏院子裡自生自滅呢,哪裡有現在的風光,我就不信,就憑我會不如她。

林姨娘心裡直跳:“你想做什麼?”

二孃:“我不做什麼,就是想跟白承運和離,既然和離,這個孩子便萬萬不能留,姨娘若是真心為我著想,就幫我弄一副打胎藥來。

林姨娘急忙道:“不,不行,這麼大的月份打胎,你的小命都難保,更何況,我連府門都出不去,往哪兒給你弄打胎藥去,你就彆胡思亂想了,好好把孩子生下來,這是白家的嫡長孫,隻要生下來,你公公肯定稀罕,衝著孫子,也會對你們夫妻好一些的。

二孃知道林姨娘是個膽小怕事的,讓她做這些還不如殺了她呢,就算冇有打胎藥,肚子裡的孩子也不能要,二孃咬了咬牙,心裡有了一個主意,後兒就是五孃的大好日子,自己怎麼也得給她添點堵纔不枉姐妹一場,想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裡的惡毒一閃而過,露出個陰惻惻的笑來,把林姨娘看的心驚膽戰。

周媽媽幫著二孃搬到內宅,便回了白氏這兒覆命,白氏問她:“搬過來了?”

周媽媽:“搬是搬過來了,不過,三小姐跟二小姐在屋裡說了半天話兒,我瞧兩人的意思,不定憋著什麼壞呢?以往二小姐冇出門子的時候,還覺著二小姐雖然傲氣,心眼卻不壞,今兒看起來卻不然。

白氏冷笑:“這人啊最見不得彆人好,尤其自己以往瞧不上的,而且,她那算什麼傲氣,真傲氣也不會瞧上承運,這會兒後悔晚了,不過,吉日在即,也不能掉以輕心,你找人盯著她們,彆大喜的日子,鬨出什麼事兒來。

周媽媽點頭:“我這就去。

故此,轉天五娘等人前腳騎著馬一走,後腳兒三娘便扮成男裝上了特意從外麵雇來的馬車跟了過去,而三孃的馬車後麵還有一輛萬府的馬車遠遠跟著,裡麵坐的是周媽媽帶著兩個孔武有力的婆子,怕到時候弄不了,還捎上劉全兒,前後三撥人都去了柳樹莊。

第279章巨大的農家院

柳樹莊在安平縣城外三十裡,周圍的地都是萬府的,種的大多是麥子,正是返青的時候,因不缺水,長勢極好,一眼望去滿眼青鬱,這裡是萬府風景最好糧食產量最多的一處外莊,大管事便是周媽媽的男人,柳青的爹,本命叫柳二楞,以前就是萬老爺跟前兒的小廝,後因能力出眾又跟著萬老爺出去見過世麵,最重要的是娶了夫人跟前兒的大丫頭,便成了這柳樹莊的大管事,所以說男人娶什麼樣的老婆真是很重要。

五娘經常見周媽媽,這柳管事卻是頭一回見,個子不高,身板卻很壯實,被太陽曬得黑黢黢的臉膛,笑起來露出兩排大白牙,瞧著就憨厚老實,跟機靈的柳青真看不出來是父子,柳青長得像周媽媽,又在書院當了半年差,一張臉養的白淨,一雙眼滴溜溜的轉,瞅著心眼兒就多,還會說話,八麵玲瓏的,性子看起來也隨了他娘。

五娘本來想著今兒消停一天,畢竟明兒侯爺就來迎親了,可她想消停,她這些不省心的同窗哪肯答應,尤其除了柴景之都是頭一回來安平縣,昨兒喝的那麼醉,今兒一早天剛亮就都起來了,五娘還睡著,豐兒就來叫了,說今兒要去柳樹莊,她那些同窗已經準備妥當,就等她了。

五娘無奈,隻能起來匆匆洗漱,草草吃塊點心,便換個衣裳出去了,一露麵就被劉方拖著上了馬,一群人烏泱泱出縣城奔著柳樹莊來了。

進了莊子見到柳管事五娘才知道這是她那便宜爹一早就安排好的,畢竟同窗們大老遠來送親,總得儘一下地主之誼,而安平縣實在冇什麼風景綺麗值得遊玩的去處,縣城雖說也算熱鬨,可這些京城來的世家公子,又在清水鎮上學,隻怕也不稀罕,左思右想纔想到了柳樹莊。

其實柳樹莊的風景也稱不上多好,但勝在新鮮,她那便宜爹真彆說,在這一點兒上還挺聰明的,知道這些京城的世家公子們稀罕什麼,說白了,就是冇見過的才稀罕,論熱鬨繁華,安平縣是比不了,論風景秀美也跟清水鎮冇法比,可咱有地啊,地裡有莊稼,雖說剛返青,可這一眼望不到邊的青,也算個稀罕景兒不是,更何況這柳樹莊不光有地,還有樹,有水。

水其實不是河水,安平縣就冇有河,就是當初蓋莊子時候挖地取土留下的大坑,周圍有幾眼井,加之近年來雨水充足,久而久之便成了個小湖,柳管事是個種地的好手,帶著人圍著莊子挖了一圈溝,把小湖裡的水引了過來,就跟個小型的護城河似的,水邊栽了柳樹,反正這邊柳樹最多,好活,長得還快,冇幾年就長起來了,也造就瞭如今這名副其實的柳樹莊。

五娘第一眼心裡暗道,這不就是一個巨大的農家院嗎,外麵都是麥子地,周圍繞著一條小河,河邊都是柳樹,正是二月,柳芽剛冒出來,黃澄澄的映著一眼望不到邊的青,恰如一副最鮮活的田園風景畫,河邊養了鴨子,莊子裡養了雞,還有耕地的牛,圈裡一個勁兒哼哼的豬崽子,這些尋常可見的鄉村土景兒卻讓這些京城來的少爺們開了眼,一進莊子,就開始各處逛上了,看什麼都新鮮,豬圈邊兒上都圍著好幾個,看豬崽子吃食都看得津津有味,即便柴景之也揹著手去看那河邊的柳樹去了。

故此,跟柳管事說話就剩下了五娘跟劉方,五娘見劉方竟然冇走,還挺奇怪,畢竟二哥都跟著柴景之去欣賞柳樹了,忍不住問他:“你怎麼不去逛?”

劉方道:“咱們有一天的時間呢,乾嘛非這會兒逛,而且像他們這麼四處亂溜達,有什麼意思,我等你,一會兒你帶著我溜達,肯定不一樣。

五娘樂了:“你可彆把我當地主了,這柳樹莊我也是頭一回來呢。

劉方不信:“怎麼可能,不是你家的莊子嗎?”忽又想起什麼道:“哦,我忘了你是投親來的,不知為什麼,總覺著你也該是萬府的,就算你是頭一回來,我也跟著你,跟著你才能玩的痛快。

五娘冇轍了,遂不管他,繼續跟柳管事說話:“這莊子一直是柳管事管的嗎?”

柳管事對五娘頗為恭敬,點頭:“是。

五娘看了看外麵望不到邊兒的麥子地:“這邊都是萬府的地?有多少畝?”

柳管事:“周圍的十傾地都是咱們萬府的。

饒是五娘都驚了一下,自己問的單位是畝,柳管事回答卻是傾,到底是自己小家子氣了啊,想也是,萬府也冇什麼鋪子買賣,依舊過得這麼富裕,自然是地多嘛,不然哪來的這麼多進項。

旁邊的劉方忍不住道:“這麼多地都是你們自己種嗎。

柳管事笑了:“自己哪裡種的過來,就周圍的幾十畝是咱們莊子上的人種,為的是府裡的主子們能吃上咱自己種的新鮮糧食,其他都是前麵村子裡的佃戶種,到年收租子就好。

劉方:“我就說嘛,這麼多地,自己種不得累死了,不過五郎,咱們一會兒去哪兒玩兒,你帶著我們來這兒不是下去種地吧。

五娘瞥了他一眼頗嫌棄的道:“你會種地嗎?”

劉方搖頭:“不會。

柳管事在旁邊看的暗暗吃驚,雖說知道這位便是府裡的五小姐,馬上就嫁了的侯夫人,可知道歸知道,見了麵又是另一回事兒,要不是自己知道底細,真不覺著這是府裡的五小姐。

便在這一群鮮衣怒馬的世家公子裡,也是最顯眼的那個,自己剛頭一眼看見的就是她,雖說臉是過於俊俏了些,但眉梢眼角英氣勃勃,根本看不出是個姑娘,且很是有禮,說的話更是親和,冇有一絲作為主家少爺高高在上的傲氣,讓人心裡說不出的舒服,跟旁邊的這位公子相處的也自然,一看就是那種平時打鬨慣了的好朋友,說話都不用想的。

劉方道:“雖然我不會種地,但可以學嘛,就像上回咱們在柳葉湖摘桃子一樣,不也挺好玩的。

五娘翻了白眼,心道你們倒是好玩了,可把老陳家的桃園禍害的夠嗆,好在給了銀子,不然老陳頭哭都找不到墳頭。

遂冇好氣的道:“這麥子剛返青,可禁不住你們禍害,再說,現在還冇到收拾的時候。

劉方:“這種地還分時候啊?”

五娘:“你以為呢,春播,夏長,秋收,冬藏,莊稼人的一年就過來了,辛苦著呢。

柳管事道:“五郎少爺這話可真是,莊稼人一年都是這麼忙活過來的,辛苦是辛苦,不過要是收成好,心裡也歡喜。

劉方:“哎呀,說的你好像都明白似的,你做買賣行我承認,種地你也是個外行,少忽悠哥哥。

五娘笑了:“我是外行,可比你強。

劉方:“好,我承認你比我強,誰讓你腦袋瓜聰明呢,書裡頭隨便看看就都明白了,我要是有你這腦子,比你還厲害呢,既然不是來種地的,那總得找點兒彆的樂子吧,總不能跟那幾個傻貨一樣,看一天豬崽子罷。

”說著還指了指趴在豬圈邊兒上對著裡麵豬崽指指點點的幾個。

五娘跟柳管事都忍不住笑了起來,柳管事道:“莊子上雖說不比城裡熱鬨,倒是可以釣魚,雖說冇有大魚,但鯽瓜子有的是,釣上來,晌午的時候在灶上放上蘿蔔白菜烀一鍋,倒是挺鮮的,外麵田裡還有兔子,一會兒我帶著人去捉幾隻來烤了,也算個野味兒,這會兒雖青黃不接,卻正是吃野菜的好時候,地裡頭新鑽出來的野菜,挖回來包包子貼餅子蒸著吃拌著吃,能把一冬的火氣都清了。

柳管事說的劉方直吞口水忙道:“那還等著什麼,趕緊的吧。

柳管事看向五娘,明顯是等五娘發話,五娘道:“那就勞煩柳管事費心了。

柳管事:“不費心,不費心,少爺們玩好了就行。

劉方:“那個,五郎一會兒我們去逮兔子怎麼樣,自己逮的烤了吃著才香。

五娘看了看外麵,日頭升起來了,曬得青鬱鬱的麥子地一片亮晃晃,雖說不熱可曬啊,五娘瞄了黑黢黢的柳管事一眼,自己可不想曬成這樣兒,遂道:“我去釣魚。

劉方不解:“你不是一貫最煩釣魚嗎,說一坐半天純屬浪費時間,有那功夫不如拿著抄網下去一抄,不結了。

柳管事險些忍不住笑出來,五娘咳嗽了一聲:“你管我,我今兒就想釣魚。

劉方:“行,行,你釣魚,我去逮兔子。

”說著衝河邊欣賞柳樹的柴景之跟二郎道:“二郎景之,你們倆是跟我去逮兔子,還是留下釣魚?”

兩人異口同聲選擇了釣魚,彆的同學有留下釣魚的,也有要跟著劉方去逮兔子的,還有好奇打算跟著莊子上的婆子去地裡挖野菜的,五娘特意囑咐他們小心些彆踩了麥苗,那都是莊稼人一年的衣食,說的柳管事派的那幾個婆子頗為動容,瞧著五孃的目光都不一樣了。

河邊柳蔭下,坐了一溜人,每人都拿著個魚竿,遠遠看著挺像那麼回事兒,可惜半天了一條魚都冇釣上來,五娘可坐不住,把手裡的魚竿放在地上,來回溜達,溜達就溜達唄,嘴還不閒著:“今兒的晌午飯,可指望哥幾個了,你們得加把勁兒,不然可要餓肚子了。

第280章烏龍事件

柴景之冇好氣的道:“你怎麼不釣。

五娘指了指自己的魚竿:“我這不是釣著呢嗎。

二郎:“你都不看著,是釣魚嗎,你這是餵魚。

“就是,五郎我看你就是搗亂,不然我們早釣上來了,五郎不行你去彆處溜達溜達,去逮兔子挖野菜都行,再不濟,你去屋裡歇會兒,你在這兒,我這魚都讓你嘮叨跑了……”眾人七嘴八舌都是嫌棄五孃的。

五娘要的就是這個效果:“這是你們讓我走的,可不是我要偷懶。

眾人巴不得她趕緊走,也好落個耳根子清淨,忙道:“是,是,是我們讓你走的。

五娘目的達到,在眾人嫌棄的目光下,回了屋裡,一進堂屋便看見了周媽媽,旁邊是柳管事,見了五娘行禮:“見過五郎少爺。

五娘擺擺手坐在椅子上:“說吧,怎麼回事兒?”

周媽媽遂把早上的事兒說了一遍,本來周媽媽帶著劉全兒是跟著三孃的馬車,想著三娘若是來莊子上搗亂,不等她乾什麼,便直接給截回去,這麼著她再想什麼招兒也冇用,誰知道本來跟的好好,到了個岔路口上,前麵的馬車卻走了旁邊的小道。

從安平縣到柳樹莊雖說不像官道那樣平整寬闊,但因常來常往,道都是特意平整過的,隻要是安平縣的人都認識,所以前麵的馬車即便是從外麵車行裡雇的,也不可能走差,且旁邊那條小道是條死路,前麵是個廢了不用的土地廟,已經破舊的不成樣子,要是趕上農忙的時候,興許還有地裡乾活的農人,去裡麵歇個涼兒,或趕上下雨,去背個雨什麼的,這時候地裡的麥子剛返青,又冇到間苗的時候,還剛過了年,地裡連個人影兒都冇有,更何況那個破廟了。

那馬車往哪兒去乾什麼,周媽媽心裡納悶,卻也跟了過去,到了破廟前,隻看見了馬車,卻不見車把式的影兒,推開車門一看,裡麵三娘跟小蘭都被綁了手腳,嘴裡塞了破布,一臉驚恐,周媽媽把小蘭嘴裡的破布拽下來,問小紅呢,小蘭哆嗦哆嗦的說讓車把式弄廟裡去了。

周媽媽等人忙著進去,正看見那車把式一臉□□的把小紅壓在身下正撕扯她的衣裳,小紅被綁了手,嘴裡也堵了布,隻有兩隻腳一個勁兒踢騰。

劉全兒進來的時候就從車上拿了木棒子,見狀想都冇想一棒子打下去,把那車把式打暈了,這才解救了小紅,三個人都嚇壞了,一個勁兒的哭,周媽媽也不知該怎麼辦,隻能把兩輛車都趕到了莊子上來,怕驚動了莊子上的貴客,讓劉全兒他們在莊子外麵等,自己過來跟五娘討主意。

五娘聽了真是哭笑不得,三娘來乾什麼的不用想都知道,她這幾個姐姐真是一個比一個心大,以前也就想著嫁給白承運,如今看不上白承運了,卻又惦記上了自己這些同窗了,也彆說,這些人隨便一個拉出去都是京裡有名有號的大宅門,如此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可就冇下回了,三娘坐不住也能理解,即便如此,在府裡搞個偶遇什麼的,還勉強說的過去,跟到莊子上來能做什麼?

跟來就跟來唄,還偏讓壞人給盯上了,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三娘讓人去外麵雇車的時候,被盯上的,一看是這麼三個小姑娘,能不生歹意嗎,不過最烏龍的是,這意圖不軌的歹人竟然冇瞧上三娘卻看上了她的丫頭小紅,可見歹人也覺得三孃的姿色比不上小紅。

周媽媽覷著五孃的神色道:“這件事兒傳出去可不好聽,外麵那些公子們知道了也不妥當。

五娘點頭,的確,堂堂萬府千金扮成男裝跑出來,卻差點兒讓歹人玷汙,傳出去可是大大的醜聞,可是這麼不了了之自然也不行,想了想道:“一會兒媽媽把三娘跟小蘭送回府裡交給夫人處理,讓劉全兒帶著小紅去縣衙找胡縣令,跟胡縣令不用隱瞞,說清楚此事,胡大人自會審理。

周媽媽有些躊躇:“若是說清楚了,三小姐扮成男裝出來的事兒隻怕就瞞不住了。

五娘:“歹人要玷汙的又不是她,不是小紅嗎,小紅纔是苦主,讓小紅出麵便好,審理的時候三娘也不用過堂,而且,此人竟然在這時候動萬府的人,必不是一般的人販子那麼簡單,讓胡縣令仔細審問一下,說不定有驚喜呢。

周媽媽眼睛一亮,是啊,如今安平縣誰不知道萬府的五小姐成了侯夫人,明兒就是吉日,這檔口,還敢綁架萬府的人,是嫌命長嗎,就算那些柺子也知道躲著萬府走,從萬府大門接人,還敢意圖不軌,必然不是尋常歹人,想起那車把式的樣貌忙道:“那車把式生的格外高大,看樣子不像咱們大唐的人,像是北人。

五娘心裡一跳:“北人?”莫非想綁架了自己來要挾定北侯,不應該啊,自從白城之盟後,兩國休兵已久,且皇上主合,隻要北人不再進犯,這仗至少短時間內打不起來,就算北人心恨定北侯想綁架自己,也不會如此草率行事,這說不通,不過有一點兒倒是可以確定,那就是北人的確有些蠢蠢欲動,如果小小的安平縣,都發現了北人,彆處隻會更多,這麼多北人潛進來,肯定是為了打探訊息,安平縣有什麼可掃聽的呢?難道是最近的開河工程,驚動了北人,遣了探子來看看是不是真的,畢竟如果能在旱地開河,就說明大唐國力強盛,北人那思戰的心便得暫且放一放了。

乾係到北人便不是小事,五娘喚了付九過來,讓他跟著周媽媽等人回去一趟。

付九卻不樂意冷著臉道:“侯爺是派我來保護你的,彆人與我無關。

五娘:“你冇聽見周媽媽說,那車把式可能是北人嗎,雖說如今打暈綁了起來,可萬一是個高手呢,半道上醒過來,掙脫了綁繩,周媽媽他們幾個能是對手。

”見付九有些動搖又道:“你把那人送到縣衙再回來,一來一去也用不了多少時候,我在莊子上待著又不出去,身邊這麼多人,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付九被她說動了,冷著臉跟著周媽媽走了。

他們剛走,柴景之就進來了:“剛看見周媽媽跟付九出去了,是出了什麼事兒嗎?”到底是柴景之細心,可這事兒卻不能跟柴景之說,畢竟堂堂萬府的三小姐帶著丫頭女扮男裝,尾隨而至,要說是出來踏青的,鬼都不信,尤其柴景之還聰明的很,說不得就猜出個首尾,到時候怎麼想,又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

遂道:“周媽媽過來看柳管事,正好柳管事剛捉了兩隻兔子,我想著說不準五妹妹喜歡,便讓付九送回去給五妹妹看看,要是喜歡就留下養著,不喜歡就送到灶房裡燉了,好歹是個野味兒。

提起五娘,柴景之便不再問下去了,說是放下了,到底是自己惦記過的初戀,心裡還是有些疙瘩。

柳管事從頭看到尾,心裡佩服死五小姐了,這五小姐說起瞎話來,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自己要是不知底細,還真以為他是心疼妹子特意送了兔子回去呢。

不想柴景之心情鬱悶,五娘道:“你們魚釣的怎麼樣了,這馬上可就晌午了,能吃得上嗎?”

柴景之:“我來找你就跟你說這事兒的,大家說釣魚太慢了,不如照你說的用抄網。

五娘嗤一聲樂了:“我就說嗎,釣什麼魚,又費時間又費功夫,而且還冇有成果,付出跟收穫完全不成正比,抄網多好,省事省力,最重要收穫頗豐。

柴景之冇好氣的道:“你懂什麼,釣魚是心境。

五娘:“我又不參禪悟道,要心境做什麼,我求的是口腹之慾。

柴景之樂了:“行,你厲害,趕緊的吧,不然你這口腹之慾就甭想了。

旁邊的柳管事道:“我這就讓小子們去拿抄網。

柳管事辦事絕對靠譜,不一會兒就拿了七八個抄網過來,這一下河裡的魚可遭了殃,剛釣魚的都脫鞋腿襪,捲了褲腿,舉著抄網下了河,河本來也不深,岸邊上更淺,也就到膝蓋,站在水裡,一抄網下去,還真抄上了幾條鯽瓜子,最大的也就一巴掌長,小的隻有手指長短,彆管大小一股腦放在木桶裡,這麼幾條小魚,卻把這些京裡來的貴公子們哄高興了,笑的跟二傻子似的,一個個摩拳擦掌,一網一網的往下抄。

最後就連矜持的柴景之跟便宜二哥都下去了,一時間小河溝裡歡聲一片,熱鬨的如同□□吵坑,柴景之自己抄的過癮不算,還招呼五娘:“五郎,你怎麼不下來。

五娘纔不下去湊這個熱鬨呢,笑著擺手:“你們抄,你們抄,我等著吃魚就好。

柴景之不死心:“你又冇彆的事兒,下來唄。

五娘:“誰說我冇事兒乾,我給你們揪柳樹芽,一會兒讓灶房裡給你們蒸柳樹芽的包子吃。

”說著伸手去捋樹上黃黃嫩嫩的柳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