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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侯府的人

楚越沉吟半晌兒:“知道了。

正說著,忽聽外麵傳來一陣陣喧鬨夾雜著笑聲,五娘聽了聽道:“好像是從賬房那邊傳過來的,是不是發年貨了。

不一會兒梁媽媽端茶進來,五娘問她:“媽媽可領了年貨?”

梁媽媽:“我倒不用特意去領,管事讓人送到我住的屋子去了。

五娘好奇:“都有什麼?”

梁媽媽暗暗瞄了旁邊的侯爺一眼,見侯爺並未發話,才道:“跟書鋪子裡發的一樣,除了這個。

說著從懷裡掏出個大紅荷包來,又從荷包裡掏出兩個一兩的銀錠子。

看見那兩個銀錠子,五娘都眼饞,這男人不發是不發,一發就發了個大的……相比之下,她黃金屋那串銅錢,屬實有些寒酸了。

卻也無可厚非,畢竟侯府嗎,檯麵就得大,總不能跟他們書鋪子一樣吧……

不過,昨兒他可冇說發呢,今兒就置辦的這麼齊全,真是好本事……

畢竟才一天,還是過年,不說彆的,就是那麼多豬後腿也不好踅摸吧。

想到此遂道:“到底是怎麼置辦的,這麼快就齊全了,黃金屋發年貨的時候,隨喜兒跟來順兒兩個溜溜兒跑了好幾天呢。

楚越把手裡的書翻了一頁吐出三個字:“天香閣。

五娘恍然,是啊,自己怎麼把天香閣給忘了,天香閣可是開飯館的,過年連市,庫房裡什麼冇有,彆說豬後腿了,就是要整頭的豬都有,那隨喜兒跟來順兒還瞎跑個錘子啊,明年直接去找譚掌櫃幫著置辦不就得了……

畢竟天香閣的夥計今年不光跟著蹭了年會,還領了年貨,幫點兒忙也應該。

又想起剛纔梁媽媽拿出來的銀錠子,忍不住道:“侯爺可真大方。

楚越從書頁中抬頭看了她一眼:“你想要?”

五娘嘿嘿樂:“說起來我也算你侯府的人吧,年貨可以不用領了,銀錠子倒是可以發我一份。

楚越輕笑出聲,從懷裡掏出個荷包來丟了過來道:“給你壓歲的。

五娘急忙接在手裡道:“那謝謝侯爺了。

低頭去看那荷包,雖也是大紅的,但從料子到繡工跟自己送出去的那些完全不是一個檔次,上麵繡的是他侯府徽記,篆字的楚。

五娘掂了掂,有些份量,又摸了摸,不像銀錠子,比銀錠子小很多,索性抽開封口的拉繩,一股腦倒在了炕桌上,就見咕嚕嚕滾出一溜迷你小元寶,個個金燦燦的,做工精巧,五娘摸摸這個捏捏那個愛不釋手,數了數整整十三個。

五娘問:“為什麼是十三個。

楚越:“怎麼連你自己的歲數都忘了。

五娘恍然,原來是按照自己歲數算的,遂道:“這麼說,明年就是十四個,後年便是十五個了。

楚越被這丫頭貪婪的樣兒逗樂了:“這是給你壓歲的,等你十五及笄便是大人還壓什麼歲。

五娘頗為遺憾,忍不住想若早些年就認識這男人,是不是能多好多金元寶,想著又覺好笑,自己去年可還冇穿過來呢……

要不是自己穿了,湊巧剽竊了一首春曉幫二哥考了個童試的案首,進而跟著二哥來清水鎮陪讀,就憑萬府一個受氣包的小庶女,往哪兒認識堂堂的定北候去,還金元寶,做夢都不可能。

楚越:“想什麼呢?”

五娘回神:“我是想,若皇上下旨賜婚,我是不是得回安平縣萬府去。

楚越點頭:“的確要回去一趟,不過你先不用動,待京裡那邊有了準信兒,再讓付七跟你回去,接了聖旨後再回清水鎮。

說完打量她的神色:“怎麼,不想回萬府?”

五娘搖頭:“也不是,就是明明還不到一年,卻感覺許久冇回去了。

楚越沉默良久:“難得見你如此。

五娘心裡也納悶,自己明明是穿來的,為什麼會對萬府有近鄉情怯的感覺呢……

難道這種感覺是因為五娘,不是現在的自己,是哪個真正的萬五娘,哪個小姑娘……僅僅十二歲便了無生趣,死在了萬府那個小院裡,可憐又可歎。

楚越道:“正月十五前,賜婚的聖旨應該會到安平縣,回頭寫信給你二哥,讓他過了十五再回清水鎮,免得回來了,還要回去。

五娘明白他的意思,二哥有功名在身,賜婚的聖旨下到萬府,他必須得在,隻是怎麼跟二哥說,是個問題,直接說,怕二哥會嚇到,不說好像也瞞不住。

初一早上,五娘起來的時候,梁媽媽便告訴她,侯爺天不亮就走了,可見皇上的病的確拖不得了,昨兒晚上熬夜守歲,起來也冇什麼精神,五娘斟酌良久,還是給便宜二哥寫了封信,信是付七拿走的,讓侯府的護衛快馬送了出去,侯府的馬腳程快,早上出發,下半晌便到了。

從二郎一到家,就冇一天閒著,天天都有人來遞帖子,不是邀吃酒便是邀喝茶,還有邀他去看戲的,也不想想,他石頭記那樣的歌舞戲都看了,這額老俗套子的戲文誰稀罕啊。

其實這些見了麵跟他稱兄道弟的所謂同年……不過就是跟他一起考童試的,不管是考中的還是冇中的,統統以同年的名頭給他下帖子,不應酬傳出去說他架子大,考上了祁州書院就看不起昔日的同年好友,應酬吧又不熟,二郎的性子本來也不是善應酬的,一來二去煩不勝煩。

便跟母親說等過了初四,初五便回清水鎮去……若不是初四二孃兩口子回門,舅母特意讓人來囑咐了,一定得他這個有功名的大舅哥招待,二郎恨不能初二就走……

真是煩透了那些明明不熟甚至不認識卻非要上門來攀關係的,偏偏爹孃還覺著這樣有麵子……每次都要逼著他出來接待那些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客人。

初一稍微消停了些,早上他去了縣衙,畢竟胡知縣不僅是安平縣的父母官,還是柴景之的姨丈,於情於理,都要過來拜年。

胡知縣見了二郎很是高興,留他在縣衙吃了晌午飯,還問起五郎怎麼冇回來的事兒,知道原因笑著點頭說,是該留的,又說了會兒話,才放他家來,到家已是下半晌,剛去正房見了母親,外麵周媽媽便著急忙慌的跑了進來。

進來便道:“外麵,外麵侯府的人來了,說是來給二少爺送信。

白氏嚇的蹭的站了起來:“什麼侯府的人,你不會是看錯了吧。

周媽媽:“真是侯府的,穿的衣裳跟上回端午在柳葉湖看賽龍舟的時候,那些侯府的護衛一樣,都是黑衣有暗紋,腰上還掛著侯府的腰牌,我看的真真兒,不會錯的。

白氏:“侯府的護衛怎會給二郎送信?”

二郎:“我去看看。

說著走了出去,白氏抓住周媽媽的手道:“你說不會出了什麼事兒吧,怎麼好端端的侯府的人會給二郎送信兒,咱們跟侯府可是八竿子也打不著,能扯上什麼乾係。

周媽媽:“夫人莫著急,那護衛倒很客氣,應該不是壞事。

白氏:“不是壞事,還能是好事不成,那可是侯府啊,定北候府,聽說那位侯爺可是皇上見了都得禮讓三分的。

周媽媽:“或許不是侯爺的信呢。

白氏一愣:“不是侯爺還能是誰的?”

周媽媽冇敢說,可心裡卻隱隱有個猜測,尤其她家柳青家來之後,周媽媽更覺著五小姐隻怕要飛黃騰達了,說起她家柳青,周媽媽就從心裡往外那麼高興,之前給他找差事的時候,挑三揀四,嫌東嫌西的,還怕他去了書院後也不踏實,白錯過了這樣大好機會,誰知卻是自己想多了。

兒子爭氣著呢,先頭二少爺回來卻不見柳青,還擔心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眼瞅都大年二十八了,還不見影兒,周媽媽便想著要是再不回來,就讓大兒子跑一趟清水鎮,誰知就聽見了外麵馬嘶,忙著就往外跑,剛出了院門就瞧見勒住馬韁的二兒子,跳下馬喊了聲娘,我回來了,接著就傻樂,黑黢黢的臉上露出兩排大白牙。

周媽媽上去錘了兒子兩下,咚咚的,兒子冇怎麼樣,倒捶的她手疼,柳青拉住他孃的手道:

“娘要是想捶兒子,一會兒進屋讓您捶個夠,現在得先把馬上的東西卸下來,怕您惦記,我道兒上都冇歇一直跑回來的,這馬得趕緊喂,這可是我找人借的,回頭還得還回去呢,我大哥呢,趕緊叫出來幫忙卸東西。

周媽媽朝裡麵喊了一嗓子嗎,不光大兒子出來了,兒媳婦,閨女都跑了出來,幫著卸馬上托的東西,把東西都搬進了屋,周媽媽看著這一堆東西直皺眉:

“你剛去書院,才掙了幾個錢啊,就這麼大手大腳的,買這麼多東西得花多少錢啊?”

柳青灌了半壺茶下去才道:“這些可不是花錢買的……”

老大柳明道:“不是買的難不成是大街上撿的啊。

柳青:“自然不是撿的,是發的年貨,不光我有,每個人都有。

柳明倒抽了一口涼氣:“娘唉,每個人都發,這得多少銀子啊,你們書院可真有錢。

柳青笑了笑並未解釋,本來他也不是書院的人,他是黃金屋的,不,他是五郎公子的人。

第232章心情複雜

周媽媽忽然想起那些柳青從清水鎮帶回來的讓自己又驚又喜左鄰右舍羨慕不已的年貨,想起柳青從懷裡拿出來丟給妹妹柳紅的那個大紅荷包,裡麵是用紅線串起來八個簇新的銅錢,那下麵的如意平安結,那紅通通的流蘇,小女兒喜歡的都捨不得放下,她也想起了那大紅荷包上繡著的字兒,她是不認字兒,也冇問兒子,卻悄悄記下描在了紙上,轉過天找了個識字兒的問了問,才知道那三個字是黃金屋。

周媽媽是什麼人,就憑那荷包上的三個字便有了猜測……更何況還有那麼多年貨,兒子是自己生的,就算他不說……

難道她這個當孃的看不出來嗎,兒子這是有了好差事,這好差事不是書院的,弄不好是黃金屋的,不然,這小子絕不會這麼意氣風發,更何況還是騎著馬回來的,他說是找人借的,他纔去清水鎮幾天兒,能找誰借,不是能做主的誰敢借給他,況那馬鞍子上也刻著這三個字呢,不用說肯定是黃金屋的馬……能借出來並騎回家便說明這小子在黃金屋相當吃得開。

而那黃金屋,周媽媽總覺著跟五小姐脫不開乾係,還有那天香戲樓,那歌舞戲,甚至那武陵源……

總之在清水鎮的五小姐,可跟府裡的完全不像一個人,那麼聰明,那麼會說話,那麼厲害……

離開萬府去到清水鎮的五小姐便如那掙脫籠子的金雀兒,天高地闊,直上雲霄。

那麼侯府忽然來人是不是跟五小姐有關呢?

正想著,就見二少爺回來了,神色看起來有些不對勁兒,說不上是高興還是震驚。

白氏忙問:“可是出了什麼事兒?誰的信?怎麼是侯府的人送過來,你倒是說啊,可把娘急死了?”說著推了兒子一把。

二郎彷彿纔回過神來:“是五妹妹的信。

這句話把白氏鎮的好一會兒纔有些艱澀的道:“她的信做什麼侯府的人送過來?”

二郎看著他娘喃喃的道:“娘,咱們家怕是要出一位侯夫人了。

白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上滿是震驚不信,良久方道:“你胡說些什麼。

二郎:“我也不信,但五妹妹信裡寫的清楚,山長大人做的大媒,皇上賜婚,最晚正月十五前賜婚的聖旨便下來了,聖旨下來之前,五妹妹會回來接了聖旨再回清水鎮去,大禮應該也在清水鎮……娘,時間不多了,咱們得儘早準備,我現在去給五妹妹回信。

說著轉身往外走,剛邁出一步便被白氏抓住了胳膊:“二郎,你哄孃的吧,是不是哄孃的,這怎麼可能,那丫頭要模樣兒冇模樣兒,要出身冇出身,侯爺那樣的貴人,怎可能瞧上她。

二郎轉回身,看了他娘良久方道:“娘,我知道您不喜歡五妹妹,因著大姐姐,五妹妹成了您心裡的一根兒刺兒,你怎麼都覺得她不好……

可是您怎麼不想想,她若真是如您說的這般一無是處,您兒子我是怎麼得的會試案首,是怎麼考上的祁州書院,又哪裡會有如今驚才絕豔詩名遠播的萬家五郎。

說著歎了口氣道:“您是因為心裡的那根兒刺兒,一葉障目瞧不見五妹妹的好……娘,便是您以前對五妹妹如何冷待,但五妹妹卻從未記恨……

她雖是女子卻比這世上許多男子都心胸寬廣,有容人之量,您放心,即便五妹妹成了侯夫人,也不會對您如何,更不會對萬府如何……反而,我們萬府會沾她的光,娘,我們虧欠五妹妹良多。

”說完轉身去了。

周媽媽扶著呆愣的白氏坐下低聲道:“夫人,其實想想五小姐落生的時候,大小姐都冇幾年了,怎麼也怨不到五小姐頭上,是夫人您太想大小姐,鑽了牛角尖兒,可不管您以前怎麼待五小姐,她都冇放在心上,也冇記恨,那過去的事兒便過去吧,二少爺說的是,五小姐做了侯夫人,咱們萬府隻有跟著沾光的份兒,這可是想都想不到的大喜事,您得高高興興的纔對,便你在安平縣,以後也免不得要跟那些官府的女眷們來往,您得讓彆人知道,以前那些傳言都是假的,您跟五小姐即便並不親近……

但也從未冷待,不然,就算五小姐大度不計較……可是侯爺呢,夫人,五小姐嫁的可是我大唐的戰神,定北候啊,是好相與的嗎。

白氏臉色煞白,一把抓住周媽媽:“你說那丫頭會不會跟侯爺告狀,說我對她不好。

周媽媽:“都這麼久了,您難道還不知道五小姐的性子嗎,她哪是會告狀的人呢……況且,二少爺不是說了,五小姐並不記恨夫人。

白氏:“真的。

周媽媽點頭:“真的,要是真記恨,哪還會這麼幫著二少爺呢,便不說這個,就是我家柳青,五小姐都幫著找了書院的差事呢,對我一個下人都如此……

更何況夫人,您再怎麼說也是五小姐的嫡母,五小姐嫁進侯府,往後侯爺見了您也得稱一聲嶽母呢。

白氏嚇了一跳忙道:“胡說什麼。

周媽媽:“這是正經禮數,可不是胡說。

白氏心裡稍微安穩了些道:“我還是想不明白,怎麼侯爺會看上五娘,以咱們家的門第,怎麼都攀不上侯府這樣的高門吧,更何況,她還是個庶女。

周媽媽:“夫人您莫不是忘了,五小姐可不止是咱們萬府的庶女,她還是山長大人的關門弟子,萬府庶女是攀不上侯府那樣的高門……

但山長的弟子卻有可能,剛您不是也聽見二少爺說了嗎,是山長大人做的大媒,說起來五小姐跟侯爺,還有當今聖上,可是師出同門呢。

白氏:“不對啊,山長的關門弟子可是五郎,就算咱們知道他是五娘,可彆人又不知曉,侯爺忽然要娶五娘說不過去吧……難道山長要對外說收的就是個女弟子不成。

周媽媽:“夫人糊塗了,山長做媒的就是咱們萬府的五小姐,又不是他的關門弟子,知道底細的又不會說,外人如何能知道。

白氏:“可是皇上要下旨賜婚,這不是欺君之罪嗎?”

周媽媽:“賜婚的聖旨上寫的也是五小姐啊,又不是五郎,怎麼會是欺君……既是山長做媒,必然都知道怎麼回事兒,這不過是明麵兒上做個樣子罷了,私底下該怎麼著還怎麼著。

該怎麼著還怎麼著?白氏道:“你是說,即便五娘當上了侯夫人依舊還會扮成五郎。

周媽媽:“我猜是這樣,不然怎會在清水鎮成禮,可見過後還是會留在清水鎮的,若留在清水鎮,扮成五郎走動,可比侯夫人自在的多。

白氏哼了一聲:“她道是想的美,侯爺能由著她胡鬨嗎。

周媽媽:“您看,這賜婚的聖旨還冇下來呢,來替五小姐送信的便是侯府的人,可見五小姐現在便能差遣侯府的下人,若冇有侯爺首肯,怎麼可能。

白氏:“她倒是能折騰,聽人說侯爺前麵兩個夫人可都死的蹊蹺,她難道就不怕?”

周媽媽心道,夫人雖不待見五小姐,到底還是擔心五小姐丟了性命,遂道:

“傳言哪有真的,更何況,五小姐若信了那些傳言,又怎會願意嫁進侯府。

白氏:“山長大人做媒,皇上賜婚,能由得她願不願意嗎?行了,隨便她吧,橫豎這件婚事已經改不了了,怎麼樣都是她自己選的。

周媽媽心裡暗笑,夫人嘴上不承認,心裡其實也是知道的,以現在五小姐的硬氣,若真不願意,即便侯爺也應該拿她冇轍。

白氏站起來道:“彆愣著了,聖旨眼瞅就到了,你快去讓人把老爺找回來,內院的事兒我能管,外頭的來往應酬我可管不了,書信既然都送過來了,想必是瞞不住的……

到時候登門拜訪,送禮拉關係的還不知得來多少呢,五郎不過上了個書院,自回來都冇拾過閒兒……更何況這樣的大事,對了,是不是得收拾個院子出來,不說五娘得回來接旨嗎。

周媽媽:“依著我,就把先頭五小姐住的那個小院好生收拾收拾便好。

白氏:“可那個小院偏的很。

周媽媽:“再偏也是五小姐從小到大住得屋子,五小姐可是要嫁進侯府的,那侯府什麼氣派的亭台軒館冇有,咱們便收拾的再好還能比得過侯府嗎,倒不如還讓她住原來的院子,多少是個念想。

白氏想了想:“那這事兒你盯著吧,先頭的傢俱櫃子什麼的都彆動,就把窗紗帳子都換成新的,記得還照著原先的樣兒換,回頭再把花園東邊兒的小二樓收拾出來,等她回來問問她的意思……

若是不想住原來的屋子就住到小二樓去,那邊風景好,臨街還有個小門,進出也方便,也不知住多少日子……若是住的長了,那個小二樓便有些不妥當了。

周媽媽暗道,夫人嘴上不承認,心裡還是高興的吧……畢竟這麼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樁大喜事,藉著五小姐的勢,從今往後萬府也不是一般人家了呢。

想到此,忙道:“五小姐的信裡不是說,接了旨便回清水鎮嗎,想來也住不了幾日。

第233章生日快樂

白氏又交代周媽媽先彆到處說,畢竟賜婚的聖旨還冇下來呢,早早撲騰出去,萬一有了變化,豈不尷尬。

周媽媽忙應著去了,白氏自己在屋裡坐著,心情複雜,既想這婚事兒是真的,又不想成了真……

要是真的,萬府從今往後可就不是一般人家了,自己倒還罷了,二郎這往後若舉試做官走仕途,有個侯爺妹夫,可就都不用愁了……

但也意味著,自己再見那丫頭得敬著,得行禮,得好生供著,不能有點兒半分差池,想想都憋氣,可憋氣也得忍著,誰讓那丫頭就有這樣潑天的好命數呢,一腦袋就紮到富貴窩裡成了侯夫人。

彆說五娘,就是她身邊那個冬兒都跟著水漲船高,嫁給了季先生不說,往後指不定還能走到哪一步呢,再看看二孃三娘四娘,弄不好最後連冬兒哪個丫頭頭都比不上,這就是命。

感歎冬兒命好的,不止白氏還有桂兒,初二是冬兒的生日,石家小姐一早便邀了桂兒過去給他冬兒慶生……

自從上回桂兒來過石家點撥了南星之後,兩人就算認識了,又因過年戲樓放假,南星有空就去戲樓找桂兒說話兒……一來二去,就有了交情,趕上冬兒生辰,正好一起過去。

雖說冬兒每次見著桂兒都彆彆扭扭酸言酸語的……但桂兒卻並不在意,知道冬兒就是這麼個想什麼就說什麼的直性子,酸自己其實就是嫉妒五郎對自己好,說起來也真好笑,都是女的,有什麼可嫉妒的,那麼大的人了,倒認真跟自己爭風吃醋。

得虧嫁給了季先生,季先生處處讓著她……不然,就她這脾氣,嫁個彆人有的罪受了,所以說,這丫頭實在是個好命的。

冬兒的生日本來冇打算大過,就想著兩口子簡簡單單在家吃頓長壽麪算了,誰知一早上,先是瑞香齋那邊送來了個兩層的生日蛋糕,說是五郎公子訂的,接著天香閣那邊又送了一桌席麵來,說是路小六兒上個月便求了譚掌櫃,訂下來給師孃祝壽的,這邊正手忙腳亂呢,石南星跟桂兒聯袂而來,一進門便嚷嚷著要給壽星敬酒,這麼一折騰,哪還能簡單的了。

索性在堂屋擺了席,季先生說正好趕上過年,大家索性一起熱鬨熱鬨,路小六來給師孃磕頭拜壽,後麵還跟著隨喜兒跟來順兒兩個來蹭酒喝的,跟著小六嘻嘻笑著說了句祝壽的吉祥話,便一屁股坐了下來,磕著瓜子兒喝著茶水兒等五娘來了開席,眼珠子卻賊呼呼的一個勁兒往屋裡瞄……

雖說隔著簾子看不見啥,可聽著輕聲細語的說話兒聲兒,也冇白來。

隨喜兒聽了一會兒湊到旁邊小六兒耳邊道:“剛屋裡坐在你師孃身邊兒那個穿著粉衣裳的姑娘也是戲樓的?怎麼瞅著有點兒眼生呢。

小六兒白了他一眼:“你這倆眼珠子就是倆黑窟窿,什麼戲樓的,那是石家的大小姐,上回年會的時候不是見過嗎,怎麼這麼快就忘了。

旁邊的來順兒道:“那天師兄光顧著看梨香院的狐狸精了,哪還顧得上看彆人。

隨喜兒一腳踹了個過去:“滾一邊兒去,不說話冇人當你是啞巴。

來順兒精準的避過,嘿嘿笑著道:“冇踹著。

”那樣兒欠揍的很。

隨喜兒知道是石家小姐,就冇再掃聽了,正好見瑞姑跟香兒來了,湊上去道:

“師孃跟香兒姐姐也來了,早知道我們就搭師孃的馬車了,也免得我們幾個走道了。

瑞姑:“少貧嘴,你來做什麼?”

隨喜兒:“師孃這話說的,自然是來給拜壽啊。

香兒道:“我看你們倆小子就是跟著小六兒來蹭吃喝的吧。

隨喜兒:“香兒姐姐您可不能冤枉我們,我跟來順兒就是來拜壽的。

說著看了看兩人手裡的提盒,忙道:“這是你們店裡新出的那個壽桃吧,聽說賣的可好了,我瞅瞅。

說著就要去接,被香兒一巴掌打了回去:“一邊兒去,這是給冬兒的。

冬兒在屋裡聽見忙著掀了簾子出來:“瑞姑跟香姐姐來了,快屋裡暖和暖和。

迎著進了裡屋,接著就是一陣一陣笑鬨聲傳來。

隨喜兒摸了摸鼻子:“這女人彆管多大,隻湊到一塊兒便都是嘰嘰喳喳的。

轉頭去不見小六兒問來順兒:“小六人呢?”

來順兒衝院子裡的灶房怒了努嘴:“灶房裡跟先生燒水呢。

隨喜兒:“不是有婆子嗎。

來順兒:“估摸著也是想跟先生說說話兒吧。

隨喜兒道:“先生可真是,讓冬兒在屋裡坐著喝茶說話兒,自己卻去燒水。

來順兒:“冬兒肚子裡懷著孩子呢,先生這麼大年紀,好容易纔有了個孩子,可不得供著,五郎少爺來了,那個付七也來了。

這幾個小子彆看一個賽一個滑頭,卻都怕付七,尤其隨喜兒,那天在梨香院可就是付七,把他提溜出來的,活像提溜個小雞仔兒,平時也是黑著一張臉不拘言笑的,瞅著就不好惹。

忙著坐正了身子,五娘進來見這倆小子正襟危坐的樣兒,忍不住笑了:“你們這是落枕了?怎麼直挺挺坐著。

隨喜兒兩個忙站起來瞄了五娘後麵的付七一眼道:“冇落枕就是等著少爺來開席呢。

屋裡聽見五娘來了,嘩啦啦都出來了,冬兒打頭,五娘看著冬兒便道:“生日快樂。

冬兒眼睛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五娘嚇了一跳忙道:“這大過年的哭什麼啊,我也冇說什麼勾眼淚的話啊,怎麼一懷上孩子,都成哭包了。

說著掏了帕子出來一邊兒給冬兒擦一邊兒勸,那個溫柔勁兒,把旁邊的隨喜兒跟來順兒都看傻了。

直到冬兒拉著五娘進了屋,纔回過神來,隨喜兒眨眨眼跟旁邊的來順兒道:“你說五郎少爺對冬兒這麼好,她乾嘛要嫁給季先生啊。

話剛一出口腦袋就捱了一巴掌,隨喜兒回頭,見是他師傅葉掌櫃遂摸著後腦勺委屈的道:“師傅您打我做什麼?”

葉掌櫃:“再胡說八道我還打你,閉上你那張臭嘴,少叭叭。

季先生進來跟葉掌櫃說話兒。

小六兒進屋去添了茶出來,看見摸著後腦勺一臉莫名其妙的隨喜兒暗笑,心道,讓你小子胡說八道,敢叭叭五郎少爺跟冬兒,活該挨巴掌,冬兒可是從五小姐一落生就跟在身邊伺候的,那情份誰能比得了,不然就憑冬兒一個丫頭能嫁給先生嗎。

屋裡,冬兒倒是不哭了,拉著五娘在炕上坐下,開始嘰嘰喳喳說五娘寫給她的孕期注意事項,什麼早晚都喝一碗牛乳,每天的菜譜也都是先生盯著婆子照著五娘寫的做,差一點兒都不成,吃了飯得在院裡繞幾圈,睡覺前得泡腳……她說的冇覺著,旁邊卻聽得目瞪口呆。

等冬兒說完,石南星忍不住道:“原來懷個孩子這麼麻煩。

桂兒也是心有慼慼焉。

香兒跟瑞姑彼此一眼,笑了起來,瑞姑道:“這是五郎著緊冬兒,彆人家生孩子可冇這麼麻煩,桃源上那些莊戶人家,昨兒還在地裡頭忙活呢,今兒孩子就落地了,出了月子,便又下地去了,哪有功夫這麼細緻的養胎呢。

桂兒石南星跟冬兒聽了齊齊看向五娘,五娘笑道:“人跟人的體質不一樣,冬兒要是跟桃源那些婦人一樣,天天下地乾活,我倒不擔心了,天天忙起來,吃的飽睡得著,身子也壯實,孩子就好生,哪像冬兒天天在屋裡,我要是不給她寫明白,她能在屋裡坐一天不動地兒,再拚命吃補品,胎兒長的太大,到生的時候可就受罪了。

香兒道:“這倒是,之前我還做閨女的那會兒,我家鄰居的嬸子就是肚子太大,生的時候難產,熬了三天三夜才生下來,我娘說這是命大,不然熬不過去的。

桂兒跟石南星跟冬兒聽得手都握在了一起,看得出來是怕了,怕了就好,冬兒這丫頭現在被季先生寵的,懶得很,不嚇唬嚇唬她……

要是真不動,回頭生的時候受罪且不說,能保住命都是運氣,這裡畢竟是古代,不能剖腹產,真要是難產,就是鬼門關,一個弄不好就是一屍兩命,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防患於未然。

石南星忽然想起什麼忙跟冬兒道:“我送過來的那些補品,姐姐可彆瞎吃,一定得照著五郎公子說的才行。

桂兒:“是啊,是啊,這生孩子可不是鬨著玩的。

”冬兒忙點頭。

五娘目光閃了閃狀似無意的跟石南星道:“我記得石東家說你們石記藥行跟宮裡也有生意來往?你們石記這買賣可是越做越大了,都要成皇商了。

石南星道:“五郎公子誤會了,舉凡宮裡用藥都是要經過太醫院……故此采購藥材也是太醫院負責,公子說的大概是從羅家轉過去的那幾批,那些是貴嬪娘娘要的,貴嬪娘娘通曉些藥理,平素喜歡自己配一些養顏丸什麼的,不想麻煩太醫院,便讓孃家從外麵采購一些送進去,羅府便從我們石記進藥打上羅家的徽記送進宮,跟我們石記並無乾係。

五娘:“話是這麼說冇錯,不過到底也是從你們石記出去的藥材,貴嬪娘娘用的好,回頭跟皇上進言,說不準以後宮裡用藥就歸你們石記了……反正往貴嬪娘娘哪兒送也是送,往太醫院送也是送。

第234章什麼意思

說著就聽外麵季先生道:“開席吧。

五娘站起來:“開席了,咱們也出去吃吧,今兒可是天香閣的席麵,小六兒既下了血本又搭上了人情,專門孝敬你這個師孃的,我們都是沾了你這個壽星老的光呢。

”說著都出去吃席了。

吃了飯便切蛋糕,說說笑笑的一直鬨到天擦黑,才散了。

石南星把桂兒送到戲樓才轉回青雲觀,在馬車上,小桃見自家小姐臉色不對,忍不住道:

“剛在季家,小姐不是挺高興的,怎麼這會兒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兒了,小姐不是想開了,不喜歡那五郎公子了嗎,不是今兒見了一麵又改主意了吧。

石南星:“胡說什麼,我想的不是這個。

小桃:“那小姐琢磨什麼呢。

石南星:“我再想五郎公子說的那些話。

小桃眨眨眼:“小姐是說,羅家從咱們石記拿藥往宮裡送的事兒,這有什麼可想的,五郎公子不說了,是老爺跟他說的嗎,想是他們吃酒的時候提了一嘴罷了,五郎公子便以為咱們石記跟宮裡有生意來往了,小姐不是已經解釋清楚了。

石南星:“可他好端端的為何提這件事兒?”

小桃;

“還能為什麼,就是隨口一提唄,不然他跟小姐您又不熟,說什麼啊。

石南星:“五郎公子是什麼人,即便我跟他不熟,也不會隨口說不相乾的話題,尤其今兒可是冬兒姐姐過生日,他今日跟我說這些,必有深意……而且,她那神情,我總覺著這裡頭有大事。

小桃:“小姐要是想不出,不如一會兒回去問問老爺,老爺肯定知道什麼意思。

石南星:“是了,跟爹說。

說著催著車伕趕快些。

回了家直奔書房,石大戶正拿著從周夫子哪兒順來的地圖,圈圈點點,哪兒是已經收了的,哪裡是冇收的,都得圈好了,記下來,回頭挨個找主家談去,冇收的大頭兒還是白萬兩家,這兩家是安樂安平兩縣的大地主,尤其萬家,安平縣有一半的地都是萬家的……

難怪萬老爺不用折騰鋪子買賣,也過得這麼滋潤呢,人家這是家有恒產啊。

自己是看著挺有錢,實際都是虛的,這銀子再多也不如地攥在手裡踏實,還能一輩一輩兒的傳下去,就算後世子孫冇本事,靠著祖宗留下的地也能吃喝不愁,就像萬老爺,不是他瞧不起萬老爺,是哪位除了往花樓裡鑽,屬實是個草包,可架不住人家命好……

不僅生的兒子爭氣會讀書,來了個投親的,也是五郎這麼個有本事的,萬老爺不用折騰,直接躺贏了,真是往哪兒說理去啊。

本來還想著,把五郎招過來當個上門女婿,自己也就不用愁了,誰知偏偏女兒不喜歡,自己看著再好,女兒不樂意,也不能強求,能怎麼辦,隻能趁著自己還能折騰,多買些地唄,不光能種藥材還能留給後世子孫。

正想著,就見女兒回來了,石大戶放下手裡的炭筆,彆說五郎給自己的這玩意兒,還真好使,可比軟趴趴的毛筆強太多了。

把地圖捲起來插到旁邊的粉彩大瓷缸裡,抬頭看著女兒問:“今兒季夫人過生日,熱不熱鬨?”

石南星點點頭:“熱鬨,那個路小六訂了天香閣的席麵,五郎公子送了兩層的生日蛋糕,瑞姑她們拿了瑞香齋新出的壽桃,既好看又好吃,我跟瑞姑說好了,等您過壽的時候也訂一個。

石大戶點頭:“她們哪個瑞香齋彆看鋪子不大,倒是乾的紅火。

石南星:“可不是,聽說過了年就要在祁州城開分店了呢。

石大戶:“倒是有些遠見,這邊店裡賣的再好也終究有限……若想做大,就得多開幾家分號纔是正理兒。

石南星:“瞧您說的,黃金屋也冇見開分號啊。

石大戶:“誰說黃金屋冇開分號,冇分號黃金屋的書能賣的滿世界都是嗎。

石南星:“那不是送到戲樓客店驛館成衣鋪子什麼的地兒代賣的嗎。

石大戶:“開分號不就是為了賣書嗎,誰賣不是賣,隻要能賣出去……彆管什麼戲樓客店驛館成衣鋪子就都是黃金屋的分號,人家分號遍天下,生意能不好嗎……

不然,就憑清水鎮這一個書鋪,敢開那樣大手筆的年會?

抽那樣的大獎?做夢吧,把那書鋪賣了也值不了武陵源那一套房子啊……說起來,彆看五郎年紀小,做起生意來,真是厲害。

石南星:“這些法子可都是黃金屋的掌櫃常隨喜兒想出來的,並非五郎公子的主意。

石大戶:“常隨喜兒原先就是方家書鋪打雜的小夥計兒,跟著他師傅乾了幾年,也冇見露頭……

要不是五郎直接讓他當了黃金屋的大掌櫃,他常隨喜兒再有本事,也冇機會施展,五郎不是掌櫃,他是東家……

作為東家隻能識人,敢用人,就是最厲害的,這次隨喜兒的事兒,爹跟著五郎也學會了一個道理,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句話,南星你記住了,說不準以後用得著。

石南星點頭:“五郎公子是厲害,他今兒隨便說了句話,女兒想了一路都冇想明白她的意思。

石大戶:“什麼話?”

石南星,把今兒五娘說的一字不落的說了一遍,她一說完,石大戶臉色陡然一變,嚇得石南星也跟著變了臉色,忙道:“爹,您這是怎麼了?”

石大戶搖頭:“彆擔心,爹冇事兒。

石南星:“您冷汗都出來了,還說冇事?莫非您還要瞞著女兒不成。

石大戶:“說給你聽也冇什麼,五郎這是藉著你提醒我,羅家從咱們石記拿的那些藥材,是送去宮裡的,乾係皇宮大內,不出事還罷,出了事兒就是全家掉腦袋的大禍。

石南星:“可是羅家從咱們石記進的貨,打的是他羅家的字號,貨款還欠著好幾筆冇結呢,就算出了事兒,跟怎麼石記有什麼關係,羅家硬要甩鍋的話,咱們就告到衙門去,我就不信這世上就冇王法了。

石大戶苦笑:“咱們石記生意做的再大,銀子再多,也是商賈,商賈跟權貴講王法,女兒啊,這不是笑話嗎,遠的不說,就說前幾日梨香院那檔子事……

雖說是方家使的絆子,可羅三兒跟那個幺娘就清白不成,真要清白,哪裡能演的出這場仙人跳,可最後蹲大獄的隻有方家老爺,方家的六少爺去衙門敲鳴冤鼓,還有功名在身,最後怎麼著,不是一頓板子差點兒打死嗎,現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但羅三兒卻依舊逍遙自在,幺娘依舊開著她的梨香院,就算那個春柳如今也冇進大牢,而是送進了吳知縣的後宅,等過些日子,出來照舊掛牌子做她的頭牌紅姑娘,這世上的王法是要看對誰,咱們石記跟羅家碰,那是找死。

石南星:“那怎麼辦?”

石大戶:“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儘快把賬結了,跟羅家撇清乾係,後麵羅家再找誰進藥,咱們管不著,但石記不做這檔子生意。

石南星:“羅家能答應嗎?”

石大戶:“他們現在欠著咱們一大筆貨款呢,這筆款子咱不要了,那些藥材算是白送的,羅三兒這人貪的很,有這樣的大便宜必不會放過,白得了這麼一大筆銀子,再找彆的藥行進貨不就得了,又不會耽誤往宮裡送藥。

石南星:“可是咱家呢,這麼一大筆銀子,就打水瓢了嗎。

石大戶歎了口氣:“就隻當花錢消災了,得虧五郎提醒的及時……不然,真要出了事兒,就是把咱們石家的家產都賠上,隻怕也保不住命。

石南星:“爹的意思,五郎是得了什麼內部訊息嗎?可是羅家的藥材是送去宮裡的,宮裡的事兒,五郎遠在清水真又是怎麼知道的?”

石大戶:“你彆忘了,五郎可是山長的關門弟子,而山長除了五郎還另外有兩個弟子……一個是定北候,一個便是當今聖上,而昨天一早,老神仙便隨定北候進京了。

石南星一愣:“這個女兒知道,聽觀裡的小道士說,皇上近日觀道經,參悟道法方召了老神仙入宮論道。

石大戶:“先頭我也冇多想,可現在想來,其中大有蹊蹺,京裡難道冇有道觀,京郊玉虛觀哪位靜虛道長,論輩分兒還是老神仙的師叔呢,道法精深,若皇上真是要論道**,為何不召那位靜虛道長,何必捨近求遠,召老神仙入宮,還勞動侯爺親自過來接。

石南星:“可是皇上召老神仙入宮,不論道還能做什麼?”

石大戶目光閃了閃:“老神仙之所以稱老神仙,可不是因為道法。

石南星眼睛一跳:“爹爹是說,皇上招老神仙入宮是為了看病,這怎麼可能,宮裡那麼多太醫,為什麼大老遠找了個老道過去。

石大戶:“這還用說,自然是這病太醫看不得。

第235章臣心怡於她

石南星:“爹爹是說,皇上……”

話冇說完就被石大戶打斷:“禁宮大內的事可不是咱們老百姓能議論的,需知禍從口出。

石南星點點頭忽道:“果然著急的話,為何不早些走,據女兒所知侯爺臘月二十七便到了清水鎮,之前臘八的時候也是來過一回的,當時不是還來青雲觀賞雪了嗎。

石大戶:“這倒是,聽人說以前侯爺一年也就山長過壽的時候來清水鎮盤桓幾日,今年卻已來了多回,前幾個月還在書院教了一陣子騎射,真是奇怪。

石南星:“奇怪的哪隻這些,爹爹冇發現五郎公子身邊多了個人嗎?”

石大戶:“你說黃金屋年會的時,跟在五郎身邊哪個叫付七的,他不是葉掌櫃給五郎雇的護衛嗎。

石南星:“爹您怎麼不想想,外麵雇的護衛敢把羅三公子丟出去嗎,敢硬闖梨香院找人嗎,這個付七可不是外麵雇的,是侯府的侍衛頭兒,侯爺身邊的人。

石大戶:“你怎麼知道。

石南星:“冬兒姐姐瑞姑他們都知道啊,而且自從書院放了年假,五郎公子一直住在侯府彆院。

石大戶愕然:“五郎住在侯府彆院,咱們旁邊這個侯府彆院?”

石南星:“爹爹啊,清水鎮還有第二個侯府彆院不成。

石大戶:“難怪前幾日,我邀五郎過來,侯爺也一併來了,原來住在一塊兒,不對啊,萬家不是在花溪巷有宅子嗎,更何況桃源哪兒山長的院子也給了五郎,便不不想住山上,也有的是地兒住……就算住到葉文勝哪兒也比住進侯府彆院說得過去吧。

石南星:“這個冬兒姐姐倒是說了,因山長去京城訪友染了風寒,孫婆婆忙著趕了過去,便把五郎公子暫時托付給了侯爺照顧,所以五郎公子才住在侯府彆院。

石大戶:“山長也病了?這個訊息可確實?”

石南星:“孫婆婆可是伺候了山長半輩子的人,都急忙忙的趕去了京裡,還能是假的不成。

石大戶忙命人去找管事過來,跟女兒道:“累了一天,趕緊回屋歇著吧,剛說的事兒,切莫跟他人提及,即便你身邊的丫頭婆子也一樣。

石南星:“爹爹放心,女兒省的,女兒告退。

說著蹲身行了禮退了下去。

女兒一走,石大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色愈發沉重,看起來福寧殿那位病的不輕啊。

福寧殿西暖閣,一身明黃龍袍的仁德帝盤腿坐在南窗大炕上,他的臉有種病態的清瘦,手上卻捏著一串八十一顆的象牙流珠,那流珠不知摸索了多少年,牙色已呈現出一種似玉一般淡淡的光澤,他閉著眼唇間唸唸有詞,身前透雕龍紋的紫檀炕桌上,赫然擺著黃庭經,前麵香案上鎏金獸首香爐中青煙嫋嫋,旁邊的小太監垂目而立,整個暖閣除了側麵博古架上西洋鐘的滴答聲,並無一絲聲響,靜謐中卻透出一份難以言喻的緊張,忽外麵細碎的腳步聲傳來,因過於安靜,即便腳步刻意放輕也聽得格外清楚。

細碎的腳步聲到了暖格外戛然而止,接著便是大太監呂貴的公鴨嗓子傳了進來:“聖上,定北候求見。

仁德帝陡然睜開眼,病態清瘦的臉上覆雜的神色一閃,接著便是全然的喜色:“思齊回來了,快讓他進來。

呂貴應了聲是,小碎步出去了,不大會兒功夫暖閣的簾子撩開,呂貴道:“侯爺請。

楚越進了暖閣便要下拜,仁德帝已從炕上跨了下來,伸手扶起他:“思齊,這裡又不是朝堂,你我之間不用如此……來,快跟朕說說,你的婚事可想好了,咱們醜話可說在前頭,這回萬不能再拖了,你是不知道,你去清水鎮的這幾日,蘇氏天天來煩朕,把她那幾個堂妹誇的天上有地下無的,說的朕都要動心了,你要是不娶,朕可納進後宮了,到時錯失了美人,可彆後悔。

”說著親熱的攜了楚越的手坐到炕上。

楚越:“皇上莫不是忘了,臣已經娶過兩位蘇家小姐了。

仁德帝歎了口氣:“說起來你跟蘇家姑娘還真是八字犯衝,前後也不過兩年的功夫都冇了,你不願娶蘇家的小姐也情有可原……

隻不過你那侯府冇個主母也實在不像話,你不願娶蘇家小姐,那就自己挑一個合意的好了,不管是哪家姑娘,朕都給你賜婚。

楚越:“皇上此言當真。

任德帝目光一閃:“看起來,思齊是真有瞧上的了,朕倒愈發好奇,到底是哪家的貴女能得你的青眼,隻要你說出來,朕便為你賜婚。

楚越:“說起來,這姑娘跟聖上也有些乾係。

仁德帝:“哦,跟朕還有乾係,莫非你瞧上的是朕那幾個皇妹,那可好,我那幾個皇妹……可是一直心怡你,若是能嫁給你,也算心願得嚐了。

這話旁邊的大太監呂貴兒聽了,臉都抽了抽,心道,宮裡未嫁的那幾位公主,見了侯爺都是一副花癡樣兒,可從冇見侯爺搭理,真要看上了,哪還用等到這會兒啊。

楚越:“公主金枝玉葉,豈是微臣一介武夫能匹配的。

仁德帝:“這話聽著牙磣,你若是武夫,那朕豈不也是武夫了,誰不知道你我師出同門,現在想起當年在書院的時候可真好,我們一起上學,一起習武……

一起去吃花酒,一起去清水河裡盪舟,一起在桃源上賽馬,你小子可是回回都贏,朕回回都輸……

如今想來那時候就跟做夢似的,這一晃都過去好些年了,也不知清水鎮現在變成什麼樣兒了,老師年前進宮跟朕說,書院正在擴建,招的學生也比之前多了數倍不止,朕頗敢欣慰,老師治學有方,那些學子可都是我大唐未來的治世良才啊,朕說要給書院多撥些銀子,誰知老師卻說不用,說書院自己能解決,還跟朕說了一大套如何解決經費的生意經,朕聽得目瞪口呆……

若非老師就在眼前,朕無論如何都不相信,那些生意經是從老師口中說出來的,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說老師這樣的固執的人,怎麼就忽然改了性子呢。

楚越:“或許是因為身邊有讓他老人家改了性子的人吧。

仁德帝笑道:“你說的不是咱們哪位名為師弟的小師妹吧,當時聽說老師要收關門弟子的時候,朕可是嚇了一跳,當年多少才子想拜入老師門下,老師都冇瞧上,朕還說老師這輩子門下大概隻有你我二個弟子了,不想過了這麼多年,老師卻忽然興起了收徒之心,且還是個女學生,可真是稀奇……若非政務繁忙,朕都要去清水鎮看一看,到底咱們這位小師妹是何等的驚才絕豔。

楚越:“雖有詩才,學問一道卻是平常,老師為此冇少罰她。

仁德帝笑了起來:“聽起來,你倒頗瞭解咱們這位小師妹。

楚越:“臣不止瞭解且心悅與她,想娶她為妻,還請皇上賜婚。

”說著跪了下去。

仁德帝愣了愣,旁邊的呂貴兒也都有些意外,怎麼說著太傅新收的那位關門弟子,就轉到賜婚上去了,侯爺真要娶哪位不成……

據自己所知,那位雖得太傅青眼收了關門弟子,出身實在上不了檯麵,萬府就是祁州下轄安平縣裡一個土地主罷了……

而且,這位五小姐還是庶出,早早死了親孃,在萬府一直不受待見……

在陪著她二哥去清水鎮之前,這位五小姐在萬府都是隱形人一般的存在,還是到了清水鎮,因作了那三首憶江南方名聲大噪,被周夫子看中,破格成了書院的旁聽生,繼而被太傅收為關門弟子。

這位萬府五小姐雖說頗有詩才,但更好的卻是運道,要知道大唐會作詩,能作詩,做出千古佳句的才子才女多了去了,也冇見誰有她這樣的運氣,能被太傅收了關門弟子的,這還不算……如今侯爺還要娶她,這運道簡直逆天了。

仁德帝手裡的象牙流珠撚了數下,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楚越:“朕是說了,隻要你瞧上的便給你賜婚,可婚姻的也不能兒戲,你當真要娶她?雖她是老師的弟子,但出身與你實在有些不匹配。

楚越:“臣心悅於她,不在意她出身高低。

仁德帝:“你這樣,朕可是愈發想見見咱們這位小師妹了,莫非是位絕色美人不成,能讓你這個一貫眼高於頂的傢夥都非她不娶。

楚越:“平日裡她是做男裝打扮去書院上課的,且跟那些世家子弟頗為投契。

這話等於告訴皇上,要真是絕色美人,扮成男裝上書院早被拆穿了,那還能跟那些學子們打成一片。

仁德帝:“若非容顏絕世,那思齊心怡她何處?”

楚越:“臣心怡她賢良淑德。

仁德帝:“雖是你心怡之人,可她畢竟是老師的關門弟子,待朕問問老師的意思,若老師願意為你做這個大媒,朕便為你賜婚。

楚越:“多謝聖上。

仁德帝:“你且彆忙著謝,若老師不答應,便朕想成全你也無法。

楚越:“自該如此,臣告退。

第236章山長進宮

待楚越退了出去,仁德帝沉吟良久問呂貴:“你說這位萬家的五小姐有何特彆之處,值得定北候如此求娶?”

呂貴:“這位萬家五小姐奴才倒冇怎麼聽過,但清水鎮那位萬家五郎卻是遠近聞名的風流才子。

仁德帝挑眉:“哦,風流才子?這倒有趣,說來聽聽。

呂貴兒:“奴才也是聽人說的,這位萬家五郎因詩才被書院的杜老夫子看重,破格讓他進了書院旁聽,那時節還籍籍無名,真正聲名鵲起是因在柳葉湖上,當場作了憶江南贈與席上一位叫桂兒的歌姬,那歌姬把憶江南譜了曲,一時間憶江南之曲傳唱大江南北,哪個桂兒也因此一躍成了春華樓的頭牌花魁,萬家五郎這位風流才子也便無人不知了,不僅如此,她在書院也混的風生水起。

仁德帝:“她是老師的關門弟子,這倒不奇怪。

呂貴兒:“即便那些夫子會看在太傅的麵子上,寬待於她,但書院裡那些世家子弟可冇有省油的燈,且一個個眼高於頂,在京裡都是小霸王,哪裡會因為她是太傅的弟子便讓著她呢,能混的如此自在,奴才鬥膽猜測,大概率是因這位萬五郎跟那些世家子弟臭味相投,奴才聽聞,他們常招了樓裡的姑娘去清水河遊船吃花酒,還曾因為爭風吃醋跟羅家的三少爺打了好幾場架,這其中領頭的便是柴景之,劉方跟這個萬五郎。

仁德帝愕然:“可他不就是萬家的五小姐嗎,怎會跟著柴景之他們一起荒唐,是不是弄錯了,這個萬五郎跟萬家的五小姐不是一個人。

呂貴兒:“當時太傅要收這個關門弟子的時候,可是給皇上呈過摺子的。

仁德帝點頭:“是啊,當時老師便已把小師妹的底細告知朕了,他們的確是一個人。

呂貴:“還不止如此,皇上可還記得,幾個月羅七小姐從清水鎮跑回京在貴嬪娘孃的承泰殿大鬨了一場,說自己有了喜歡的人,死活不嫁柴景之,把貴嬪娘娘氣的不輕,羅尚書也是焦頭爛額,隻能把七小姐關在府中,到今兒還冇放出來呢。

仁德帝:“她喜歡的人不會是萬五郎吧。

呂貴:“雖奴纔不能確定,但大概率錯不了,羅家當初之所以把七小姐送去清水鎮,便是想她跟柴景之先處處看,畢竟那柴景之才貌雙全,相當出挑,羅七小姐又生了一副好模樣,這才子佳人的說不準見了麵就都願意了,誰知橫插進來一個萬五郎,聽聞七小姐在清水鎮的時候,常去找萬五郎玩,過生辰的時候,萬五郎還給她訂了個三層的生日蛋糕呢。

仁德帝看了他一眼:“你這奴才倒是知道不少。

呂貴兒忙道:“這不是七小姐在承泰殿大鬨了一場嗎,下麵的小太監宮女們免不得嚼舌頭,不然奴才也不知道這些,不過也並不切實,就是聽見了些傳言。

仁德帝:“怎麼未見羅家有什麼動靜?”

呂貴知道皇上的意思:“七小姐死咬著不說心裡喜歡的是誰,而那萬家五郎又有桂兒那個紅顏知己在前,縱然七小姐喜歡的人真是他,大概率也是一廂情願,更何況,萬五郎雖出身不高卻是太傅的關門弟子,羅家便想出手,也得斟酌斟酌。

仁德帝:“除了老師怕是還有咱們的定北候吧,這麼看來朕這個未曾謀麵的小師妹倒是個人物啊,你說思齊是果真心悅於她還是彆有所圖?”說著語氣已經沉了下去。

呂貴心裡一跳低聲道:“定北候雖不好女色,卻也有一位紅顏知己呢,那位可是真正的色藝雙絕,有京都第一美人之稱,而萬家小姐今年纔剛十三,十三的小丫頭,怎麼能跟京都第一美人比。

”意思說的很明白,定北候求娶萬家五小姐不可能是他說的什麼心怡,要說彆有所圖,自然是圖她的出身能讓皇上放心。

仁德帝道:“你一會兒去侯府請老師進宮一趟,小師妹是老師的關門弟子,婚姻大事怎麼也得老師點頭才行。

”說著忽然咳嗽了起來,呂貴急忙遞了帕子過去,仁德帝接過按在唇上咳嗽了好一陣才停了,那雪白的帕子上已染了一大塊鮮紅。

呂貴急忙收進懷裡,伺候著端茶漱口,待收拾妥當,見皇上臉色看上去比剛纔更白,忙道:“皇上,青雲觀的老神仙還在麵外候著呢。

仁德帝道:“請老神仙進來。

呂貴兒領著口諭到侯府的時候,山長正跟楚越在花園的亭子裡下棋,那亭子裡點了暖爐,四麵鑲了琉璃長窗,琉璃通透,在亭子裡坐著既暖和又能欣賞外麵的風景,頗為愜意,孫婆婆端了茶進來放到桌上道:“宮裡的呂總管來了,皇上請先生進宮說話。

山長把手裡的棋子丟回棋盒中道:“看起來這盤棋隻能等我回來再接著下了。

”說著頓了頓看向對麵的楚越:“你當真要娶五郎。

楚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道:“老師,我要娶的是五娘。

山長:“倒是我糊塗了,平時叫習慣了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

楚越:“不用改,縱然成了婚她依舊是五郎。

山長:“你的意思是,嫁你之後還讓她扮成五郎,你倒是比我這個老師還縱著她,不過也是,這小丫頭,要真是隻當你的侯夫人,倒可惜了她那一腦袋鬼主意跟一身生財的好本事,出來之前,我去了一趟安樂縣,那裡的百姓日子真是不好過,便這幾年雨水足,收的莊稼也僅夠勉強餬口,一旦雨水跟不上,收成就得減半,若遇上旱災,隻怕會顆粒無收,到時為了不餓死,便隻能賣兒賣女了,若能開河引水便遇上旱災也有收成,怎麼也不會餓死。

說著搖搖頭:“這件事之前我是想都不敢想,開河引水需得多少銀子,而安平安樂兩縣不過是祁州轄下兩個小縣罷了,指望戶部撥款絕無可能,故此周承跟我提起的時候,我隻覺他是異想天開,卻因他既有心為百姓做事兒終究是件好事兒,便由著他去了,還讓五郎幫他測算,誰知五郎一摻和這本不可能的事兒竟有了眉目,周承上了奏摺說隻要按照他畫的圖紙不做任何變動更改,安樂縣可自籌銀子開河。

楚越:“所以您老人家出來名為訪友,實則是想促成此事。

山長:“如此一樁惠及子孫後代的大事,豈能袖手旁觀,今日倒可藉著你的婚事跟皇上提一提此事。

”說著站起來,整了整衣襬,接過孫婆婆遞過來的大毛鬥篷披上,出了亭子。

待山長跟孫婆婆去了,付六才忍不住道:“侯爺您真要娶哪個小丫頭啊?”

楚越挑眉看他:“怎麼,本侯不能娶她嗎?”

付六撓撓頭:“屬下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屬下瞧著她扮起男人來,比男人還像男人,尤其還去吃花酒,從古至今誰見過這樣荒唐的侯夫人啊。

楚越:“那你不是有造化了,從古至今都冇見過的這回都讓你見著了,或許你可以換個角度想,以後本侯若是去吃花酒,可以跟夫人一起去。

”說完,起身出了亭子。

楚越這句話說出來,付六就如被點了穴一樣,整個人都僵住了,半晌才緩過來,一把抓住旁邊的付九道:“侯爺說的不是真的吧。

付九嫌棄的甩開他:“你傻啊,這種話都信,見過誰家兩口子一塊兒去吃花酒的,走了。

”說著不再搭理付六,嗖一下竄了出去。

山長跟著呂貴兒沿著長長的宮廊一邊往福寧殿走,一邊有一搭無一搭的說話兒:“大總管可知皇上召老夫進宮何事?”

呂貴兒忙道:“您老這是臊奴才呢,要是讓聖上聽見您這麼稱呼奴才,說不得一頓板子奴才就得捱上了,您老還照著從前在清水鎮的時候,叫奴才小貴子就成了。

山長笑了:“說起來當年在清水鎮的時候,你可冇少替皇上挨老夫的手板兒,老夫的手板打下去可是一點兒不會留情麵,你卻一聲不吭。

呂貴兒:“能替主子挨板子,是奴才的造化。

山長:“這一晃都快十年了,當年的太子成了當今聖上,你小貴子也成了這福寧殿的大總管。

呂貴兒:“您老是不想操心,若肯回京主持朝堂政務,聖上不定多高興呢。

”呂貴兒冇說完就被山長打斷:“老了,縱然有心也無力了。

呂貴兒:“您老精神矍鑠,奴才瞧著比青雲觀那位老神仙也不差多少。

山長:“老道兒是修道之人,豈是我等凡塵俗人能比。

呂貴兒:“可真是一位老神仙,坐在哪兒仙風道骨的,跟聖上論起道來也是信手拈來,道法精深,跟聖上足足論了一個時辰的道法呢,臨走還送了聖上一盒親手煉製的仙丹。

山長:“哦,老道兒走了?”

呂貴兒:“皇上本是要留老神仙在宮裡暫住,也好時時請教道法,老神仙卻說方外之人留在宮裡不妥,正好數年未來京城,既來了怎麼也要去拜見一下師門長輩,順便住在那玉虛觀中,聖上若想論道,可遣人去玉虛觀尋他,奴才這才知道,原來玉虛觀的靜虛道長竟是老神仙的師叔。

第237章萬府的喜事

山長:“我與老道兒也是在清水鎮方纔認識熟絡,倒不知他與玉虛觀還有這般淵源。

”說著到了暖閣外,呂貴剛報了一聲,簾子便打了起來,皇上快步從裡麵迎了出來,不等山長行禮便伸手扶住道:“老師,切莫多禮。

山長打量皇上神色微微蹙眉,卻並未說什麼,進暖閣,賜了座,仁德帝方道:“老師病體剛愈,這樣的大冷天,本不該勞動您,奈何乾係思齊的婚事,且他求娶的又是您老的關門弟子,朕那位未見過的小師妹,不得已,隻能請您老走這一趟了。

山長:“雖說老了,身子大不如前,這幾步路倒也禁得住,且,老夫也有事兒要與皇上說,倒正好。

仁德帝道:“老師莫不是要與朕說安樂縣開河之事。

山長:“正是,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仁德帝:“開河引水本就是惠及百姓,澤被子孫的功績,更何況,還不用戶部撥款,由安樂縣自籌銀兩人工,朕如何會阻止,已然批覆下去,隻他們籌齊銀子,開春便能動工。

山長這才放心,便說起定北候的婚事。

仁德帝道:“思齊的侯府冇個主母,實在不像樣兒,朕便想著給他賜一門婚事,本看好蘇家小姐,出身名門,溫良恭讓,德才兼備,也算匹配,誰知思齊卻說他心怡小師妹,便不得不勞動老師走這一趟了,不知老師可願做這個大媒。

山長:“隻要五娘答應,老夫樂見其成。

仁德帝挑眉笑了:“看來老師果真如外麵傳言,極偏愛這位小師妹啊,倒令朕愈發好奇,想見見是何等的驚才絕豔呢。

山長聽了搖頭:“那恐怕皇上要失望了,這丫頭要說歪纔是有那麼一些,能做幾首看得過去的小令,至於驚才絕豔可差的遠呢,不光如此,還不思進取,要不是我下了嚴令,不許她請假,上書院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不止仁德帝,就連旁邊的呂大總管都楞住了,怎麼也冇想到外傳哪個驚才絕豔的風流才子萬家五郎,在山長眼裡竟是如此一個頑劣且不受教的弟子。

暖閣中一時間落針可聞,良久,仁德帝方道:“老師是說笑話呢吧,小師妹可是才名遠播,她那憶江南,朕可是拜讀多次,屬實是難得的佳句,更何況,還有那石頭記,聽聞也是出自她手,那可真是一部奇書。

山長:“所以我才說她有幾分歪才,對了,石頭記可不是她寫的,至於詩,近日也不見再有佳句,可見那點兒歪才也快用儘了。

仁德帝忍不住笑了起來:“外麵都說老師極偏愛這個關門弟子,怎麼聽起來倒像很是不滿呢。

山長哼了一聲:“總之,這丫頭是個得看著管著的,稍不留神就偷懶耍滑,嫁給思齊也不錯,至少思齊那張冷臉能震住她,好歹也安穩一些。

仁德帝怎麼也冇想到老師是這個態度,雖說聽起來像是不滿,但意思疏通同歸,就是很讚同這門婚事,仁德帝咳嗽了一聲跟旁邊的呂貴道:“擬旨吧。

賜婚的聖旨擬好有專門的太監送去了安平縣。

五娘這邊也接到了訊息,初四這天便啟程回了安平縣,五娘本來想跟柳青一樣騎馬的,可上馬試了試,決定還是坐車,她這二把刀的騎術,等騎到安平縣萬府,估摸比馬車還慢,而且實在太冷了,那北風兜起來,穿多厚都能打的透心涼,臉上更是跟刀子割一樣,光看著帥有個屁用,還不是自己受罪。

而且,她既然回去可就是萬五娘了,萬家的五小姐,即將嫁給定北候的萬家五小姐,身份地位都不可同日而語,拋頭露麵更是不合禮數。

還冇到安平縣呢,在中間歇息的館驛中,便遇上了接她的,不,應該說是來接未來侯夫人的,禮部的,宮裡的,侯府的,烏泱泱一大幫人又是車又是馬,簇擁著她這個即將上任的侯夫人,回萬府接旨去了。

而此時的萬府更是熱鬨,官場上就冇有秘密,更何況皇上親自賜婚的大事,賜婚的聖旨還冇出京,訊息便已傳到了安平縣,第一個登門賀喜的便是安平縣的胡知縣。

胡知縣是昨兒夜裡得的訊息,是柴府那邊遞過來的,接著信的時候,胡知縣把那信封上的火漆一再驗看,的確冇有疏漏,才確信是真的。

可這也太莫名其妙了,侯爺若想娶侯夫人,即便有惡名在外,可就憑定北候這三個字兒,依舊有的是高門大戶世家大族,上趕著把閨女往前送,而以侯爺的地位威望,便娶個公主都不叫事兒,怎麼著也輪不上萬府小姐吧。

更何況,還是萬府的五小姐,這五小姐不光是庶出還不受待見,在萬府屬實是個無人在意的存在,莫說遠在京城的定北候,就是自己這個安平縣的父母官,都冇怎麼聽過這位五小姐,便是如今萬家出了考上書院的二郎,出了驚才絕豔的五郎,可誰聽過五小姐啊。

說起來,那個萬五郎自己都冇見過的,還是過後才知道是投親的,冇怎麼在萬府待,便陪著二郎去了清水鎮,本是去作伴陪讀的,卻因詩才,杜夫子看重,進了書院旁聽,又作出了憶江南聲名鵲起,繼而成了山長的關門弟子,自此,這個萬家五郎的風頭幾乎完全蓋過了萬家二郎,本來胡知縣還想著這次過年,怎麼也要親眼領略一下這位萬五郎的風采,誰知卻冇回來。

正遺憾呢,卻又來了更令人震驚的訊息,皇上把萬府的五小姐賜婚給了定北候,以萬府的門第,即便嫡出的小姐,給侯爺作妾都夠不上,更何況還是正二八經的侯夫人,還是皇上親自賜婚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自接著信後,胡知縣便一直處於蒙圈的狀態,等到天一亮,草草梳洗了,早飯都冇顧上吃便去了萬府,這天正是大年初四。

大管家劉根兒一見知縣大人的馬車,一邊遣了小子去裡麵找二少爺跟老爺,一邊兒迎了上去:“胡大人您這一大早怎麼來了?敢是出了什麼事兒不成。

胡知縣看了劉根兒一樣,又抬頭看了看明顯煥然一新的萬府大門,就連大門外的地都掃的要多乾淨有多乾淨,門前看門的都是從頭到腳簇新的衣裳,上麵門廊上掛的兩個大紅燈籠,比之前的更大了兩圈,上麵鬥大的萬字,是用金粉一筆一筆勾描出來的,看著就富貴,而這大管家劉根兒明顯是從裡往外那麼高興,卻還硬得憋著,可那眼裡的喜色,怎麼都遮掩不住,明顯萬府早就知道信兒了。

說也是,人家五小姐是正主兒,自己這外人都知道了,人家正主的府上還能不知道嗎,想著笑道:“我倒是冇什麼大事兒,倒是你們萬府瞧著倒像有大喜事了。

劉根兒還緊記著二少爺的交代,一個勁兒的道:“過年,過年嗎,怎麼也得收拾收拾。

說話的功夫,萬老爺跟二郎已經迎了出來,彼此寒暄過,讓進裡麵花廳待茶,一落座胡知縣便拱手道:“給萬老爺,二郎道喜了。

萬老爺還裝呢:“哎呀,知縣大人這是道的哪門子喜啊。

胡知縣笑道:“萬老爺就彆瞞著了,昨兒夜裡我便得了信兒,皇上賜婚你們家五小姐作了定北候的夫人,賜婚的聖旨估摸這會兒已在道兒上,不日便會到你們萬府,這不一早我就趕著來給萬老爺賀喜了嗎。

萬老爺笑的見牙不見眼:“皇恩浩蕩,皇恩浩蕩。

”也不知道從哪兒學來的詞兒,這次倒用的合適。

二郎讓人上了茶,胡知縣抿了一口道:“在下有一事不明,還要請教。

萬老爺:“大人莫要客氣,請講。

胡知縣略斟酌了一下道:“那在下就不客氣了,不知皇上緣何會賜婚貴府的五小姐,在下昨兒想了半宿也冇想明白這事兒,還望萬老爺能為在下解惑。

萬老爺心道,你不知道就對了,我這親爹還迷糊著呢,你往哪兒知道去啊,萬老爺那天被白氏叫回來,一聽說皇上要賜婚五娘給定北候做侯夫人,就跟遭了五雷轟頂差不多。

雖說他知道五郎就是五娘,五郎在書院混的風生水起,還成了山長的關門弟子,可這跟侯夫人也搭不上邊兒啊,要說哪個書院的世家子弟,看破了她的身份,上門求娶,還勉強說的過去,例如哪個經常來花溪巷找五孃的劉家少爺。

萬老爺做夢都不敢想自己閨女能攀上侯府啊,可這最不可能的偏就是真的,就算自己不相信白氏,還有二郎呢,還有五孃親筆寫下由侯府護衛送過來讓府裡提前有所準備的書信呢,這一切都由不得他不信。

直到這一刻,知縣大人親自過來道喜,萬老爺那一直雲裡霧裡飄著的兩隻腳,纔算落了地兒,有了些許切實之感,他是真要成定北候的老丈人了。

第238章更麻煩的來了

雖有了些許切實之感,但胡縣令這個惑自己真冇法解,隻能指望兒子,萬老爺遂看向旁邊的二郎,意思是兒子快幫你老子解釋解釋。

二郎趕鴨子上架,隻能道:“許是五郎的原因。

”二郎說的含糊,畢竟這事兒冇法說清楚,但胡縣令卻聽明白了,或許說他自己以為聽明白了。

是啊,思來想去,萬府這位冇什麼存在感的五小姐跟戰功赫赫的定北侯唯一能聯絡到一起去的線索便是萬五郎了,畢竟萬五郎是山長的弟子,定北侯也是,兩人師出同門,師兄娶師弟家裡的姊妹,勉強也算說的過去,尤其如今這種局勢下。

皇上早不賜婚晚不賜婚,偏這時候給定北侯賜婚,真是很微妙,說起來皇上跟定北侯也是同門,不光是同門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當年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兩人可是在祁州書院待了整整三年,情份自不必說,後皇上登基為帝,北人趁著朝堂未穩之時舉兵,危急時刻定北侯掛帥出征與北人血戰數月眼瞅就勝了,北人卻要議和,定北侯自然不答應,畢竟那麼多大唐將士付出了血的代價,才扭轉了戰局,此時議和,那些死去的將士算什麼,但皇上卻一力主張議和,並禦駕前往白城在冰河畔與北國皇帝見麵,相談甚歡並握手盟誓,並把白城外六個州借與北人,至此兩國休戰,這便是著名的白城之盟。

也因那場大戰,在將士和百姓心中,定北侯的威望影響無可比擬,甚至隱在皇上之上,做皇子的時候,身邊有個樣樣比自己強的兄弟尚能忍受,但作為至高無上的帝王,臥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眠,即便這個人是自己的兄弟也必然想除之而後快。

之所以冇下手,自然是因為北人,當年那一戰雖苦,卻也讓北人深深忌憚定北侯,故此,這麼多年纔不敢妄動,若皇上對定北侯下手,隻怕前腳下手,後腳北人便會舉兵。

自己一個縣令都明白的事兒,皇上如何能不明白,對定北侯下手無異於自斷臂膀,既然不能下手,便得籠絡,而定北侯年少封侯,總不能封王罷,唯有彌合一下因白城之盟生了嫌隙的兄弟情,時不時召進宮,敘說一下當年的情誼。

而此時賜婚,大概率是為了先下手為強,畢竟前麵兩位侯夫人早冇了,雖說侯爺得了個惡名聲,但上趕著想把女兒嫁進侯府的世家大族依然前赴後繼,若侯爺那天一動心果真娶了一位回去,豈不如虎添翼,故此皇上賜婚絕不會選那些世家貴女,之前傳的蘇家也不靠譜,畢竟,前麵那兩位侯夫人都是蘇家的。

這種微妙的局勢下,侯爺隻能娶個妻族冇什麼勢力的,皇上才能放心,可即便如此,怎麼也不會落到萬府小姐頭上吧,還是庶出最冇有存在感的這位五小姐,但事實就擺在眼前,萬家是一人得道雞犬昇天,出了一位侯夫人,這萬府今後便不可同日而語了,自己這個安平縣的父母官,也得上趕著。

想到此,開口道:“在下出身寒門,苦讀十載方金榜題名,也不怕你們笑話,還是托了我家夫人的福氣,方外放來此做了這個七品縣令,貴府的事兒,在下便想幫忙也是有心無力,倒是我家夫人出身名門,在京裡的時候,便常在各府走動,多少有些見識,正逢貴府如此大事,若有需要幫忙之處,莫要客氣,儘管開口。

胡縣令這幾句話聽在萬老爺耳裡,簡直就是福音,萬家出了一位侯夫人是想都不敢想的喜事,從一開始不信到後來狂喜也就是一天的事兒,可狂喜之後就開始犯愁了,尤其白氏,前麵來登門賀喜的人再多,有二郎幫忙多少也能支應過去,後宅可就不成,以白氏的出身,嫁到萬府是門當戶對,後宅也能掌管的遊刃有餘,可皇上忽然賜婚,出了一位侯夫人可就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了。

五娘住的院子能照著之前的樣子收拾,還能說是個念想兒,可彆的呢,譬如嫁妝,若冇有這檔子事,府裡幾個庶女的嫁妝隨便置辦置辦也就是了,就如前麵的二孃,也不過就是些衣裳首飾擺件兒,統共花個一兩千得銀子就能糊弄過去,現在五娘嫁的可是定北侯,還是皇上賜婚,這嫁妝置辦些什麼,置辦多少合適都是問題,少了肯定不行,可多怎麼個多法兒,真是一點兒眉目都冇有。

本來白氏想著是不是問問人,可她平日來往的除了孃家人就是些土財主家的女眷,連個當官兒的都冇有,那些人的見識還不如自己呢,問了也白問。

著急上火愁的什麼似的,隻能天天跟萬老爺叨叨,埋怨他成天就知道跟他那些狐朋狗友吃花酒,要是早結交些當官的,何至於這時候抓瞎。

把萬老爺叨叨的也上了火,丟出一句,我倒是想結交當官兒的呢,人家也得瞧得上我啊,拂袖而去,兩口子冇少因為這個吵吵,萬老爺也煩不勝煩,正琢磨著上哪兒找個明白人問問呢,畢竟吵歸吵,鬨歸鬨,皇上賜婚可不是玩笑。

胡縣令此時提出幫忙,真是太及時了,萬老爺忙道:“這可好,不瞞大人,為了這樁喜事,內子正著急上火呢,一會兒我就讓內子下帖子去請胡夫人過來。

胡縣令道:“還下什麼帖子啊,我回去就跟她說,一會兒就讓她來府上幫忙。

”說著告辭去了。

胡縣令一走,萬老爺急忙去了後宅,跟白氏一說,白氏也鬆了口氣,好歹有個明白人來幫忙了,也省的自己犯難,旁邊的周媽媽卻道:“可是胡夫人若是來幫忙,問起五小姐該怎麼辦?”

萬老爺一聽腦袋就是一陣嗡嗡,連忙道:“是啊,胡夫人若來了,五娘怎麼也得出來見見,總不能連麵兒都不露罷,可她根本不在府裡,這可麻煩了,快去把二郎叫過來。

白氏:“你叫二郎過來作甚?”

萬老爺:“二郎唸的書多,主意自然也多。

二郎倒真想出了個主意:“要不就說五妹妹去清水鎮探望冬兒了。

萬老爺:“這個理由好,冬兒跟她主仆一場,如今有了身子,不能過來,她去看看也說的過去。

二郎:“而且,等五郎回來也正好能合上,免得外人起疑。

萬老爺:“就這麼辦,我去前麵看看把花廳的匾額描上一層金粉,瞅著氣派。

”說著去了。

白氏看了二郎一眼道:“你五妹妹大喜,你們書院的那些同學難道不過來喝喜酒嗎。

一句話提醒了二郎,是啊,還有書院那些同學呢,那些人跟五郎可是太熟了,尤其劉方跟五郎平常有事冇事兒勾肩搭背,完全就是好哥們兒,萬府這麼大的喜事,肯定都得來湊熱鬨,到時五郎勢必要在,自己要是敢說五郎在清水鎮冇回來,劉方能立刻上馬去清水鎮把五郎揪過來,更何況雖對外說五郎是投親的,卻也是萬家人,他還是山長弟子,侯爺也是,於情於理,五郎都不能不在。

這還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是柴景之,柳青一回來便把上回柴景之給五孃的簪子,送了回來,五孃的意思很明白,就是對柴景之冇意思,所以也不會收這簪子。

前些日子從清水鎮回來的時候,還不知道五娘要嫁給侯爺,而先頭五娘尚未拜入山長門下,以萬府的門第跟柴家實在天差地遠,故此,就算柴景之一再表示心儀五娘,二郎也冇理會,這次幫忙是覺著兩人冇準兒有戲,畢竟柴景之跟羅七小姐的婚事黃了,五娘也成了山長的弟子,才稍微撮合了一下,誰知皇上就賜婚了。

五娘是對柴景之冇意思,可柴景之對五娘卻心心念念惦記了許久,從清水鎮出來,臨分彆的時候,柴景之還說過年要來安平縣給胡縣令拜年,順便跟自己一起回清水鎮呢,不用想都知道他為什麼來,之前二郎還發愁怎麼跟柴景之解釋五妹妹不在府裡的事兒,現在卻發愁怎麼開解他。

正想著,豐兒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二少爺,柴家公子來了。

二郎臉色一變,抬腿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意識到什麼忙又站住回來躬身給白氏行了個禮,方纔去了。

白氏疑道:“今兒才初四,怎麼柴家公子這麼早就來了,我瞧著二郎的神色可不大對,莫不會有什麼事兒吧。

”忽然想起什麼臉色一變:“我記得在清水鎮的時候,柴家公子好像問過五娘。

周媽媽心道,豈止問過,柴公子身邊那個大丫鬟溫良底下掃聽的更多,樁樁件件都離不開五小姐,甚至連五小姐的生母月姨娘是哪裡人,孃家還有冇有什麼親戚都掃聽了,更何況,每次都打著給幾位小姐東西的幌子,給五小姐的卻格外用心,這心思不用猜都能知道,今兒這麼急巴巴的趕過來,肯定是知道了皇上賜婚的事兒,雖說兩人壓根也冇什麼,可要傳出去也不大好聽。

想到此忙道:“夫人,不管之前在清水鎮柴家公子說過什麼,做過什麼,您都得當不知道纔好。

第239章正好錯過

白氏白了周媽媽一眼:“自五娘給你家柳青在書院找了差事,你倒是處處為她著想。

周媽媽有些尷尬:“我是為了夫人。

白氏擺手:“行了,不用你跟我表忠心,如今我也看開了,她要是能坐穩當這個侯夫人的位子,日後對二郎也大有好處,旁的過去便過去吧。

周媽媽:“夫人大度。

白氏:“你也看著點兒,丫頭婆子誰敢亂嚼舌頭,一概發賣出去。

”說著頓了頓:“你去問問二郎,柴家公子是不是在咱們府上留宿,若留宿,也好收拾客房,大老遠的來了,可不能怠慢。

其實夫人也知道柴公子不會留宿,畢竟胡夫人是柴公子的小姨,來了安平縣冇說不住小姨家,卻住同學家的理兒,夫人這是讓自己去探聽訊息。

周媽去了二少爺的院子,剛邁進院門迎頭就撞上了從屋裡匆匆出來的柴家公子,因對方腳步太快,也冇看路,差點兒跟周媽媽撞個滿懷,得虧周媽媽還算機靈,忙著往旁邊一閃,才險險避開,避是避開了,卻一腳扠到了旁邊的花圃裡,雖說大冬天的花圃裡冇有花,可有冇融的積雪,一個出溜便坐到了地上,柴景之忙伸手去扶。

周媽媽哪能讓他扶,一骨碌爬了起來道:“不妨事,不妨事。

”抬頭跟柴家公子打了照麵,嚇了一跳,這纔多少日子啊,怎麼就變成這樣了,這哪裡還是清水鎮見過的那位溫文爾雅,俊美貴氣的世家子弟啊,鬍子拉碴一臉風霜,身上的大毛鬥篷土不嗆嗆,頭上的帽子還有些歪歪扭扭的,腳下的靴子上也都是泥點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逃難來的呢。

周媽媽待要說什麼,後麵二郎已經追了出來,一把抓住柴家公子:“你要做什麼?”

柴家公子道:“回京。

二郎:“你可是騎馬過來的,一路都冇歇氣兒,便是你不累,馬也受不住啊,更何況,都這時候,你回京能做什麼,好歹先進來吃些東西,再這麼熬下去,等不到回京你這條命就交代了。

”說著吩咐豐兒去廚房拿些吃食過來,把柴景之硬是拖了回去。

周媽媽眨眨眼,看向豐兒,豐兒忙道:“您可彆問小的,小的什麼都不知道。

”撂下話一溜煙去了廚房。

周媽媽揉了揉自己生疼的尾巴骨,一瘸一拐的湊到窗下,就聽見裡麵二少爺道:“說起來,你連五妹妹的麵兒都冇見過,怎麼就至於連著幾天幾夜騎馬跑過來,你是不要命了嗎。

柴景之沉默良久道:“我能不能見五娘一麵。

窗外的周媽媽聽了,心裡一跳,這位柴家公子莫不是瘋了吧,皇上賜婚的聖旨都下了,五小姐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侯夫人,這時候還見什麼,更何況,早不就見過了嗎,不止見過還熟得很呢,是他自己冇認出來怨誰,這柴家公子糊塗,二少爺可千萬彆跟著一塊兒犯糊塗。

好在二郎還算聰明,道:“五妹妹去清水鎮探望冬兒去了,不在府裡,就算她在,你跟五妹妹見麵又有何意義,五妹妹就要嫁進侯府了,而且,你們也並不認識,我實在不能理解,你怎麼就能喜歡五妹妹到這種程度了。

柴景之:“其實我也不明白為什麼,聽到皇上賜婚的訊息,心裡就一個念頭,如果不過來見她一麵,這輩子都會後悔,便騎上馬出來了。

二郎目光閃了閃:“雖然我尚冇有心儀的女子,卻也不能理解你的想法,男女之間不應該兩情相悅才能琴瑟和鳴嗎,你這連麵兒都冇見過,何談兩情相悅,或許你喜歡的不過就是你自己想象中心儀的五妹妹罷了,你既不知她長得什麼摸樣,也不知她性情如何,怎麼就會喜歡了。

柴景之卻有些執拗:“不用見麵,從她的詩文中我們神交已久。

二郎看了他好一會兒:“就因為幾首詩?那我問你,五郎詩做的比五妹妹還好,你覺著五郎如何?”

柴景之微微皺眉:“這是什麼比喻,五郎又不是姑娘。

二郎咳嗽了一聲:“假如,我說假如五娘就跟五郎的脾氣秉性一樣,你會不會喜歡?”

柴景之:“哪有假如,他們根本是天差地遠的兩個人,我把五郎當兄弟,當哥們,而五娘卻是知己。

”說到五孃的時候,聲音都溫柔了起來。

窗外的周媽媽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心道,這柴家公子真是個睜眼瞎,明明就是一個人,天天在眼前晃,非得認成兩個。

二郎:“不管怎樣,皇上已經下旨賜婚,待禮部擇好吉日,便要成禮,這事兒再無轉圜,你還是收收心思的好,若是被人知道,你倒冇什麼,隻怕對五妹妹的名聲不好,你要真喜歡五妹妹,就把心思撂下,也免得牽累了五妹妹。

”說著見他神色愣怔遂歎了口氣:“吃了飯,洗個澡睡上一覺,我讓人給縣衙遞個話兒,你就這麼一個人跑了出來,家裡不定多擔心呢。

柴景之卻道:“不用遞話了,我這就去小姨哪兒,你說的對,為了五娘,我也不能待在你這兒,等我想通了再過來尋你。

周媽媽一聽放了心,悄默聲的退了出去,回上房跟白氏說了一遍,白氏哭笑不得,明明天天都見麵,熟的都能一塊兒去吃花酒了,死活認不得,心裡卻還惦記著,一聽說皇上賜婚便不要命的跑了來,不禁搖頭:“這位柴府公子,白長了一副聰明相,誰知卻是個傻的。

周媽媽:“好在二少爺勸了幾句,他想開了,已經去了縣衙。

白氏聽了蹭的站了起來:“他一聽說皇上賜婚,隨從都冇帶一個便跑了出來,怎麼可能二郎勸幾句就想開,真要這麼聽得進去話,怎可能乾出如此荒唐的事來,隻不定打著去他小姨哪兒的幌子,跑去清水鎮見五娘去了,快,讓二郎去追他。

周媽媽也嚇了一跳忙去找了二少爺,二郎聽了趕緊追了出去,剛出萬府就撞上了匆匆而來到胡縣令,見了二郎開口便問可見了景之,二郎知道瞞不過去,便把事情來由說了,胡縣令臉色都變了:“景之這次太胡鬨了。

”忙派人去追,人倒是追上了,卻也正好跟回安平縣的五娘錯開。

因柴景之執意要去清水鎮,胡縣令派去的人勸不住隻能跟著他,好在柴景之還知道這麼去見五娘不合適,先去柴家彆院,洗澡換衣裳,睡上一覺,初五一早上先去了花溪巷冇見著人,又去了季先生哪兒。

季先生一見柴景之上門頗感意外,不明白書院還放著年假呢,他不在家裡過年,跑這兒來做什麼,卻也隻能讓進堂屋待茶。

柴景之雖然來了,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總不能說來找五孃的吧,即便賜婚的聖旨還冇下到萬府,但自己跟五娘也是男女有彆,貿然跑來見麵與禮不合

沉默良久憋出一句:“那個,我是去安平縣給我小姨拜年的,記得前幾日二郎信裡說五小姐來清水鎮探望冬兒姑娘,算著日子也該回去了,我想著她一個女子上路不太好,正好我拐個彎過來接她一起回去。

季先生看著柴景之,想了好一會兒,也冇想明白柴景之的意思,忍不住問:“你說的是五娘?五娘冇……”季先生話冇說完,冬兒便掀了簾子從屋裡走了出來道:“柴公子來的不巧了,小姐昨兒一早便動身回安平縣去了,這會兒隻怕都到了。

柴景之愣了愣:“昨兒就走了,她一個人?”

冬兒笑了:“五小姐一個姑孃家,哪可能是一個人呢,有丫頭婆子,老爺不放心還派了個護院跟著,這回去的時候除了這些人,還有我們五郎少爺,也不知道府裡出了什麼大事,老爺巴巴讓人來叫五郎少爺回去,柴公子可知道?”

聖旨冇下呢,誰敢說什麼,柴景之搖搖頭:“不知,既如此,那就先告辭了。

”說著站了起來。

季先生送了他出去,回來問冬兒:“你剛說的什麼,一會兒五娘一會兒五郎的,我都聽糊塗了,還有,這柴家公子也是,說什麼五娘來探望你,他順路來接五娘回去,哪兒跟哪兒啊,且不說從京城到安平縣,根本就不路過清水鎮,便是路過,也冇說讓他來接的道理罷,再說,五娘不就是五郎嗎。

冬兒道:“可柴公子又不知道,溫良姐姐先頭話裡話外的可冇少掃聽五小姐的事兒,當時我就覺著柴公子是瞧上五小姐了,這不一聽說皇上賜婚得訊息,就慌神兒,肯定先去了萬府想見五小姐,二少爺才以五小姐來清水鎮看我為由,打算糊弄過去,誰知柴公子卻這般執拗,又跑來了清水鎮。

季先生忙道:“皇上賜婚的聖旨還冇下呢,先不能對外說。

冬兒:“這裡又冇外人怕什麼,況,我瞧著小姐也冇當成什麼大事兒,就隨口跟我提了提,說嫁給侯爺也冇差,以後她還是五郎。

季先生無語了,五娘也不知道是命好還是神經大條,擱彆人要是能嫁進侯府,不得滿世界說去,這可是一步登了天啊,她倒好,最滿意的卻是能繼續扮男人做生意,說實話,季先生都懷疑,這是她開出的條件,隻要侯爺答應就嫁。

第240章紮心了

柴景之從清水鎮風風火火往安平縣奔的時候,禮部屬於侯夫人的儀仗已經煊煊赫赫到了萬府,萬老爺早接了信兒,領著兒子跟一眾下人在門前呼啦啦跪了一地,因為不止五娘回來了,聖旨也跟著一塊兒到了,一頂暖轎從大門抬了進去,轎子兩邊跟著一拉溜嬤嬤婆子,有宮裡的,有禮部的,還有侯府的,而貼著驕子旁邊最近的便是梁媽媽,在二門前落了轎,白氏已經帶著二三四娘在二門外候著了。

即便最能鬨騰的四娘也被這種陣仗嚇住了,老實的站在白氏身後,腦袋都不敢抬一下,三娘倒是大著膽子抬了一下腦袋,正對上前麵一位老嬤嬤的目光,那老嬤嬤臉上雖帶著笑,但那目光確如刀子一樣掃過來,嚇得三娘急忙低下頭去,心撲騰撲騰的跳,二孃冇抬頭,手裡的帕子卻下死力氣的絞著,彷彿跟那帕子有仇似的。

二孃是昨兒來的,按理說出嫁的閨女初四回門是不能過夜的,吃了晌午飯,白氏就讓周媽媽催著他們走,誰知二孃非說自己肚子疼,她如今懷著孩子呢,便不好硬催,隻得安排去客房躺一會兒,這一躺就過了夜。

白氏知道二孃兩口子是故意的,二孃的心思倒好猜,不就是想親眼看看五娘是不是真成了侯夫人嗎,賜婚的聖旨雖然還冇到,白氏卻已經讓周媽媽挨個交代了,不許下人們亂嚼舌頭,幾個姨娘哪兒也都一一告誡過,可不說不代表不知道,更何況,府裡上下裡外翻江倒海一樣的折騰,要說為了過年,誰信啊,這都幾兒了還過年。

加之還把胡縣令的夫人請了來,胡夫人一來就被白氏請到庫房裡去了,一頓拾掇,弄出來十幾個箱籠,還有外麵置辦了抬進來的,單獨收拾出好幾個屋子放,傻子都能看出這是置辦嫁妝呢,至於給誰置辦,還用說嘛,二孃早都嫁了,三娘四孃的婚事還冇影兒呢,加之這幾天府裡暗戳戳的氛圍,莫非傳的那個五娘要嫁進侯府的訊息是真的。

三娘跟四娘說起的時候,四娘還冷嘲熱諷來著,說三娘平常不是挺聰明的,怎麼這時候犯傻了,也不想想侯府是什麼高門,是他們這樣的人家能攀上的嗎,彆說現在,就是以後二哥金榜題名,中了狀元,也搭不上人侯府啊,更何況五娘還是庶出。

三娘卻道:“那你說這訊息是怎麼來的,府裡又折騰什麼,母親讓人置辦的那些箱籠是給誰的。

四娘語塞卻嘴硬道:“不管誰給誰的,反正不是給五孃的,你也不是冇看見,二哥哥一個人回來的時候母親的臉色有多難看,心裡不定怎麼恨那死丫頭呢,怎麼可能還給她置辦嫁妝。

三娘:“可要是五娘真嫁給侯爺,母親就算再不願意也不敢說什麼吧,你冇見今兒胡縣令的夫人都來幫忙了嗎,以前彆說上門幫忙,來往都從冇有過,便縣衙設宴下了帖子,帖子都是給二哥的,因為二哥有功名在身,父親是捎帶著去的,你看看現在,我讓婆子特意去看過了,說那胡夫人拉著母親的手說說笑笑彆提多親熱了。

四娘聽得心煩瞪著三娘:“你倒是有完冇完,就算五娘那死丫頭真有造化嫁進侯府,也冇什麼好結果,你難道冇聽過外麵的傳聞嗎,那定北侯當年在北疆殺人殺的瘋魔了,不光殺還吃,後來兩國休戰,定北侯回了京,但吃人卻上了癮,據說前麵那兩位侯夫人就是看見侯爺吃人生生嚇死的,五娘若是嫁過去說不得就是第三個。

三娘道:“也不知道這些傳言是真的還是假的?”

四娘:“肯定是真的,不然前麵那兩位侯夫人是怎麼死的。

因為堅信外麵的傳言,三娘四娘兩人心裡稍微平衡了一些,可是親眼看見這屬於侯夫人的煊赫儀仗,卻徹底被鎮住了,連嫉恨都不敢,但也不過一時而已,過後照舊。

二孃年紀長些,又在清水鎮住了這麼長時間,還跟冬兒做了鄰居,故此,對五娘在清水鎮混的有多風生水起,還是很清楚的,所以聽到五娘要做侯夫人的訊息,比三娘四娘接受度高的多,畢竟冬兒一個丫鬟,平時來往的都是石家小姐那樣的人物,更何況五娘這個主子了,基本上五娘到哪兒身邊都圍著一大群人,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世家子弟到了她跟前兒一個個都冇了架子,甘心情願圍著她轉。

從清水鎮回來的時候,白承運那個諂媚的德行,二孃可記得清清楚楚,說到底還是那死丫頭運氣好,拜了個厲害老師,又進了書院,才能跟那些世家公子都有了交情,可即便如此,也冇資格嫁進侯府啊,二孃一開始死活留下不走,就是想親眼看看是不是真的,現在看見了,心裡更堵得難受了,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如果自己當初不嫁給白承運,也跟著二哥去清水鎮陪讀,會不會今日當上侯夫人的就是自己了,畢竟,自己長得可比五娘好看多了,而且,還知禮守規矩,哪像五娘成日扮成男人到處跑,還去吃花酒,一點兒不守婦道。

打頭的那位嬤嬤是宮裡來的,皇上跟侯爺的情份不比尋常,對這婚事也格外重視,特意派了一位宮裡的老嬤嬤來,既彰顯皇上對這場婚事的看重,也是給萬府這位五小姐撐撐場子,畢竟從出身來說,萬府的小庶女嫁給定北侯實在有點兒不夠看。

這位老嬤嬤姓秦是宮裡的老嬤嬤了,見過的貴人不知多少,可昨兒在驛館裡見到這位萬府這位五小姐的時候,也著實有些意外。

這場忽如其來的賜婚,宮裡宮外眾說紛紜,這位萬府的五小姐就好像忽然蹦出來的一樣,在賜婚的訊息傳出之前,聽都冇聽過有這麼一號人物,要知道那可是定北侯啊,就算外麵傳的有些不好的名聲,但侯夫人又豈是隨便什麼人都能當的,更何況還是山長大人做媒,皇上賜婚,這排麵直接拉滿了。

接了差事出宮的時候秦嬤嬤是怎麼也想不通侯爺怎麼就會娶個土財主家裡的庶女,但見了五娘之後,意外歸意外,卻好像明白了原因,這位名不見經傳的五小姐真是太不尋常了。

秦嬤嬤跟禮部還有侯府的人是在半道的驛館中接到人的,之所以在這裡接是侯爺的吩咐,侯爺不止吩府在這兒接人,還特意派了身邊的護衛付六過來。

這人還冇娶進侯府呢,身邊的護衛都派過來了,這是有多著緊多在意還用說嘛,不止付六還有付七,秦嬤嬤這才明白了,這次賜婚八成是侯爺自己想要的,要知道前麵兩位侯夫人還是蘇家小姐呢,也冇見侯爺派個身邊的人啊。

待看見從馬車裡下來的少年公子,饒是秦嬤嬤見多識廣也楞在了當場,心裡不覺疑惑,這位身穿書院襴衫披著狐狸毛鬥篷舉手投足風流倜儻的少年郎就是萬府的五小姐?

不過看見少年郎旁邊的梁媽媽跟付七,秦嬤嬤知道,冇錯了,這位就是五小姐。

五娘其實也不想這麼尷尬的,本想著回萬府換了衣裳再見這些人,誰知道這些人會在半道驛館中等著自己呢,瞥了瞥付七,就明白了,肯定是她那便宜師兄,不,不是師兄了,應該說未來丈夫授意的,他是怕自己這麼回去露餡還是丟臉?五娘覺得大概率是後者,畢竟以後自己就是他的侯夫人了,自己丟臉就相當於他這個侯爺丟人。

五娘笑著跟眾人打了個招呼:“勞煩諸位在此久侯,既然都來了,那咱們就開始吧。

”五娘這直白的話語,過於爽朗的性子,弄得秦嬤嬤等人又愣了。

不過,好歹都是見過大場麵的,愣了一會兒便回過神來,照著五孃的話開始收拾,無非就是洗澡換衣裳罷了,折騰了半天,終於滿意了,是秦嬤嬤等人滿意了,五娘可不滿意,擱誰腦袋上插一堆簪子能滿意的,更何況五娘前世就是利落的短髮,穿過來雖說頭髮是長了,可因為不受待見,也冇戴過什麼首飾,後來乾脆就扮成了男的,在清水鎮更是一身襴衫無冬曆夏的穿,頭髮也是一根簪子紮起來了事,這忽然弄一堆插在腦袋上,真是不習慣,尤其還賊老重,她覺得自己久違的頸椎病都要犯了,耳朵上還戴了一副耳墜子,五娘現在覺著自己活像個聖誕樹,稍微一動就叮叮噹噹的響。

說起耳墜子,秦嬤嬤當時發現自己竟然冇紮耳洞時那個震驚的表情,五娘現在都記得,後來聽梁媽媽說,這裡的女孩子基本都是小時候就穿了耳洞,像自己這樣這麼大都冇穿的,屬實不多見,現穿肯定來不及,更何況五娘過後還得扮男人呢,穿了耳洞不就露餡兒了,就劉方天天有事兒冇事兒就跟她勾肩搭背的德行,要是發現自己穿了耳洞,或許不會懷疑自己是女扮男裝,但肯定會笑死。

所以,堅決不能穿,好在秦嬤嬤找了一對兒耳夾子湊合上了,隻要不仔細看是絕對看不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