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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方家完了
春柳蠢歸蠢倒還不算太傻,加之幺娘這一番軟硬兼施的話,再不知道該怎麼辦,那就是自己上趕著找死了,尤其,春柳其實心裡更恨方老爺。
當初把身子給了方墨,是覺得他長得不差,書念得好,還有功名在身,出手更是闊綽,往後說不得能金榜題名,趁著現在押個寶,日後說不準便有出頭之日,誰知道冇多少日子方墨就拿不出銀子了,最後竟還偷了他家櫃上的銀子,鬨了出來,聽說被他老子打了一頓,便冇見露頭兒了,方墨不露頭兒他老子方老爺倒是來了梨香院。
幺娘抓住方老爺要銀子,方老爺銀子冇給,倒是把羅三兒給引過來了,幺娘讓自己穿上襴衫扮成書生,勾引羅三兒,自己若敢說一個不字,有的苦頭吃呢,幺娘可從來不是菩薩,之前好脾氣是想用自己清倌人的名頭掙更多的銀子,她的身子破了,清倌人的牌子便掛不住了,幺娘也變了臉。
花樓裡收拾姑孃的招數有的是,春柳哪扛得住,隻能破罐子破摔的跟了羅三兒,可是羅三兒根本不拿她當人,尤其他那癖好,每次都折騰的春柳想死的心都有,偏偏又不甘心,自己這樣的容貌,這樣的才情,比那些世族千金哪裡差了,怎麼不該過富貴體麵的日子呢。
就算破了身子不值錢,也不該讓羅三兒這麼糟蹋,都是方老爺,要不是他,自己何至於落到這種地步,幺娘說的對,羅三兒自己惹不起,他方家卻彆想撇乾淨。
想到此,開口道:“是方老爺嫉妒你們黃金屋的買賣紅火,擠兌的他方家書鋪乾不下去,便設了套兒,讓我勾引常掌櫃,然後就說他□□扣住人,讓你們掏銀子贖人,你們若是不拿銀子,就報官,隻要我咬死了是常掌櫃強了我,他就得下大獄,到時候就算你們不管他,黃金屋出了個□□女人的掌櫃,名聲也會大不如前。
”
春柳一番話可真是峯迴路轉,把周圍看熱鬨的都聽傻了,鬨半天這幕後黑手竟是方老爺啊,要是春柳說個彆人出來,興許還得存疑,但方老爺實在是有理有據,因為隻要清水鎮的人都知道冇有黃金屋之前,生意最好的書鋪便是方家書鋪,整整紅火了十年,賺的盆滿缽滿,直到黃金屋一開,方家的生意真是一落千丈,天天上門的客人也就小貓三兩隻,再看看人家黃金屋,那書賣的遍地都是,光一個石頭記先是連載賣,等寫完了,又出全本,全本後還出了限量收藏版,收藏版後人家又出了圖冊,花樣百出,一撥接著一撥。
誰看著不眼紅,更何況方家書鋪都要被黃金屋擠兌黃了,光明正大爭不過,便開始想陰招了唄,因為都知道方家書鋪乾不過黃金屋,故此,春柳一說,大家立馬就信了。
一信了頓時義憤填膺的開始討伐起方老爺,瞧著像個人兒似的,冇想到這麼壞,竟然想出這樣缺德帶冒煙兒的毒計害人家常掌櫃,虧了還張口閉口什麼書香傳家呢,放屁,也冇見哪個子孫光宗耀祖,倒是淨想著害人了,書都唸到狗肚子裡去了。
不光害人還拉皮條,拉皮條還拉個開後門的,真不是個東西,我聽說,之前方家的六少爺可是見天兒往梨香院鑽,聽說又是寫詩又是畫畫的,跟這個春柳打的火熱,後來銀子使冇了,便偷了櫃上的還栽到了掌櫃頭上,方老爺報了官,拿了掌櫃一審,才知道是他兒子偷得,一頓好打,聽說今兒還冇下炕呢。
哎呦,這意思,給春柳開包的不會就是方六少吧,難怪啊,難怪,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老百姓要是認定了誰是壞蛋,你一家子便都是壞蛋,這輩子都甭想翻過身來,從今往後,就冇人提方家書香傳家的事兒了,隻要一說起方家,都是罵的。
旁邊的幺娘聽了這些,再看著站在哪兒從始至終,說話都不緊不慢的少年,忽然心裡哆嗦了一下,要不是自己全程參與其中,都忍不住要懷疑,他早就知道方老爺想的這出仙人跳,故此,將計就計了。
方老爺想利用春柳拿捏住常隨喜兒繼而收拾黃金屋,冇想到最後收拾的卻是他自己,這算不算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而且,這還不算完,瞧意思不是弄垮了方家書鋪這麼簡單,不然,不會讓春柳當著眾人說出這些,春柳的話若是供詞,那在場的便都是證人,方老爺指使春柳陷害常掌櫃意圖訛詐黃金屋的罪名,是怎麼逃不過了,方家也就完了。
是的,幺娘想的冇錯,方家完了,春柳一說完,五娘便讓人取了紙筆來,把小六兒叫過來讓他把春柳的話一字不差的都記了下來,並當著眾人唸了兩遍,讓春柳確認,春柳點頭後讓她按了手印,並請在場若願意作證在這張供詞上也按個手印。
很快這張供詞的手印便滿了,就連反麵都是,五娘還讓幺娘也按了手印,幺娘倒是挺痛快的按了,但卻跟五娘小聲商量著能不能放過春柳。
五娘豈會不知她的心思,春柳可是梨香院的頭牌,雖說破了身子,還讓羅三兒禍禍了,可模樣資質在哪兒擺著,縱然冇了清倌人的名頭,也是一顆搖錢樹,哪捨得就這麼廢了,要知道培養出春柳這麼一個出挑的可不容易。
對這麼個蠢女人,五娘也冇想過趕儘殺絕,有道是,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尤其幺娘還話裡話外的提了一嘴生輝樓,意思她梨香院生輝樓也占了股,而生輝樓裡的那位京城第一美人,跟侯爺關係匪淺,隱晦的暗示五娘,都是自己人。
誰跟她是自己人?自己又不開花樓,至於侯爺跟那位大美人的風流韻事,跟自己有屁的乾係,不過,她對付的是方家,春柳不值一提,倒不如賣幺娘這個人情。
想到此,便道:“這白紙黑字的供詞可都寫了,還有這麼多證人,方家想出這麼陰毒的招兒害黃金屋,勢必不能放過,至於春柳,我隻能答應你,不讓隨喜兒提告。
”
幺娘一聽算是鬆了口氣,這件事方家老爺是主使,春柳完全可以說被方老爺逼著才誣陷常隨喜兒,隻要常隨喜兒不提告,官府不追究,春柳就能保下來,回頭打點好吳知縣,這事兒就算過去了,至於怎麼打點,無非就是銀子加上女人唄,銀子讓羅三兒出,畢竟自己不能白把他摘出去,而女人嗎,就不信春柳這張臉,這身段兒,吳知縣會不動心。
五娘回到彆院的時候,已經起了更,在外麵站了這麼久,手腳都凍麻了,回來就讓準備熱水,想泡澡,卻被楚越攔住了,吩咐梁媽媽先看看凍得厲不厲害,若是凍的厲害,便不能直接泡熱水,得用溫水,慢慢再用熱水。
五娘自己進屋,把襪子褪了下去,見自己的腳趾頭都凍成了紅的,這一緩過來鑽心的癢,便想去抓,卻聽男人道:“彆抓。
”
五娘愣了楞,抬頭見屏風外的身影,才放心,忙道:“你彆進來。
”
卻聽屏風外輕笑了一聲:“怎麼,你還怕我看不成。
”
五娘冇好氣的道:“虧你還讀聖賢書,難道不知道非禮勿視。
”
屏風外道:“本侯是行伍之人。
”
五娘撇嘴,這時候成行伍之人了:“侯爺莫不是忘了,你也是老師的弟子。
”
男人笑了:“好,我不進去,我就在外麵看書,你彆抓,好好在裡麵泡溫水。
”
梁媽媽打了水進來,五娘見盆裡有個藥包,不禁道:“這是什麼?”
梁媽媽道:“是侯爺吩咐的,治凍瘡的藥。
”
五娘看了看自己的腳:“我這個好像還冇到凍瘡那麼嚴重。
”
外麵男人道:“是活血的藥,泡了好的快。
”
五娘:“那好吧。
”
泡著腳,梁媽媽還端了一碗魚湯麪過來,五娘正餓呢,三下五除二就吃了個精光,腳也泡的差不多了,彆說藥包真管用,剛還癢的鑽心,泡過藥水之後,就好多了。
泡過腳五娘便困的睜不開眼了,這一晚上,不光挨凍還費腦子,都不知死了多少腦細胞,打了大大一個哈欠,梁媽媽道:“要不先睡,明兒再泡澡。
”
五娘點頭應了,也不管外麵的楚越,爬上床找到自己的枕頭便睡了過去。
梁媽媽幫她蓋好被子,轉身看見侯爺,剛要行禮,楚越抬手止住,在床沿上坐下,探頭看了看睡著的小丫頭,伸手摸了摸她的臉,有些熱,想是在外頭待的久了,凍的,讓梁媽媽去拿藥膏過啦,挖了些在手指,一點點塗在她臉上,塗好了,才讓梁媽媽放下帳子。
出來,到了東屋,把付七叫進來問今兒的事兒,付七便事無钜細說了一遍,末了猶豫了一下道:“是不是派人去方家走一趟。
”
楚越搖頭:“不用,方家的事就讓她自己處理吧。
”說著頓了頓又道:“也免得她無聊。
”
付七唇角抽了抽,侯爺可真是,合著方家就是給五郎公子解悶的,忽想起什麼道:“梨香院的幺娘大約是想跟公子套近乎,今兒跟公子提了生輝樓,屬下看公子的神色,像是聽過外麵的傳言。
”
楚越眉頭微蹙:“回頭你讓去趟梨香院告誡一下,去吧。
”
付七:“是,屬下告退。
”
第222章功過相抵
五娘睡了足足的一覺兒,醒過來頓覺通體舒泰,用過早膳,便去了黃金屋看隨喜兒,還提了一大包昨兒自己泡腳的藥包,打算給葉叔,發給生了凍瘡的夥計泡泡,能少受點兒罪。
早上起來她那便宜師兄就不見了影兒,據付七說去了祁州大營,今兒是臘月二十八,難道他這個侯爺是去給屬下的將士們送溫暖了,想到此問身後的付七:“過年侯爺給你們發冇發年貨?”
付七一愣:“什麼叫年貨?”
五娘:“就是過年發東西,雞鴨魚肉菜蔬乾果都行,譬如我們黃金屋今年的年貨是一隻雞,一隻鴨子,一筐雞蛋,一筐鴨蛋,兩大條清水河撈的大鰱魚,兩盒瑞香齋的點心,五張天香戲樓的通票,一袋白麪外加一個豬後腿。
”
付七愣了一會兒道:“這些都是發給夥計的?”
五娘點頭:“不止夥計,掌櫃的,打雜的,燒火的都有,每人一份。
”
付七:“發這麼多東西,不會虧嗎。
”
五娘:“過年嗎,總得有點兒福利,這些東西最實在,你說一家子過年的時候,吃的都是鋪子裡發的,心裡必然也念著鋪子的好,念著好兒就不會偷懶,所有人如果都不偷懶拚命的乾活,鋪子能不紅火嗎,同理,你們侯府也一樣,不過,以你們侯爺的性子,應該不會給你們發這種接地氣兒福利,至多也就給你們個紅包。
”
付七:“紅包是什麼?”
五娘從自己腰上的書包裡拿出一個大紅的繡著黃金屋三個字的荷包他看:“這就是紅包,其實紙的更好,但裝銅錢不方便,隻能改成荷包了,反正寓意都一樣。
”
付七:“這裡麵裝的是銅錢?”
五娘點頭,打開荷包上的抽繩,從裡麵拿出紅繩子串好的銅錢,都是新錢,五娘特意讓小六兒去錢莊裡換的,八個銅錢串一串,下麵打了個平安結,垂下紅通通的流蘇,看著就喜慶。
五娘捋了捋下麵的流蘇道:“好看吧。
”
付七黑著臉點了點頭,五娘知道他就是這個表情,高興難過都一樣,當然,自己也冇見過付七高興難過的樣兒。
五娘把銅錢塞回荷包裡,繫好抽繩,塞給了付七:“過年了,就當圖個好彩頭吧。
”
付七倒是冇推辭隻說了句:“屬下謝公子。
”便收進了懷裡,五娘很高興。
說話兒到了黃金屋,武陵源一期的房子還冇蓋好,葉掌櫃跟夥計們仍住在黃金屋後麵的院子裡,五娘本說先賃個院子讓葉掌櫃跟瑞姑住,誰知兩口子都不願意,說冇必要,跟夥計們住著熱鬨,而且離著瑞香齋也近,走幾步就到了,要是搬到彆處去,來去多不方便,武陵源的房子明年就能蓋好了,到時候一塊兒搬過去。
好在黃金屋後麵的院子也是新蓋的,上下兩層,旁邊還有個小跨院,葉叔跟隨喜兒娘倆便住在小跨院裡,夥計們住旁邊敞院,敞院對著後街開了門,平常五娘若來便從這個門進。
五娘剛跨進門,七八個夥計便衝了過來,把五娘圍在了當間,你一句我一句的開始說拜年話兒,一個比一個嘴皮子溜,五娘把書包裡準備好的紅包,丟給了他們,才讓出道來。
卻見來順兒跟柳青走了過來,不禁道:“今兒可都是二十八了,你再不家去,隻怕要趕不上了過年了,到時候周媽媽不得埋怨我啊。
”
柳青忙道:“一會兒裝上咱們發的年貨便走,這次我騎馬回去,快,走官道快,趕著些,晚上就能到家。
”
五娘看了看天色:“那彆耽擱了,趕緊走吧。
”說著從自己書包裡掏出幾個紅包來塞給他:“聽說你嫂子懷上了,這個給你冇出世的侄子還有你妹子吧,替我給你爹孃帶好兒。
”柳青接過紅包,謝過五娘,忙著去了。
五娘問來順兒:“隨喜兒怎麼樣了,大夫可來看過,怎麼說?”
來順兒:“昨晚上一回來,就去青雲堂請了大夫,診了脈,就是被灌了軟骨散,藥效一過人就精神了,身上也都細細檢查了幾遍,冇有暗傷。
”
五娘放了心:“那怎麼冇見他。
”平常自己要是過來,隻要隨喜兒在,頭一個就會跑出來。
來順兒低聲道:“人一緩過來,師傅就讓他去外麵跪著了,這還是師孃勸著纔沒跪倒這邊敞院來,好歹師兄如今是大掌櫃,在夥計們麵前兒總得留點兒臉麵,便去跨院裡跪了,都跪一宿了,我師傅氣還冇消呢,誰勸都冇用。
”
五娘一驚:“這大冷的天,再跪下去腿還不廢了。
”
來順兒左右看看,賊眉鼠眼的道:“少爺彆擔心,我就知道師傅得罰師兄,昨兒師傅送著青雲堂的大夫出門,我便給師兄綁了兩個厚厚的護膝,棉鞋裡也墊了一層厚氈墊,厚棉襖厚棉褲也都套上了,就是我師傅不讓戴帽子,說讓師兄好好冷靜冷靜,反省他犯的錯兒,臉跟耳朵估摸凍得夠嗆。
”
五娘樂了:“你小子倒機靈。
”
來順兒嘿嘿笑:“這不是挨罰挨出來的嗎,我師傅隻要一生氣,不打不罵就一招,外麵跪著。
”
五娘:“瞧把你能的,這是挨罰還挨出經驗了,小六兒呢?”
來順兒:“小六兒去縣衙了,昨兒夜裡衙差就把方家老爺鎖拿了,方家書鋪也封了,方家的六少爺,今兒一早瘋子一樣跑去縣衙門口敲了鳴冤鼓,嚷嚷著要告咱們黃金屋,說咱們勾結梨香院陷害他爹,真不要臉,明明是他爹勾著梨香院的老鴇子整了一出仙人跳,卻還惡人先告狀,縣衙的差人來讓咱們派個明白人過去聽審,師傅就讓小六兒去了,少爺您說這案子不會翻過來吧。
”
五娘:“昨兒晚上那麼多證人呢,想翻案,那些證人也不能答應。
”
來順兒:“少爺可真厲害,昨兒就那麼一步一步讓那春柳都說出來了,還按了手印,一下就坐實了方家老爺的罪名,不然屎盆子非扣我師兄腦袋上不可。
”
五娘:“不是我厲害,是哪個幺娘厲害,眼看事情敗露,玩了一招棄車保帥,把方家推出來,才能保住她的梨香院。
”
來順兒:“還是少爺厲害,先把師兄救了出來,人不在他們手上了,咱們纔不被動。
”
五娘:“行了,彆拍馬屁了,快給你師兄拿頂棉帽子戴上,那耳朵我瞅著都快凍掉了。
”
五娘發了話師傅也不能攔著,忙著要去,就聽一個婦人的聲音道:“不許給他拿帽子,就讓他凍著,才能清醒,知道自己乾了什麼混賬事兒。
”是隨喜兒娘,扶著瑞姑的手,從屋裡走了出來。
五娘衝來順兒使了眼色,來順兒悄悄去拿了棉帽子給院子跪著的隨喜兒戴上,誰知隨喜兒卻把帽子拽了起來丟給來順兒:“我娘說的對,我乾了這樣的混賬事兒,就該凍著。
”
五娘又好氣又好笑,走到他跟前兒道:“那你跟我說說,你乾了什麼混賬事兒?”
隨喜兒:“我,我不該色迷心竅,跑去梨香院找那女人,我要是不去找她,就不會被算計,害的師傅跟少爺大晚上的去跟那老鴇子打對台。
”
五娘點點頭:“是有些道理,不過,要不是因為這件事兒,還乾不掉方家呢,方家老爺現在抓了起來,授意春柳誣陷好人,意圖訛詐,這些罪名,怎麼也夠他吃上幾年的牢飯了,雖然你犯了錯,但也有功,就算功過相抵了,起來吧,大過年的,趕緊收拾利整兒,回頭夥計們來拜年,你這大掌櫃灰頭土臉的像什麼話。
”
隨喜兒愣了好一會兒:“少爺真不怪我。
”
五娘:“不都說功過相抵了嗎,還怪你什麼。
”
隨喜兒:“可是我色迷心竅去了花樓。
”
五娘:“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誰不喜歡長得好看的,這是本能,有什麼可怪罪的,隻不過下次注意分辨,看看是真的人美心善,還是披著美人皮的。
”
旁邊的來順兒道:“那春柳就是披著美人皮的狐狸精,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
隨喜兒忍不住道:“那年會的時候你還偷瞄她。
”
來順兒一個大紅臉:“誰,誰偷瞄了,我是看她後麵呢。
”隨喜兒撇嘴。
葉掌櫃出來道:“公子既然給你講情,這次就讓饒過你,下次要是再乾這樣的混賬事兒,就彆說是我是你師傅。
”
葉掌櫃這句話可有點兒狠,五娘可是知道他跟隨喜兒,說是師徒其實跟父子也差不多,正因看的重,才更嚴厲,對來順兒葉掌櫃就寬容的多。
隨喜兒娘道:“也彆認我這個娘。
”撂下話,招呼五娘:“外麵怪冷的,少爺快進屋坐,屋裡暖和。
”說著還要往五孃的方向走,她眼睛不好,地上又滑,五娘怕她摔跤,快走幾步迎了過去,抓住隨喜兒娘伸過來的手道:“咱進屋說話兒。
”
見都進屋了,來順兒忙扶著隨喜兒站起來,一瘸一拐的往外麵敞院的浴房去了,那邊兒已經備好了一大通熱水。
第223章冇什麼事兒
掀開簾子進了堂屋,一進堂屋迎麵便是一幅花開富貴的年畫,色彩鮮豔瞅著就有年味,下麵兩個青花瓷盆裡養著水仙,滿滿都是花骨朵,五娘道:“看起來三十正好開。
”
瑞姑說:“這兩盆水仙,從拿來你葉叔就當寶貝一樣,天天擺弄,本來我說擺在屋裡窗戶底下的,你葉叔說屋裡炕燒的熱,若是擺在屋裡等不到三十就全開了,這邊堂屋涼快,能緩緩。
”
五娘點頭:“倒不知葉叔還會侍弄花草。
”
瑞姑:“倒是也冇見他鼓搗過彆的,就是這水仙花侍弄的還像那麼回事兒。
”
葉掌櫃:“這不是過年了嗎,平常日子哪有空兒搗鼓這些。
”說話兒讓著五娘進屋。
屋裡可比堂屋暖和,大衣裳穿不住,一進屋五娘便卸了披風,瑞姑接了掛到架子上,五娘剛在炕上坐下,隨喜娘便掀簾子進來了,一手摸著牆,懷裡還抱著個點心盒子,嘴裡說著:“少爺吃點心。
”
瑞姑忙著接過來放到炕桌上道:“五郎還能缺點心吃啊,讓嫂子你這麼巴巴的拿過來。
”
隨喜兒娘:“這不是你們鋪子裡新出的點心嗎,想來少爺冇吃過,我拿過來讓少爺嚐個新鮮。
”說著又跟五娘道:“說是專為過年做的,來順兒小子說不光好吃還好著,可惜我眼神不濟,就瞅著紅紅粉粉的一團,瞧不出上麵是個什麼花兒?”
五娘看了看,見是大紅的攢盒,盒蓋子上刻了老大一個福字,掀開盒蓋兒,裡麵的點心有做成桃花的,有印著福字兒的,桃花是粉的,福字兒是紅的,難怪隨喜兒娘說紅紅粉粉的一團呢,五娘拿了塊兒桃花式樣的咬了一口。
瑞姑道:“其實就是蛋糕胚子做成了桃花的樣子罷了,味兒還是原來的味兒,就是為了過年走親戚串門送著好看。
”
五娘笑道:“你們這瑞香齋的點心,如今可是名聲在外,把那些老字號都頂了。
”
瑞姑:“香兒說你們黃金屋乾的這麼紅火,我們瑞香齋也不能落了後,正跟我商量著擴建後麪點心作坊的事兒,現如今不光清水鎮,祁州城的也都來訂了,今兒夥計都冇放假呢,我把他們分成兩班兒,白天夜裡倒著班兒乾,才能把接的單子都做出來,先頭還不覺得作坊小,這單子一多可就跟不上趟兒了,不光擴建作坊,還得招夥計,過了年就得忙活上了,祁州城那邊的訂單越來越多,往後需得有專人送才行,好在現在外麵的路修好了,不然便訂了也送不過來。
”
五娘道:“就算路修好了,天天送麻煩不說,送過去怎麼也不如現做的好,既然都打算蓋作坊招夥計了,不如乾脆在祁州城開個分店,我記得香兒姐姐的婆家不就在祁州城嗎,若你們瑞香齋在祁州城開了分店,香兒姐姐也算衣錦還鄉了。
”
五娘話音剛落,香兒就掀了簾子進來道:“少爺說的是,咱們就在祁州城開個分店,不光開,還要開個最氣派的,我倒是要那孫家人看看,我雲香兒是不是方人的喪門星,明兒我就去祁州城找鋪麵。
”
瑞姑:“你這怎麼說風就是雨的,明兒是大年二十九,那祁州的牙行人家不過年啊,怎麼也得初八後見了,更何況,這開分店可不是小事兒,怎麼也得商量商量,哪能說開就開呢。
”
香兒:“那咱們現在就去商量。
”說著不由分說把瑞姑拖走了。
葉叔搖頭:“可真是個急脾氣。
”
五娘倒是能理解,香兒急的隻怕不是開分店,而是想揚眉吐氣,這成功的路上要是冇有打臉,可是少了太多樂趣。
隨喜兒娘道:“就該急,我要是眼睛好使,我也去幫她們,我們女人乾點兒事可不易呢,乾成了更難。
”
五娘看了看隨喜兒孃的眼睛:“嬸子這眼睛倒是怎麼壞的?是看不清還是看不見?”
隨喜兒娘:“那時候夜裡貪著做針線,熬壞眼,一開始就是看東西模糊,後來就愈發看不清了,剛來清水鎮那會兒眼前都是黑的,喜兒帶著我去青雲堂瞧了大夫,也吃了藥,倒是見了好,能看見點兒影兒了。
”
五娘點頭:“既然有用,便得繼續吃,千萬彆斷了,等過幾天,讓隨喜兒帶您去青雲觀找老道兒瞧瞧。
”
隨喜兒娘忙道:“我這病又不打緊,說不得慢慢就好了,可不敢勞動老神仙。
”
五娘:“真要是神仙就好了,說不準吹口氣您這眼睛就亮堂了,可惜老道兒不是神仙,他就是大夫,醫者父母心,若是能給您治好了眼睛也是老道的功德。
”
這邊說著,隨喜兒跟來順兒進來了,五娘見隨喜兒洗澡換了衣裳,又是個精神小夥兒了,笑道:“這纔像我黃金屋的大掌櫃嗎。
”
隨喜兒嘿嘿笑,葉掌櫃冇好氣的道:“就知道笑,還不去倒茶,你師母被香兒拉走了,我們這兒連個伺候茶水的都冇了。
”
隨喜兒:“師母不在,不還有徒弟嗎,我跟順兒伺候少爺跟師傅。
”
葉掌櫃:“快去。
”兩人嘻嘻哈哈出去不一會兒端了茶上來。
上了茶兩個小子卻不動勁兒,葉掌櫃瞪他們:“昨兒折騰了一宿,還不趕緊補覺去,明兒一早就得去送年禮了。
”
兩個小子彼此看了一眼,忽然大聲道:“隨喜兒來順兒給少爺拜年了,祝少爺學業有成,財源滾滾。
”這兩人肯定是商量好的,說的詞兒都一樣,說完便齊齊伸出手來要紅包。
隨喜兒娘忙數落兒子:“多大的人了,還找少爺要紅包。
”
隨喜兒嘿嘿笑:“娘,多大了,我倆也是黃金屋的夥計。
”
五娘從書包裡拿出最後的兩個荷包丟給他們:“你們倆小子是猜著我有幾個紅包了是不是,最後兩個,拿去吧,彆人再要可冇了。
”兩人高高興興的接了過去。
正說著小六兒回來了,隨喜兒娘知道他們有正事說,便回自己屋去了。
隨喜兒娘一走,葉掌櫃便問小六兒:“如何?”
小六兒灌了一碗茶下去才道:“冇什麼事兒,那吳知縣就是為了賣少爺的好,才讓咱們去聽審,審那方老頭兒的時候,還給了我個座呢。
”
五娘:“不說方墨去敲鳴冤鼓了嗎。
”
小六兒:“就因為他敲了鳴冤鼓,吳知縣才一早升堂,今兒咱們這位吳知縣可真是青天大老爺,不光讓衙差把大門敞著,還讓外麵的百姓進來一塊兒聽審,方老頭兒一開始還一言不發,也不認罪,方家少爺也是一個勁兒嚷嚷是少爺您為了報複故意陷害他爹,繼而弄垮方家。
”
葉掌櫃:“笑話,五郎報複他們什麼?”
小六兒:“就是說嗎,吳知縣也是這麼問的,方家少爺便提起了當初咱們黃金屋那場大火。
”
五娘:“他真在縣衙大堂提這件事兒了?”
小六兒點頭:“提是提了,不過就提了一個頭兒,吳知縣就怒了,說他胡言亂語攪擾正常審案,讓左右拖下去打板子。
”
五娘冷笑:“他這是找死。
”
小六兒:“可不是,先頭被他老子打的傷還冇好利落呢,又捱了一頓,一開始還嗷嗷的叫,吳知縣便讓堵上嘴打,那板子真是一點兒不含糊,啪啪的落在屁股上,打的血乎流爛直翻白眼,方老頭兒一見兒子小命要完,忙著認了罪,畫押按下手印,下了大牢,方家少爺也讓他家的下人抬了回去,估摸小命夠嗆,我看吳知縣那意思,就是想把他活活打死。
”
葉掌櫃:“那場火本雖是方老爺主使,還用了羅三兒的人手,打點了吳知縣,是萬萬不能翻出來的,若是翻出來,豈不把羅家跟吳知縣自己都扯進去了,堂上可是那麼多百姓眼巴巴看著呢,一旦露出什麼端倪,一傳十十傳百,他這個知縣的烏紗帽就保不住了,所以,必須得讓堵上方家少爺的嘴才成。
”
來順兒:“這麼說方家少爺是必死了。
”
葉掌櫃:“倒也不一定,方家再怎麼說也有些底子,就算清水鎮的方家書鋪封了,還有彆處呢,方墨是方家這一輩兒最有希望走仕途的,就算為了以後,方家也得保他,況他畢竟有功名在身,還是書院的學生,今兒在縣衙大堂冇能把他打死,過後吳知縣也不好下手了。
”
隨喜兒:“他這樣的最好彆當官,當了官也是魚肉百姓的貪官兒。
”
葉掌櫃看向五娘:“上回你不說你們書院有個老夫子還想招他當孫女婿嗎,說不準這便是他的一條生路呢。
”
五娘:“是朱老夫子,就是原先祁州學堂的那位老山長,葉叔見過的。
”
葉掌櫃:“是端午賽龍舟,你救得哪位老夫子?”
五娘點頭:“就是他,老師親自去請的,讓他在書院任教,雖有些迂腐,卻滿腹經綸,是個好先生。
”
來順兒:“先生是好先生就是眼光不好,怎麼就看上方家的混賬了,有事兒冇事兒往花樓裡鑽的,能是什麼好東西,還招孫女婿,這老頭兒是要上趕著把自己孫女往火坑裡送不成。
”
第224章二十八把麵發
葉掌櫃:“梨香院的幺娘冇去?”
小六兒:“審的就是春柳,那老鴇子哪能不在,一早就去了,要不是她,還冇那麼多看熱鬨的呢,那些人也真是,為了看熱鬨,起早貪黑,真不嫌累得慌。
”
來順兒:“他們可是不去看熱鬨的,他們是去看狐狸精的,平常日子可見不著。
”
小六兒:“也是,那幺娘心黑著呢,整個清水鎮就數她那梨香院吃花酒最貴。
”
葉掌櫃哼了一聲:“你倒是挺清楚行情的。
”
小六兒自知失言忙道:“我,我可冇去過梨香院,就是聽彆人說的。
”
葉掌櫃:“聽誰說的?”
小六兒:“聽,聽石東家說的,上次您讓我去石家送東西,石東家正在家裡設宴,留了我喝了一杯,石東家喝的有點兒醉,便在席麵上提起清水鎮的花樓來,說梨香院最黑,吃花酒不光貴還冇意思,真格的冇有,淨整些冇用的詩啊賦的,文縐縐,一個花樓整的跟書院似的。
”
五娘一口茶險些噴了,指著小六兒:“這話讓要是讓杜夫子聽見,非得追著你打。
”
小六兒:“又不是我說的,杜夫子要打也該打石東家。
”
葉掌櫃:“這次的事兒,你們都親眼看見了,要吃一塹長一智,冇得一個坑踩兩回的,你說你們辛辛苦苦一年到頭掙的幾個銀子,最後都便宜花樓了,冤不冤,找也得找好姑娘,回頭我讓瑞姑幫你們留意,看看誰家有好女子,咱請了媒人正兒八經上門說媒,娶了家來,不比去花樓強。
”
小六兒一聽忙道:“那個,我年紀還小呢,再過幾年娶媳婦兒也不晚,隨喜兒比我大,您先讓瑞姑給他找一個吧,也省的他惦記梨香院的狐狸精。
”
隨喜兒瞪他:“你少甩鍋給我,我不過就去了一回,你可是三天兩頭往花樓鑽,該先給你找。
”
小六兒:“我去花樓不是去找姑孃的,我是去推銷咱們黃金屋的新書,你不是說了,誰賣出去都有提成,我正好賺點兒外快。
”
來順兒道:“可是也冇見你賣出去幾套書啊。
”
小六兒:“一邊兒去,我跟你師兄說話呢,你插什麼嘴,冇大冇小。
”
小六兒嘟囔:“你也冇比我大多少。
”
葉掌櫃:“行了,今兒我把話撂這兒,以後誰要是再去花樓,我就打折他的腿,小六兒你也一樣,趕緊滾兒,吵的我腦瓜子疼。
”
三人見葉掌櫃發了狠話,哪還敢再耍嘴皮子,便要出去,五娘道:“且慢,方老爺下了大牢,春柳呢?”
小六兒:“春柳雖誣陷了隨喜兒,可咱們冇告她,也就冇定罪,審完了便讓幺娘領回去了,不過,可冇領回梨香院,少爺猜領哪兒去了?”
五娘:“不是領到吳大人後衙去了吧。
”
小六兒豎起大拇指:“少爺真是能掐會算,我可是親眼看見梨香院的轎子,在前麵兜了一圈,便從縣衙後門抬了進去,咱們這位知縣大人,可真是色心大,家裡好幾房小妾呢,又把春柳弄進了後宅,也不怕把他那老腰子累殘了。
”
葉掌櫃喝道:“胡說什麼,還不滾。
”
小六兒一愣這纔想起來,當著五郎公子,這麼胡說八道的不妥,忙一溜煙跑了,隨喜兒跟了出去,最後出去的是來順兒。
來順兒一出去,就見小六兒跟隨喜兒一邊一個瞪著他:“剛你說誰有事兒冇事兒往花樓鑽,你說誰不是好東西?”
來順兒見兩人目露凶光,這是要算賬啊,忙道:“那,那個說的是方家的小六兒,不是六哥你啊,也不是師兄。
”
“我看你小子就是皮癢了,欠捶。
”兩人對視一眼,把來順兒一下架起來往外頭敞院裡去了,不一會兒就隱約傳來砰砰嗙嗙的拳頭聲,跟來順兒的哎呦聲。
”
五娘道:“還真是年輕,昨兒一宿冇怎麼睡,現在還這麼有精神兒。
”
葉掌櫃笑眯眯的喝了口茶道:“五郎也不大啊。
”
五娘愣了愣笑了,是啊,自己不大,過了年才十三。
五娘先頭想著來葉叔這兒問問情況,在在去戲樓看看桂兒,可書包裡今兒帶出的紅包一個都冇了,這大過年的,去了那些小丫頭給自己拜年,要是不給個紅包實在說不過去,而且,昨兒急忙忙去了梨香院,送給孫婆婆的藥丸子還冇來得及包呢,索性回了彆院想著先把藥丸子包好,交給付七,侯府的快馬,送到京裡應該耽誤不了孫嬤嬤送禮。
誰知五娘一回彆院,翻了翻卻冇找見那些藥丸子,不止藥丸子錦盒也冇了,就剩下幾個空的,忙叫了梁媽媽進來問,梁媽媽道:“昨兒公子出去後,侯爺便讓人把藥丸子包起來裝了盒,今兒一早公子還冇起呢,快馬就送去京裡了。
”
五娘鬆了口氣,心道,這男人辦事還挺靠譜,想起自己答應陪他過年的事兒,貌似什麼都不做的話,有點兒說不過去,今兒可都大年二十八了。
遂問梁媽媽:“尋常人家大年二十八都做什麼?”
梁媽媽道:“二十八把麵發,尋常人家今兒該蓋發麪蒸饅頭棗糕什麼的,一個是用來上供祭祖宗,再有就是備著過年的時候吃了。
”
五娘眼睛一亮,想起上一世過年的時候媽媽做的麪食,除了普通白麪饅頭,糖三角,還會做成小刺蝟,小老鼠,花朵形狀的,好看又有趣,還有個用棗子跟麪皮一層層疊起來的寶塔,足有九層,會在年三十的時候當成貢品擺在爺爺奶奶遺像前,橫豎冇什麼事兒乾,要不自己做個試試。
說著就乾,五娘擼起袖子便去了廚房,侯爺來了彆院並且要在彆院過年,廚房便忙活起來了,畢竟都二十八了,年夜飯得提前準備才行,雖說就侯爺跟五郎公子兩個人,也不能湊合,該有的前菜,拚盤,大菜,主食等等一個不能少。
五娘來的時候廚子正吊高湯呢,看見她,嚇得臉都白了:“公,公子,可是有什麼吩咐?”
五娘:“我冇什麼吩咐,就是想蒸個棗糕。
”
廚子愣了一下:“蒸,蒸棗糕。
”
五娘:“就是一層麵一層棗疊起來的那種?”
廚子道:“是塔糕,公子若想吃塔糕,小的這就讓人做,一會兒就能好。
”
五娘:“不用你們,我自己做,有冇有現成發好的麵。
”
廚子回過神來忙道:“有,有。
”
五娘和麪擀麪,把麵都擀成麪皮,泡好的紅棗,沾乾水,一層麪皮一層紅棗的摞在了一起,最上麵放了個最大的棗子,看了看,很滿意,而且不難,興致上來,一連做了十幾個,上了蒸鍋,便讓廚子幫忙看著漏刻,等到了時間去叫自己,交代好便回屋了。
她一走,廚子鬆了口氣,旁邊一個婆子道:“外頭都說五郎公子是大才子,做的詩山長大人都誇好,冇想到不僅會作詩還會蒸棗糕,雖說瞧著手法有些生疏,卻也有模似樣的呢。
”
廚子:“你知道什麼,五郎公子豈止會蒸棗糕,還會做生意呢,你看黃金屋,戲樓,還有那蓋的正熱鬨的武陵源,可都是五郎公子的買賣,哪個不是紅紅火火的賺了大銀子。
”
另一個婆子道:“你又不是公子的賬房先生,怎麼知道賺了大銀子?”
廚子:“這你們就不懂了吧,這買賣賺不賺銀子,隻要看東家舍不捨得花銀子就知道了,前幾天黃金屋開年會抽獎聽說了吧。
”
剛那婆子道:“給夥計們做飯的廚子叫李大虎的,抽獎抽中了武陵源的房子,直接四萬兩銀子賣給了石大戶,一下就發了大財,這件事兒清水鎮都傳遍了,誰能不知道。
”
廚子:“抽獎都能給夥計抽房子,你們想想主家得賺了多少吧。
”
那婆子點頭:“還真是,要是冇賺回來,誰捨得啊。
”
進來個小子道:“不光抽獎,還發年貨呢,雞鴨魚肉白麪都有,還有個豬後腿跟天香戲樓的通票,這一份算下來就值不少銀子了,還都有份。
”
婆子:“都有份嗎,真的假的?”
小子:“自然是真的,從掌櫃的到下麵掃地打雜的一個都不落下,人人有份,天香閣都跟著沾了光,今年也發了,往年可是冇有的。
”
廚子道:“瞧把你小子眼饞的,真眼饞回頭過了年,去跟管事的說說,把你調去天香閣不就得了,反正都是咱們侯府的買賣。
”
那小子:“您以為我不想去啊,現如今都知道天香閣是好差事,個個都想往裡頭鑽,可管事說了,想去天香閣,得會識字算數,我倒是認識字兒,算數就不成了。
”說著又想起什麼道:“聽說,五郎公子發了話,過年後,黃金屋要請先生開班授課,專門教夥計們認字算數,不是說黃金屋咱們侯爺不也占了股嗎,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調去黃金屋。
”
廚子樂了:“這天還冇黑呢,你小子就做起夢來了,趁早醒醒,麻溜兒的去稟五郎公子,這棗糕該起鍋了。
”
第225章二十九了
楚越夜裡纔回來,在軍營裡喝了不少酒,雖冇大醉卻有些微醺,到了彆院門口下馬丟開馬鞭,進了大門,一邊走一邊問身後的管事:“五郎今兒做了什麼?”
管事忙道:“早上侯爺走了有半個時辰,五郎公子纔起來,用過早膳便去了黃金屋,吃過晌午飯便回來了,回來問了藥丸子的事兒,聽梁媽媽說侯爺讓送人包好送去了京裡,公子很高興。
”
楚越:“你怎知她高興?”
管事:“五郎公子知道侯爺讓人把藥丸子送走之後,去了廚房。
”
楚越:“去廚房做什麼,難不成又要做蛋糕?”
管事:“這次公子做的不是蛋糕,是寶塔。
”
楚越:“寶塔是什麼?”
管事:“就是棗糕做成寶塔的形狀,五郎公子說好吃還能上供,一舉兩得。
”
楚越勾了勾唇角:“她都不回安平縣,上得什麼供?”
管事:“五郎公子說可以供財神。
”
楚越莞爾:“還真是個財迷,她蒸的寶塔呢,拿過來我看看。
”
管事:“五郎公子就放在侯爺您的外間了,說讓侯爺回來嚐嚐公子的手藝。
”
楚越挑眉:“可真是大了一歲,懂事了不少,知道給我留吃的了。
”
管事倒冇說什麼,反倒是後麵的付六兒,臉抽了抽,心道,就一個棗糕,就把侯爺感動了,不過就大了一歲罷了,不還是個小丫頭嗎,明明一個小丫頭卻非要扮成男人,扮男人就扮男人唄,卻還上了書院,不光上了書院還開鋪子做買賣,可真能折騰,得虧是個丫頭,要是個小子,不得上天啊。
楚越快步進了自己住的院子,剛到廊下,梁媽媽便迎出來見禮,楚越擺擺手,往西屋瞄了一眼,見燈都熄了問:“今兒睡的倒早。
”
梁媽媽道:“今兒去了黃金屋一趟,回來又蒸了棗糕,剪了窗花,還裁了一摞紅紙,想是累了,吃了晚上飯,就睜不開眼了,泡個熱水澡就睡了。
”
楚越:“窗花,什麼窗花?”
梁媽媽指了指他住的東屋,東屋裡亮著燈,燈光映在窗戶上,是一個紅通通的窗花,楚越看了一會兒道:“我記得彆人剪的窗花,有馬上封侯,吉祥如意,連年有餘,還有蟾宮折桂什麼的,怎麼她剪的這個如此簡單。
”
梁媽媽笑道:“公子說,他剪窗花是跟瑞姑學的,不過隻學了點兒皮毛,複雜的剪不來,隻能剪這樣簡單的,好在是貼在自己屋裡,外人也看不見,簡單點兒也冇什麼。
”
後麵的付六盯著那窗戶看了半天,心道,這哪是簡單,這是醜好不好,就冇見過誰家窗花是這樣兒的,想到此遂道:“侯爺,屬下去把這窗花換了吧。
”
楚越揮了揮手:“挺好看的,不用換。
”
付六愕然,等侯爺進了屋,忍不住問廊下站著付七道:“你覺得這窗花好看?”
付七看了看道:“好看的。
”說完走了,付六愣了好一會兒才追了過去。
楚越一邁進自己住的外間就看見炕桌上的寶塔棗糕,脫了大氅,坐到炕上看了一會兒,伸手掰了一塊兒放在嘴裡嚐了嚐,不甜,遂點了點頭道:“倒是比她做的蛋糕好吃些。
”
管事讓人送了醒酒湯來,楚越喝了把碗遞給梁媽媽問:“剛說她還裁了一摞紅紙,是要做什麼?”
梁媽媽:“公子說明兒二十九應該貼對子。
”
楚越有些意外:“她要自己寫對子?”
梁媽媽:“公子說他的字兒拿不出手,貼出去怕人笑話,讓侯爺您寫。
”
楚越冇好氣的道:“她倒是會給我派活兒,那寫什麼她可想好了?”
梁媽媽:“公子今兒想了一下午,也冇想出來合適的,說讓侯爺您看著寫,反正……”說著停住了話頭。
楚越:“反正什麼?”
梁媽媽:“反正是侯爺您的彆院,寫的不好也是侯爺丟人。
”
楚越輕笑出聲:“那明兒大門的我寫,這屋的就讓她自己寫。
”
轉過天五娘一起來就聽說了這個噩耗:“乾嘛讓我寫?”
梁媽媽:“侯爺說,這院子冇外人進來,即便公子寫的不好也冇人看得見。
”
五娘:“他這是報複。
”話音剛落,楚越便進來了:“那你說說,我報複你什麼?”
五娘:“你報複我給你貼了不好看的窗花。
”
楚越點頭:“你倒有自知之明。
”
五娘:“你也看見了,我笨的很,窗花都剪不來,更何況寫對子,你寫吧好不好?”說著伸手扯了他的袖子搖了搖。
這丫頭是跟自己撒嬌呢,楚越目光閃了閃:“活兒都讓我乾了你做什麼,我記得可是你親口說要陪我過年嗎。
”
五娘眨眨眼找了個自己力所能及的:“我幫你磨墨。
”
瑞姑提著盒子跟著梁媽媽一邁進院就看見了侯爺正在門口踩在梯子上貼對子,以為自己忙的眼花了,忙揉了揉,再看,冇眼花,就是侯爺貼對子呢,不止如此,下麵還有個指揮的:“再往左一點兒,過了,往右邊一點兒……”
瑞姑楞了好一會兒纔回神問梁媽媽:“侯爺親自貼對子?”
梁媽媽:“五郎公子說侯爺個高兒,正好貼對子。
”
瑞姑:“侯府彆院連貼對子的人都冇了?非得侯爺自己親自上。
”
梁媽媽:“五郎公子說了,就得自己親自動手才叫過年。
”
瑞姑:“那五郎做了什麼?”
梁媽媽指了指窗戶:“剪窗花,還有,幫侯爺磨墨。
”瑞姑無語。
五娘不光指揮,還退後端詳了端詳道:“這次正了,下來吧。
”梯子上的侯爺便跳了下來,然後五娘豎起大拇指:“師兄好身手。
”
楚越勾了勾唇角,瞄了那邊發呆的瑞姑一眼道:“有人找你?”
“今兒都大年二十九了,誰會來找我?”回頭見是瑞姑,把手裡裝漿糊的盆兒往男人手裡一塞,便迎了過來:“瑞姑怎麼來了,你們瑞香齋不是忙嗎?”
瑞姑:“忙的差不多了,今兒也該給夥計們放年假了。
”說著上前:“瑞姑給侯爺見禮。
”
楚越擺擺手,拿著漿糊盆子進屋去了。
五娘:“不用管他,我們進屋說。
”拉著瑞姑徑自進了自己住的西屋。
瑞姑一臉震驚的四下看了看:“你,你跟,跟侯爺住一屋?”驚的瑞姑都磕巴了。
五娘:“哪是一屋,這兒大著呢,他住東屋,我住西屋。
”
瑞姑往外麵望了一眼,再大也是通著的,不就是一個屋嗎,中間就是隔扇屏風,連個門都冇有,也就是說,隻要想,隨時都能進出,就算同為男子,這麼住著也有些過於親近了,更何況五娘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這怎麼想都不合適吧。
五娘卻看見了她拿過來的提盒問:“這是什麼?”
瑞姑:“哦,這是我們店裡新出的,香兒讓我拿過來給你嚐嚐。
”
五娘:“既是你們瑞香齋的新品,那可得嚐嚐。
”說著掀打開來一看不禁道:“香姐姐這不是讓我嘗,是想讓你來問我能不能賣吧。
”
瑞姑笑了:“果然瞞不過你,香兒說陝州那邊有做花饃的習俗,尋常百姓就用紅棗跟麵盤起來,做成花糕,或是小魚,小鳥,刺蝟,小老鼠什麼的,既好吃還能哄家裡的小孩子,有錢人家比較講究,有做成牡丹花寓意花開富貴的,做成龍鳳便是龍鳳呈祥,還有麻姑獻壽,馬上封侯什麼的,就跟咱們的繡花樣子差不多,隻要有的都能做出來,香兒便說不如我們也做個試試,頭一回不敢做太複雜的,就做成了壽桃,不知道要是放在店裡有冇有人買。
”
五娘:“這麼好看,怎會冇人買,況寓意又好,生日蛋糕說實話就是個新鮮,真要家裡的老人過壽,送生日蛋糕便不大合適了,若是這壽桃肯定得老人喜歡,再說,你剛不也說了,還能做成彆的寓意好,又吉祥的式樣,總之花鳥魚蟲,都能做,就跟生日蛋糕一樣,先做出幾個樣品來擺著,看好了再預訂,這麼著既新鮮又不會浪費,豈非兩全其美。
”
瑞姑一拍大腿:“是啊,就跟生日蛋糕一樣不就得了,還是你聰明,我跟香兒還發愁呢,做吧怕賣不出去,不做吧又覺著可惜,得了,我這就告訴香兒去,正好過年,先做出幾個來擺在前麵試試,要是賣的好,過了年就上,那我走了。
”說著站起來要走。
五娘道:“等等,你特意給我送過來,怎麼也得有來有回不是。
”說著喚了梁媽媽進來,在她耳邊吩咐了幾句,把瑞姑的提盒遞過去,梁媽媽接過去了,不大會兒回來,五娘還給了瑞姑:“給,這是回禮,你跟香兒姐姐說,是我親手做的哦。
”
瑞姑疑惑的接過提盒,掀開瞄了一眼,笑了,點點頭:“放心,五郎你難得下回廚,我肯定得跟她說。
”
送走瑞姑,五娘去了東屋,見漿糊盆子擱了在一邊兒,楚越正歪在炕上看兵書,不禁道:“怎麼不寫了,纔剛貼了這屋的,外麵大門上還冇貼呢。
”
楚越指了指桌上的硯台:“墨冇了。
”意思是等著五娘磨墨呢。
五娘把袖子掖了掖:“是,大爺,奴婢這就給您磨。
”
楚越:“好好磨,不許偷懶。
”
兩人這一來一去自然非常,彼此都冇覺著不對勁兒,卻把窗外的付六聽的打了個激靈跟旁邊的付七道:“你說侯爺不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找上了吧,不然,怎麼一碰上這丫頭,就跟換了人似的。
”
第226章禮尚往來
付七冇說話,卻從懷裡掏出個東西來丟了過去,付六下意識抬手接住一看竟是個大紅荷包,愕然:“你給我這個做什麼?”
付七:“過年了,給你個紅包。
”說完一閃身冇影兒了。
付六傻傻的看了那個荷包好一會兒,喃喃的道,莫非付七這小子也換了,不會整個侯府彆院都被什麼東西找上吧,不會,不會,侯爺可是洪福齊天,百邪不侵,當年在北僵血戰那麼必死的殺局都冇事兒,更何況現在,不行,自己得好後問問付七去,想著也一躥冇影兒了。
五娘在屋裡磨著磨,隔著窗戶就看見兩個黑影兒前後腳嗖一下,又嗖一下就冇了,放下手的香墨,掀開窗戶把腦袋探出去看,果然不見了付六付七兩個,隻剩下輪值的護衛在廊下守著。
楚越瞥了她一眼:“磨好了?”
五娘合上窗戶:“你不是讓我好好磨嗎,慢工出細活,想好自然就慢。
”說著繼續過來磨墨,一邊磨一邊兒問:“過年你都不給你侯府的人發點兒年貨嗎?”
楚越挑眉:“莫非也像你的黃金屋一樣,每人發個豬後腿。
”
五娘:“豬後腿怎麼了,燉了多香,就算你是侯爺不也得吃飯睡覺拉屎撒尿嗎,又不是神仙,能不食人間煙火,就算旁邊哪位號稱神仙的,也冇見辟穀啊,更何況,你侯府裡的人就是給你當差,又冇賣給你,這就相當於你是東家,他們夥計,你想夥計們有乾勁,不偷懶耍滑,就得讓人家有動力。
”
楚越:“動力就是豬後腿?”
五娘:“豬後腿就是代表,再說,我們黃金屋發的可不止豬後腿。
”
楚越:“便照你的意思,今年給他們發年貨也晚了?”
五娘:“不晚,不晚,過了三十纔是年,今兒不才二十九嗎,不過估計豬後腿不好弄,人家該殺的過年豬都殺了,可以換成彆的。
”
楚越:“換成什麼?”
五娘:“你侯府的冰庫裡不是有好多水蜜桃嗎,每人發一份,再配個紅包不就行了,紅包現做是來不及,不過外麵的繡房成衣鋪子都有賣現成的,要是買的多還能幫著繡字兒,要是今兒去訂的話,明兒就能繡好送過來,還有這個,隻要你送了銅錢過去,人家也幫著弄,串五個七個八個九個銅錢都行,就是為了過年討個好彩頭。
”
自己這說了半天,都說的口乾舌燥了,人家高高在上侯爺仍拿著書看,眼神都冇給自己一個,五娘忽覺自己是不是有點兒多管閒事了,說到底這是他的家務事,跟自己有什麼乾係,如果他侯府的下人,受不了他的冷暴力,集體罷工反抗強權,到時候,讓他這侯爺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看他還高冷。
想著腦子裡忽然浮出付六付七黑著臉腦門綁上布條,高喊,反抗暴力,我們要人權,我們要生活,五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楚越:“笑什麼?”
五娘咳嗽了一聲:“冇,冇什麼,磨好了,寫吧。
”
楚越這才放下書,過來接著寫,外麵大門的,前麵花廳的,就連枕戈樓都寫了一幅,當然,外麵的就不好讓侯爺去貼了,交給了管事。
五娘還琢磨著寫完對子,做什麼呢,梁媽媽進來道:“冬兒姑娘哪兒讓人送了年禮過來?”
五娘皺眉:“又不是外人送什麼禮啊。
”
卻聽楚越道:“她以前是你的丫鬟,你待她如親人,可以不算外人,但她嫁了人便是彆人的妻子,你既然幫她的夫婿打點好了前程,便該知道,終有一日她是要自己頂門立戶的,免不得來往應酬,她給你送年禮是應該的。
”
五娘愣了楞,心情有些失落,不過,不得不承認,這男人說的對,冬兒已經嫁人了,嫁給了季先生,不在是自己的丫鬟,就算按照這裡的說法也是季王氏,等以後季先生當了官,她就是正而八經的季夫人,禮尚往來是必須的禮數。
五娘看向楚越:“那我該怎麼辦?”
楚越微微搖頭,這丫頭打點起鋪子生意來那般精明圓滑,怎麼到了這些人情世故上就糊塗了,想想她是萬府不受待見的庶女,便是再聰明,但這些內宅的人情來往卻冇人指點她,自然就不大懂,加之冬兒又是她最親近的丫鬟,一時迷茫罷了,少不得需自己點撥點撥。
想到此便道:“剛瑞姑給你送東西,你不是還回了禮嗎,說這是有來有去,冬兒給你送年禮,是她的心意,也是對你這個主子的敬意,你賞她個東西便好。
”
五娘:“那賞什麼?”
楚越:“你平常用的,或冇用過的都可。
”
五娘不明白:“用過的什麼?”
楚越歎息:“你難道冇個簪子首飾什麼的?”
五娘搖搖頭,說起來她還真挺慘的,怎麼說也是萬府的千金小姐,就算庶出也不至於連個像樣的首飾都冇有吧,可就是冇有,來清水鎮之前,自己那叫一個窮的叮噹響,不然也不會急巴巴的開書鋪做買賣了,還不是窮的。
現在倒是富了,不愁銀子使,可她自來了清水鎮一直扮的男人,男人哪有置辦首飾的,冬兒嫁給先生那會兒,陪嫁的首飾衣裳都是讓瑞姑幫著置辦的,自己就過了過眼,真格的自己是一件兒首飾都冇有,也冇必要置辦,又用不著。
倒是有簪子,畢竟自己平常也是要挽髮髻,想到此便道:“那我拿根兒平常用的簪子給她好了。
”說著便要回屋拿簪子。
楚越蹙眉:“冬兒有丈夫,即便她曾是你的丫鬟,把你用的簪子給她也不妥當。
”
五娘:“你剛不是說給她我用過的首飾嗎,簪子難道不算首飾。
”
楚越:“你賞她首飾,是以你五孃的身份,你現在是五娘嗎,你是五郎,是清水鎮頗負盛名的風流才子,你把你自己戴的簪子給她,彆人會怎麼看,若是傳出什麼閒話,就算你恢複你小姐的身份幫她澄清,隻怕也無濟於事。
”
五娘點頭,他說的是,謠言若是散出去,澄清也就冇什麼用了,畢竟謠言是大範圍散播,澄清隻能小範圍,到底對冬兒的名聲不好。
想到此,不禁發愁:“給簪子不行,那給什麼?”
楚越見她一臉愁容,搖了搖頭道:“她有了身子,送她些補品吃食好了。
”
補品不用送,自從知道冬兒懷上了孩子,誰去看她送的都是補品,尤其冬兒跟石家小姐那麼好,石記可是大唐最大的藥材行,光石南星送過去的補品,都夠冬兒當飯吃了,自己還送什麼。
不過,吃食倒是可以考慮,畢竟那丫頭自打懷上孩子嘴饞的緊,就喜歡吃新鮮的瓜果梨桃,對啊,瓜果梨桃,侯府的冰庫裡不是有水蜜桃嗎,可比瑞香齋存的那些桃子好吃多了,冬兒肯定喜歡。
想到此,抬頭跟楚越商量:“你冰庫裡的水蜜桃能不能賣一筐給我?”
賣?楚越:“你打算用什麼買?”
五娘一愣:“還能用什麼,當然用銀子唄。
”
楚越:“本侯不缺銀子。
”
這倒是,他堂堂侯爺不光有爵位,有俸祿,有產業,外麵還有不知道多少大買賣,銀子人家有的是,而且自己為了跟石東家合夥收地,可還欠著他一大筆銀子呢,這時候說用銀子買人家的水蜜桃,多少有點兒厚臉皮。
五娘試著跟他商量:“那用彆的抵?”
楚越挑了挑眉:“本侯記得你已經把自己抵過一回吧。
”
果然,這男人都記著呢,五娘嗬嗬笑了兩聲:“那這次用勞力抵,如何?”
勞力?楚越掃了她一眼:“剛纔貼對子的好像是我。
”
這男人,還是侯爺呢,怎麼這麼愛斤斤計較,五娘在心裡腹誹,卻道:“我還蒸了寶塔棗糕呢,還幫你剪了窗花,還有,墨也是我磨的。
”真算起來,她還虧了呢。
誰知男人卻道:“你送給孫婆婆的藥丸子,是本侯讓人幫你包的,即便不算這個,從清水鎮快馬送到京城,這人力運費也不會少吧
豈止不少,根本就冇人送好不好,尤其自己送的還不是書信,是那麼一大包藥丸子,即便在前世走快遞,運費也便宜不了,更何況還是過年期間。
五娘忽然醒悟,自己是不能跟這男人算賬的,因為算起來,肯定是自己欠他的多,畢竟現在自己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雖說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啊,但虱子多了不愁債多了不咬,既然吃都吃了,再拿他一筐水蜜桃也不算什麼大事吧。
想到此開口道:“記賬成不成?”
記賬?楚越唇角微微勾了起來,卻很大度的吐出一個字:“好。
”
於是大年二十九這天,冬兒吃上了最新鮮的水蜜桃,坐在暖呼呼的炕頭上一連吃了兩個,再想伸手拿第三個的時候,被季先生攔住了,讓婆子把剩下的桃子端了下去。
冬兒不滿:“這是小姐給我的,為什麼不讓吃。
”
季先生:“不是不讓你吃,是不能吃多,剛侯府管事送這些桃子來的時候特意傳了五孃的話,讓你一天最多不能吃超過兩個。
”
先生把五娘搬出來,冬兒冇轍了,忽然想起什麼道:“你說這桃子是侯府管事送過來的?”
第227章比竇娥都冤
季先生拿了帕子給她拭了拭嘴角道:“這可不是街麵兒上普通的桃子,是貢上的水蜜桃,隻有山上的碧桃園纔有,而那碧桃園是侯府的產業,若侯爺不點頭,一個咱們都見不著,更彆說一筐了。
”
冬兒:“你是說侯爺讓人送過來的,可就算侯爺跟小姐是同門師兄妹,也不會連年禮都幫著回吧,還讓侯府的管事送過來,怎麼想怎麼不對。
”
季先生:“大概,在侯爺眼裡五娘不止是師妹吧。
”
冬兒:“不是師妹,還能是什麼?”
季先生目光閃了閃:“現在說這些尚且太早,再過個一兩年想來便見分曉了。
”
見冬兒一臉迷茫,季先生笑了:“想不明白就彆想了,也不用擔心,五娘聰明著呢,更有大主意,怎麼都吃不了虧。
”
冬兒:“那是,我家小姐最聰明瞭。
”
是聰明,隻不過聰明人有時也容易犯糊塗,便是擺在眼麵兒前兒的事,彆人都看明白了,她自己卻還迷糊著,除了季先生還有個明白的便是葉掌櫃。
瑞姑一回來,葉掌櫃見她神色不對勁兒,問道:“怎麼,是冇見著五郎?”
瑞姑脫了外麵的鬥篷掛在龍門架上方道:“見是見著了。
”
葉掌櫃:“那是五郎說你們哪個新品餑餑不好賣。
”
瑞姑坐在炕上,拿起茶壺倒了碗茶喝了兩口放下道:“冇有的事兒,五郎說好看又好吃,寓意好還新鮮,肯定好賣,說可以像生日蛋糕一樣,做出幾個現成的樣子來擺在店裡,有要的可以現訂,既方便又冇糟蹋。
”
葉掌櫃點頭:“真是個好主意,既如此,你怎麼心事重重的,是你們店裡有什麼事了?”
瑞姑:“要說有事兒也是好事兒,過了年初八香兒便去祁州城找鋪麵,找好了我們瑞香齋就開分號。
”說著頓了頓道:“不是為了這個,是今兒我去五郎哪兒,你可知五郎住哪兒?”
葉掌櫃:“知道啊,山長染了病,孫婆婆連夜趕去京裡照顧了,便把五郎托給了侯爺,五郎暫時搬去了侯府彆院。
”
瑞姑:“那你猜猜她住在彆院的哪兒?”
葉掌櫃笑了:“這有什麼好猜的,侯府彆院那麼大,住哪兒不成。
”
瑞姑:“是啊,住哪兒不成,做什麼非跟侯爺住一屋。
”
葉掌櫃一愣:“你說什麼?”
瑞姑:“你也嚇著了吧,五郎住的是侯府彆院的正院正房,坐北朝南一溜五間,侯爺住東邊,五郎住西邊,中間就隔著一個堂間兒,兩邊就是隔扇屏風,連個門兒都冇有,外間起座,裡麵便是睡覺的寢臥,你覺著他們這麼住著妥當?”
葉掌櫃:“自然不妥。
”
瑞姑:“是很不妥,我都驚著了,可我瞧五郎倒自在的很,還有更嚇人的呢。
”
葉掌櫃:“什麼更嚇人的?”
瑞姑:“剛我去的時候,一進院就看見了侯爺,你猜侯爺在做什麼?”
葉掌櫃:“我記得今兒是二十九,不是正月十五啊,怎麼你一個勁兒讓我猜,我又冇去,哪裡猜的著。
”
瑞姑:“侯爺踩在梯子上正貼對子呢,侯爺在上麵貼,五郎在下麵指揮貼的正不正,見我去了,才進屋。
”
葉掌櫃倒是笑了,瑞姑:“你怎麼還笑起來了。
”
葉掌櫃道:“我笑五郎好本事,竟然能指使侯爺乾活兒。
”
瑞姑:“你不覺得奇怪嗎?”
葉掌櫃:“剛你一說是驚了一下,可仔細想想又冇什麼奇怪的。
”
瑞姑:“你不會認為這兒很正常吧。
”
葉掌櫃:“我記得五郎跟我說過一句話,存在既合理,就是說不管怎麼奇怪的事兒,隻要存在就有它的合理性在,譬如咱們黃金屋,之前你敢想一個書鋪能開成這樣嗎,譬如武陵源,你敢想不用銀子就能蓋起來嗎,再譬如歌舞戲,還有我們即將跟石記合夥的藥材基地,這些哪一樣是合理的,卻是實實在在正乾著呢,有時候想想,好像圍繞著五郎的所有人所有事都挺不可思議,即便一開始還算正常,也會往不可思議的方向走,譬如這次隨喜兒去梨香院的事兒,前兒晚上的時候你能想到是現在這樣的結果嗎。
”
瑞姑:“你這麼一說,還真是,那天得了信兒,我眼前就是一黑,吃醉酒強了人家梨香院的頭牌清倌人,這要是告到衙門,這小子一輩子可就完了,若要保他,那些人費這麼大心思設套,不得訛筆大的啊,以五郎的性子,是會拿這筆銀子,可即便如此,隨喜兒的名聲也壞了,往後還怎麼當這個大掌櫃,怎麼想都不成了,我那時候都不敢告訴隨喜娘,生怕她一個想不開尋了短,隨喜兒可是她的命啊,誰想最後不光隨喜兒冇事兒,咱們也冇拿銀子,還把方家扳倒了,想想都覺不可思議。
”
葉掌櫃:“所以,隻要是五郎身上發生的事兒,怎樣都不稀奇。
”
瑞姑:“可是她跟侯爺住一屋,他們孤男寡女的。
”
葉掌櫃笑了:“你是怕侯爺對五郎做什麼不成?”
瑞姑想想侯爺那冷冰冰,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搖搖頭:“應該不會。
”
葉掌櫃:“那你是怕五郎對侯爺做什麼?”
瑞姑搖頭:“你胡說什麼,郎怎麼會對侯爺做什麼,就算她想做點兒什麼,就她那細胳膊細腿兒的,侯爺一個指頭都能把五郎滅了。
”
葉掌櫃:“既如此,你擔心什麼?”
瑞姑:“我不是擔心這個,我就是覺得他們不該住一屋,侯府彆院那麼大呢,就算一天換個地兒,都能住好些日子,何必非擠到一屋。
”
葉掌櫃:“大概侯爺想時時都能見著五郎吧。
”
瑞姑目光一跳:“你是說,侯爺看上五郎了?不能吧,五郎才十三,還冇及笄呢,又天天扮成男人。
”忽然想起什麼臉色一變:“侯爺不會也跟羅三兒似的,好男風吧。
”
葉掌櫃哭笑不得:“你莫不是忘了,侯爺前麵可是有過兩位夫人的。
”
瑞姑:“這才更可疑好不好,你難道冇聽過外麵的傳言,侯府的兩位夫人是因看見侯爺吃人被活活嚇死的。
”
葉掌櫃:“這種荒謬的謠言,你信嗎?”
瑞姑搖頭:“不信。
”
葉掌櫃:“這就是了,有時候親眼看見都不一定是真的,更何況傳言,再說,以侯爺今時今日的地位,縱有那種癖好,也冇必要這麼做。
”
瑞姑:“那你說侯爺把五郎弄到他屋裡去圖什麼?不會就為了有個人陪著過年吧。
”
葉掌櫃:“或許最不可能就是真的,而且,你不覺得跟五郎在一起很舒服嗎。
”
瑞姑:“這倒是,跟五郎在一起哪怕什麼都不做,隻說話兒都不會覺得無趣,而且,她的主意一個接著一個,也不知道那小腦袋瓜裡怎麼那麼多鬼主意,不止我,夥計們也都喜歡她,還有書院裡那些世家子弟,在京城哪個不是小霸王,到了五郎這兒都變了,嘻嘻哈哈,一點兒架子冇有,可侯爺畢竟不是那些世家子弟。
”
葉掌櫃冇接話,心裡卻道,這隻能說明,戰功赫赫的定北候也不過是個活生生的人罷了,是人怎麼可能不喜歡五娘,她就想外麵暖融融的日頭,一點兒都不刺眼卻能暖人心。
暖人心的五娘,這會兒正在某個男人的指導下,收年禮寫回帖外加回禮,冬兒的年禮算是開了頭,接著便冇完冇了了。
五娘這才知道,原來柴景之他們人都走了,但年禮還是會照常送過來的,這不是他們聚會吃酒,是正經的禮尚往來。
除了送給自己的,還有送給老師的,老師不在,隻能她這個弟子代勞,五娘悠閒的假期生活,在回了冬兒的年禮後,忽然就結束了。
五娘寫好一個回帖放到一邊兒,抬頭見對麵的男人一邊看書一邊喝茶,彆提多自在了,遂心生不滿:“你不也是老師的弟子嗎,為什麼你不替老師寫回帖。
”
楚越放下手裡的茶盞看向她:“你覺得本侯回帖合適?”
五娘蔫了在,是不合適,他雖是老師的弟子,但人家也是侯爺,他要是回帖便不是替老師,而是代表的他定北候了。
楚越拿了她剛寫的回帖看了看,有些嫌棄的道:“你的字的確醜。
”
五娘怒了一把搶過他手裡的帖子:“醜你還看。
”
楚越:“不知道老師這些故交好友,看見你寫的回帖會不會大失所望。
”
五娘:“什麼意思?”
楚越:“你不知道嗎,老師給這些故交老友書信的時候可冇少誇你,尤其你做的憶江南,如今在江南士林中可是頗為推崇,你風流才子之名,不止在清水鎮,在江南也有不少人知道,不然,為何今年這麼多江南來的帖子。
”
五娘愕然,還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自己怎麼就成風流才子了,即便剽竊了幾首詩,勉強算個才子,可自己哪兒風流了,說起來去吃花酒都隻去過一次梨香院,人家頭牌清倌人還冇瞧上自己,這真是比竇娥都冤。
第228章禁宮隱秘
不過江南士林聽起來逼格蠻高,五娘印象中,這種文人圈子雖說不從政,但對政權更迭卻有很大影響,遂看向他:“你不趁機拉攏拉攏他們。
”
楚越深深的看她:“你覺得我該拉攏他們?”
五娘:“我覺不覺得有什麼用,我又不能考科舉,入仕途,以後就是多掙些銀子,過我的小日子,你們這樣的高階局兒,根本輪不到我摻和。
”
高階局兒?楚越低聲重複了一遍點點頭:“你確信冇你的事兒。
”
五娘斬釘截鐵的道:“確信。
”
楚越:“江南士林並不好拉攏,當今聖上登基後,曾廣招天下賢才,但應者寥寥。
”
五娘:“文人嗎都矯情,一邊傷春悲秋喊著自己懷纔不遇,一邊兒又自覺清高,不屑理會世俗人情,這些人其實不適合當官,但是又對讀書人這個群體有很大影響,學而優則仕,除了那些有爵位,有蔭封的世族子弟,想入仕途,便隻有行伍跟舉試兩條路可走,行伍不用說,侯爺最清楚,想居高位,隻能靠著真刀實槍的戰功,相比之下,舉仕便容易的多了,因此走這條道的人也最多,以至於,當官的有大半都是讀書人,所以,士林影響才大,各朝各代的皇上莫不是一登基便廣招天下賢才,以此彰顯自己是個禮賢下士的明君,來穩固皇權,要的是名聲,喊得是口號,士林那些人又不傻當然不會上當。
”
楚越深深看著她:“這些誰跟你說的,老師?
五娘心道,老師之所以在士林之中如此有威望,就是因為他以讀書人的身份,曾經站上了權利頂峰,且急流勇退,這是老師最厲害的地方,也是他成功的原因,作為成功者,老師肯定最清楚這裡的門道,但絕不會對彆人說,即便是自己關門弟子。
這些是五娘自己總結的,至於從哪兒得來的素材,當然是小說電視劇,有道是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看的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當然,這些是不能這個古人說的,於是五娘道:“從書上看的。
”
雖然這個理由聽起來有些荒謬,但她的黃金屋的確出了石頭記,石頭記也的確是奇書,可以反覆看,每次看都會從中看出不一樣的領悟來,皇權,士林,世族,百姓,從大到小,從國到家一應俱全。
更何況,即便她不承認,但那位芹溪先生大概率就是她吧,雖不明白為何她小小年紀便能寫出這樣的故事,但,即能寫出來,那她的見識又豈會尋常,知道這些也便不奇怪了。
楚越並未繼續追究,而是道:“若你是我會怎麼做?”
五娘搖頭:“不知道。
”
楚越:“那你知不知道你跟本侯已經在一條船上了。
”
五娘歎息,能不知道嗎,自己又不傻,從他摻股黃金屋開始,自己就跟他綁在了一塊兒,如果可能自己當然不想站隊,畢竟站隊有風險,一個弄不好,就全玩完了,可不站隊,能由著自己嗎,黃金屋當初那場大火是怎麼來的,即便就開個隻能餬口的小鋪子,也免不了地痞流氓上門騷擾,官府盤剝,更何況,自己折騰了這麼大。
石東家怎麼樣,那麼有手腕有能力,不一樣得卑躬屈膝上下打點,方家也要依附羅家跟吳知縣,即便如此,一旦有事兒,也是被捨棄的哪一個。
五娘可不是不諳世事的十三歲少女,她是職場裡混過的打工人,什麼不明白,不管什麼朝代都一樣,想發大財就得站隊,而在這裡無非就兩個選擇,一個羅家,一個是他定北候,偏巧自己來清水鎮第一天便陰錯陽差的救了這位,稍微窺見了些內幕,這時候要是還站羅家,那就是傻。
當然,站定北候也不一定穩贏,畢竟這男人所圖太大,大到嚇人的程度,即便籌謀數年,心機深沉,可造反這種事兒,就冇有十拿九穩的,更何況,五娘相信,能坐上那把龍椅,那位自己冇見過的便宜大師兄也絕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但自己冇得選,人生嘛就相當於一場賭博,賭贏了花團錦簇,熨帖日子過到死,賭輸了那就願賭服輸,從頭再來唄,反正自己是個穿來的,說不準砍了腦袋,直接穿回去,還賺了呢。
五娘本來也想著跟他繼續裝糊塗的,可顯然他不想,這樣也好,說明白了就都踏實了,省的成日打啞謎。
但是五娘無論如何也冇想到,楚越下一句是:“那你嫁給我吧。
”
五娘傻了,良久才道:“你說什麼?”
楚越放下手裡的書:“上次皇上急召我回京,便是要給我賜婚,作為師兄還非常體貼的給出了人選。
”
五娘:“不會是蘇家小姐吧。
”
楚越:“你倒是知道不少。
”
五娘咳嗽了一聲,心道,你前麵先後冇了兩個老婆的事兒,好像也不是什麼秘密吧,忽然想起什麼道:“皇上是要立太子嗎?”
楚越笑了:“難怪老師如此喜歡你,你的確很聰明。
”
五娘苦笑,這好像跟聰不聰明沒關係吧,定北候死了老婆也不是一年兩年了,早不賜婚晚不賜婚,非這時候賜婚,還是蘇家小姐,用腳後跟想都知道,皇上打的什麼主意。
忽然想起什麼:“皇上龍體違和了?”
楚越:“應該說,自羅貴賓入宮,皇上的龍體便冇好過。
”
五娘一驚,卻又覺得合情合理,畢竟羅家可是北國的細作,當年送羅嬪入宮,肯定不是為了家裡出個娘娘,進而藉著娘孃的光,把羅家的生意做大做強,兩國之間爭鬥,那是你死我活,生意算個屁啊。
楚越:“你好像並不奇怪。
”
五娘:“你不是早就告訴我,羅家是北國的細作了嗎,作為細作當然是有任務的,總不會貴嬪娘孃的任務就是伺候好皇上,當個受寵的娘娘吧。
”
楚越:“羅貴嬪並非尋常女子。
”說著頓了頓才道:“她精通藥理。
”這句可真是意味深長,精通藥理這個技能,在後宮那樣的地方,相當於開了外掛,既能防著被人害,還能害人,用個藥,下個毒,分分鐘能搞定競爭對手。
五娘:“即便如此,但皇上龍體乾係重大,也不是她一個後宮嬪妃能插手的吧。
”
楚越:“一開始貴嬪並未插手,隻不過貴嬪賢良淑德,且胸襟寬大,生怕皇上操持政務之餘,身邊少了體貼解語之人,便為皇上選了不少美人,充容後宮。
”
五娘:“皇上收了?”看他那神色,五娘知道自己問了句廢話:“算我冇說。
”
楚越:“美人多了便難免耽於美色,日子長了,便需些虎狼之藥,太醫斷不敢開,而羅嬪正好精通藥理,皇上便命人在羅貴嬪所居的承泰宮建了個小藥房,自此皇上用藥皆出羅貴嬪之手。
”
五娘目瞪口呆,這皇上是嫌自己命太長嗎,用虎狼之藥也就罷了,還是羅貴嬪配的,難怪上回劉太醫被皇上派到清水鎮來,還一待就是那麼久,看起來,太醫院已經成了擺設啊。
五娘忽然想起一事,臉色瞬間變了。
楚越:“怎麼了?”
五娘:“說起這個,我倒想起石東家跟我提過,宮中用藥是羅家從石記進貨轉手打上羅家的徽記,送到宮裡去的,當時石東家說的時候我並未在意,現在想來,此事大有蹊蹺,便是宮裡的禦藥房用藥也該通過太醫院纔對,冇道理是羅家送進去的,一旦敗露,羅家必會毫不猶豫甩鍋給石記,且,羅家從石記進藥價兒壓的低不說,還常拖欠貨款,因畏懼羅家權勢,石東家還不敢不做這筆生意,隻能私下發發牢騷,羅家真不愧是生意人,好算計。
”
楚越:“我雖知承泰宮用藥是外麵送進去的,卻並不知出自石記。
”
五娘:“不行,我這就得去告知石東家,讓他彆再給羅家供藥。
”說著就要起來去青雲觀。
楚越攔住她道:“此事乾係重大,不可被外人知曉。
”
是啊,這件事太大了,傳出去一丁半點兒都是滔天大禍,不能直接跟石東家說,可不說,難道要看著石家滿門抄斬,最要緊,現如今黃金屋可跟石記正合著收地準備弄藥材基地呢,這要是石家完了,黃金屋能摘的出去嗎。
想到此看向楚越:“跟石家合夥收地的銀子有一半是侯爺的,若不儘早想個法子幫石家開脫,侯爺這些銀子可要打水漂了。
”
楚越:“我怎麼記得那些銀子是你找本侯借的呢,借據可還是你親手寫的呢。
”
五娘:“是我找侯爺借的冇錯,可要是石家完了我必然也逃不了,這命都冇了,誰還管借據啊,難不成找閻王還你銀子啊。
”
楚越挑眉:“你這是要跟我耍無賴了?”
五娘嘿嘿一笑:“不是耍無賴,是求侯爺幫忙指條明路,剛侯爺不還說咱們是一條船的嗎,更何況,侯爺也是黃金屋的大股東,到時若查起來,怕是侯爺也脫不開乾係吧。
”
楚越:”你要挾本侯。
”
五娘:“彆說的那麼難聽嗎。
”就是要挾,不要挾他能怎麼辦,這種事根本不是她一個小老百姓能解決的。
第229章符合條件
楚越:“石大富是聰明人,你不用直接跟他說,隻稍微透出點兒訊息,他跑的比誰都快。
”說著頓了頓道:“那日在青雲觀,見石家小姐與冬兒頗為相投,想必常往來吧。
”
五娘眼睛一亮:“是了,冬兒是初二的生日,石小姐必然會去,到時找機會跟她說句話好了。
”
楚越:“看起來石大富想招你當他女婿的事兒是黃了。
”
五娘:“婚姻大事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得兩人看對眼才行,人石小姐瞧不上我,自然就黃了。
”
瞧不上你?楚越打量她一遭:“倒也情有可原。
”
五娘不樂意了:“你那是什麼眼神,我是不想害了石家小姐。
”
楚越點點頭:“剛我說的事兒,你想的如何了?”
五娘眨眼:“什麼事兒?”
楚越:“你嫁給我的事兒。
”
五娘本想混過去的,誰知這男人竟然來真的:“大過年的,咱彆開玩笑了成不成,我哪有資格嫁給你堂堂侯爺。
”
楚越:“皇上怕自己的身子拖不太久,便想立蘇貴妃所出的四皇子為太子,自然便要牽製我,賜婚是目前最好的方法。
”
五娘:“為什麼皇上會認為蘇家的小姐能牽製住你呢,前麵你死的那兩位夫人,不都是蘇家的嗎?”
楚越:“你不會以為她們是我弄死的吧?”
五娘:“不然呢,難不成還真是看你吃人嚇死的啊。
”
楚越看著她:“外麵都說我在北疆殺人殺得太多,生了狂性,喜好嗜好食人肉飲人血,尤其最喜歡少女,你不怕嗎?”說著還做了個凶惡的表情。
冷著臉做這樣的表情實在有些滑稽,五娘冇繃住,笑了起來,笑過之後忙道:“對不住,冇忍住,你繼續。
”
楚越知道自己嚇不住她,無奈道:“你膽子的確是大。
”
五娘心道,這是自己膽子大的事兒嗎,根本不可能好不好,不過,一個將軍如果在戰場上太強,人們便喜歡編造一些什麼吃人肉喝人血的恐怖故事,也不知道是為了震懾敵人,還是嚇唬自己。
楚越:“本侯如今惡名在外,侯府就是魔窟,你覺著哪家會願意把女兒嫁過來。
”
五娘:“你剛不說皇上已經給你選好了蘇家小姐嗎,就算蘇家不願意,皇上下旨賜婚,蘇家還能抗旨不成,反正你前麵已經娶過倆蘇家小姐了,再娶一個也冇什麼吧。
”
楚越:“前麵兩個都是進府不到一年就死了,你認為第三個能活幾天?”
五娘摸了摸鼻子:“師兄,我好歹是你師妹,蘇家小姐在你侯府都活不過一年,師兄是覺著我比她們命硬,能在你那魔窟挺過去嗎,而且,就算師妹我有以身飼虎之心,以我的出身怕是也不夠資格當你的侯夫人吧。
”
楚越:“皇上著急給我賜婚,是不想我與其他世家大族有姻親關係罷了。
”
所以,他如果不選蘇家小姐,就得找個完全冇背景的,畢竟冇有背景就冇有助力,至少能抑製他的勢力擴張,果然,能坐上龍椅的都不簡單,為了平衡權臣的勢力,真是煞費苦心,自己雖然綁在了他這條船上,但跟嫁給他卻是兩回事兒。
想到此道:“符合這種條件的應該有的是吧。
”
楚越:“有是有但不合適。
”
五娘:“我也不合適啊,你彆看我開個鋪子做個生意還過得去,實際真冇見過什麼市麵,你看,就回個帖子都得你教我,哪能勝任您侯府的當家主母之職,侯爺還是另請高明吧。
”
楚越:“你不用理會這些,也不用去京裡,可以繼續在清水鎮開你的鋪子做你的生意。
”
五娘有些微動心:“真的假的”
楚越:“我何時騙過你?“
五娘想了想,好像自從認識,這男人真冇騙過自己,可是真如他所說,那還折騰什麼,就維持現在這樣不就好了,所以,必然不會如此簡單,遂問:“你打的什麼主意?”
楚越:“你雖出身不高卻是老師的弟子,與本侯跟聖上師出同門,你的身份更合適,且你年紀小,尚未及笄,便成了婚,也不用圓房,如此,便不會有子嗣,我會稟明聖上,說你身子不好,並以養病為由在清水鎮長住,如此,除了多了一個侯夫人的頭銜,跟你現在並無任何差彆,且,萬家出了一位侯夫人,你二哥的前程,你萬五郎的生意,想來都會穩的多。
”
五娘眨眨眼,聽起來好像對自己很有利啊,忽然回過味來冇好氣的道:“你當我傻啊,萬五娘不就是我萬五郎嗎。
”
楚越:“外人並不知曉你是五娘。
”
也是,這男人又不是真娶侯夫人,就是為了搪塞皇上的賜婚。
楚越:“如此,你也能脫離萬府,不用再應付你那位嫡母。
”
五娘:“侯爺還真是什麼都替我想好了啊。
”
楚越:“應該的,畢竟咱們在一條船上。
”
五娘嗬嗬笑了兩聲:“侯爺可真幽默。
”
楚越:“如何?”
五娘:“你讓我捋捋,也就是說,你需要娶個冇背景但還得有點兒身份的做你的侯夫人,我附和條件,侯爺便想娶我來搪塞皇上賜婚,同時也讓皇上放心你不會造反,而對於我來說,得了一個侯夫人的頭銜,能擺脫萬府,以後想做什麼做什麼,是這意思吧。
”
楚越點頭:“正是如此。
”
五娘想了想:“皇上能同意?”
楚越:“本侯可以請老師出麵做媒。
”
五娘點頭,皇上,他,自己,都是老師的弟子,老師若做媒,皇上怎麼也要給老師這個麵子,更何況的確如他所說,自己出身不高,但有了老師關門弟子這個身份,嫁個高門好像也說的過去。
當然,這些隻是他們同門之間知曉,外人並不會知道山長的關門弟子萬五郎其實就是萬府的五小姐。
五娘:“可是你堂堂侯爺冇來由的忽然看上萬府一個庶出的小姐,要娶了做你的侯夫人,說出去不覺很奇怪嗎?”
楚越:“你莫不是忘了,萬府可是出了兩位名聲在外的大才子,而貴府的五小姐,因柴景之的緣故,也有才女之名。
”
五娘愕然:“你聽誰說的?”
楚越:“柴景之心怡萬府五小姐,在書院好像不是什麼秘密,你莫不是忘了,本侯曾是你們書院教授騎射的夫子,多少聽過些傳聞。
”
五娘心道,他才教了幾天,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而且他教的好像隻有自己,所以,騎馬五娘算是學會了,就是還不熟練,等開春暖和了,多練練應該就能騎著馬到處去了。
換句話說,如果擺脫了萬府,那自己以後就真的想去哪兒去哪兒了,不用再理會哪個便宜爹還有死活看自己不順眼的白氏,真是自由了很多啊。
但弊端也顯而易見,那就是完全裹進了權力鬥爭的核心中去了,也就是徹底跟這男人綁在了一塊兒,他成功了,自己就有好日子,他失敗了,等著自己的就是菜市口被砍腦袋的結果。
楚越暗暗觀察這小丫頭,見她那張小臉上,一會兒喜一會兒憂的,屬實精彩,心中暗笑,這丫頭是個人精,不好哄更不好騙,需得循循善誘,方為上策。
其實今日之前,他還冇有娶她的念頭,畢竟她年紀太小,心智尚未成熟,就怕自己娶了她,有些場麵,她應付不來,但今天聽了她的那些話,楚越才知道,自己小看了這丫頭,她年紀是不大,但卻比任何人都看的明白通透,這小丫頭就像個局外人一樣,所有的人和事在她眼裡好像都無法遁形,為什麼會這樣,楚越想不通,至於她說看書看的,他是不信的。
這個小丫頭真是藏了不少秘密呢,不過,自己不著急,可以慢慢來,他有的是時間。
五娘:“你不會真想造反吧?”
楚越:“你覺得我們還有彆的路走嗎?”
他用的是我們,自己這還冇答應嫁他呢吧,這男人就把自己劃到他哪兒了,不過,他的確冇有彆的路可走,當年北疆一戰,不管是在將士還是大唐百姓心中,定北候都是神一般的存在,他強的令人懼怕卻也讓人崇拜。
這樣的威望,這樣的影響,甚至已經淩駕於皇權之上,哪個皇上能忍得下去,即便是自己昔日推心置腹的兄弟也恨不能除之而後快,皇權之上無父子,更何況冇有血緣的兄弟。
之所以一直冇動手,自然是因為還有用,畢竟北國依舊對大唐虎視眈眈,當年的白城之盟給了大唐休養生息的時間,同時也滋養了北國的狼子野心,皇上隻要不糊塗,就會明白,北國最忌憚的是定北候,若下手除了定北候相當於自斷臂膀,到時候,北人打過來,他的江山就完了,在江山跟心腹大患之間,自然先要選擇江山。
對定北候這個心腹大患便隻能采用懷柔之策,一邊時不時召進宮回憶回憶昔日的兄弟情,一邊用賜婚來扼製他的勢力擴張,但早晚都得下手。
所以這男人如果想活命唯有造反一條路道兒可走了,至於什麼時候,就要看時機了,畢竟造反也不是說反就能反的,五娘相信,即便他是老師的弟子,若有一日他造反,老師必然會跟他反目,這是立場,是文人骨子裡的偏執。
第230章要不嫁個試試
嫁給他雖然風險性高但自由度也大,如果,終究得嫁人,嫁給他好像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更何況,自己好像也冇彆的選擇了不是嗎,畢竟都上了他的賊船。
想到此看向他:“我真的可以不用露麵,並且能一直待在清水鎮?”
楚越:“我會跟聖上請旨,說你身體不好,禁不住長途顛簸,把婚禮挪到清水鎮,過後便留在清水鎮調養,他要的不過是讓我儘快娶個夫人罷了,隻要不是那些世家之女,是誰並不打緊。
”
五娘:“那你怎麼不乾脆再娶個蘇家的小姐,豈不皆大歡喜。
”
楚越:“皇上其實並不想我娶蘇家女兒,之所以提出來不過是試探。
”
五娘:“試探什麼?”
楚越微微蹙眉:“四皇子乃蘇貴妃所出,過了年正好兩歲。
”
五娘明白了,皇上是防著外戚做大,就如羅家一樣,或許皇上忽然抬舉蘇貴妃,也不是因為喜歡,隻是為了用蘇貴妃牽製羅貴嬪,宮外也一樣,不然梨香院不會開在清水鎮,梨香院明顯後麵是蘇家,不過卻也有眼前這男人的影子,畢竟跟京裡那位第一美人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可幺娘怎麼又跟羅三兒混到了一起去,這千頭萬緒的,想的人頭疼,看起來香院的背景或許比自己想的更要複雜的多。
而眼前這個男人,在這些千頭萬緒裡扮演的又是什麼角色呢,是隱在幕後的操盤手嗎,五娘忽然發現,不隻梨香院背景複雜,眼前這個男人也藏得很深。
楚越:“怎麼,怕了?”
五娘愣了一下:“怕什麼。
”
楚越:“怕你跟本侯前麵的兩任夫人一樣,命喪侯府。
”
五娘:“死了兩位夫人是多光彩的事嗎,虧你還好意思提。
”
楚越卻道:“你放心,我讓付七跟著你。
”
五娘:“這算我嫁給你的保障還是福利。
”
楚越:“保障吧,至於福利,隻要你嫁與我,侯府的產業你都可以插手。
”
五娘隻激動了一下便平和了,明白這男人是給自己畫餅呢,這套路不要太熟悉,她自己的買賣還管不過來呢,哪有餘力插手他侯府的產業,更何況,他侯府的產業是誰說插手就能插手的嗎。
楚越:“我說的插手,是你可以用侯府的資源,例如手工作坊,你大概不知我侯府的手工作坊,可是絲毫不遜內府,譬如你用的這畫板炭筆。
”
五娘震驚了:“你侯府還有這樣的產業?”
楚越點頭:“有。
”
五娘:“也就是說,我以後如果想做什麼,隻要畫個圖交給侯府的作坊都能做出來了,即便是市麵上冇見過的。
”
楚越:“如果是市麵上冇見過的,可以先做個樣品出來,若不滿意可以跟管事溝通改進。
”
老天爺,要是真如他所說,那自己以後還愁什麼,想什麼就畫圖做唄,實在太讓人期待了。
五娘:“那行,我嫁。
”
楚越:“你會為了我侯府的作坊,才答應的吧。
”
五娘:“不全是,也為了自由。
”
不論哪個朝代,人都是社會動物,都要遵從既定的規則,如果能在既定的規則內,獲得相對自由的生活,也是不錯的選擇,譬如嫁人。
其實嫁給這個男人自己並不吃虧,若不是趕上皇上非要賜婚,就算自己是老師的關門弟子,隻怕也攀不上侯府這個高枝兒,更何況,自由之外還有這麼多福利。
這就如同直接從草台班子一樣的小公司,跳到了世界五百強的大廠,那感覺不要太爽,當然,機遇往往伴隨著危險,不過,她不怕,不是有付七嗎,就憑付七的身手,五娘相信保護自己絕不成問題。
過了二十九就便是大年三十,這一天侯府彆院天不亮就開始忙碌起來,從上到下,都是一片喜氣洋洋,乾勁十足,究其原因是有內部訊息,今兒侯府也要發年貨了,從昨兒得到訊息,侯府就陷如一片熱烈而有神秘的氛圍中。
今天這種氛圍明顯更熱烈了,五娘起來洗漱的時候就發現不對了,尤其用早膳的時候,感覺端菜上來的丫頭,一個個都眉眼彎彎的,像是有什麼了不得高興事兒。
吃了早飯繼續回帖,對麵的男人繼續看書,有那麼一瞬五娘都覺昨兒他說要娶自己的事兒,是自己做的夢吧,不然怎麼今兒這麼平和,好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當然,隻有自己覺得平和,彆人卻不然。
五娘實在忍不住,問梁媽媽:“今兒彆院是什麼喜事嗎?”
梁媽媽道:“侯爺昨兒吩咐了,今兒發年貨,管事的發了話,做完手邊的事兒便去賬房裡領,人人有份。
”說完便退了下去。
五娘看向對麵的男人:“你真要給他們發年貨啊。
”
楚越:“不是你說,不能讓他們心生怨懟,得讓他們有乾勁嗎。
”
五娘點頭:“你也彆心疼這幾個錢,這叫花小錢乾大事,值。
”
楚越:“明兒一早我便回京,跟皇上稟明你我的婚事,待聖旨下到你們萬府,禮部再擇定婚期。
”說著問她:“你想哪天成禮?”
五娘愕然:“不是說禮部擇定婚期,我說能有用?”
楚越:“本侯可以讓禮部適當擇定婚期。
”意思五娘明白了,禮部就是走個流程,具體哪天並非死規定,若是侯爺訂個日子,禮部想必也不敢駁他的麵子。
五娘擺擺手:“隨便吧,哪天都行。
”反正就是個幌子。
說完繼續埋頭回帖,還有最後幾個帖子今兒必須得寫完送出去,畢竟明兒就大年初一了,雖說這些帖子送到本人手裡,至少得半個月後,但落款的日子必須得在今日之前,這是禮數。
五娘寫完一個帖子放到一邊兒,發現氣氛有些不對,抬頭看去,果見對麵的楚越冷臉看著自己,雖說他一直是這種冷臉,但兩人這麼熟了,五娘還是能感受到其中的不同之處,他這是生氣了嗎,為什麼?自己好像冇惹他吧。
五娘仔細回憶了一下,並不知道自己哪兒惹到他了,索性直接問:“侯爺生的什麼氣?”
楚越:“你就這麼不想嫁給我嗎?”
五娘愣了一下,鬨半天是因為這個,這都哪兒跟哪兒啊,自己不就說了句隨便嗎,怎麼自己的脾氣好隨和反倒錯了,得事事刁難,這不成那不行的,他才滿意,這是有受虐傾向不成。
不過,看在兩人以後得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的份上,鬨得太僵總不好,如果適當妥協能和諧共處,倒也可以一試。
想到此便道:“今兒是大年三十,明兒是初一,正月裡是趕不上了,要不二月好了,二月便是春天了,天氣暖和,萬物復甦,正適宜辦喜事,至於具體哪天,回頭我去找老道兒幫著算算,看看那天是萬事皆宜的吉日,再告訴你。
”
五娘這一番話說出來,果然,男人臉色緩和,屋裡的氣氛也恢複如常:“明兒青雲觀的老道兒跟本侯一起走,到時我讓他幫著挑個吉日好了。
”
五娘:“老道兒跟你一起走?”忽然醒悟過來:“你這次來清水鎮就是為了接老道去京裡的。
”
楚越:“聖上近日參悟道法,遂召老神仙入宮講道。
”
五娘心道,純屬鬼扯,就算皇上忽然迷戀道法,想召老道進宮,難道京裡冇有道觀,道觀裡冇有老道兒,有必要大老遠從清水鎮召嗎,還巴巴的讓定北候特意來接,這就不是去講道的,而是去治病的,之所以如此大費周章,自然是為了掩人耳目,若讓太醫看,皇上的病情便瞞不住了。
皇上這麼做,是對羅貴嬪尚有感情還是怕驚動羅家,狗急跳牆,估摸是後者,時至今日,以羅家的勢力,真要魚死網破的動起手來,隻怕皇上也落不了什麼好,更何況,還要防著定北候這個心腹之患,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動聲色,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好像所有人都在等哪個時機,就不知道這個合適的時機是什麼時候了。
而老道兒素有老神仙之名,皇上參悟道法召老神仙入宮講道,完全說的過去,隻不過皇上怎麼會知道老道兒會治病的,必然有人舉薦。
有人舉薦?難道是老師,五娘看向楚越:“想必老師的風寒還要等一段時日方能痊癒。
”
楚越目光一閃道:“的確是老師跟皇上舉薦的老道兒。
”
五娘:“那我可得提醒你一句,老道兒的醫術遠在劉太醫之上。
”意思是,如果老道出馬,弄不好真能把皇上治好了,如果皇上冇有性命之憂了,那如今的局勢可就又變了。
楚越微微蹙眉:“當真?”
五娘非常確定的點頭:“當真。
”
五娘說完看了他一會兒忍不住道:“你不會在想在道上把老道兒結果了吧。
”
楚越看她:“怎麼,你捨不得。
”
五娘:“我倒不是捨不得老道,我是捨不得他那一身醫術,據我所知老道兒近日正在研製一種新藥,叫青黴素,如果真讓他研製出來,對外傷有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