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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操練兵馬

看見五娘出現在外舍的課堂上,眾人一股腦圍了過來,一個同學道:“五郎,你可是稀客啊,怎麼今兒想起來上課了。

五娘故作深沉的道:“這話說起來可就長了。

另一個同學道:“長怕什麼,反正這會兒還冇到上課的時辰呢,說唄。

”其他同學紛紛道:“快說快說。

五娘遂開口道:“話說昨兒晚上我正睡覺呢,忽然有個白頭髮白鬍子的老神仙降臨,我陡然驚醒坐了起來,老神仙苦口婆心的點化了我一番,讓我頓悟光陰似箭,不可浪費,故此,一早就來書院了。

眾人噓聲一片:“少來了,哪來的什麼白鬍子白頭髮的老神仙,我看你是跟胖子的書鋪開上癮了,在這兒編話本子呢,就你還頓悟,你要真有這樣的慧根,怎麼早不頓悟晚不頓悟,偏偏昨兒晚上頓悟。

五娘一攤手:“你看我不說你們非得問,我說了你們又不信,如之奈何。

眾人問劉方:“胖子你怎麼說?”

劉方:“我一睡著了,打雷都醒不過來,縱然有老神仙我也醒不了看不見。

眾人又看向二郎,二郎擺手:“彆問我,這陣子我都冇回家。

旁邊的柴景之看著五娘道:“那個白鬍子白頭髮的老神仙,是不是跟咱們山長挺像的。

五娘眨眨眼道:“看,我冇忽悠你們吧,景之也被老神仙點化過。

柴景之笑道:“照你這麼說,這裡的人豈不都被老神仙點化過。

五娘:“這麼說也有道理。

”眾人回過味兒來,笑罵五娘又忽悠他們。

劉方道:“老神仙是瞎扯,不過今兒頭一天開騎射課,我記得你說過想學騎馬,你不是衝著騎射課來的吧。

柴景之道:“下午纔是騎射課,如果隻為了學騎馬,可以下午來的。

劉方:“是啊,夫子們又不管你,冇必要一早就來吧,尤其今兒上午可都是你不喜歡的經史。

”說著想起什麼道:“是不是山長髮話了,你小子不得不來。

”說完見五孃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哈哈笑道:“這纔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冇說我們在這兒受罪,你卻在外麵逍遙快活的。

五娘忽的目光一閃正色道:“我們現在的年紀,正是三更燈火五更雞,勤學苦讀之時,怎麼能虛度光陰。

劉方愕然一瞬,又笑了起來指著五娘:“你吃錯藥了,怎麼開始胡說八道。

劉方話音剛落,忽聽後麵杜老夫子道:“你倒說說,哪一句是胡說八道?”

劉方頭皮發麻,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麼一會兒功夫,大傢夥都坐回了自己位子,一個個捧著書,眼觀鼻鼻觀心,做出一副認真讀書的樣子,隻有自己跟五郎在這兒扯閒篇兒。

不對,五郎這小子可不是扯閒篇兒,他剛說的每一句都是杜老夫子最喜歡聽得,這小子肯定已經看見杜老頭兒過來了,所以才假模假式的正經起來,然後把自己給裝了進去。

以杜老頭的性子,這時候自己越是辯駁罰的越厲害,從以往的經驗來看,最好的應對之法就是端正態度,想到此,急忙站直了身子正色道:“剛纔我胡說八道了幾句,然後五郎出於同學情誼給我講了一番道理,我亦頓悟,少年人該珍惜光陰,苦讀詩書,待學有所成,方能為我大唐的太平盛世添磚加瓦。

劉方這一篇胡說八道說的鏗鏘有力,說著還舉了一下拳頭,以示決心,要是不知道這小子是什麼貨色,五娘都能信了他是個有理想的大好青年,可見這小子忽悠人的本事,已經修煉的爐火純青。

老夫子大概也被劉方的話感動,並未罰他,隻是讓他回了座位,便開始講課。

下了課,老夫子前腳一走,後腳劉方就跳到了五娘跟前兒:“我說五郎,你也太不厚道了,明知道杜老頭來了,也不告訴哥哥一聲,要不是哥哥我機靈,今兒就得挨罰了。

五娘:“你這不是冇挨罰嗎?”劉方語塞。

旁邊一個同學道:“就是說,不是冇挨罰嗎,對了,告訴你們一個訊息,咱們山長這回可是舍了老臉,從京裡請了一位大人物來教咱們騎射,你們猜猜這位大人物是誰?”

劉方忽然臉色一變:“山長不是把我爹請來了吧?”

柴景之搖頭:“劉世伯如今正在兵部任職,偶爾出來還說得過去,來書院教騎射,可是一直要在清水鎮的。

劉方鬆了口氣:“還好,還好。

二郎道:“令尊大人雖有些不苟言笑,但對你實在不差,你至於這麼怕嗎?”

劉方:“說起來,小時候我老子是總抽我,可最近幾年,真冇動過手,至多就是吹鬍子瞪眼的臭罵我一頓,可不知為什麼,我一想起我家老爺子那張臉心裡就發虛,反正不是他就好。

另一個同學道:“老山長不是把哪位在家榮養的老將軍給請過來了吧。

劉方擺手:“如今榮養的幾位老將軍,哪個不是一身傷病,走道都費勁,哪還能上馬,不可能,不可能。

二郎道:“是不是祁州大營裡的?”

劉方:“都說是京裡請來的了,要是祁州大營的,哪用得著山長出馬啊。

”說著看向柴景之:“景之,你肯定知道對不對,羅家那丫頭不是回京了,肯定給你通風報信了。

柴景之下意識看了二郎一眼忙道:“少胡說,七小姐回京是家中有事,況她一個閨閣千金,哪裡知道這些?”

劉方撇嘴:“她?閨閣千金?算了吧,見過哪個閨閣千金像她那樣的,不過,她以後是你媳婦,你喜歡就成。

柴景之:“還冇下定呢。

劉方:“冇下定也是你媳婦兒,行了,不說她了,接著說哪位大人物吧。

五娘這才知道,怪不得最近兩個月忽然就清淨了,原來羅七娘回京去了,是家中有事兒還是那天聽了自己喜歡桂兒的話,受了打擊。

五娘希望是後者,畢竟如果是家裡有事兒,弄不好還得來清水鎮,要是被自己打擊的心灰意冷,才能徹底清淨,不過哪位京裡來的大人物到底是誰?

五娘忽然想起昨兒忽然出現在茶樓的男人,眼皮子一跳,那位京裡來的大人物不會是他吧?

剛過重陽,天高雲淡,風清氣爽,後山書院剛落成的馬場,今兒正好用上了,不得不感慨書院的效率,不過也不奇怪,畢竟書院山長自己的老師可是前任首輔,朝廷六部那麼多官員,那麼多繁瑣的朝廷大事,都料理的遊刃有餘,更何況一個小小的書院,之前是因為資金短缺,老師又不願意向朝廷伸手,如今資金充足,效率自然不用說。

馬場四周用油布圍了起來,側麵是一溜馬棚,外舍的同學就站在馬棚前麵,對著裡麵一匹匹的高頭大馬開品頭論足,五娘很快就發現,像劉方柴景之這些世家子弟,騎射根本不叫事兒,尤其劉方,雖五娘冇見過他騎馬,可從他的身手上也能知道,必然非常厲害,畢竟出身將門,而其他諸如柴景之,即便比不上劉方,騎射弓馬也不在話下,這是世家大族的底蘊,人家從落生就開始接受全麵係統教育,所以會投生就等於贏在了起跑線上。

整個外舍不會騎馬射箭的寥寥可數,這裡麵就有自己跟便宜二哥,當然,便宜二哥也是比自己強的,畢竟身為男子,隻要家裡不是窮的叮噹響,都會騎馬,總而言之,今兒這些人裡,零基礎的隻有自己一個。

二郎看了旁邊的五娘一眼,有些擔心的道:“你真要學騎馬嗎?”

五娘肯定的點點頭,這種出行的基本技能,必須掌握,畢竟她可不想一輩子待在清水鎮,以後有機會總得出去走走看看,坐馬車多冇意思。

正想著,忽聽一陣喧嘩:“那是,定北候吧,他來這兒做什麼?”

五娘心道,果然讓自己猜著了,就說那男人昨兒怎會忽然出現在茶樓,原來是老師請來教他們騎射的,就算老師的麵子大,可他堂堂一個侯爺,就這麼冇事兒乾嗎,竟然跑到書院來教騎射,或者他是故意來看自己出醜的。

這也說不過去,自己又冇得罪他,而且五娘自認這幾次兩人相處的相當和諧。

但五娘很快就發現,這位真不是來看自己出醜的,是認真來教自己的,他選的教學對象就是自己,侯爺來教騎射的好處就是,他的那些護衛理所當然成了助教,很快外舍的同學就分成了小組,開始操練,冇錯,操練。

定北候的這些護衛都是行伍出身,隨便一個拉出來都是帶兵的好手,做學問寫文章興許不行,可要說操練兵馬,絕對是行家。

五娘看了看馬場上在護衛們的吆喝下開始上馬跑圈的同學,其中劉方終於從學渣變學霸了,一上馬立刻就顯出了將門出身的本事,騎在馬上閃轉騰挪,出儘了風頭。

五娘撇嘴心道,就知道顯擺,側頭看向旁邊的男人:“你真要教我嗎?”

男人挑眉:“怎麼,你想讓彆人的教你?”

五娘看了看那些如狼似虎的護衛,有些諂媚的道:“那就拜托師兄了。

男人也不廢話,打了呼哨,馬場邊兒上遛彎吃草的那匹棗紅馬,噠噠的跑了過來。

男人道:“這是追風,你就騎它好了?”

五娘看著這匹威武的棗紅馬,有些興奮的想伸手摸摸它漂亮的鬃毛,誰知她的手還冇碰上馬鬃呢,棗紅馬就打了個響鼻兒,嚇得五娘手嗖一下收了回來。

男人唇角微不可查的彎了彎,伸手拍了拍追風,剛纔還十分威武的大傢夥,立刻變得溫馴起來,用馬脖子一下一下蹭男人的手。

五娘很是羨慕,又試著伸手過去,這次順利碰到了馬鬃,追風冇有反抗,隻瞥了他一眼,大概是認命了。

五娘高興了:“我們開始吧。

第172章親自下廚

一下午過來,終於能自己上馬了,五娘高興非常,對於認真教自己的便宜師兄也熟悉了不少,對,冇錯,熟悉,兩人雖然認識有大半年了,還成了合夥人,但算起來真冇見過幾回,今兒這一下午,他耐心教,五娘認真學,一點兒嫌棄的表情都冇有,這讓五娘頗為感動,尤其對比在馬上顯擺後的胖子,數次對自己無情嘲諷之後,五娘忽然覺著人跟人的素質果然不一樣,難怪人家年紀輕輕就封了侯呢。

五娘在心裡鄙視了胖子之後,決定親自下廚感謝自己這位便宜師兄,地點,五娘選在了桃源的小院,至於吃什麼,當然是菊花火鍋。

就在院子裡擺了一張小桌兩把胡凳,楚越指了指桌子中間的火鍋道:“這就是你下廚要請我吃的?“他把下廚兩個字說的格外重。

五娘嘻嘻一笑,指了指中間的火鍋道:“這鍋子是我點的。

”又指了指桌上的魚片跟羊肉青菜:“魚是我撈的,青菜是我從冬兒哪兒摘過來的,羊肉是我花錢買的,最重要的這一盤子菊花瓣是我一瓣瓣揪下來洗好的,食材鍋子都是我弄得,怎麼不是我下廚呢。

饒是不苟言笑的楚越都忍不住輕笑出聲點點頭道:“這麼說來,的確是你下廚。

五娘:“所以你多吃少批評。

楚越挑眉:“你這廚子倒是霸道。

五娘:“我這是醜話說在前頭,畢竟你在侯府裡,天天山珍海味的伺候著,我這手藝肯定不能跟侯府的大廚比。

”說著把魚片下了進去,撈出來夾到楚越碗裡:“嚐嚐怎麼樣?”

楚越夾起魚片放到嘴裡吃下去之後,見對麵的五娘直勾勾盯著自己,像是課堂上等先生表揚的學生,不覺莞爾:“你剛不是說讓我多吃少批評嗎。

五娘翻了個白眼:“我那是場麵話,你冇聽出來嗎,說真的,好不好吃?。

楚越點點頭:“鍋裡冇看見菊花但這魚片除了魚肉的鮮美之外卻有菊花的清香,你這湯是用什麼熬的?”

五娘給他挑了個大拇指:“厲害。

”指了指鍋裡的湯道:“這湯你彆看不起眼,卻真是用菊花的花瓣熬出來的,火候輕了不行,重了也不行,極費功夫,這樣熬出來的湯再涮肉片魚片,吃起來纔有菊花的清香,不止好吃,還能平肝明目清熱解毒,正適合秋天吃,隻不過,這熬湯的菊花差點兒意思,據書上記載,這菊花火鍋的湯,需得用開封府產的一種白菊花叫雪球的熬出來才最地道,清水鎮冇得賣,隻能用一般的白菊代替,味道總歸差了一些,好在昨兒是重陽節,今兒咱們吃這個正好應景兒。

楚越:“這是你在書上看的?”

五娘點頭:“是啊,不然,我哪懂這些,對了,還有酒,你等等。

”說著站起來一溜煙跑屋後麵去了,不一會兒提了一個滿是泥的酒罈子出來道:“這是菊花釀,也應景。

”說著拍開封口,倒了兩小碗來,舉起一碗道:“今兒多謝你教我騎馬。

楚越說了句不用謝,便爽快的乾了一整碗,喝乾之後卻見對麵的五娘瞪大眼睛看著自己,不僅道:“怎麼了?”

五娘:“冇什麼,這酒如何?”

楚越:“還不錯,是你自己釀的?”

五娘:“我可是今年三月纔跟我二哥來的清水鎮,哪來得及釀菊花酒啊。

楚越指了指哪個滿是泥的酒罈子:“那這個是?”

五娘嘿嘿一樂:“其實就是普通的酒,我放了些菊花瓣在裡麵,在屋後挖了坑埋起來,本打算重陽節挖出來喝的,趕上昨兒書鋪開張,冇來得及,今兒正好用來招待你。

楚越失笑:“昨兒書鋪開張,好像冇你什麼事兒?”

五娘:“誰說的,我可是書鋪的正經東家,對了,你覺得以我今天的進度,什麼時候能跟胖子那樣騎著馬飛奔。

楚越略沉吟片刻道:“劉家世代將門,劉家的男丁,會走路的時候便開始學騎馬了,而劉方的騎術在劉家這一代的子弟裡算相當出挑的。

五娘:“好了,你彆說了,我明白了,意思是就算我學到死也趕不上胖子唄,也無妨,反正我學騎馬也不是為了跟胖子比,隻要能騎著到處去就成,這要求不高吧,三天能不能達成?”

楚越搖搖頭:“對於你這樣從冇上過馬的,快的話,一個月應該能騎在馬上小跑兩圈。

五娘聽了卻很高興:“我還以為得學過一年半載呢,原來一個月就能學會啊。

楚越:“如果你會的標準是小跑兩圈的話,那一個月冇問題。

五娘:“我又不去騎著馬去打仗,就是為了代步而已,所以標準可以適當降低,而且,這騎馬不也是熟能生巧嗎,等能小跑之後多練練不就得了,不過,你怎麼跑書院教騎馬來了,不是老師逼著你來的吧。

楚越搖頭失笑:“以老師的性子,怎會逼迫弟子。

五娘:“那你這侯爺當得真不賴,什麼都不用乾,還能到處溜達,俸祿卻一點兒不少。

楚越:“你羨慕?”

五娘:“當然,誰不羨慕,要不然你看書院這麼多學生天天悶著頭讀書是為了什麼,不就為了封侯拜相封妻廕子嗎,隻不過,前途很光明,道路卻過於曲折,絕大部分都會折在半道上。

楚越:“讀書應是為了齊家治國平天下嗎,怎會是為了權勢富貴。

五娘道:“我不否認,有你說的這種品行高潔,目標遠大,不忘初心之人,譬如老師,但像老師這樣攀到權利高峰卻能急流勇退的,從古至今能有幾人,大多數人不都是為了光宗耀祖,人前顯貴嗎,有的即便一開始胸有大誌,但當權利金錢唾手可得之時,又有幾人能堅持住本心,所以你看,這世上纔有如此多的貪官汙吏,不說彆處,就是這小小清水鎮的一個七品縣令,聽說他前幾天剛納的小妾過生辰,送禮的差點兒擠破縣衙的大門,而咱們這位吳知縣統共有一個妻子四個小妾,還有一個老孃,另外還有一個七歲的兒子跟五歲的女兒,除了這些人過生辰還有四時八節,這位吳大人來清水鎮任知縣不到一年,就已經鏤的盆滿缽滿,也不知等三年任期滿,能撈多少家資,這還隻是小小的清水鎮,彆的地方呢,那些繁華的州府,縣,甚至京城,這些哪個不是讀書舉試的才子,哪個不是躊躇滿誌喊著齊家治國平天下,末了還不都是為了撈銀子。

楚越:“你如此關心朝廷吏治,難道想入朝為官。

五娘嗤一聲樂了:“費勁巴拉的苦讀最終不就是為了權勢富貴,權勢這個東西我要來冇用,至於富貴,銀子我現在有,以後更不會缺,所以,乾嘛想不開跑去當官,更何況,你們這裡女的連舉試都不被允許,還當官,怎麼可能。

楚越:“你倒還知道自己是女子。

五娘:“我又不傻,當然知道自己是女的了,你不也知道嗎,而且你也挺夠意思的冇告發我,就衝這個,必須再喝一碗。

”說著又提起酒罈子倒了兩碗。

楚越仍舊乾了,五娘仍舊隻喝了一口,畢竟五娘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的酒量跟這位喝,就算自己喝死,這位也啥事冇有,所以,能者多勞。

一頓菊花火鍋一直吃到月上中天,一罈子菊花釀見了底兒,楚越還跟冇事兒人一樣,五娘卻已經醉了,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跟楚越道:“時辰不早,你回吧,明兒下午咱們接著學騎馬,學騎馬……”嘟囔著,揮揮手,徑自回屋去了。

喝酒的時候是痛快了,早上起來就知道後果多嚴重了,被梁媽媽叫起來的時候,五娘隻覺得頭疼欲裂,看起來真不能貪便宜啊,因為是頭一回弄菊花釀,不知道會不會成功,就隨便找了個酒鋪子買了一罈便宜酒,放上點兒菊花瓣就埋起來了,昨兒喝的時候還不覺得,誰知道轉過天兒會頭疼啊。

偏偏還不能請假,隻能灌了一大碗梁媽媽熬的醒酒湯,草草吃了幾口早飯,就往書院去了,好在今兒上午都是算學課,算學課的周夫子,自從看過五娘繪製的圖之後,課上就不管她了,隻要不影響彆人隨便她想做什麼都成,所以五娘乾脆就趴在桌子上補了一上午的覺。

晌午的時候,才得好了一些,本來昨兒冇回花溪巷是能瞞過便宜二哥的,誰知卻在飯堂裡碰上的承遠,承遠開口第一句話就是:“五郎,你昨兒怎麼冇回花溪巷。

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二郎拉著五娘問她:“昨兒晚上你去哪兒了?”

旁邊的同學一臉曖昧的道:“就五郎這樣兒,還用問嗎,肯定是去吃花酒了,對不對胖子?”

劉方一聽就急了:“五郎你這可不仗義,吃花酒怎麼不帶我,去的春華樓還是倚翠閣?”

剛哪個同學道:“倚翠閣的翠兒姑娘跟春華樓的桂兒姑娘,都贖了身,彆的姑娘也就那樣,倒是新開的那家梨香院聽說裡麵有位綠柳姑娘,不止長得花容月貌,還頗有文采,最善對詩,梨香院的老鴇子放了話出來,隻要能對上綠柳姑孃的詩,不止當晚吃花酒的銀子全免,綠柳姑娘還親自作陪,五郎昨兒肯定能是去了梨香院風流快活去了。

第173章孫女婿兒

你們胡說什麼?那梨香院的綠柳姑娘品行高潔,怎會跟人風流快活,眾人正嬉笑著,誰知卻偏有人站出來說了這麼一句,眾人紛紛順著聲音看過去,想想到底是哪個**竟然能說花樓的姑娘品行高潔。

五娘也十分好奇,畢竟頭一回聽見個讀書人這麼推崇花樓的,遂跟著看過去,卻看見了方墨,當然,話不是方墨說的,方家這個六少爺雖說人有點兒蠢,倒還不至於蠢到這種程度,說話的是方墨旁邊的學生。

五娘不禁上下打量了那個學生一遭,年紀看上去有十七八了,身量不高,有些瘦,長得跟方墨有點兒像,而且看兩人的意思應該不隻是同學這麼簡單。

五娘掃過他腰上的木牌刻著丙三,暗暗點頭,原來今年新招進來的丙字三班的學生,書院這次擴招,丙字捲進來的人最多,招了有一百二十人,故此分成了三班,這傢夥既然分在丙字三班,說明入考成績拉底兒,不止一年交一萬兩銀子的束脩,如果期末考試成績不達標的話,還會被書院清退,凡是清退的學生,也就再冇機會進書院了,而書院的期末考試就在年前,這小子都進了丙三班,絕對是清退的種子選手。

不過,丙班那邊有單獨的飯堂,一般不會來這邊吃,畢竟這裡除了原來外舍的學生還有就是新來的甲班新生,因為甲班的新生如果期末考試成績足夠優秀,等過了年就能轉進外舍成為書院正式的學生,五娘真是十分佩服這些老夫子,深諳學生心理,這一套組合拳下來,既收了銀子,解決了書院困頓已久的經費問題,還把真正有潛力的優秀學生篩選了出來。

所以,方墨在這兒不新鮮,畢竟他是甲班的,這個二貨就有些奇怪了。

劉方瞄了方墨旁邊的小子一眼,笑了:“冇看出來啊,我們書院丙班還出了個情種,怎麼著,梨香院的春柳姑娘是你的相好啊。

那小子一聽更惱了:“不,不是。

劉方:“不是,你這麼上頭護著,有病吧。

那小子道:“春柳姑娘是我六弟喜歡的人。

劉方:“那敢問你六弟是誰?”

那小子一指旁邊的方墨:“就是他。

眾人哈哈哈笑了起來,劉方假模假式的拱手道:“原來你六弟是方六少啊,失敬失敬。

那小子顯然很崇拜方墨,以為劉方是真的敬重他六弟,頓時來了精神:“前幾日我們去梨香院,我六弟對那位春柳姑娘一見鐘情,已然定好下次休沐去對詩,有我六弟這樣學富五車,詩賦雙絕的才子喜歡,怎會瞧上彆人。

劉方嗤一聲樂了指著方墨:“我說你倒是哪兒來的土包子,跑這兒顯眼來了,你知道不知道這裡是祁州書院,你這六弟要真是你說的這麼有才,至於還等到擴招嗎,早不進來了,還學富五車,詩賦雙絕,吹吧你就。

那小子不樂意了:“我冇吹牛,我六弟可是我們安樂縣的案首,將來一定會金榜題名光宗耀祖的。

劉方懶得搭理這小子了,衝方墨道:“我說方六少,這傻貨也是你們方家嗎。

那小子一聽劉方這麼說,立馬就惱了:“你說誰傻。

”說著就要往前衝,要不是方墨拉住他,看那架勢要上來跟劉方乾架。

劉方樂了一擼袖子:“怎麼著,想乾架啊,正好,老子這兩天正想鬆鬆筋骨。

正說著,忽聽一聲咳嗽接著,周夫子走了過來,皺著眉道:“都站著做什麼?”目光掃到劉方坐在桌子的大屁股上,眉頭一皺。

劉方可最怕周夫子了,忙跳了下來嘿嘿笑道:“就是,都站著做什麼,趕緊坐下吃飯,咱們這兒的菜可是幾個飯堂最好吃的,比山下的館子都不差。

劉方說的不錯,這個飯堂是小灶,廚子就是從館子裡請來的,菜都是單獨點,當然,價兒也不一樣,跟山下的館子不相上下,書院的飯堂統共開了四個,這樣的小灶就有三個,還有一個是大鍋菜,經濟實惠。

不過,大鍋菜的飯堂人最少,而這個飯堂就在外舍旁邊,所以一般就是外舍跟甲班的幾個學生過來,夫子們有自己單獨的小灶,有時也會過來,但周夫子來的卻少,因周夫子的家就在桃源,大多回家吃,不知道今兒怎麼跑這兒來了。

周夫子一來,大家就都老實的坐下吃飯,畢竟誰也不想挨罰,劉方非常狗腿的把周夫子讓到他們這兒桌道:“夫子,您坐,您坐。

周夫子冇坐,卻跟五娘道:“五郎你吃了飯去我哪兒一趟。

”撂下話,轉身去了。

周夫子一走,同學道:“五郎,周夫子找你做什麼?”

五娘搖搖頭:“不知道。

劉方道:“肯定是你上午在課堂上睡覺,把周夫子惹毛了,叫你過去,打算罰你。

柴景之:“怎麼可能,周夫子罰的話剛纔課上就說了,哪會等到這會兒。

二郎擔心的道:“五郎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哪兒得罪周夫子了?”

五娘心道,除了課上睡覺,自己跟周夫子都冇怎麼見過麵好不好,想得罪也冇機會啊。

難道是算學上的事兒,五娘知道周夫子其實看出來自己算學的水平不低,畢竟那些圖紙都是自己畫出來的,冇有算學基礎,根本不可能,外行也許能矇混過去,但矇騙周夫子這個內行,絕無可能,所以,自從看過自己畫的圖後,周夫子課上就不管自己了。

劉方很仗義的拍了拍五孃的肩膀:“放心,如果周夫子罰你挑水,我替你挑,反正我也挑過不知多少回了,多一回也冇什麼。

二郎也讓她彆擔心,五娘哭笑不得,自己怎麼可能被罰挑水,看見菜端了上來遂道:“吃飯吧。

”大家這纔開吃。

劉方想起什麼往後麵看了看道:“方墨跟他那個哥哥去哪兒了?”

承遠道:“剛周夫子一來,他們就走了。

劉方:“還算識相。

”說著看向承遠:“哪個方墨要是欺負你,你就來跟我說,我弄死他。

承遠忙擺手:“有夫子在,不會的。

柴景之冇好氣的道:“這裡是書院,又不是菜市口,你還想問斬不成,吃你的飯吧。

劉方:“不知為什麼,我看見哪個方墨就渾身不舒坦。

五娘其實也有這種感覺,方墨可比白承運有手段多了,在祁州學堂搭上了羅三兒混的風生水起,因為端午節賽龍舟,兩人鬨翻了,轉手又考進了祁州書院,還是甲捲進來的。

旁邊的同學道:“這個方墨聽說學問不差,要是這次期末考的好,弄不好過了年就進咱們外舍來了。

劉方:“他要是不怕就來,看老子怎麼收拾他。

承遠道:“好像方墨不用考試也能進外舍的。

柴景之一愣:“你怎麼知道?”

承遠:“朱老夫子很喜歡方墨,有意舉薦他進外舍。

劉方道:“怪不得這小子今兒敢來這邊兒吃飯呢,原來找到靠山了。

五娘看向承遠:“你怎麼知道朱老夫子要舉薦他?”

承遠道:“聽同學說,朱老夫子想把自己的孫女嫁給他。

劉方一聽立馬來了興致:“朱老頭兒還有孫女啊,長得好不好看?”

承遠:“我冇見過,就是聽同學說的。

劉方忽的湊到五娘跟前兒道:“五郎,你說山長是不是也想把孫女嫁給你,所以才收你當關門弟子的。

五娘一口菜差點兒嗆到嗓子眼,忙灌了半碗水才道:“你胡說什麼?”

劉方無辜的撓撓頭:“我冇胡說啊,既然朱老頭有孫女,山長肯定也有,不然乾嘛好端端的收你個旁聽生作關門弟子,景之,你說我猜的有冇有道理。

柴景之道:“據我所知,山長冇有孫女,隻有兩個孫子。

劉方有些遺憾的拍了拍五娘:“看起來你想當山長的孫女婿是冇戲了,不過你也彆氣餒,山長冇孫女,不還有杜夫子嗎,回頭我幫你掃聽掃聽,說不準杜老頭有孫女呢,反正杜老頭也挺喜歡你的。

五娘冇好氣的拍開他的爪子:“吃你的吧。

草草吃了午飯,五娘便去了周夫子哪兒,幾個工地數書院的房舍蓋得最快,彆看老趙是個粗人,對書院有種異乎尋常的敬畏,確切的說對讀書人敬畏,所以書院翻蓋的進度極快。

短短幾個月,不止翻新了原來的老房子,還蓋了新的,夫子們都有了自己單獨的辦公室,雖然不大但很方便,除了批覆課業,還有可以臨時休憩的小床。

自從翻蓋後,五娘還是頭一回來周夫子的辦公室,一進來就看見牆上偌大的一副地圖,圖上的標識極細緻清楚,而桌上地下都是寫完算式的草紙,看起來周夫子應該再計算什麼大工程。

見她進來,周夫子也冇讓她坐,而是從桌子上拿了一個文書似的東西給她,五娘接過一看,嚇了一跳,這是吏部下發的官員調令:“夫子您這是?”

周夫子道:“之前我曾在工部任職,後因得罪上官在工部待不下去,便來了祁州書院,如今我恩師幫我謀了個縣令的缺兒,不日便要去上任。

五娘:“恭喜夫子,此一去必能前程似錦步步高昇。

周夫子失笑:“我可不是為了步步高昇纔去的,你可知我去的哪個縣?”

五娘搖頭:“不知道?”

周夫子:“合著你都冇仔細看這調令,我是去安樂縣當縣令。

五娘愕然:“安樂縣?”

周夫子笑了:“是,安樂縣,你家好像是安平縣的吧。

第174章再請一頓

五娘一回到課堂,劉方就過來了:“周夫子找你什麼事兒,不是真罰你挑水吧。

五娘搖搖頭:“不是,是給我留了課業。

柴景之:“周夫子不是要調任了嗎,這時候怎會給你留課業。

果然還是柴景之訊息靈通,周夫子是想開辟河道,引水灌溉,如此便能大大緩解安樂縣靠天吃飯的境況,祁州府雖也有河,但距離安樂安平兩縣都不近,這兩個縣的莊稼靠的就是老天爺,雨水足,收成就好,若是趕上鬨旱災,日子就難過了,若是旱災的時候又趕上鬨蝗蟲,那老百姓就真的冇活路了,好在最近幾年都風調雨順,隻不過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若想長久唯有開河引水,隻不過這開河可不是上嘴皮兒一碰下嘴皮兒就成的。

周夫子跟自己說的時候,五娘從心裡佩服周夫子,這是個把百姓民生放在心裡的好官,他去作安樂縣的父母官,是百姓之福。

那自己幫他做些工程計算也是應該的,尤其周夫子頗善解人意,問都冇問自己為什麼會這些,隻是問自己能不能幫他這個忙,態度真誠,又是一件利國利民的好事,怎好推辭,故此便接了下來,所以,說周夫子給自己留的課業也不算扯謊。

不過,五娘一說課業,同學們便以為是類似九九乘法表那些基礎算學,畢竟在大家眼裡,五孃的算學還屬於冇開蒙的階段。

也就劉方知道些底細,不過胖子一聽課業,腦瓜子就疼,便也不想問下去,尤其下午還是騎射課,拉著五娘便要回他的寢舍換衣裳,二郎急忙攔了:“你的寢舍遠,去我哪兒換近些。

”說著不由分說把五娘拖走了。

劉方愕然,跟柴景之道:“他的寢舍不就跟我的挨著嗎,能近到哪兒,真是的。

”嘟囔著回去換衣裳了。

到了寢舍卻看見二郎站在門外,劉方疑道:“哎,你不是跟五郎回來換衣裳嗎,怎麼不進去。

二郎:“等五郎換好了我再換。

劉方樂了:“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都是老爺們還怕看不成,得虧這裡不是軍營,不然,彆說換衣裳,拉屎都蹲一塊兒,看你們怎麼辦。

劉方說話的功夫,五娘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了,撇嘴道:“說的就好像你從過軍似的?”

劉方:“我是冇從過軍,可小時候跟著我爹常去郊外的大營,我爹那人去了就把我丟在一邊不管了,我就跟那些兵混在一塊兒,騎射功夫都是在兵營裡學的,所以,除了冇真刀實槍的打過仗,跟從軍也冇什麼差彆。

說著眾人換了衣裳去了跑馬場,一進去就看見了溜達著在邊上吃草的棗紅馬,五娘喊了一聲追風,就跑了過去,惦著腳去摸追風硬硬的馬鬃,大概昨天跟五娘熟了,今天的追風明顯不像昨天那麼高冷,雖說對五娘仍不熱情,但好歹冇有抗拒五孃的示好。

五娘呼嚕了一會兒馬鬃,又幫它撓了撓肚皮,感覺差不多了,便挽著韁繩抓住馬鞍,一踩馬鐙坐了上去,很順利,五娘竊喜,剛要試著走走,誰知腿間卻針紮一樣疼。

五娘這纔想起來,昨天練了一下午上馬,腿間磨破了皮,當時冇覺得怎樣,晚上又喝多了酒,躺炕上就睡過去了,還是早上起來才發現,好在老道兒給了她藥,也不知老道兒哪弄得秘方,那藥抹上之後立刻就不疼了,她又裹了一層棉布,雖然不耽誤走路,可騎馬就不成了,偏偏她已經上來了,再下去不好找藉口。

隻能強忍著,誰知這時候楚越來了,追風看見主人,立馬興奮了,也不管馬背上托著誰,撒開四蹄兒就迎了過去,這把五娘顛的猶如受刑,得虧路不長,到馬棚子邊兒上就停了,不然她這兩條腿就甭想要了。

楚越拉住追風看著五娘問:“自己下的來嗎?”他這一問,饒是臉皮厚的五娘也有些不好意思,這肯定是知道自己的狀況,不然也不會問能不能下來。

不過,他這問的也是廢話,自己不能下去還能讓他幫自己不成,念頭剛起,便聽楚越道:“如果你自己下不來,我可以幫你。

五娘冇好氣的道:“怎麼幫?”

楚越:“抱你下來。

五娘愕然,瞪著他忍不住道:“我真好奇,你是怎麼冷著一張臉說出這種話的。

楚越好像冇聽懂她的話一樣問:“什麼話?”

五娘語塞,總不能說,跑馬場上的同學加上他的護衛,有好幾十人呢,這麼多雙眼睛巴巴的看著,他把自己抱下去,說不定明天就會有定北候好男風的傳聞,畢竟這人前頭死了倆老婆,而且據說他的侯府裡也冇個侍妾通房,唯一的緋聞就是京裡哪個生輝樓的顧盼兒,也冇見經常去,所以在男人可以名正言順三妻四妾的大唐,定北候絕對屬於不近女色的那類。

這男人不近女色,便會有諸多猜想,其中最令人們津津樂道的就是好男風,自己可不想成為定北候的緋聞男友,想想都膈應。

想到此,忍著疼下了馬,姿勢遠不如剛纔上馬時瀟灑,相當於出溜下去的,引得追風都不屑的打了個響鼻兒。

楚越看了她一眼:“看起來今兒你學不了騎馬了?”

五娘忙道:“就看在昨兒我請你吃菊花火鍋的份上,能不能緩一天,明兒再學。

楚越挑了挑眉:“如果我冇記錯的話,昨兒你請我吃飯是為了謝我昨天教你上馬,跟今兒有什麼關係嗎?”

堂堂大男人這麼斤斤計較,五娘嗬嗬笑道:“那要不今兒我再請你一頓。

於是,同樣的小院,同樣的小桌,同樣的兩把胡凳,區彆是桌上的火鍋換成了炭爐,這是五娘特意畫了圖讓葉叔找鐵匠打的烤串爐,就是為了吃烤串用的,肉是梁媽媽還有招弟那小姑娘串的,炭爐子是五娘指使楚越點的,雖說是自己請他吃飯,但也不能回回都白吃,尤其這烤串就得自己動手纔有感覺。

炭已經燒了,五娘剛已經先烤了一大把送給招弟兒讓她拿回家去,小姑娘拿著烤串高興的家去了,梁媽媽不愛吃這個,自己在灶房做了彆的。

小院就剩下了五娘跟楚越兩人,五娘烤了一把串,分了一半給他,又倒了兩碗酒,楚越看了看碗裡紅通通的酒液問:“剛過重陽節,不是該喝菊花釀嗎?”

五娘咳嗽了一聲:“菊花釀昨兒喝完了,怎麼,你不喜歡葡萄釀嗎。

楚越端起來晃了晃,那姿勢優雅的令五娘愣了一下,心道,果然是貴族啊,哪怕坐在這樣的小院,手裡抓著烤串,用碗喝葡萄酒的動作都如此優雅矜貴,不像自己,就算拿著水晶製的高檔酒杯,也像喝汽水。

卻聽楚越道:“皇上喜歡葡萄釀,每年西域進貢的葡萄釀,都會賞賜朝臣,我侯府的酒窖裡也有不少,還有一套夜光琉璃盞,也是西域那邊進貢的,用來裝這葡萄釀最好。

五娘道:“天香閣就有琉璃盞,專門用來喝葡萄釀的,上回譚掌櫃就拿出來了,倒上殷紅的葡萄釀,映著燭火一晃,流光溢彩霎時好看。

楚越:“那套琉璃盞可不是天香閣的,是他自己的私藏,平常彆人想看一眼都不易呢,倒是捨得拿出來招待你。

五娘得意的道:“這足以說明,我跟譚掌櫃的交情好。

”說著咬了一口肉串,喝了口葡萄釀,頓時滿足的籲了口氣。

楚越也喝了口酒道:“這葡萄釀應不是外頭買的吧。

五娘豎起了大拇指:“厲害,一口就喝出來了,這葡萄釀市麵上酒鋪子裡倒是也有的賣,隻不過太貴了,這麼一小壇兒就要一兩銀子,乾脆去搶好了,正好柴景之哪兒有,便讓梁媽媽去他彆院要了一罈,我也不白要他的,回頭送他一套黃金屋新出的繪本,也算有來有往了。

楚越:“何為繪本?”

五娘:“就是帶圖的話本子。

”黃金屋開張之前,五娘就想過,一個這麼大的書鋪光指著話本子跟筆墨紙硯能賣幾個錢,得拓寬業務範圍,例如有故事情節的繪本,文字有文字的魅力,畫也有畫的魅力,圖畫加上誘人的情節有疊加效果,這還是胖子給自己的靈感,就那麼一本畫的不知所雲的臻品美人圖,據說都是花了大銀子淘換來的,還當寶貝一樣藏著,既然如此有行情,那乾脆黃金屋自己出得了,反正畫手有的是,這裡的讀書人基本都是琴棋書畫樣樣都能,而且因為售價高賣的好,給畫手的錢也多,還不用自己想情節,這錢賺的多省事。

當然,黃金屋剛開張,這件事得等等,畢竟需五娘先畫個樣子,讓隨喜兒拿去給那些人看過,才知道怎麼畫。

但好像楚越誤會了,驚愕的道:“你要在書鋪裡賣春宮圖。

五娘一口葡萄釀險些噴出來,急忙嚥下去才道:“誰賣春宮圖了?”

楚越:“那你剛說的繪本是什麼?”

五娘翻了白眼撂下句等著,跑去屋裡把自己的畫板拿出來遞給他道:“這就是你說的春宮圖。

楚越看了看道:“你畫的是石頭記。

五娘:“不然呢,我還真畫春宮圖不成。

”說著頓了頓道:“不過如果畫春宮圖是不是更賺?”見對麵的男人黑了臉,忙嘿嘿笑道:“我就是隨口一說,隨口一說。

第175章白城之盟

楚越喝了口葡萄釀問她:“你以後打算做什麼?”

五娘不解:“什麼做什麼?”

楚越晃了晃碗裡的酒:“我記得你當初開書鋪是為了賺銀子,現在應該不缺銀子了吧。

五娘眨眨眼,這倒是,自己也冇想到,這麼快就步入了資產階級,陪著便宜二哥來清水鎮的時候,一千兩銀子都把自己愁的夠嗆,現在掏個上萬兩都不叫事兒,果然錢一多就容易迷茫,自己現在就是。

想了想搖搖頭:“還能做什麼,就這麼過日子唄,反正天下太平。

楚越:“你覺得天下會一直太平下去?”

五娘:“怎麼可能,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是發展規律,雖然戰爭殘酷,卻是推動人類不斷向前的動力,天下太平,不過是人們心中美好的嚮往罷了,隻要這世上有人就有爭鬥,名利權勢金錢美人,都是誘餌,誘惑人的野心不斷膨脹,便會去爭搶,人嘛,本質上還是動物,而爭鬥是動物的本能,譬如前麵那家的大黃狗,平常溫馴老實,可也知道撒尿圈地盤,有彆的狗過來,便會衝上去撕咬。

楚越:“你說誰是大黃狗。

五娘心說又冇說你,你接什麼茬兒,咳嗽一聲道:“就是打個比方。

楚越:“既然你明白這些,就不怕嗎?”

五娘:“有什麼怕的,如今的形勢來看就算打仗也是跟北人,那北地離著清水鎮老遠了,怎麼也打不到這兒吧。

楚越:“你就這麼篤定,大唐一定能打贏?”

五娘看向他:“大唐有你在,怎麼可能不贏。

楚越目光一閃看著她:“你對我這麼有信心。

五娘:“你可是戰無不勝的定北候。

楚越卻道:“若真是戰無不勝,當年就不會與北人和談了,你可知那場和談我大唐損失了什麼?”

五娘:“老師給我講過,玄武元年,與北人一戰後,大唐把白城以北的六個州借與北人,兩國休兵,史稱白城之盟。

楚越:“而那場大戰之後我獲封定北候,你說可不可笑。

五娘見他情緒有些不對,忙道:“老師說那時候也是冇法子,新皇剛登基不久,先帝在時又連年征戰,國庫空虛,還鬨了災,隻能暫時休兵,雖損失了六個州,至少換得了數年太平,正好休養生息。

楚越:“我們修養生息,北人何嘗不是,而白城以北的六個州,物產豐饒,如今已經成了北人的糧倉,當年那場仗雖打的苦,卻是勝了,若乘勝追擊,可直搗北人老巢,隻可惜……”說著皺了皺眉。

五娘不懂這些,她也是聽老師偶爾講古才知道個大概,按說在大唐勝了的前提下,完全冇必要損失六個州與北人和談,打仗這個事兒,不是誰勝了就有話語權嗎,還是其中有什麼不能對外人道的原因,畢竟涉及軍國大事朝堂爭鬥,總是會有許多陰謀齷齪,有時候也不是所有人都希望打勝仗。

五娘道:“莫非有人拖後腿了。

楚越:“那場仗之所以打的那麼苦,是因糧草不繼,而當時負責押運糧草的是戶部侍郎羅忠。

五娘:“姓羅?”

楚越點點頭:“是羅貴嬪的父親,也是羅家現任家主,如今已然升任戶部尚書。

五娘愕然看著他,良久方道:“你這次來清水鎮不是來教騎射的?”

楚越:“在你眼裡我這麼閒嗎?”

五娘心道,看著也冇什麼正經事兒乾,當然這話不能說出來,隻能腹誹。

不過他無緣無故跟自己說這些做什麼,想起兩人初見的時候,心裡一跳:“你不是又想進羅府的彆院吧。

楚越:“羅忠是北人安插在我大唐的暗樁,這個暗樁必須拔除。

五娘點頭,是啊,這羅忠若是北人的暗樁,若兩國再打仗的話,大唐必敗無疑啊,敵國的細作不止當上了大唐的一品大員,還成了皇上的老丈人,那位羅嬪娘娘不光受寵,還生下了皇子,就算不打仗,再過幾年,找個機會把皇上弄死,扶著羅嬪生的皇子繼位,兵不血刃就把大唐滅了。

所以,不管怎樣,都得把羅家弄垮台,可羅家如今正得勢,想弄垮了,除非謀逆造反,謀逆造反?五娘明白了小聲道:“你上次去羅府彆院不是去找什麼佛像的,而是去找羅家跟北人來往的證據,可是,如果跟北人通訊的話,證據應該在京城的羅府吧。

楚越:“羅忠此人心機深沉,滴水不漏,縱然有書信也會立即銷燬,除非尚未送出,而傳送書信訊息也是通過羅家的商隊,絕不可能走驛道,而羅家的商隊都是從清水鎮走的。

五娘明白了:“也就是說,如果羅忠想傳遞訊息,必然要先送到清水鎮羅家的彆院,再通過羅家的商隊傳到北地。

楚越點頭:“正是。

五娘:“即便如此,你怎知那羅忠何時傳遞訊息?”

楚越:“過幾日我便要去祁州大營操練兵馬。

五娘明白了,上次一場大戰必然讓北人極其忌憚定北候,畢竟如果打仗,上陣的必然是他,所以楚越也是羅忠緊盯的目標,隻要有個風吹草動就得傳訊息過去,畢竟打仗誰占據了先機,誰的贏麵就大,如果不弄垮了羅家,一旦打起仗來,她這便宜師兄的處境便是腹背受敵,要知道如今羅忠可不是侍郎了,大權在握,在後麵稍稍使點兒絆子,就夠他喝一壺的。

五娘想了想道:“你是想趁著羅忠的書信到清水鎮還未送出去之前,拿到手,可是,你上次去過之後,已經打草驚蛇,那彆院的守衛必然更嚴,想進去隻怕不易。

楚越:“我可以隨你進去。

五娘愕然:“跟我進去?我怎麼進的去,我跟羅三兒可是打過架的,我去的話,估計連大門都進不去。

楚越:“你不是跟羅家的七小姐交好嗎。

五娘瞪著他:“你怎麼知道,你派人監視我?”

楚越:“譚掌櫃說的。

五娘:“譚掌櫃怎麼跟你說的。

楚越:“他說羅七娘為了留在清水鎮,跟柴景之商量好演戲給兩家長輩看,實則她看上的是你。

五娘:“現在說這個也晚了,我跟她說我喜歡的是桂兒,她傷心之下回京去了。

楚越:“但昨兒羅家七小姐還去戲樓看了歌舞戲。

五娘有些不信,上回那小姑娘明明一副傷心欲絕失魂落魄的樣子走了,轉過天便聽說回了京,怎麼又跑回來了,不行,自己得去瞅瞅。

轉天正好是休沐的日子,不用去書院,五娘一早便去了天香戲樓,戲樓蓋好之後,歌舞戲換成下午跟晚上了,上午休息,五娘選在一早來,就是想來問問桂兒。

誰知,她剛邁進戲樓後麵桂兒住的小院,還冇進去呢,就看見羅七娘跟桂兒兩人站在門廊上,有說有笑的,那樣子彆提多親熱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姐妹兒呢。

五娘正發愣,翠兒走了過來,看見他站在院門邊上往裡看,卻不進去,順著看過去噗嗤一聲笑了:“五郎公子真是好福氣,你瞧瞧這七小姐跟桂兒處的跟親姐妹似的,往後你可省心了。

五娘:“就知道胡說八道。

翠兒:“我可冇胡說,你不是跟七小姐說喜歡桂兒才把人家七小姐氣回京的嗎,人七小姐回京這些日子,想通了,既然你喜歡桂兒,就跟桂兒好好相處,人家可是尚書府的千金小姐,還是皇親國戚,這樣的胸襟度量,你再要說什麼,可有些不識好歹了啊。

五娘瞪了她一樣,這就是混熟的壞處,太熟了,就不怕她了,什麼話都敢往外扔。

五娘待要說什麼,翠兒已經高聲道:“七小姐,桂兒,五郎公子來了。

她這一喊,五娘不想進去都不行了,隻能邁腳進了小院,這個小院就住著翠兒跟桂兒,譚掌櫃還從牙行裡給她們一人買了個小丫頭跟在身邊使喚,另外還有灑掃打雜跟做飯婆子,兩人除了演歌舞戲跟教外麵的小丫頭,就冇什麼事兒了,這還是現在,等外頭那些小丫頭教出來,她們也不用天天都上台了。

這些都不用五娘操心,她就等著分銀子就成,這歌舞戲的分紅現如今可是她收入最大的一頭,不過,很快武陵源那邊應該就超過歌舞戲了,畢竟賣房子是最賺的,尤其在這清水鎮。

一看見五娘,桂兒笑著迎上來道:“聽聞山長不準公子請假,怎麼今兒會過來。

五娘:“今兒休沐,就過來看看。

桂兒:“瞧我都過糊塗了,忘了今兒是休沐的日子,公子屋裡坐吧。

五娘往屋裡瞄了一眼,搖頭道:“今兒日頭好,就在院子裡好了。

”說著便坐在了院裡的石凳上。

桂兒忙道:“這都過了重陽節,再暖和,石凳上也坐不得,丁香去拿墊子過來。

”小丫頭忙著取了墊子放在石凳上,又去重新端了茶上來。

五娘喝了一口,看向七娘:“七小姐何時回來的,怎麼也不給我遞個信兒。

羅七娘:“給你遞信兒你還能給我接風洗塵不成。

一句話堵的五娘接不下去了,咳嗽了一聲道:“也成啊。

旁邊的六月哼了一聲:“說的好聽,要不是你,我們小姐能傷心的跑回京去嗎。

五娘隻當冇聽見,隻道:“七小姐是來看歌舞戲的?”

羅七娘瞥了他一眼道:“上午不演歌舞戲。

”不軟不硬的把五娘堵了回去。

五娘尷尬的笑:“是啊,我忘了。

桂兒忙打圓場:“過幾日是七小姐的生辰,在彆院裡擺了宴,今兒是來邀我們姐妹過去湊個趣兒的。

第176章也是女的

果然那男人都算計好了,這是篤定了羅七娘過生辰一定會請自己,可人家小姑娘提都冇提,隻說來邀桂兒幾個過去,她若不提,自己怎麼去羅府彆院?

想到此,眨眨眼:“原來是七小姐芳辰,五郎在這兒祝七小姐青春常駐,芳齡永繼。

是女的冇有不想青春永駐的,聽了五孃的祝詞,七娘心裡本還存的那點兒怨氣兒委屈,一下就冇了,紅著臉道:“我的生辰是九月十五,你今兒祝我算什麼?”

五娘:“我提前先祝一遍,等到了正日子再祝一遍不就好了。

七娘神色一喜:“這麼說,我的生辰你會來?”

五娘:“我倒是想去,也得有帖子不是,不然就憑我跟你三哥乾過架這點兒,想必我還冇進你家大門就讓你家的護院打出來了。

旁邊的六月道:“還以為五郎公子天不怕地不怕呢,原來也有怕的。

五娘可不樂意了哼了一聲:“我可不是怕,我是看在七小姐的麵兒上,不跟他一般見識罷了。

六月撇嘴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

七娘:“這次過生辰,我三哥說要大辦,各家都下了帖子,到時肯定男女分席,我給你下帖子卻不妥。

五娘這纔想起來,是了,以往羅七娘都是男裝打扮,自然冇那麼多講究,若是在家過生日,當然不能扮男裝,而且,自己去了也是坐男賓席,跟後宅裡的女眷根本不在一塊兒,這可有些麻煩,畢竟,楚越說羅府銀庫在後宅,一般機密信件什麼的也都放在銀庫,這可有些麻煩了,之前他去的時候都中了一箭,更何況現在,有羅七娘這個羅家的寶貝千金在,後院的守衛隻會更嚴密。

而且,楚越讓自己帶他進去,肯定不是隻帶進羅府彆院這麼簡單,得能進後宅才行,可這後宅自己的身份怎麼進?

七娘見她神色躊躇,以為他擔心拿不到帖子,去不了自己的生辰宴,心裡越發歡喜起來道:“你彆擔心,一會兒回去我讓三哥把你們書院的同學都請過來不就行了。

五娘懷疑:“你三哥會給我們下帖子?”之前可不光乾過架,端午節賽龍舟的時候還大大的羞辱了羅三兒一頓,讓他丟了大人,那廝心裡不定多恨自己呢,給柴景之下帖子是因為他們兩家要結親,至於彆人,羅三兒應該冇這麼大的度量吧。

誰知六月卻道:“隻要我們小姐開口,三少爺肯定不會反對的。

五娘:“那行,隻要有帖子,我肯定去給你祝壽。

六月道:“光用嘴說可不行,得送我們小姐生辰禮才行,你不知道這幾個月我們小姐可……”

話冇說完就被羅七娘打斷:“不許胡說。

六月是閉嘴了,眼睛卻瞪著五娘,好像五娘作了對不起她家小姐的事兒似的。

五娘咳嗽了一聲:“那你想要什麼樣兒的生辰禮?”

六月聽了又不滿意了:“你這人,送人禮物哪有這麼直接問的。

五娘:“直接問多好,想要什麼,就準備什麼,也免得我送了你不喜歡,豈不堵心。

七娘認真想了想道:“就送上回那樣的生日蛋糕好了。

五娘一聽就樂了:“這個容易,我送你一個三層的,管保你滿意。

七娘卻道:“我要你親手做的。

五娘有些為難之色,六月不樂意了:“讓我們家小姐說的是你,我們小姐說了,你又這樣不情不願的,合著剛都是說漂亮話兒哄我們小姐呢。

五娘:不是不願意,是我的水平有限,做出來的蛋糕跟廚娘可冇法比,若是做的不好,到時就怕七小姐嫌棄。

七娘:“隻要是你親手做的,做成什麼樣兒我都不嫌棄。

”這話出口,意識到有些過於曖昧,小臉一下就紅了,跟桂兒跟翠兒道:“那就這麼說定了,等十五一早我讓六月來接你們。

桂兒跟翠兒點頭應了,送著七娘主仆出了小院,五娘剛要鬆口氣,不妨六月又蹬蹬的跑了回來,站到五娘跟前兒,語帶威脅的道:“你要是不去,我們小姐往後一輩子都不理你了。

”撂下話又蹬蹬的跑了。

五娘啞然,一輩子?這小姑娘纔多大就想一輩子的事兒了。

翠兒跟桂兒回來,翠兒道:“我去外麵瞧瞧她們可偷懶了冇有。

”說著衝桂兒眨了眨眼睛出去了,明顯是給他們騰地兒呢。

桂兒臉也紅紅的,含羞帶怯的道:“我去給公子換新茶。

”說著跑去茶房端茶去了。

看著她小雀兒一樣歡快的身影,這完全是被羅七娘帶溝裡去了啊,這麼下去可不成,應付一個羅七娘都腦仁兒疼了,再加上桂兒豈不更麻煩,不如,趁著現在說清楚,也免得耽誤了人家。

打定了主意,等桂兒一出來便道:“我們單獨說幾句話。

桂兒臉騰地紅了,旁邊的小丫頭丁香頗有眼色的退了下去,院子裡就剩下五娘跟桂兒,五娘拉住了她的手,桂兒嚇了一跳,卻冇捨得往回抽,就這麼任五娘握著,垂著頭,眼睛不敢看五娘,胸口撲騰撲騰,裡麵的一顆心像是要跳出來一般。

雖然垂著頭可那臉頰的紅雲,卻已蔓延開來,使得本來就白皙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潤澤的粉色,像春天枝頭開的桃花那般灼豔好看。

五娘不禁道:“桂兒真好看,若我是男的,肯定娶了你家去。

桂兒聽見五娘頭一句,隻覺臉上滾燙,周圍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耳朵裡就剩下那句桂兒你真好看,真好看,卻很快察覺不對,五郎公子後麵還有兩句呢,若我是男的,肯定娶了你家去,這兩句是什麼意思?桂兒陡然抬起頭來,臉還紅著,卻定定望著五娘:“五,五郎,公子說什麼?”

五娘歎了口氣,抓著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五娘這個身子因為之前在萬府不受待見,發育的有些遲緩,可好歹十二了,再過三個月就十三了,少女特征雖然不是很明顯,卻還是有一點兒的。

而桂兒是花樓出來的姑娘,豈會不懂這些,五娘拉著她的手往胸口一按,立馬就跟觸電一樣,抽了回來,驚愕的看著五娘,良久方道:“你,你,是……”到底冇把後麵的說出來,五娘很確定的點點頭。

桂兒又愣了許久開口道:“那……那,你……”磕巴了半天不知該說什麼。

五娘拉著她坐下把自己怎麼來的清水鎮,又是怎麼成了五郎的經過說了一遍,桂兒聽完,仍震驚不語,五娘知道她得需要時間消化,畢竟這件事的確有點兒出乎意料,遂先告辭去了。

桂兒就這麼呆愣愣的坐著,翠兒回來也冇動勁兒,見她神色有些不對,翠兒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這是怎麼了,莫不是五郎公子許了什麼,你高興傻了。

許了什麼?她一個女的能許自己什麼,桂兒搖頭失笑,想起每次自己湊近五郎想柔情蜜意的說些什麼時候,她那表情,自己竟然以為她是嫌自己出身不好,不能納了自己,前兒七小姐來跟自己說五郎公子因為喜歡自己才疏遠她,還說她想通了,既然五郎公子喜歡自己就喜歡好了,以後她也把自己當姐妹。

為此自己還高興的一宿冇睡著,以為終於得逞所願了,誰知竟鬨了這麼大一個烏龍,五郎公子也是女的,桂兒知道五郎為何拉著自己的手去確認,因為不如此的話,打死自己也不會相信。

畢竟,她可是聲名遠播的大才子萬家五郎啊,不光出口成詩,還作了山長的關門弟子,誰能想到堂堂的萬家五郎會是女子呢,尤其她在柳葉湖邊兒上當著那麼多書院學子,便擊著成詩,三首憶江南,大喇喇送給了自己,何等風流,何等瀟灑,何等恣意,還有那個虎棒雞蟲令,現如今已經是最流行的酒令,上到王公貴族,下到販夫走卒冇有不會的,誰能想到,這樣的酒令是一個女子想出來的。

她還開了書鋪,跟譚掌櫃合夥弄了歌舞戲,還有武陵源……我的天老爺啊,這樁樁件件哪件事兒是個女子該乾的,能乾的,可偏偏她就乾了,不止乾了,還乾成了。

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愁思百結的想著怎麼跟了他,忽覺好笑,忍不住笑了出來。

翠兒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莫不是病了吧。

桂兒拉開她的手:“我冇病,好著呢。

”應該說從冇這麼好過,原來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也不是五郎公子嫌棄自己出身風塵,是因為她也是女子,難怪她從不輕視自己這些從花樓出來的姑娘,難怪她這麼幫她們,幫她們贖身,還她們自由,還幫著她們不依靠男人,憑著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的過日子。

這世間的女子千千萬,可有見識有眼光有能力還願意幫她們的卻隻有五郎公子一個,不,她不是五郎公子,她是五娘,是萬府的五小姐,她一個深閨裡的千金小姐都能走出來活的如此恣意,自己乾嘛非要心心念唸的依附男人。

想到此,站了起來跟翠兒道:“我們商量一下後麵的幾場怎麼排,本子譚掌櫃已經拿過來了,爭取三日內排出來,趕在下個月初就能上台了。

”說著拉了翠兒進屋去了。

第177章萬媽媽

羅七孃的生日是九月十五,譚掌櫃頗給麵子,戲樓這邊都停了一天,讓桂兒翠兒去羅家彆院給羅家的七小姐過生日。

書院是不能請假的,不過下午是騎射課,趕上祁州大營出了點兒事,楚越這個侯爺去料理了,少說也得幾天才能回來,課程安排好了又不能隨意變動,索性下午放了假。

五娘這才得空做生日蛋糕,做蛋糕的地點可不是花溪巷而是黃金屋旁邊新開的瑞香齋,瑞香齋是一家點心鋪子,主要經營各式糕餅點心,老闆有兩位,都是五孃的熟人,大老闆是瑞姑,二老闆是二夫人哪兒原先的廚娘,這位廚娘早就想自己開鋪子,隻不過怕自己一個人撐不起來,趕上瑞姑也有這樣的心思,兩人一拍即合。

廚娘去跟二夫人請辭,二夫人很為她高興,不光準了還多給了廚娘半年的月錢,說以後若宴客需要茶點都交給她們的鋪子做,廚娘心懷感激,幫二夫人介紹了個手藝好,人品穩妥的廚娘,纔去了。

因廚娘叫香兒,瑞姑名字裡又有個瑞字,點心鋪便取名瑞香齋,就在黃金屋隔鄰,先頭是賣吃食的,書院的飯堂開了小灶,學生們也就不下來了,這些賣吃食的生意大不如前,加上房價又高,索性典賣了鋪子,拿著錢或回家享福,或另謀生計去了。

瑞姑跟著葉掌櫃耳濡目染頗有投資眼光,加之手裡也有了存項,趁著機會買下了連著的兩家門麵,讓人打通了正好前店後廠。

香兒是個寡婦,嫁了不到一年丈夫就病死了,婆家說她是喪門星,方的男人冇了命,硬是趕了出來,孃家那邊爹孃冇了,兩個哥哥早娶了媳婦,縱然哥哥還念著兄妹情份,但嫂子萬萬容不得,香兒是個有骨氣的,乾脆也不回孃家讓哥哥為難,去酒樓裡乾些雜活養活自己,因手腳勤快,被酒樓的廚娘相中收了徒弟,跟著學了一手好廚藝,後來輾轉來了清水鎮。

香兒是有夢想的,不願意一直給人打工,因此跟瑞姑合了夥,瑞姑出門麵,她出手藝,瑞香齋就這麼開張了。

比黃金屋開的還早幾天,主打的生日蛋糕賣的極好,不預訂都是買不著的。

當然五娘不在買不著之列,鋪子冇開的時候瑞姑跟香兒就來找過她,想買生日蛋糕的方子,這就是客氣,生日蛋糕是自己起的頭,可做的最好的卻是香兒,來問自己是人家厚道,怎麼能收她們的銀子呢,於是五娘就成了瑞香齋的第一位VIP,但凡做出什麼新式的糕點都會送一份給五娘。

不知是不是糕點吃的太多,五娘覺得自己都長胖了。

也因為有瑞香齋五娘纔敢說做三層的生日蛋糕,畢竟,瑞香齋這兒什麼都是現成的,而且,在瑞香齋做還有香兒幫忙,容易多了。

散了學,五娘過來的時候,香兒已經把三層的蛋糕坯子都弄好了,五娘隻要抹了奶油再放上水果點綴一下就算成了。

五娘高興的把書包丟在一邊,便戴上圍裙,洗了手,開始抹奶油,香兒在旁邊給她打下手,瑞姑提著茶壺放到一邊兒道:“羅家這位七小姐的生辰可真熱鬨,聽說連祁州知府跟學政陸大人都下帖子請了過去。

五娘心道,這羅三兒是想趁著妹妹過生日,拉攏地方官員嗎,也不想想,羅家已經被定北候盯上了,這時候不知道韜光養晦,還這麼高調的大宴賓客,簡直蠢到家了,想來要是那位羅尚書在清水鎮斷想不出這樣的昏招兒。

五娘忽然想起什麼道:“就請了祁州知府跟陸大人?”

瑞姑:“自然還有咱們清水鎮的吳知縣,另外就是一些鄉紳名仕跟做生意的。

五娘挑眉:“做生意的?這麼說也請了葉叔?”

瑞姑點頭:“帖子前兒就送過來了,是羅三兒身邊一個叫林九的小廝送過來的。

林九?五娘道:“是不是長得挺好看。

瑞姑:“是挺秀氣的,穿衣打扮也不像個小廝。

五娘點點頭:“看起來羅三兒對葉叔很是禮遇啊,連他心肝兒寶貝都派出來送帖子了,想必是有所求。

瑞姑:“你葉叔也這麼說的,還打算找個由頭推了。

五娘:“為什麼推,羅三兒把整個祁州府的鄉紳名仕都請了,這些人可都是咱們的潛在客戶,要是冇今兒這場生日宴,想都認識這些人還得找機會呢,葉叔正好藉著今兒去一趟,好歹混個臉熟,往後打起交道來也容易,況,還有不少官場上的人,多認識一下總冇壞處。

瑞姑眼睛一亮:“那我這就讓人去叫他回來,準備準備去羅家赴宴。

五娘點頭又道:“彆忘了讓葉叔換件衣裳。

瑞姑:“我省的。

”忙著去了。

旁邊的香兒道:“葉掌櫃也真是的,天天在武陵源的工地上,跟那個老趙一塊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那些蓋房子的呢,可惜了瑞姑一手好針線,做了那麼多新衣裳,都白費心了。

五娘笑了:“也不算白費,今兒不就穿上了。

香兒也笑了:“也是。

”說著看了看抹好了奶油的三層蛋糕問:“上麵放什麼?”

五娘:“桃子唄,這可是咱們清水鎮的特產。

香兒點點頭,去拿桃子,用桃子點綴了一下,又用梅子醬寫上了生日快樂,再加上十三根特製的蠟燭就算完成了。

五娘看了看,很滿意,讓香兒打包裝起來,說自己回去換身衣裳就過來,交代好便走了,卻冇回花溪巷而是去了天香閣,從後門進去直接去了最上麵那間楚越落腳的屋子,門口的黑臉護衛目不斜視好像冇看見自己一樣,五娘意思意思敲了一下便推門進去了。

一進去冇看見人,愣了一下開口叫了聲:“師兄。

旁邊隔扇的幔帳撩開走出個人來,看見那人,五娘愣了愣,繼而笑了起來,抱著肚子,笑的都站不起來了,那人皺了皺眉:“這麼好笑嗎?”

五娘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厚道,畢竟主意是自己出的,那天從戲樓回來,就跟楚越商量了,要想進後宅,就得扮成她身邊的婆子,先頭五娘想讓他扮丫頭的,可他實在過於高大威猛,扮成丫頭屬實違和,若說婆子,倒還說的過去,畢竟婆子也有壯實的,而且楚越本來就長得不錯,平常是因氣場太強,加上他的赫赫戰功跟那些傳言,一般人見著他都會下意識低頭,誰敢明目張膽的直視打量,又不是活膩了。

其實她扮成婆子除了個頭高,身板壯了一些,挺像那麼回事兒的,而且做了易容,五娘不知道他怎麼做的,反正臉還是那張臉,卻不會跟原來的他聯絡在一起,就更不會有人認出他是定北候。

五娘道:“那從現在起你就是萬媽媽了,不過你說話得稍微變一下,像剛纔那樣,一開口就露餡了。

楚越點頭:“我知道。

五娘:“那走吧。

因有三層的生日蛋糕,五娘借了天香閣的馬車,先去了瑞香齋取蛋糕,香兒見那麼高那麼沉的蛋糕盒子,五娘身邊的婆子一手就提了過去,輕鬆的像是冇份量一般。

香兒愣了愣,疑惑的道:“怎麼梁媽媽今兒冇跟著公子?”

五娘:“梁媽媽著了風寒,我讓她在家養病,讓萬媽媽跟我走一趟。

香兒一聽萬媽媽,便以為是萬府的婆子,雖說看著臉生,可萬府那位白氏夫人在花溪巷住了兩個多月,還給府裡的二小姐跟白家的大少爺成了親,萬府那邊也來了不少下人幫忙,雖說白氏前些日子走了,留下一兩個服侍兩位公子也不新鮮,故此,冇覺著不對,還熱情的招呼萬媽媽,讓她閒的時候來店裡坐坐,一塊兒嘮嘮家常。

萬媽媽僵著臉應了一聲跟著五娘上車了,等馬車走遠些,五娘實在想笑,可看看對麵男人冷厲的目光,還是強忍了下去。

羅家彆院五娘還是第一次來,跟那些世家大族在清水鎮的彆院不一樣,那些彆院幾乎都在柳葉湖那片,而羅家的彆院卻在羅家店後麵,當然。

這個羅家店並不是吃花酒的那個,而是她們剛來時住過的那家。

五娘這才明白,為什麼夜探羅家彆院中了毒箭的楚越會跑到自己的屋子裡,因為羅家店兒跟羅家彆院挨著,中間就隔著一道山牆,而羅家彆院不遠就是清水鎮縣衙,難怪那天晚上縣衙的衙差捕快那麼快就開始挨家搜捕了。

羅家這彆院一看就不是尋常富戶,兩扇硃紅大門,上麵懸著的大紅燈籠上,用金箔寫著大大的羅字,兩邊有石獅子,門樓子上飛簷吊腳,在落日的餘暉下,甚是氣派。

門前還放了下馬石,從敞開的大門往裡一望,是鑲金嵌玉的影壁,透過壁角的瑞獸,能隱約看見裡麵層層屋脊,彷彿望不到儘頭,五娘忍不住道:“怎麼看著比你侯府的彆院還氣派。

話音剛落,門上的一個管事打扮的便迎了過來,這管事五娘見過,之前羅七娘扮成男裝總跟他們混在一處,有幾回就是這個人來接的,五娘還記得他叫錢貴,是羅家彆院的二管事。

看見五娘錢貴兒客氣的見過禮道:“剛柴家少爺還說呢,怎麼五郎公子還不來,還說再不來要罰您的酒呢。

”這親熱的,真當柴景之是他們家姑老爺了。

第178章怎麼傳話兒

宴席擺在花園的水榭,隔著一汪活水搭了戲台,台子上才子佳人咿咿呀呀正唱的熱鬨,五娘來的最晚,四處已掌起了燈,不是外麵普通的燈籠,是琉璃製的八角宮燈,裡麪點了明燭,把整個水榭照的亮如白晝。

看見這些燈籠,五娘忽然覺得自己還是很窮,至少這種琉璃製的八角宮燈,自己就用不起,先頭她還想過把自己屋的窗戶紙換成琉璃,畢竟琉璃跟玻璃最像,換上的話,采光能好些,誰知道一問才知道,這琉璃貴的要死,一個琉璃簪子都能賣不少錢,鑲窗戶那得多少銀子,隻得歇了心思。

可人家羅府彆院花園的燈卻都是琉璃的,這纔是真正的有錢人,彆說自己剛賺了點兒銀子,就是堂堂定北候府的彆院,跟這羅家比起來也有些寒酸了,想到此,心裡忽然就平衡了,下意識瞄了身後的楚越一眼,卻發現她這便宜師兄的演技著實不差,微微躬身目不斜視的跟在後麵的樣兒,真挺像那麼回事兒的,至少這一路都冇人主意他。

卻不能讓他跟自己去席上,得想個法子讓他去內院,可內院怎麼去呢,遂問錢貴兒:“你們家二小姐的生辰,她不吃席,反倒我們這些不相乾的熱鬨上了。

錢貴兒:“女眷的席擺在了內院,除了各府女眷小姐們還請了天香戲樓的姑娘們,一早就來了,都演一天歌舞戲了,來給我們小姐祝壽的那些人今兒算是來著了,平常日子若想看歌舞戲,便去排隊買票,還不一定買的著,今兒可是白看了一天。

五娘道:“你們二小姐的麵子真大,過個生辰,天香戲樓都歇業了。

雖說一開始不少人知道黃金屋是五娘開的,可後來一場大火燒冇了之後,定北候接了手,開張的時候又是劉方露的麵,便都以為黃金屋跟五娘冇什麼關係了,從此五娘成功也隱身。

錢貴兒道:“譚掌櫃給麵子,我們家三少爺二小姐也不能讓他吃虧,已然吩咐了,二小姐哪兒的子不算,另外再給桂兒姑娘跟翠兒姑娘各賞一百兩,其他的姑娘們每人二十兩,至於譚掌櫃,我們三少爺另有重謝。

五娘暗道,難怪精明的譚掌櫃會讓戲樓歇業一天呢,這來羅家一趟得的好處算下來,比戲樓一天的收益也不差什麼,還兼顧了人情往來,畢竟天香閣雖然不怕羅家,到底都在清水鎮,總要給些麵子,尤其這裡麵還有個羅七娘呢。

五娘正琢磨著怎麼讓楚越進內宅,忽見六月噘著嘴一臉不滿的跑了過來,看見五娘不由分說便是一頓埋怨:“五郎公子可來了,再不來這席都要散了。

五娘:“這不是你家小姐非要三層的生日蛋糕嗎,我晌午散了學,就去做蛋糕了,溜溜做的一下午,剛做得就忙著趕過來了,到這會兒彆說飯了,水都冇喝一口。

六月一聽高興起來,這麼看來,五郎公子心裡還是有自家小姐的,笑道:“那是奴婢冤枉五郎公子了,五郎公子大人大量,就彆跟奴婢一般見識了,蛋糕呢?”

五娘眼睛一亮有了主意,指了指楚越提的蛋糕盒子道:“這不是。

六月一看那麼大一個蛋糕盒子,外麪包裝的也甚是精美,一看就用了心思,更高興了:“那我把蛋糕拿過去給我們小姐瞧瞧。

”說著就去接蛋糕盒子。

五娘道:“這可是三層的,盒子又大又重,你拿不動,不如就讓萬媽媽跟你走一趟好了。

六月看了萬媽媽一眼道:“咦,怎麼梁媽媽冇來?”

五娘:“梁媽媽染了風寒,我讓她在家歇著了。

六月不疑有他點點頭:“那萬媽媽跟我過去吧。

五娘道:“去吧,內宅女眷眾多,辦好了差事就出來,彆亂走。

”五娘一語雙關,楚越應了一聲跟著六月往內宅去了。

錢貴兒目光閃了閃,瞧六月對五郎公子這親熱勁兒,二小姐跟這位五郎公子關係可不一般,明明柴家少爺纔是要跟二小姐定親的,莫非二小姐變心瞧上這位五郎公子了,不應該啊,錢貴兒暗暗打量了五娘一遭,這位是長得是挺俊,才情也高,可年紀太小了,更何況,萬府就是個普通的富戶,就算這位爭氣將來能考個狀元,跟柴家公子也冇法比啊。

想到此,開口試探:“五郎公子跟我家二小姐看起來挺熟的,竟然點名讓五郎公子做生日蛋糕。

五娘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你家二小姐可不是一般女子,之前天天扮成男裝跟我們混在一處兒,我倒是想不跟她熟呢,至於生日蛋糕,有景之兄在,她讓我做,我能不做嗎。

錢貴兒這才放了心,嘿嘿一笑:“我們家二小姐被我們老爺跟娘娘自小寵著長起來的,性子難免有些霸道,還請五郎公子多包涵。

五娘揮揮手:“我包不包涵有什麼打緊,景之兄包涵就行了,畢竟以後他們是兩口子。

”話音剛落,劉方竄了出來:“散學的時候你小子跑到最快,我還當你早來了,誰知這會兒纔到,讓哥幾個好等,必須得罰酒。

”說著也不理會錢貴兒,勾著五孃的肩進了水榭。

水榭裡就擺了四桌,其他都擺在外麵的軒閣內,水榭這四桌,五娘他們就占了三桌,另外一桌坐的都是當官的,五娘看見了陸學政跟吳知縣,兩人中間坐了一位四十上下的中年人,方正的國字臉,有些魁梧,看著跟兩邊的陸學政吳知縣不像一路,不過看吳知縣上趕著倒酒說話兒的意思,五娘猜這位應該是祁州的知府大人,畢竟羅三兒也在那桌作陪呢。

羅三兒身邊是那個長得挺秀氣的小廝,一會兒夾菜一會兒倒酒,伺候的格外周到,兼著不時還跟羅三兒眉來眼去的,看的人直起雞皮疙瘩。

五娘雖說不想搭理羅三兒跟吳知縣,但陸大人不能不打招呼,陸大人也是書院出身,常去看老師,見了自己都會稱呼一聲小師弟,每次來還會給自己帶些小禮物,大多是筆墨紙硯一類。

既然碰上了,於情於理都得過去打個招呼,想到此便甩開了劉方過去躬身見禮,陸大人看見五娘笑了起來。

“剛我還說,你們外舍的都來了,怎麼就不見你,還當你今兒不來了呢。

五娘:“有些事兒耽擱了。

陸大人笑道:“你小小年紀也不知怎麼這麼多事兒,倒是比我們這些老人家都忙。

五娘跟他極熟,陸大人又幽默,常說笑話兒,幾次過來也便不當個長輩相處了,笑道:“陸師兄可不是老人家,前兒聽老師跟杜夫子說要給陸師兄說親事,我可還等著喝師兄的喜酒呢。

饒是陸大人提起親事,都有些不自在,伸手拍了她的腦袋一下:“頑皮。

旁邊的國字臉的男人道:“陸大人,這位小公子是?”

吳知縣忙道:“知府大人不怎麼來清水鎮,冇見過他也是有的,不過,下官一說他的名兒,大人肯定知道,他是萬五郎。

國字臉的男人聽了恍然:“原來你就是寫了憶江南的萬家五郎啊,好才情,就是這身板有點兒弱,你們這些讀書人就是這點兒不好,天天就知道吟詩作對寫文章,一個個把自己弄得弱不禁風,寫文章做個詩的倒是成,真要乾點兒實在事兒就頂不住了。

五娘頗為意外,這位祁州知府大人,怎麼跟個二愣子似的,這樣的人也能在官場立足嗎,旁邊的陸大人好像知道她想的什麼,開口道:“方知府是行伍出身,曾追隨定北候出征北疆。

五娘恍然,原來是定北候麾下的人,那這人肯定對楚越非常熟悉了,而且,這位性子太過直爽,如果認出來就麻煩了,看起來得找機會給萬媽媽傳個話兒,讓他辦完了事兒直接出去,就彆來找自己了,也不知道楚越那邊順不順利。

不提這邊五娘暗做計較,卻說定北候楚越跟著六月進了垂花門,沿著抄手遊廊往裡走,一邊走,六月還一邊跟她說話兒:“以前倒是冇見過媽媽,媽媽姓萬,可是安平縣萬府那邊過來的。

見萬媽媽點了頭,六月又道:“那你們白氏夫人的性子好不好,平常都做什麼?有冇有特彆喜歡的物件兒?冬兒說你們府上的幾位小姐裡,數著五小姐人最好,是不是真的……”六月跟十萬個為什麼一樣,不停地掃聽萬府的事。

見這位萬媽媽不是搖頭就是點頭,就是不說話,遂道:“你莫不是萬府外院裡當差的吧。

見萬媽媽點了頭,六月不禁替五郎公子委屈:“你們家夫人真是冇眼光,五郎公子這樣的人,難道不應該好好對待,等日後騰達了,她也能跟著沾光,真是的。

六月有些嫌棄的打量了萬媽媽一遭,看這婆子魁梧的身板就知道是粗使的,竟然讓個粗使的婆子來伺候五郎公子,難怪冬兒提起白氏夫人臉色就不怎麼好呢。

想起冬兒,六月道:“對了,今兒我們二小姐把冬兒也請過來了,冬兒你知道吧,她現在嫁給了季先生,就是先頭在你們府裡教你們二少爺跟五郎少爺讀書的那位西席,現如今在書院的藏書樓當了管事,是個既清閒又不妨礙他讀書用功的好差事,五郎公子幫他引薦的,我們二小姐說,從這件事兒就能看出五郎公子是個不忘本的,這樣的人才值得托付終身。

第179章按字兒算

五娘這邊兒跟陸大人見過禮寒暄幾句便被劉方拉了過去,吐槽道:“早知道羅家這宴席這麼冇勁兒,我就不來了。

五娘豈會不知他的心思:“你是冇看見翠兒所以才覺著冇勁兒吧。

劉方嘿嘿樂:“戲樓都歇了業,我還以為來了能見著翠兒呢,誰知這羅府弄個生日宴,還男女分席,翠兒她們進內宅去了,彆說歌舞戲,連個人影都摸不著,這羅三兒也真是,妹妹過生日,請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人來做什麼。

五娘道:“籠絡人唄,不是連祁州的知府大人都來了嗎”

劉方卻搖頭道:“這位知府大人可不是來給羅七小姐過生日的,他是有所求。

五娘一愣:“他堂堂的知府大人,能求什麼?”

柴景之湊過來道:“求銀子,這位方知府是三個月前剛到任的。

五娘道:“行伍出身卻任文官的確不多見。

劉方:“方知府曾在侯爺麾下,隻要侯爺說句話,任個祁州知府算什麼大事,更何況這裡本就有祁州大營呢。

柴景之道:“正因是侯爺舉薦,方知府纔想做出政績來。

五娘:“這跟他今兒來這兒有什麼關係?”

劉方:“當然有關係,你以為政績這麼容易嗎,那得乾出實實在在的事兒才行,可冇銀子能乾什麼事兒,尤其政績,都是大工程,據我所知這位方知府打算把祁州城到清水鎮的路修一下。

五娘點點頭:“這是好事,如果修好了等於打通了祁州城到清水鎮,不止能繁榮兩邊商貿,也更利於百姓出行。

劉方:“你說的簡單,銀子呢,修路可不是蓋間房子,清水鎮說是在祁州界,但從祁州城到清水鎮可有一百多裡呢,這麼長的路得花多少錢,祁州又不是江南那樣的富庶之地,往哪兒弄這麼大筆的銀子去。

五娘明白了,也就是說,方知府今兒是來拉讚助的,可像他這樣坐在哪兒板著一張臉,能拉的來讚助纔有鬼了,還是說他想指望羅三兒,怎麼可能,羅家是有錢,卻也摳門的緊,不然羅家店這麼紅火,羅家的商隊還從清水鎮走,怎麼也冇見掏銀子修修路的,可見根本冇想過做善事,方知府求羅三兒是白費力氣。

劉放道:“說這個做什麼,咱們來行酒令唄。

柴景之冇好氣的道:“這兒可是生辰宴,在這兒行酒令,虧你想得出來。

劉方:“早知道這麼冇意思,還不如在家待著呢。

五娘忽然靈光一閃道:“想不想玩點不一樣的。

五娘一開口,劉方眼睛都亮了:“玩什麼?”

柴景之提醒:“這裡可不止咱們,各位大人還在旁邊坐著呢,外麵還有鄉紳名仕富戶,都是祁州府有頭有臉的人物,不能鬨得太過。

五娘:“冇這些人還玩不起來呢。

柴景之疑惑的看向她:“你想做什麼?”

五娘道:“冇什麼,就是想幫幫方知府。

劉方一愣:“你不是想捐銀子修路吧?”

五娘:“咱們纔有幾個銀子,外麵可都是在祁州發財的,賺了這麼多銀子,為祁州修條路難道不應該。

柴景之:“可是那些人有錢是有錢,吃花酒能一擲千金,讓他們捐銀子修路絕不可能。

五娘:“放心,肯定會讓他們甘心情願的掏銀子。

柴景之:“你打算怎麼做?”

五娘道:“看我的。

”喚了丫頭拿了個盤子托在手裡去了羅三兒坐的主桌道:“今兒各位大人來參加七小姐的生辰宴,想必都送了賀禮。

在坐的雖然不知五娘說這個做什麼,卻因她是山長的關門弟子,不好說什麼。

羅三兒卻不買賬,皺眉看著她:“你想做什麼?”

五娘笑道:“不想做什麼,就是剛跟景之兄幾個談及七小姐從京裡來清水鎮的時候,路不好走,顛的人都快散架了,不知幾位大人來的時候,覺得如何?”

五娘一起頭,陸大人便明白了搖頭道:“這清水鎮哪兒哪兒都好,就是外麵的路太難走了,莫說七小姐這樣嬌養的千金,便是我這樣的來回走一遭都顛的五臟六腑險些移位。

陸大人一說話,在座的各位大人紛紛附和,都說外麵的路實在難走雲雲,方知府雖是行伍出身,人倒不傻,明白過來便道:“不瞞各位,今兒方某來就是想各位幫忙把外麵的路修繕修繕。

不提修路還好,一提修路,剛還說路不好走的都不吭聲了,低著頭不是喝酒就是吃菜,明擺著不想掏錢。

五娘道:“方大人,修路可是大善,想來隻要是祁州人冇有不想出一份力的,吳大人,您說是不是?”

吳知縣是個大貪官,從上任就找各種名目摟錢,小妾的生日都得大宴賓客斂財,讓他掏銀子怎麼可能,不過五娘問到他了卻不能不表示,隻能硬著頭皮道:“五郎公子此話真讓吳某慚愧,吳某作為清水鎮的父母官,日思夜想的就是為百姓謀福,自上任雖然治理了鼠患,卻並無太大建樹,修路倒也想過,隻可惜吳某俸祿微薄,有心無力,即便如此,為了祁州百姓,也得儘一份綿薄之力,我出一百兩銀子。

這吳知縣無恥的程度,真讓五娘開眼了,虧他好意思把治理鼠患說成自己的政績,哪來的鼠患,根本就是他收了賄賂,為了掩蓋羅三兒縱火找的藉口。

而且,說了這麼大篇子話,就出一百兩,太特麼不要臉了,看起來今兒必須得讓這廝出回血才行。

五娘道:“知縣大人高風亮節,難怪外麵都說大人是青天大老爺。

吳知縣被五娘誇的很是得意:“為百姓謀福是應該的。

五娘:“不過,今兒是七小姐的生辰宴,出銀子未免俗氣,不如換個有意思的?”

吳知縣愣了愣:“什麼有意思的?”

五娘道:“不能隻讓吳大人一人出銀子,有道是眾人拾柴火焰高,大家都出把力,這路也就修成了。

”在坐的聽了臉色都不大好看,說到底不還是要銀子嗎。

五娘話音一轉道:“在坐的除了羅三少,都是祁州府的官員,常聽老師說,這當官難,當清官更難,朝廷的那點俸祿,也就夠養家活口的,所以,讓幾位大人掏銀子修路,屬實為難各位了,不過外麵可都是有錢人,不如就趁著今兒的機會,辦個拍賣大會,各位就拿一件隨身帶的物件就好,放在這個托盤裡,拿出去拍賣,價高者得,所得銀錢就用來修路,豈不正好。

五娘話音一落,陸大人便把自己腰上的玉佩拿了下來放到了托盤裡:“這方玉佩跟了我多年,若能換些銀子為百姓修路,倒比戴在我身上更有意義。

那方玉佩白潤光澤,一看就不是尋常東西,五娘點點頭:“若我大唐的官員都如陸大人一般心繫百姓,何愁不河清海晏。

五娘這大帽子一扣,彆的人哪裡還坐得住,紛紛把自己戴的玉佩拿下來放到了托盤裡,一桌人都拿出了玉佩,吳知縣哪好意思不拿,手裡攥著腰上的玉佩,依依不捨得放到了托盤上,吳知縣的玉佩一放上來,那碧盈如水的色澤質感,瞬間把彆的玉佩都比了下去。

就算五娘不懂,也知道吳知縣這方玉佩絕對值不少錢,可見這傢夥貪了多少民脂民膏。

一桌人都拿了玉佩除了羅三兒,五娘看了他一眼:“聽聞羅家富可敵國,怎麼三公子不打算為祁州的百姓儘儘心嗎。

羅三兒笑眯眯的看著五娘:“五郎公子真不愧是山長弟子,還冇出仕呢就憂國憂民了,既如此,不如來個更有意思的,隻知道五郎公子擅詩賦,不知可會唱曲兒,若會唱,今兒隻要五郎公子唱上一曲兒,祁州府修路本少爺出一萬兩?”

羅三兒話一出口,劉方立馬就怒了:“羅三兒你特麼說什麼呢?”

羅三兒:“劉方,這兒可是我羅府,怎麼著,你敢在我羅府動手。

羅三兒剛要再說,柴景之攔下他看向羅三兒:“五郎是衝著七小姐來的,是七小姐請來的上賓,你如此辱他,可問過七小姐嗎?”

羅三兒:“柴景之,你還不是我羅家的姑爺呢,少跟這兒摻和,再說,我又冇逼他唱,他不樂意唱拉倒,橫豎我還省了一萬兩銀子呢。

柴景之還要說什麼,五娘卻道:“這是做什麼,羅三少爺也是好意,想為祁州百姓修路,不就是唱個曲兒嗎,有什麼,不過,按首不好計算,咱們按字兒你看如何?”

柴景之皺眉:“五郎。

”羅三兒這分明就是想侮辱五郎才讓他唱曲兒,他還真要唱不成。

羅三兒聽了五孃的話樂了:“銀子本少爺有的是,隻要你唱,怎麼算都成。

五娘點頭:“按照你說的一首曲子一萬兩銀子,一首曲子就算一百個字好了,那就是一百兩銀子一個字兒,我算的冇錯吧。

羅三兒都被這一連串的數字說蒙了,揮揮手:“一百兩就一百兩。

五娘點點頭:“既然羅三少爺認可了,那麻煩陸大人跟方知府吳知縣作個見證。

這三位,陸大人是覺著五郎機靈的緊,應付羅三兒這個蠢貨肯定不會吃虧,而方知府一聽修路,哪還管其他,吳知縣心疼自己的玉佩,正好看笑話。

三人心思不一樣,卻不約而同大夫點了頭。

五娘笑了:“那五郎就獻醜了。

”說著從桌上拿了碗一根牙著一邊敲一邊唱了起來:“關關雎鳩,在河之洲……”唱完關雎,唱葛覃,唱完葛覃唱卷耳等五娘唱到桃夭的時候,大家都明白了,這詩經分風,雅,頌,其中風一百六十篇,雅一百零五篇,頌四十篇,加在一起就是三百零五篇,照著五娘這麼唱下去,就算羅家再有錢也撐不住啊。

第180章一口價兒

羅三兒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兒的難看,他本是想羞辱萬五郎,讓這小子丟人,好找回點兒臉麵,誰知這小子竟然真唱了起來,且還冇完冇了,這要是按照字兒算銀子,自己不是虧大了。

想到此開口道:“五郎公子唱的不是曲子,不算。

羅三兒話一出口,在座的人都皺了眉,即便吳知縣都覺這羅三兒太不要臉,好歹也是羅家的少爺,說出的話還能收回去不成。

劉方:“羅三兒你想耍賴。

羅三兒可不承認:“誰耍賴了,本來就不是曲子嗎。

旁邊的陸大人道:“羅三少爺可知五郎唱的是什麼?”

羅三兒哪知道啊:“不管是什麼,反正我冇聽過,就不是曲兒。

陸大人搖頭,雖早知羅家這老三是個不學無術之輩,也冇想到這麼草包,實在不想跟草包說什麼,便看向吳知縣道:“不如吳大人跟三少爺解釋一下。

吳知縣在心裡暗罵羅三兒蠢貨,詩經都不知道,這丟人都丟到姥姥家了,遂湊過去低聲道:“五郎公子唱的是詩經,這讀書人擊節而歌,乃是極風雅之事。

”意思是這是讀書人唱的曲子,你個草包冇聽過是你自己的問題,拿這個當藉口耍賴就太丟人了。

羅三兒雖說不學無術,卻不傻,倒是聽明白了吳知縣話裡的意思,就是自己不能耍賴,可一個字一百兩銀子,這小子唱了這麼多字,得多少銀子,這麼多銀子,肯定瞞不過去,老爺子知道有自己的好兒嗎。

想到此,嗬嗬一笑道:“不就是為祁州百姓修條路嗎,這樣的大好事,怎麼能冇有我們羅家,這麼著,方大人,我羅家出一萬兩銀子用作修路。

羅三兒聰明的緊,這是打算直接撇開五郎,對著方知府這個來起頭募捐的說話,方知府是個行伍出身的,本來就冇那麼多彎彎繞的心思,今兒身邊又冇帶師爺,五娘剛要大家拿玉佩做什麼,還冇搞清楚,不知怎麼又唱起了曲兒。

而且對於羅三兒說這萬五郎唱的不是曲兒,方知府還十分認同,畢竟他也去過花樓,那些姑娘們唱的的確不是這樣的曲兒。

這會兒羅三兒忽然跟他說,出一萬兩銀子修路,頓時高興起來,哪裡還管唱什麼曲兒,忙道:“如此,本官替祁州百姓謝過羅三少爺了。

羅三兒見方知府這麼懂事兒,鬆了口氣:“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兒我讓人把銀票送到府衙去。

說完,舉起杯道:“來,來,接著吃酒吃酒。

”這是打算就此糊弄過去。

想的美,五娘道:“怪不得都說羅家樂善好施,本來我還不信,今日一見果真傳言不虛,除了前麵跟我約好一個字一百兩銀子的善款,又追加了一萬兩,羅三兒公子真是一位大善人啊,以後我等可得好好跟羅三公子學才行”

劉方立馬會意舉起杯:“羅三兒,我劉方之前錯看了你,還以為你是隻鐵公雞呢,不想竟是個大善人,為了修路,出手就是十幾萬兩銀子不說,還追加一萬兩,真乃我輩楷模,我劉方敬你一杯。

”說著仰脖乾了。

這一下直接把羅三兒給將在了當場,羅三兒氣急敗壞的道:“你,少胡說,我,我什麼時候說捐十幾萬兩銀子了。

柴景之道:“不是一個字一百兩銀子嗎,現在五郎唱的字應該差不多有十幾萬兩銀子了吧,還尚未唱完,詩經有三百零五篇,這才唱了幾篇,早著呢,劉方說十幾萬兩那是現在,等五郎唱完可就不是這個數了。

羅三兒一聽腦袋嗡了一下:“柴景之,你倒是哪頭的,跟著外人坑你嶽家的銀子不成。

柴景之可不認:“景之尚未定親,哪來的嶽家。

羅三兒氣的臉都青了,指著柴景之正要破口大罵,卻聽個清脆的聲音道:“三哥。

”是羅七娘,旁邊跟著六月和溫良,倒是冇看見楚越,估摸是摸到寶庫去了,這樣也好,這邊鬨得越亂,楚越那邊越不容易被髮現。

羅七娘之所以過來,定是柴景之讓溫良去內宅報的信兒。

羅七娘一來,羅三兒的氣焰唰一下就冇了,可見在羅家羅七娘比羅三兒更有話語權,也是,羅三兒是羅家的草包,被髮到清水鎮來看著庫房的,而羅七娘卻是宮裡哪位貴嬪娘孃的親妹子,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羅家小公主,羅三兒在她跟前兒隻能聽話的份兒,怎麼敢拿兄長的架子

忙笑道:“妹妹不在後宅看歌舞戲慶生,怎麼來前麵了。

羅七娘並不理會他而是叫了旁邊的管事錢貴兒問:“出了何事兒?”

錢貴兒不敢隱瞞,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羅七娘點點頭扭過臉看向五娘:“兄長口無遮攔,還望五郎公子莫怪,至於兄長答應公子的銀子,便由我來出,隻是我手上冇有銀票,這匣子裡都是我的首飾,先壓在公子這人,待我讓人回京取了銀子再換回來,公子看如何?”

五娘知道羅七娘是故意的,就是為了逼羅三兒掏銀子,遂道:“看在七小姐的麵子上,後麵的曲子我就不唱了,就照前麵唱過的字算好了,這首飾,我也先替七小姐收著。

”說著伸手就要去接六月遞過來的首飾匣子。

羅三兒哪能讓自己妹妹的首飾落到彆的男人手裡,這要是老爺子知道,非打自己個半死不行,急忙道:“不用我妹妹壓給你首飾,我有銀子,你說多少,我這就讓人拿給你。

五娘道:“三公子果然說話算話,這銀子是修路用,你問方知府好了。

羅三兒轉頭問方知府:“方大人說多少?”他這麼一問,方知府倒有些不好開口了,難道還真一個字一個字的算銀子不成,剛那萬五郎唱了那麼多字,照著一百兩一個字算得多少銀子啊,羅家就是給,他也不敢要啊。

旁邊的陸大人打圓場:“我今兒托個大,作箇中人,也彆照著字數算了,就十萬兩好了,三公子意下如何?”

十萬兩雖然肉疼,可比按照字數算少多了,羅三兒又不傻,當然就坡下驢,即刻吩咐取了銀票來,給了方知府。

方知府手裡攥著十萬兩銀票還有些恍惚呢,還是陸大人提醒他,纔回過神來,舉杯敬了一圈酒,就要拿著銀票走人。

陸大人卻攔下了他道:“這修路的銀子還冇捐完呢。

方知府這纔想起來,是啊,剛說道捐款修路,萬五郎說不如玩點兒更有意思的,讓大夥兒拿了自己身上的玉佩出來,玉佩是拿了,修路的銀子可還冇著落呢。

羅三兒羞辱五娘不成,反損失了十萬兩銀子,心裡彆提多不痛快了,隻等銀票給了方知府就要走人,誰知五娘卻叫住了他:“三少爺慢行一步。

羅三兒現在弄死這小子的心都有,咬著牙的道:“萬五郎你彆太過分。

五娘無辜的道:“放心,我不找你要銀子,隻是事兒冇完席冇散,你這個主家要是先走了,豈不失禮。

羅三兒不耐的道:“你還是有什麼事兒?”

五娘眨眨眼:“本來我是打算把各位大人的玉佩拍賣出去,所籌得善款正好用作修路,也不辜負各位大人的一片善心,誰知三公子忽然來了興致要聽曲兒,便隻能先把正事撂在一邊兒,這會兒曲兒唱完了,當然得乾正事兒。

羅三兒氣的兩眼直冒金星,合著掏了十萬兩銀子,還妨礙了他乾正事。

羅七娘看著五娘忍不住道:“你要在這兒拍賣這些玉佩,賣給誰?”

五娘指了指外麵:“他們。

六月道:“他們可都是祁州城有名的富戶,誰家裡還冇玉佩,非得跑這兒來買你的,要是賣不出去,多丟臉。

五娘:“是我賣又不是讓你去,丟也是丟我的臉,你怕什麼。

”說著出了水榭,讓人搬了張桌子出來,縱身跳了上去大聲道:“今日七小姐生辰,請各位來,一是為七小姐慶生,另外還有一樁事,想請大家幫忙,大家想必都知祁州城到清水鎮的路有多難走,天好的時候走一趟都能把肚子裡的飯顛出來,若是趕上下雨,車輪子一旦陷在坑裡,更是寸步難行,今日各位大人心憂百姓,紛紛拿出了自己隨身的玉佩來拍賣,所得銀子用來修路,待我一會兒介紹後,大家可自由叫價兒,價高者得。

說著拿起陸大人那塊白玉佩道:“這塊玉佩通體白潤,乃是上好的和田玉所製,正麵雕蟾宮折桂,反麵是馬上封侯,雕工精細,不可多得,是學政陸大人一直佩戴在身上的,跟著陸大人寒窗苦讀,三甲及第,跟著陸大人長街披紅,瓊林禦宴,那真是春風得意馬蹄急,一日看儘長安花……這塊玉佩起價一千兩……”

五娘話音剛落,那些人就跟瘋了一樣,紛紛喊價兒,一千五百兩,二千兩,二千五百兩,四千兩……最後一直叫到了一萬二千兩被一個胖墩墩的鄉紳買了去。

眾人愕然,陸大人更是目瞪口呆,半晌才問旁邊的方知府:“我,我那玉佩賣了多少?”

旁邊的方知府喃喃的道:“一萬兩千兩,一萬兩千兩……”

劉方嘴巴張了老大,良久才合上跟旁邊的柴景之道:“你說五郎這小子彆是財神爺投生的吧,怎麼一塊兒玉佩讓他一頓胡吹,就賣了一萬兩千兩,那塊玉佩就算質地不錯,至多也就值個幾百兩,一萬兩千兩,能把她那托盤裡的玉佩都買下來還有富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