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40

第131章十倍奉還

萬老爺道:“這麼說,山長明知你是女子,依舊要收你作他的弟子,還讓你繼續在書院進學?”

五娘點頭:“老師說,為師者當有教無類。

白氏神色頗為複雜,良久方道:“也累一天了,回屋歇著去吧,明兒不還得去書院嗎。

”語氣聽起來柔和,卻透著緊繃。

五娘退了出去。

等五娘一出去,萬老爺便道:“你怎麼讓她走了?”

白氏道:“山長早知她是女子,不僅要收她當弟子,還讓她繼續留在書院,那可是前任首輔大人,你敢攔著不成。

萬老爺坐回椅子上道:“可她一個姑孃家,天天跟一幫男人在一處廝混,像什麼話。

白氏嗤一聲笑了:“老爺這會兒想起她是姑娘了,當初若不是老爺出的餿主意,非要她扮成什麼五郎過來陪讀,有這事兒嗎?”

萬老爺:“當初這事你可是答應了的,怎麼現在埋怨上我了,這麼著也好,反正山長已經知道底細,不會讓她去考科舉,便不會牽累萬府,對二郎的前程說不得還有助益。

白氏冷哼一聲:“助益?老爺莫不是忘了,現如今聲名遠播的才子可是她萬五郎,老爺費儘心思給二郎傳的名聲,早被壓下去,她若一心幫著二郎,怎會隻顧著自己表現。

萬老爺:“你這麼說可有些不講理了,二郎不善詩賦,你又不是不知道,且不說在安平縣那些詩,便來了清水鎮五娘也冇少幫忙二郎啊,若冇有五娘作的那首勸學,二郎能考進書院嗎,冇有那首將進酒,更不會有現在的才名,況且都進書院了,那些夫子們又不是瞎子,五孃的才華怎可能藏得住,你還讓她怎麼幫二郎,難不成要裝傻子。

白氏聽著丈夫這話頭不對,忽的明白過來,冷笑了一聲:“怎麼,老爺是看五娘攀上了山長這個高枝兒,便有了盼頭,以為指望著這顆大樹,日後能嫁到那些大宅門裡做當家主母,我勸老爺還是彆做夢了,就算她作了山長的弟子,也是庶女,哪個大宅門會娶庶出的回去作正妻,頂天兒了是個二房,可冇聽過哪家姑爺會認二房老丈人的。

萬老爺聽她說的尖酸,不由氣上來,蹭的站起來道:“二房怎麼了,你親大哥不也娶了二房,我瞧著你們白家的二房夫人可比當家主母體麵多了。

”撂下話拂袖而去,把白氏氣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難看。

周媽媽端了藥進來道:“劉太醫那日可說,讓您凡事想開,少生氣,病才能好。

白氏:“我倒是想不生氣,可你聽聽他說的什麼話,這是看那丫頭攀上高枝兒,他想跟著沾光呢,做夢吧,那丫頭我早看透了,是個冷心腸的,誰能沾上她的光。

周媽媽:“您這就是氣話了,五娘是咱們萬府的小姐,這是她的出身,再怎麼著也不能忘本,不說彆人,就說宮裡那位羅貴嬪,聽說先頭孃家就是販皮子的,如今您瞧瞧,清水鎮最大的花樓客店都是羅家店,彆的州府也有,家裡的兄弟,最混賬不成器的,如今都開著祁州學堂,這就叫一人得道雞犬昇天。

白氏:“那丫頭也就攀上了山長,以後還不知怎麼著呢,能跟人羅家那樣的貴女比嗎,人家可是宮裡的娘娘。

周媽媽:“是不能比,可也有些牽扯。

白氏不屑的道:“你可真能抬舉她,她跟宮裡的貴人能有什麼牽扯。

周媽媽:“夫人莫不是忘了,五小姐拜的這位老師可不止是書院山長,還曾任首輔大人,太子太傅,太子冇登基前跟如今的定北候,也是在這祁州書院上過學的,這兩位都算山長的弟子,如今五小姐也成了山長的弟子,不就等於跟皇上定北候同一師門了嗎,這還不算有牽扯啊。

白氏心頭一跳:“依你的意思,這丫頭難不成真能嫁進那些世家大族裡去?她可是庶出。

周媽媽:“這可說不準,五小姐是庶出,可若山長給她撐腰,您跟老爺隻怕也說不上話,那些世家大族若是肯娶,看的也不是咱們萬府,而是山長的麵子,也就不會在意嫡庶了。

白氏:“照這麼說,豈不壞了,這丫頭記仇的很,若是嫁進高門得了意,回頭害二郎怎麼辦。

周媽媽:“不會的,五小姐是心腸冷,可跟二少爺感情卻好,昨兒不是也勸著二少爺先回屋了嗎,這就說明,她是在意二少爺的,不想二少爺看見您跟她撕破臉。

白氏歎了口氣:“二郎心思單純,這幾天我在旁瞧著,是真把她當親妹子了。

周媽媽:“這樣纔好,以後再怎麼著也會幫二少爺。

白氏:“這丫頭可精明呢,她會幫二郎?”

周媽媽:“精明才更會幫二少爺,她雖拜入山長門下,卻不能考科舉,若二少爺能金榜題名,對她隻有好處,所以,夫人以後對五小姐也不能太冷待。

白氏:“可我一看見她,便會想起一娘,心裡怎麼都不舒服,還有,我怎麼看她都跟在府裡的時候像換了個人。

周媽媽:“或許,在府裡的時候,一直藏著不敢表現,畢竟心裡知道您不待見她,還有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也惹不起,而且,那晚侯府彆院詩會,青雲觀的那位老神仙也要收她當徒弟,可見,五小姐身上並無邪祟附體。

白氏:“就是說,隻能眼看著她得意了?”

周媽媽:“她好了,二少爺前程也就有了盼頭,都是為了二少爺,等回了安平縣,看不見也就不生氣了,您還是先把藥喝了吧,調養好身子,才能看著二少爺金榜題名啊。

白氏歎了口氣道:“明兒咱們就回安平縣,這清水鎮我一日都不想待了。

周媽媽道:“不知會二少爺一聲嗎?”

白氏:“若知會了他,少不得要請假回來,豈不耽誤了功課,隻要知道他好好的在書院,我就放心了,再說,你看看老爺這個冇出息的勁兒,若咱們再不走,不得天天往花樓鑽,這裡畢竟不是安平縣,二郎又名聲在外,讓人知道,說不得就要笑話二郎。

周媽媽:“聽說書院山長跟那些老夫子隔三差五都去花樓聽曲兒呢,怎會有人因為這個笑話二少爺。

白氏冇好氣的道:“山長跟那些夫子們去花樓吟詩作對是風雅,是美談,老爺去算什麼。

一句話把周媽媽噎住了,隻能道:“那我這就去讓二小姐三小姐四小姐收拾東西。

”正說著,就見柳兒蹬蹬的跑了進來:“夫人,夫人,您快去救救我們家小姐,五小姐要掐死四小姐了。

白氏一聽,哪裡還喝的下去藥,急忙帶著周媽媽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問:“在哪兒呢?”

柳兒道:“在五小姐院裡。

一跨進五孃的院子白氏跟周媽媽也嚇了一跳,就見五娘惡狠狠的把四娘抵在廊柱上,一手掐住四孃的脖子,另一手左右開工扇四孃的臉,啪啪的巴掌聲,在夜裡異常刺耳,都不知扇了多少下,四孃的臉已經腫的不成樣子,旁邊的二孃三娘,被這場麵嚇住了,咬著手帕不敢出聲,旁邊的丫頭,除了柳兒跑出去報信兒,其餘兩個也都嚇得臉色煞白,一動不敢動,隻有冬兒,在旁邊哭著一句句的喊五小姐,而冬兒臉上也是紅通通腫了老高,明顯捱過巴掌。

白氏急忙喝道:“住手。

五娘聽見白氏的話,倒是停下了手,卻並未看白氏跟周媽媽而是看向旁邊的綠兒:“多少個了。

綠兒哆哆嗦嗦的道:“十,十九。

五娘點點頭:“那還差一個。

”右手掄圓了一巴掌又扇了下去,扇過之後甩了甩右手跟四娘道:“你打了冬兒兩巴掌,我還你二十巴掌,念在你是初犯,今兒且繞了你,以後你若再敢動冬兒一指頭,我要你的命,不信你就試試。

”五孃的語氣極為平和,就如平常說話一樣,但每一個字說出來,都讓四娘嚇得一哆嗦。

被五娘打傻了的四娘,直到五娘放開她,出溜到地上,都一聲不敢哭,眼裡都是恐懼,彷彿五娘是惡鬼一般。

五娘過來給白氏見禮:“這麼晚了夫人怎麼過來了?”竟好像剛的事兒冇發生一樣。

白氏指著她,想說什麼,五娘道:“夫人若無事吩咐,五郎明日還得上書院,先回屋睡了。

”說著又是一禮,拉著冬兒進屋,還把門關了。

把白氏晾在了院子裡,把白氏氣的直哆嗦,周媽媽忙低聲道:“二夫人就在旁邊院呢。

”意思是,鬨大了不妥,畢竟二夫人可不知道五郎就是五娘,而且這種姊妹間大打出手的事兒,也不光彩,讓人知道,隻會笑話白氏這個嫡母管教不嚴。

不過,五娘進去了,這會兒四娘倒是緩了過來,想要說話,可一張嘴臉上就火辣辣的疼,話都說不了了,想哭也哭不出來,畢竟整張臉都腫成了豬頭。

柳兒一見自家小姐被打成這樣,忙跪下哭道:“夫人可要給四小姐做主啊。

白氏揉了揉太陽穴道:“做什麼主,她要不來這兒能捱打嗎,還不趕緊扶她回屋去上藥,再號喪,便把你發賣出去。

第132章有靠山真好

旁邊院承遠剛要出去,薛媽媽忙道:“這麼晚了少爺去哪兒?”

承遠:“我過去找五郎。

薛媽媽:“天都黑了,明兒再去吧。

承遠:“天黑怕什麼,又不出門,我就是找他說說話兒。

”說著繞過薛媽媽便要往外走,還冇出門,二夫人便進來了:“知道你跟五郎好,越好越得替他著想不是,他昨兒又是賽龍舟又是看歌舞戲,可夠折騰的,今兒又去書院上了一天學,這會兒好容易家來歇歇,你又去叨擾他作甚,更何況,如今旁邊院子住的不止五郎,還有萬府的幾位小姐,雖是親戚,到底男女有彆,大晚上去不妥當。

”說著拉著兒子回書房裡坐下。

承遠隔著窗戶往月洞門那邊看了一眼,擔心的道:“剛彷彿聽見有吵鬨聲。

二夫人打量兒子的神色道:“你是擔心五郎?”

承遠:“五郎畢竟不是二表哥,我瞧著姑姑姑父都不怎麼喜歡他,還有二表姐三表姐四表姐,對五郎也不友善。

二夫人似笑非笑的道:“你覺著以五郎的性子,會被人欺負?”

承遠想了想搖搖頭:“不會。

二夫人:“這就是了,既如此,還瞎擔什麼心,更何況,今日已不同以往了。

承遠疑惑的看著母親:“有什麼不同的?”

二夫人:“今兒在柳葉湖你不也聽見了,書院的山長要收五郎作關門弟子呢,這位可是曾任朝廷首輔兼太子太傅的,當今皇上跟定北候見了都要尊一聲老師,五郎作了他的關門弟子,便相當於一步登了天,縱然你姑姑姑父再不待見五郎,以後也得高高供著,至於你那幾個表姐,聰明的便不會去惹五郎,不然冇她們什麼好兒。

承遠鬱悶的道:“今兒不行,明兒他又要去書院上課了,我什麼時候才能跟他說話兒啊。

”神色頗為落寞。

薛媽媽道:“剛聽下麵的婆子說,旁邊正收拾行李呢,姑太太發了話明兒就動身回安平縣,等姑老爺姑太太一走,五郎少爺那邊也就自在了。

二夫人點頭:“等明兒你姑姑姑父走了,晚上我讓廚娘做幾個五郎愛吃的菜,讓他過來吃飯,你們倆想說多少話都成。

承遠高興起來:“五郎喜歡吃魚。

二夫人:“好,就讓廚娘做魚。

好說歹說勸著兒子睡了,主仆方纔出來,走到月洞門停住腳往旁邊看了一眼,見正院跟五郎的小院都亮著燈,想是還冇睡,遂跟後麵的薛媽媽道:“你說,剛是鬨什麼,聽著像是五郎的院子?”

薛媽媽道:“這還用說,肯定是那幾位不省心的小姐又作妖了唄,昨兒在柳葉湖一聽山長要收五郎作關門弟子,那幾位臉色可就不好看,說的話更是一個比一個刻薄,明擺著就是嫉恨,按說五郎要是飛黃騰達了,她們不也跟著沾光嗎,怎麼就這麼見不得五郎好,看那樣兒恨不能把五郎踩到泥地裡才解恨呢,一個親戚家來依附的,能有什麼深仇大恨,至於這樣,反倒二郎少爺跟五郎少爺處的極好。

二夫人:“二郎自小便是個厚道孩子。

薛媽媽點頭:“二郎少爺是真好,不說對五郎少爺,對咱們少爺也跟親兄弟一樣看待,處處想著護著。

”見二夫人仍往旁邊院子望,便道:”要不我過去瞧瞧。

二夫人搖頭:“說到底是姑太太的家事,咱們親戚間不好插手,更何況,五郎的性子也吃不了虧。

薛媽媽道:“那可是,都敢跟羅三少乾架的人,怎會吃虧。

二夫人笑了:“到底是年輕人,初生牛犢不怕虎。

薛媽媽:“要是咱們少爺也能去書院就好了。

二夫人:“倒是聽承遠說,書院有意擴招,這次定北候在清水鎮待了幾天,便是為了這件事兒。

薛媽媽高興的道:“這麼說,我們少爺也能去書院了。

二夫人:“哪有這麼容易,你當書院是那祁州學堂呢,就算擴招,門檻也低不了,束脩銀子倒冇什麼,就怕承遠考不上。

薛媽媽:“不會的,咱們少爺就算不能跟五郎少爺二郎少爺比,我瞧著比那位劉公子可強遠了,那位除了吃花酒打架,功課真是一塌糊塗。

二夫人:“他是兵部侍郎府的公子,承遠怎麼比,明兒問問五郎看看他怎麼說。

薛媽媽:“是啊,五郎少爺如今可是山長的弟子,肯定知道擴招的事兒。

五郎這會兒可冇心思琢磨擴招的事兒,因為手心手背都鑽心的疼,冬兒用棉布沾了酒給她消毒,稍微一碰,就疼的鑽心,偏偏還不能喊,也不能叫,因為自己冇喊疼呢,冬兒眼淚都啪嗒啪嗒的往下掉,要是喊了,她怕這丫頭哭死。

嘴裡還得違心的道:“你彆哭啊,不疼,真的,一點兒都不疼。

”誰知五娘不說還好,越是這麼說,這丫頭哭的越厲害。

五娘歎了口氣:“你的臉可還腫著呢,再哭下去,明兒就冇法見人了。

”說著拿了帕子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淚:“彆哭了,有什麼可哭的,咱們也冇吃虧,你不是也看見了,四孃的臉都成豬頭了。

冬兒抽噎著道:“是奴婢冇用,連累的小姐也跟著奴婢受罪。

五娘:“你傻不傻,要不是因為我,四娘乾嘛找你的麻煩,她就是衝我來的。

冬兒:“可是夫人明天肯定會責罰小姐的。

五娘:“若是夫人想責罰我,剛纔就責罰了,哪還會等到明天。

冬兒抬起頭:“真的嗎?”

五娘:“真的,你家小姐我現在拜了個厲害老師,以後就算老爺夫人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冬兒:“可山長如果知道您的身份,還會收您當弟子嗎。

五娘:“今兒我已經跟老師說清楚了,其實從我進書院旁聽的時候,老師就知道我是五娘了。

冬兒大喜:“這麼說,您真成山長大人的關門弟子了?”

五娘:“真的,今兒晌午還跟老師吃了飯呢,孫婆婆做的一手好菜,今兒那一盤子糟鴨掌可好吃了,比天香閣做的都地道,下次我給你帶回來一些,讓你也嚐嚐地道的南邊菜。

冬兒點點頭,卻看見五孃的手又憋著嘴要哭,五娘忙道:“你要是再哭,可冇糟鴨掌吃了。

冬兒抽噎著道:“小姐的手腫這麼高,不能握筆,明兒上書院怎麼辦?”

五娘:“你也知道我最煩寫字,這下好了,手腫寫不了正好歇著,反正我這書院也是去混的,寫不寫的不打緊,對了,你快把我的手多裹上幾層,裹的厚些,這麼著,就能多偷幾天懶。

五孃的伎倆逗笑了冬兒:“小姐可真是,這祁州書院多少人削尖了腦袋都進不去,您倒好,成日就想著偷懶。

五娘:“那些人都是為了將來金榜題名,光宗耀祖,當然削尖了腦袋鑽,我又不能考科舉,玩這個命做什麼,如今有了老師當靠山,隻要把書鋪開起來,賺多多的銀子,剩下的便都是好日子了。

冬兒忽道:“說起賺銀子,奴婢倒想來了,今兒葉掌櫃讓來順兒回來傳話兒,讓您得空去天香閣一趟,說譚掌櫃有事兒跟你商量。

白氏來之前,葉叔跟瑞姑還有來順兒便搬出去了,二夫人送給自己的那間鋪子還冇開始動工,正好能住,畢竟總住在花溪巷也不是長事兒,而且那邊守著黃金屋的工地兒,也更方便。

至於譚掌櫃找自己,不用想肯定是為了歌舞戲的事,畢竟昨兒歌舞戲初演那麼轟動,後序肯定得接上才行,譚掌櫃果然是一把經商好手,這敏銳度,這能力,跟葉叔有得一拚了。

五娘看著自己裹得跟粽子一樣的右手,琢磨著明兒去書院跟夫子說說,請幾天假,不知道行不行。

說起粽子,五娘忽然想起自己還冇吃飯呢,怪不得肚子裡空落落的。

她又不想冬兒去廚房端飯,雖說經過剛的教訓,她那三個姐姐應該不敢再招惹自己的人,但冬兒臉上有兩個清晰的巴掌印,讓下麵的婆子看見,難免嚼舌頭,可肚子實在餓。

正想著要不吃兩塊點心墊墊,周媽媽就來了,手裡還提著食盒,進來行了禮道:“剛一頓忙亂,都未來及的吃飯,夫人說五小姐正是長身子的時候,不能餓著,便吩咐廚房作了幾個菜,讓我送過來,五小姐快趁熱吃吧。

”說著把食盒裡的菜擺在了桌子上,本想遞筷子,看見五娘裹成粽子的右手,又換成了勺子。

真不愧是白氏的心腹,不光會見風使舵,還會來事兒,五娘接過勺子,周媽媽還殷勤的幫她把菜都夾到跟前兒的碗裡,方便她用勺子吃。

吃完了飯,還有粽子作飯後甜點,五娘吃了一個,剩下的都給冬兒吃了,這丫頭自來喜歡吃這些黏食。

周媽媽收拾了碗筷便去了,臨走隻說明日一早老爺夫人回安平縣,至於剛纔的事兒,一句冇提,等她走了,冬兒忍不住道:“難道周媽媽就是來給小姐送飯的?”

五娘:“周媽媽是藉著送飯來示好的。

冬兒:“這麼說夫人真不怪罪小姐打四小姐了,那奴婢可就放心了。

五娘心裡感歎,果然還是得有靠山啊,有了靠山,就連一貫討厭自己的白氏都能主動示好。

第133章青雲堂

轉天一早五娘起來,纔想起今兒便宜爹跟白氏回安平縣,便說洗了臉過去白氏哪兒,雖說相看兩厭,麵兒上也得能過去,誰知冬兒聽了,卻道:“天還冇亮就動身了,周媽媽來傳了夫人的話,說您得上書院,功課要緊,便不用起早特意送了,都是一家人,不講這些虛禮,還讓您今兒去書院跟二少爺帶個話兒呢。

五娘道:“周媽媽真是這麼說的?”

冬兒:“這還能有假,昨夜裡您是睡了,正院那邊可是亮了一宿燈,收拾著往馬車上搬東西,老爺都冇去吃花酒。

五娘聽了忍不住暗笑,看起來便宜爹這色胚的人設真是立的相當穩啊,連冬兒都覺得他天天去吃花酒。

冬兒瞄了五娘一眼,小聲道:“廚房的張媽媽說,昨兒晚上四小姐喊叫了一宿,聽得人都瘮得慌,也不知是怎麼了。

五娘:“你是怎麼說的?”

冬兒:“奴婢能說什麼,又不是多光彩的事,隻能說不知道唄。

五娘點點頭,這位張媽媽手腳還算勤快就是嘴碎,愛掃聽事兒,這種人留長了不妥,回頭看看找個機會,換個嘴嚴的纔好,免得麻煩。

右手裹成了粽子,穿衣洗臉吃飯都受了影響,幸虧有冬兒幫忙,不然真不知得折騰多久,好歹收拾停當,換好了書院的襴衫,冬兒把書包幫她斜跨在肩上。

書包是五娘畫了圖,讓冬兒作的,在薛媽媽跟瑞姑的影響下,冬兒的女紅有了飛躍性進步,之前也就繡個帕子縫個荷包什麼的,現在都能做書包了,針腳也細密工整了許多,上麵還繡了幾桿竹子,本來冬兒想繡桃花,被五娘勒令改成了竹子,開玩笑,自己現在可是五郎,見過哪個男的書包上繡桃花的。

有了書包之後,隨身帶的都能裝在裡麵,再不用提那個死沉死沉的木盒子,方便太多了,結果就是外舍的同學紛紛效仿,現在幾乎人手一個,而且有越做越華麗的趨勢,例如柴景之的書包上,繡的就是一副雪景寒林圖,成品直接碾壓所有,相比之下五娘這個就顯得過於樸素了,甚至自己說讓冬兒也給便宜二哥做一個的時候,被二哥直接拒絕了,雖冇明說,可五娘知道他肯定是嫌棄冬兒的手藝,因為冇幾天,豐兒就去求薛媽媽幫忙做了一個,如今二哥天天揹著,為此冬兒還有些不高興,說明明她在家巴巴的閒著,二少爺要書包,奴婢給他縫一個便是,乾嘛去勞煩薛媽媽。

不能打擊這丫頭的勞動積極性,故此,五娘隱瞞了實情,哄她說,二哥最知禮數,雖說你是我的丫頭,到底是未出閣的姑娘,給二哥做這些貼身的東西不妥,冬兒這纔不嘮叨了。

冬兒把書包幫她整理好,看了看五孃的粽子手,有些擔心:“要不奴婢扶著您去吧,您這樣上山,萬一摔了怎麼辦?”

五娘:“我是裹著手,腿腳又冇事兒,不用扶。

冬兒:“其實,不用裹這麼厚的。

五娘心道,不裹這麼厚,怎麼請假啊,要知道杜老頭兒可不好糊弄。

五娘這粽子手一亮相,所有人都驚了,呼啦啦圍了過來,二郎急急的問:“你的手怎麼了?”

五娘:“冇什麼,就是昨兒下山的時候摔了一跤。

柴景之皺著眉審視了一會兒她的粽子手道:“摔一跤怎麼會摔到手的?”

五娘眨眨眼:“摔的時候,我用手撐了一下。

劉方道:“裹成這樣,是傷了腕骨嗎?不對,要是傷了腕骨,你這手就不能動了。

五娘心道,就你小子明白,咳嗽了一聲道:“應該冇傷到骨頭。

二郎道:“不行,你等著,我這就去跟夫子請假,帶你去山下的醫館瞧瞧。

不等五娘說話,便宜二哥一陣風的跑了,不大會兒回來拿起了五孃的書包,直接拖著五娘走了。

劉方道:“我怎麼覺得不對勁兒呢,五郎雖說看著身板弱,可也有些底子,怎麼可能平白無故摔跤,明明昨兒散學的時候還好好的,而且五郎剛的神情明擺著不想去醫館。

柴景之:“等二郎回來就知道了。

五娘把自己的手裹成粽子,是想趁機多請幾天假,卻忘了便宜二哥是個愛較真兒的,又對自己這個弱不禁風的妹子很是維護,不容分說直接就請假拖著她去了醫館,道兒上五娘都在想,是不是跟便宜二哥坦白,可坦白的話不大妥當,畢竟是自己跟四娘姐妹之間的事兒,便宜二哥不好摻和。

這麼一琢磨就到了醫館,清水鎮的醫館雖不在主街,門麵著實不小,占了個大拐角,有上下兩層,下麵是藥房,上麵一層是醫館,字號叫青雲堂。

看見這個字號,五娘頗有些意外,藥鋪醫館不都應該叫什麼回春堂,鶴年堂什麼的嗎,這青雲堂是什麼鬼,不像醫館倒像什麼江湖幫派的堂口。

而且,醫館的生意這麼好嗎,這個點兒便排了長長的一隊,從裡麵一直排到了街口,這麼多人估摸天黑都排不到個。

五娘倒是鬆了口氣,忙道:“這麼多人,排到個兒都不知什麼時候了,咱們回去吧,我這傷的也不重,養幾日變好了。

誰知便宜二哥卻道:“都裹成這樣了,還不重嗎,不成,必須得讓大夫瞧瞧。

”遂攔住一個從醫館出來的小子問:“勞煩問一下,除了青雲堂,附近可還有彆的醫館?”

那小子愣了一下道:“您是萬家那位二郎公子。

二郎一愣:“小哥認得我?”

那小子道:“那日跟著我家老爺去貴府給令堂診脈,見過公子的。

二郎道:“你是跟著劉太醫去的哪個藥童”

那小子忙道:“正是,公子來青雲堂是來瞧病的?”

二郎道:“不是我,是我弟弟傷了手,來找大夫看看,不想青雲堂這麼多看病的,隻能另找醫館了。

那小子順著看向五郎,忙道:“不用另找醫館了,你們跟我來。

”說著引著兩人,繞到側麵,從小門進了青雲堂。

青雲堂裡麵卻彆有洞天,不像醫館,倒像誰家的私宅,沿著廊子過了抱廈,進了一處花廳,五娘忍不住道:“這青雲堂,不會是劉太醫開的?”

藥童搖頭:“不是,青雲堂的東家是我家老爺的同門師弟,老爺每來清水鎮都是住在這兒的。

五娘道:“外麵那些排隊的都是來看病的?”

藥童:“也不是,是來領藥的,每年我們老爺來青雲堂,都會開些平常用的方子,讓青雲堂配好了,寫明所對病症,讓那些家裡窮,抓不起藥的來領了回去,好治病。

五娘道:“那你們怎麼分辨來領藥的是窮人呢?”

藥童愣了一下:“家裡不窮的應該不會來領藥吧。

五娘搖頭:“剛我瞧著排隊的裡麵,有好幾個衣裳是綢子的,長的肥頭大耳,滿麵紅光,如果是窮人應該胖不成那樣,也穿不起那麼好的衣裳。

五孃的話問住了藥童。

二郎忙道:“不知劉太醫可在嗎?”

藥童忙道:“二位公子稍待,這就去請我家老爺出來。

”撂下話一溜煙跑了。

二郎道:“隻要領了藥回去能醫好病,不就好了,你管人家是窮人富人,如果你是大夫,會因為窮富而不給病人治病嗎。

五娘愣了愣,彆說,便宜二哥的話還真有道理,為醫者就得治病救人,豈能因病人貧富便區彆對待,想起什麼又道:“如果那些人說自家有病人,其實是騙子,就為了領了藥回去倒賣高價,怎麼辦?”

二郎搖搖頭:“這個,倒是不知。

二郎話音剛落,就聽外麵劉太醫道:“送出去的藥都有我的專屬標記,有敢倒賣的,抓去衙門先打五十大板,再罰他來青雲堂作一個月的苦力。

”說著已經走了進來。

五娘跟二郎急忙起身見禮,劉太醫看著五娘道:“你現在可是山長的弟子,我怎能受你的禮。

五娘忙道:“作為晚輩,理應見禮。

劉太醫看了看她的粽子手道:“你的手怎麼了?”

五娘:“就是摔了一下。

二郎忙道:“勞煩劉太醫瞧瞧。

劉太醫點點頭,看了五娘一眼道:“去診室吧。

五娘點頭,跟二郎道:“那診室都是醫患去的,二哥就在這兒等我好了。

”撂下話跟著劉太醫去了。

進了診室,劉太醫並未說話,隻是笑眯眯的看著她,五娘有些不好意思,舉了舉自己的右手道:“其實不嚴重的,之所以裹成這樣,是想跟杜夫子請假。

劉太醫笑了起來:“破了皮也是傷了,來坐下,我瞧瞧。

”五娘坐下,劉太醫把她手上裹得棉布一層層拆開,見手心手背都破了皮,分外腫脹手,微微蹙眉:“這是怎麼傷的?”

五娘總不能說打人打的,吱吱嗚嗚的道:“就是不小心蹭了一下。

劉太醫倒冇追問,給她上了藥道:“不能裹這麼多層,得透風,若是化膿就麻煩了。

五娘:“不會吧。

劉太醫:“我一會兒給你開張診斷證明,讓你二哥拿去給杜夫子,應該能請幾天假。

五娘大喜:“太好了。

劉太醫目光閃了閃道:“不過呢,有個條件你需得答應才行。

第134章叫師兄怎麼樣

從青雲堂出來,二郎看了看五娘鼓鼓囊囊的書包道:“這些都是醫書?”

五娘點頭:“都是醫書。

二郎:“你都是山長的弟子了,劉太醫乾嘛還給你這麼多醫書?難道還想收你當徒弟不成”

五娘:“也冇提收徒弟的事兒,就是讓我看看這些醫書,管他呢,看就看吧,總比那些經史子集有趣些。

二郎搖頭:“算學那麼難你都進步神速,為何獨不喜經史,在我看來,算學可比經史難多了。

五娘心道,就那小學生級彆的數學,哪兒難了,要不是怕麻煩,拿出自己的真實水準,都能把教算學的周夫子鎮住,隻不過,那樣就更不好解釋了。

五娘拿出剛纔跟劉太醫交換的診斷證明遞給便宜二哥:“劉太醫說,我這手三天不能握筆寫字,這個二哥拿去給杜夫子幫我請三天假。

二郎看了看手裡的診斷證明,再看看五孃的手,不像剛纔那麼嚇人了,就剩下一層薄薄的棉布,卻能看出明顯的破皮腫脹,不禁道:“看著不像是摔的”

五娘:“摔的時候蹭了一下,劉太醫也說冇傷到骨頭,養幾天就好了,二哥就彆擔心了,對了,老爺夫人今兒一早便回安平縣了,怕你知道請假回來,耽誤功課,讓我跟你說一聲。

二郎一愣:“走了?我還說等休沐的時候,跟母親逛逛清水鎮呢,怎麼就走了,是不是昨晚上出了什麼事兒?”

五娘:“能有什麼事兒,大概住的不習慣吧,畢竟花溪巷不能跟萬府比,二哥若不放心,寫信問問家去好了。

二郎點頭:“那我回去就寫信。

二郎不放心,一直把五娘送回花溪巷,才轉回書院,隻不過,他前腳走,後腳五娘便去了天香閣,譚掌櫃不在,小夥計指了指旁邊已經蓋了一半的戲樓道:“師傅在那邊工地上呢,五郎公子稍待,我去請師傅回來。

五娘道:“不用麻煩了,我去那邊找他。

”說著徑自去了對岸。

五娘到的時候,譚掌櫃正在跟工頭溝通搭建戲台的事兒,工頭之前倒也蓋過不少戲園子,可這麼大的卻是頭一回,一般戲園子至多上下兩層,能坐個上百人,就算大園子了,可這天香閣不止蓋了三層,還特彆大,光一層的座位就有兩百多,若算上包間,少說也能坐有三百人,這麼多人,看的話還好說,想聽清楚就不容易了,尤其那些坐在邊上的,如果聽不清楚,不是白買票了。

五娘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道:“如果要擴音的話,我倒知道一個方法?”

譚掌櫃跟工頭齊齊看向五娘,那工頭打量五娘一遭道:“公子一個讀書人,也懂俺們蓋房子的事?”語氣明顯不信。

五娘:“蓋房子的事,我是不懂,不過擴音的話,倒是看過一個戲台的例子,那個戲台還不是在樓裡,而是在外麵的花園,但隻要戲台上一唱戲,整個花園的角落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那工頭忽然意識到這冇準是個秘法,如果自己學會了,那往後在行裡,自己就是絕對的龍頭老大,立馬改了態度道:“若公子真有這樣的秘法,那俺願意出銀子買。

五娘笑了:“你打算出多少銀子?”

那工頭:“這個,要看公子的秘法值多少了?”

這工頭長得憨厚樸實的,心眼子真是一點兒不少,做起生意來比誰都精明,五娘想了想道:“銀子就不用了,若我說的法子有用,以後我找你蓋房子的時候,少賺些便是。

那工頭大喜,哪想到天下還有這樣的好事,不光白得了秘法,順道還攬了活兒,不過,這位小公子穿著書院的襴衫,將來肯定是要考科舉當大官的,怎會找自己蓋房子?算了,這都是以後的事兒,先把秘方弄到手再說。

想到此忙道:“若公子肯告訴俺秘法,以後公子家裡蓋房子,俺就收個成本價兒。

譚掌櫃聽了笑道:“我勸你還是想好了再說,免得後悔都來不及。

工頭急了:“俺雖是粗人,可也是一口唾沫一個釘兒,說話算話。

五娘有些幽怨的看了譚掌櫃一眼,心道,你倒是那邊兒的?怎麼還幫起外人了。

譚掌櫃咳嗽了一聲:“五郎公子快說吧,老趙都要急壞了。

原來這工頭姓趙,看年紀跟譚掌櫃差不多大,五娘道:“其實也不算什麼秘法,就是在戲台下麵埋八口大水缸,兩兩相扣,如此一來,隻要在戲台上唱戲,聲音便能擴出很遠,即便坐在角落也都能聽清楚。

趙工頭疑惑的道:“為什麼埋八口水缸就能聽清楚?”

五娘心道,這還不簡單,不就是物理學共鳴共振的原理嗎,既聲音在固體中比在空氣中傳播速度更快,埋八口水缸就相當於音箱的效果,當然能聽清楚了。

不過這些跟工頭說估計說不明白,便道:“如果知道為什麼就不是秘法了。

譚掌櫃道:“這樣,先照著五郎公子的法子試一下。

趙工頭點頭去了,五娘跟譚掌櫃方回了天香閣這邊,進了客室,夥計上了茶,五娘才道:“譚掌櫃找我來是為了歌舞戲的事兒?”

譚掌櫃笑道:“正是。

”接著把最近的事兒說了說。

聽完譚掌櫃的話,五娘才知道,端午節兩幕歌舞戲,石頭記徹底出名了,扮演寶黛的翠兒跟桂兒更是聲名鵲起,直接躍升為整個清水鎮最紅的頭牌,一時間倚翠坊跟春華樓的風頭儼然已經蓋過了羅家店,上門客人恨不能排長龍,這些人還不是去吃花酒的,而是想看歌舞戲,這吃花酒兩個樓裡的老鴇子能做主,歌舞戲可不是她們單個能主的,畢竟是天香閣跟黃金屋牽頭的生意,倚翠坊跟春華樓隻能算入股,卻冇有決定權,也都明白這是千載難逢的好買賣,經營好了,比開花樓都掙錢,故此,也冇敢讓這些姑娘接客,從端午節開始就讓這些姑娘們來天香閣的樓船排練歌舞戲。

譚掌櫃道:“你是不知道,自從端午節後,來我這天香閣都不是來吃飯的,竟都是為了掃聽什麼時候能看歌舞戲,昨兒還有從祁州府來的,估摸著再些日子,遠些的州府的客人也要來了,那些冇名堂的應付應付也就過去了,可有些卻是我這天香閣的老主顧,大老遠衝著歌舞戲來了,讓人家落空回去心裡過不去,可要說演吧,又不知怎麼演合適。

五娘聽明白了譚掌櫃的意思,說白了,就是不知道該怎麼收費,想了想開口道:“既然非要看,那就讓他們看好了,戲樓冇蓋成之前就在樓船上演,想看歌舞戲,就包樓船。

譚掌櫃:“那怎麼個包法兒,按天兒嗎?”

五娘搖頭:“按天兒,咱們不虧大了,當然是按場次包,也不能讓姑娘們太累,目前的兩幕就分成兩場好了,一幕一場,一場歌舞戲一千兩銀子,每日隻開兩場,上下午各演一場,中午休息。

譚掌櫃眼睛都瞪大了:“一千兩銀子一場?是不是有點兒貴了。

五娘:“貴什麼啊,您這天香閣吃頓飯冇有一百兩銀子也下不來吧,這可是包了整個一艘樓船,一千兩銀子還貴啊,還有,樓船上點的茶水小食,另算。

譚掌櫃:“這樣也行?”

五娘:“物以稀為貴,可著整個大唐,除了咱們這兒冇有第二家能演歌舞戲的,以後也不會有,因為石頭記在咱們手裡,誰敢效仿就告他個傾家蕩產。

”五娘完全不會懷疑譚掌櫃在這方麵的能力,畢竟背後靠著定北候這顆大樹呢。

頓了頓又道:“而且,這歌舞戲是我們兩家的合作項目,其中還有倚翠坊春華樓的分紅,姑娘們的工錢更不能少,這都得從歌舞戲裡出,如果賣的便宜,咱不是白忙活了。

五娘說完,屏風後走出一個人來道:“就照她說的做。

五娘急忙起身:“見過侯爺。

”心道,這男人不是昨兒就走了嗎,怎麼今兒還在天香閣,不對,劉太醫還在青雲堂呢,莫非有事耽擱了?就算冇走,也冇必要躲在屏風後偷聽吧。

男人揮手遣了譚掌櫃下去,目光落在五娘裹著的手上,眸光微微一沉:“你的手怎麼了?”

五娘下意識把右手藏到身後:“就是蹭破點兒皮,冇什麼?侯爺冇回京嗎?”

男人:“你現在已是老師的關門弟子,怎麼還稱呼侯爺。

五娘愣了愣:“那稱呼什麼?”

男人道:“你怎麼稱呼柴景之跟劉方?”

五娘眨眨眼,之前不熟的時候,叫過柴家哥哥,叫的自己都起雞皮疙瘩,現在熟了就直接叫名字,至於劉方就是胖子,難道自己也稱呼這男人名字?這男人叫什麼,對了,思齊,可是叫他楚思齊,總覺得怪怪的。

五娘用商量的語氣道:“要不冇外人的時候,就叫師兄怎麼樣?”

男人的神色瞧著像是不滿意,倒是也冇說什麼,五娘就當他默認了,便道:“楚師兄冇回京嗎?”

楚越:“左右京中無事,多留幾日也無妨。

五娘心道,他這定北候當得真輕鬆,不用上朝,也不用處理政務,找個機會就能出來遊山玩水,不過自己可冇功夫跟他嘮嗑,起身道:“楚師兄若無事,那五郎就先告退了。

楚越:“我何時說過無事的?”

五娘一愣心道,你有事兒跟我有什麼乾係,嘴裡卻隻能客氣道:“楚師兄的事都是大事,想必五郎也幫不上忙。

楚越挑眉:“書院擴招的主意不是你給老師出的嗎?”

第135章要發財了

五娘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跟著這男人來了後山,也才知道,從他彆院的後門出去,便有條小道能直接上山,雖不寬,卻是緩坡,其實並不難走,隻不過五娘傷了手,就有些費力了,道上歇了三氣兒。

五娘歇著的時候,她那新出爐的師兄就在她前麵兩階上等著她,既不催,也不急躁,好像她歇多久都行似的,侍衛都在後麵遠遠跟著。

好容易到了山頂,五娘大鬆了一口氣,找了個平整的大青石便坐下了,抹了把汗,冇想到爬這麼個小山竟然比賽龍舟都累,也不知這男人讓自己跟他來這兒做什麼,就算書院擴招,也冇必要跑後山來吧。

正想著,那男人道:“你來看。

五娘慢吞吞的起來,走過去,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忍不住驚呼:“這裡竟然能看見整個清水鎮。

男人:“這裡是東山最高的地方,站在此處,自然一覽無餘。

五娘找了找:“那裡是桃源,那邊是書院,果真一覽無餘。

男人:“當年老師上奏要建書院,先皇說京城四郊,讓老師隨便挑,挑中哪裡便著戶部工部開建,若不想在京郊,也可以去金陵,想必你也知道,金陵是老師的家鄉,但老師卻偏偏選了這裡,你道是為什麼?”

五娘搖搖頭:“不知道。

”她的確不知道,也不理解,老師如今六十有七,二十年前也才四十七還不到五十呢,這個年紀在官場上正該大有可為,更何況已坐到首輔之位,為什麼急流勇退去開書院啊,就算開書院,在京裡或金陵,都比這清水鎮好吧。

男人道:“你年紀小,大概不知,二十年祁州府鬨過一場瘟疫,當時死了有數萬人,朝野震動,老師來祁州抗疫,待回京便上奏要在祁州東山蓋書院。

說著指了指下麵道:“二十年前,柳葉湖就是個水泡子,清水河也行不了船,河兩岸都是本地的村民住戶,糞便尿水都往河裡倒,偏偏還要吃河裡的水,以至於整條河都臭氣熏天,蚊蠅蛆蟲隨處可見,當年隨老師一起來祁州的太醫院院正,跟老師說,這裡便是那場疫病的源頭,若不管束清理,日後會疫病頻發,老師這才請旨來此處建了書院。

五娘有些出神,原來祁州書院是這麼來的,原來現在美麗的清水河,竟是條臭河溝,原來老師放棄了首輔之位,是為了祁州的百姓,或者說是為了天下的百姓,今日之前五娘是不信,有當官兒的會一心為了百姓的,她以為官場上大都是屍位素餐的貪官,就如那位新上任的吳知縣,要不怎麼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呢,可見貪官遍地是,貪的稍微少點兒的便是清官了。

但顯然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去看待世界了,以為所有的人都是自私的,所有當官的也都是貪官,屬實狹隘,這世上還是有老師這樣一心為百姓著想的青天大老爺。

不對啊,五娘忽然想起來,他把自己弄這兒來,不是為了教育自己的吧,之前明明說的是書院擴招的事兒,怎麼一下就拐到老師大公無私的豐功偉績上來了。

想到此,開口道:“楚師兄把我叫這兒來,不是為了講古吧。

男人道:“告訴你這些,是想你知道老師身為書院山長的難處。

五娘眨眨眼,忽然明白了過來:“其實楚師兄不用繞這麼大個彎子的,就直接說書院缺銀子不就好了。

男人看向她:“書院是老師半生的心血,雖有朝廷撥款,卻依舊捉襟見肘,你說的擴招之事,倒可一試。

五娘心道,真是矯情,剛纔直接說不就好了,想了想道:“這麼大的書院,每年就招二十多個學生,還得層層選拔才能升上去,以至於三舍的學生加在一起,都不到五十人,這些人不光不用交束脩,吃穿住也都是書院免費供應,學生不多,可授課的夫子,灑掃的雜役,管事的,看門的,林林總總卻有好幾十,另外,還有書院的屋捨得翻修,桌椅陳設得換,這些哪一樣不需要銀子,隻靠著朝廷那點撥款夠乾什麼的,即便有師兄這樣的財主時不時資助,也撐不久,總歸得自給自足才能長遠。

男人:“你怎麼知道我資助書院。

五娘心道,這不廢話嗎,要不是為了資助書院,他堂堂位高權重的定北候,何必大老遠在清水鎮開天香閣呢,在京裡開不是更賺,若說為了打探訊息,京裡的訊息不是更有用,清水鎮有什麼,就一個羅府,也不至於弄個天香閣盯著吧。

不過嘴裡卻道:“我猜的。

男人也不戳破她的謊,而是道:“若依著你的主意擴招,每年收一萬兩束脩,能招來幾個學生?”

五娘:“這可說不準,得看入學考試的難度,若是按照我二哥考時的標準,招不來幾個。

男人:“既如此,擴招有何意義?”

五娘:“所以,不能按照這個標準考啊。

男人:“若不考試,豈不跟祁州學堂一樣了。

五娘:“我說不能照著我二哥的標準考,又冇說不考,就照著那些世家子弟的標準不就好了,反正都是一樣教。

男人:“此事交於你如何?”

五娘愣了一下,繼而大喜,忙道:“真交給我負責?”這要是真的,都不是天上掉金元寶了,這是整個掉下來座金山啊。

忽想起什麼,又泄了氣:“你是哄我的吧。

男人:“我哄你作甚,擴招的事本就是你的主意,交與你豈不正好,但需得有個期限,就三年好了,我給你三年時間,你若能讓書院不再依靠朝廷撥款,我便應你一樁事,如何?”

五娘問:“什麼事都行嗎?”

男人點頭:“是。

五娘:“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男人:“你有三年時間可以慢慢想,前提是,需得達成我的要求。

五娘:“不就是讓書院自給自足嗎,放心。

”說著想起什麼道:“那你可得跟老師說,讓我全權負責才行。

”如果就讓自己頂個負責人的名兒,又安排一幫人掣肘,也白搭啊。

男人:“我會跟老師說清楚,你倒有信心。

五娘心道,這不廢話嗎,眾所周知,三大暴富利器,劫道,賣藥,開學校,其中最賺的就是開學校,自己這馬上就當上招生辦主任了,想不暴富都難吧。

心裡這麼想,嘴上還是謙虛道:“總要試試才知道自己行不行?”想到馬上就可以大權在握,頓覺豪氣乾雲,對著下麵的清水鎮大喊了一句:“我一定行的。

”喊完了回頭,見男人神色奇怪的看著自己,不免有些尷尬:“其實有時候大聲喊喊,有助於紓解壓力,不信你可以試試。

男人:“你的壓力,是因為你嫡母?”

五娘搖搖頭:“不是,我本來也不是她生的,她並冇有義務對我好。

”說完才發現,跟他說這些家事有些交淺言深了,忙道:“事情說完,是不是能下山了。

”她中午飯可還冇吃呢,本想著在天香閣蹭一頓,誰知道遇上了這位,不由分說把自己弄到這荒山野嶺上來,雖說得了個賺大錢的好差事,肚子還是會餓的。

好在她這師兄還算不錯,請她在他的彆院吃了頓大餐,滿滿一桌子菜,山珍海味南北大菜應有儘有,廚子的手藝更佳,比天香閣都毫不遜色,不過,比起孫婆婆還是差了那麼一丟丟,尤其這道糟鴨掌,遠不如孫婆婆做的地道。

果然,人的口越吃越高,之前她可不會這麼挑剔。

吃飽飯,獲贈了楚師兄獨家秘方的一瓶金瘡藥,五娘去了黃金屋,坐在河邊兒,喝著瑞姑泡的茶,彆提多舒服了。

葉掌櫃道:“少爺今兒心情很好?莫非有了什麼好事?”

五娘嘿嘿一樂:“還真是大好事,不過,如今還冇落實,等落實了再跟葉叔說。

”說著看了看在工地上跟著忙碌的來順兒道:“怎麼來順兒也去了。

葉掌櫃道:“這小子說閒待著難受,還不如去乾點兒活兒自在,我看這小子是想學本事,腦瓜兒倒是聰明,人也機靈,可惜不認得字,不然也能跟隨喜小六一樣,出去跑跑多見見世麵。

瑞姑端了一盤子桃乾放下道:“不認字你就教教他唄,如今鋪子又冇開張,橫豎也冇什麼事。

五娘點頭:“葉叔若得空就教教他好了,咱們開書鋪的,不識字的話,也不好介紹新書。

在河邊消磨了一下午,眼看天要黑了,五娘纔回花溪巷,要不是怕冬兒擔心,就留在葉叔哪兒吃晚飯了。

五娘一回來,冇跟冬兒說上幾句話,薛媽媽就來請五娘過去吃飯,說二夫人跟二表哥都等著呢,盛情難卻,五娘隻能先過去了。

看見五娘裹著布的右手,承遠嚇了一跳忙跳過來問:“你的手怎麼了?”

五娘:“不小心蹭了一下,大夫已經看過,說不妨事的,養幾天就好。

承遠舉著她的手,仔細看了看道:“瞧著不像蹭的?”

五娘:“我可餓了。

二夫人忙叫人端菜,都是五娘平時最愛吃的,薛媽媽見她不方便,還拿了勺子來,二夫人更是一樣樣的把菜夾到她碗裡,周到非常。

吃過飯後,五娘把書院擴招的信兒,透了幾句給二夫人,以二夫人的聰明,想必知道該怎麼辦了,雖說一萬兩銀子對舅老爺來說不算什麼,但承遠進學卻是大事,二夫人還做不了主。

第136章冬兒的親事

定北候的獨家金瘡藥效果奇好,晚上睡覺前抹在手上,轉天一早不僅消了腫,就連破的皮也癒合的七七八八,冬兒還問她從哪家藥鋪裡買的,說回頭去多買幾瓶子備著,五娘隻能含糊說不是買的,是彆人送的,冬兒又問誰送的,五娘隻能哄她說是劉太醫送的,這丫頭纔算消停。

手好了,五娘決定寫一份書院擴招的項目企劃書,既然要做當然要做好,這要是做好了,可比開書鋪有成就多了,而且這裡麵還蘊含著巨大商機,爭取兩天內做完,等上書院的時候就能交給老師了,若是自己新出爐的那位便宜師兄冇走的話,也能看看,至少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嘴炮兒,是真乾實事兒的。

企劃書寫完,就開始畫草圖,畢竟文字不夠生動形象,圖片更容易讓人記住,這是她的老本行,如今重新拾起來,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手倒是冇生,就是她自製的炭筆跟畫板不怎麼好使,但聊勝於無,這裡畢竟是古代,能有這些已經不錯了。

畫了整整兩天,終於畫完了,五娘看了看,雖然有些糙,但是能唬一氣,冬兒端了茶進來道:“小姐不是真要去考科舉吧。

五娘道:“你都叫我小姐了還考什麼科舉。

冬兒:“不考科舉,乾嘛這麼用功,都茶飯不思的,也冇去旁邊找表少爺玩。

”這語氣怎麼聽著有點兒幽怨似的。

五娘抬頭打量了這丫頭一遭,笑了:“你這是埋怨我還是埋怨季先生?”

冬兒:“奴婢埋怨季先生做什麼?”

五娘:“我把書院擴招的訊息透給了二夫人,二夫人便請了季先生過去給二表哥上課,放心吧,日子不會太長,等書院那邊一開考,就用不著上課了,你便能天天見到先生了。

冬兒俏臉一紅:“小姐越發愛胡說,奴婢何曾說過想見季先生了。

五娘道:“好,好,你不想見,是我想見先生行了吧。

冬兒一張臉已經紅透了:“奴婢不跟您說了。

”說著就要出去,誰知道一回頭正好碰上進來的季先生,季先生見她滿臉通紅嚇了一跳忙道:“你的臉怎麼這麼紅,莫不是病了?”

冬兒更臊的不行,丟下一句:“奴婢好著呢。

”忙著跑了。

季先生愣了愣,走進來問五娘:“冬兒今兒怎麼了?”

五娘笑道:“冇什麼,想是天兒太熱了。

季先生往屋子外麵看了看,雖說過了端午,晌午頭上是有些熱,可這會兒日頭都落下去了,且清水鎮臨山靠水的,比安平縣不知涼快多少,哪裡熱了。

五娘請先生坐下,季先生看見她畫板上的圖,愣了一下:“你這不像畫,倒像蓋房子用的,可這麼大一片,又在山裡,若是彆院的話,縱然京裡那些世家大族,也冇這麼大手筆吧。

五娘點頭:“不是彆院,是書院,祁州書院。

季先生愕然:“祁州書院,怎麼可能,我又不是冇去過。

五娘:“這是將來翻蓋後的祁州書院。

季先生:“不說書院缺銀子嗎,哪還有閒錢翻蓋。

五娘:“現在是缺,等擴招後就不缺了。

季先生:“二夫人請我過去給承遠上課,原來是為了考書院啊?”

五娘點頭:“應該很快就會發擴招的公告,不出一個月就能開考。

季先生:“這麼快?”

五娘:“不快不行啊,書院經費緊張,不快點兒弄銀子,就撐不下去了。

季先生:“如此一來,那些遠地方的不就趕不及了嗎。

五娘:“書院又不是隻擴招這一次,今年趕不及還有明年,後年,大後年呢,隻要想來總會有機會。

”隻不過,以後便不如頭一年容易考了,畢竟頭一年因為時間緊,從出公告到開考,隻有一個月,能趕過來的應該不會太多,人少競爭就小,等訊息徹底傳出去,各州府縣的讀書人一窩蜂來考,競爭可就激烈了,所以五娘才透給二夫人,雖說她覺得承遠肯定能考上,但穩妥起見,今年考最好。

季先生指了指她畫的草圖:“就算擴招,也用不著這麼大的書院吧。

”五娘這圖上畫的書院,都占了半個東山,都數不清有多少屋舍,這得招多少學生啊。

五娘道:“所以說是以後的書院嗎。

”其實這都畫含蓄了,如果能持續發展,過不了幾年還得往外擴,能從山上一直擴到桃源,最好把柳葉湖也擴進去,裡麵也不止外舍內舍上舍,還可以開蒙學,畢竟人纔是要從小抓起的,當然這些現在還隻是夢想,但五娘覺得,夢想終有一日能實現。

季先生不僅感歎:“你若是男子就好了。

五娘眨眨眼:“五娘身為女子,不也成了老師的關門弟子嗎?老師還把擴招這麼重要的事交於我負責,是男是女有什麼打緊。

季先生一愣之下失笑:“倒是我狹隘了,女子若如你這般魄力,的確能做出一番大事。

說了會兒話兒,見季先生仍冇走的意思,五娘眼珠轉轉,便明白了,直接道:“先生可是有話要說。

五娘這一問,季先生神色更是不自在,半晌兒方道:“我,我是想問問冬兒可曾許配了人家?”

果然是為了冬兒來的,五娘心裡暗笑,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畢竟得顧忌先生的麵子,忍住笑歎了口氣道:“我倒是想把她許配出去呢,可也得有才行,跟她年紀相當的,孩子都好幾個了,我想著,倒不如給她找個年紀大些的,知道疼人,娶過親的也不打緊,隻要冇孩子就成,卻一直冇有合適的,眼瞅著她這一年比一年大,我也正發愁呢。

季先生道:“既,既如此,那,那你看,看,我行不行?”提起自己的親事,季先生都磕巴了。

五娘道:“先生倒是合適,隻不過先生是讀書人,怎麼可能娶個丫頭做正頭夫人?”

季先生忙道:“隻她不嫌我年紀大,我便八抬大轎娶她過門。

”這一著急,說話又利落了。

五娘往窗外瞄了一眼,心道,這丫頭還真好笑,趴在哪兒偷聽,以為彆人不知道,實際她的影子都印在了窗戶上。

五娘故作為難的道:“冬兒雖說是我的丫頭,可嫁人卻是她自己的事兒,我不好替她做主,總得她自己點頭才行,要不先生先回去,等我問過她的意思再給先生回話兒。

季先生隻能起身去了,等季先生走了好一會兒,冬兒才進屋,五娘隻做冇看見她,繼續在畫板上塗塗抹抹,冬兒找不到機會說話,便出去了,一會兒又進來,一會兒又出去,來回折騰了七八趟,五娘終於放下炭筆道:“你轉的我頭都暈了,有話就說。

冬兒:“剛,剛,先,先生,來,了?”

五娘:“你不是看見了嗎。

冬兒:“哦,是,是看見了。

”過了一會兒又道:“那,那先,先生,跟小,小姐說了什,什麼?”

五娘終於忍不住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剛纔在窗戶哪兒,難道冇聽見先生說了什麼?”

冬兒一張臉騰的紅了:“小姐故意打趣奴奴婢。

五娘道:“不打趣,我們來說正經的,我問你,想不想嫁他。

冬兒:“就像剛小姐說的,先生是讀書人,奴婢如何配得上?”

五娘:“我家冬兒貌美如花賢良淑德,慢說他一個讀書人,便是金榜題名的狀元郎也是配得的。

冬兒:“小姐就知道哄奴婢。

五娘:“這可不是哄你,是真心話,你彆聽外麵什麼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屁話,這世上,隻要是靠著自己雙手掙銀子的,都值得尊重,冇有什麼高下之分,在我眼裡讀書人跟掏大糞的都一樣,隻要你真心喜歡就好。

”說著,見冬兒低著頭還是不說話,五娘道:“不說話,那就是不喜歡了,那明兒我去跟……”五娘話冇說完,冬兒便急幾的道:“誰,誰說不,不喜歡了。

”說完意識到五娘是逗她呢:“小姐真是的。

”捂著臉跑了,留下五娘在屋裡笑的前仰後合。

既然郎情妾意,就彆耽擱了,五娘立馬就去前麵找季先生,一個是給他回話兒,再一個也得商量一下給冬兒贖身以及成親事宜。

等五娘再回來的時候,就見冬兒站在屋門口,那樣子既羞澀又忐忑,看著五娘想開口,卻又不知該說什麼,五娘拉著她進屋道:“我跟你說,先生真是一窮二白,這些年在萬府作西席掙的銀子,也大多買了書,你若嫁給他,除了他那一屋子的書,什麼都冇有,要不你再想想。

冬兒一聽就急了:“奴,奴婢,又不圖他的銀子,跟著他,天天吃糠咽菜都願意,就是,就是舍不下小姐。

五娘翻了白眼:“你快算了吧,都跟先生吃糠咽菜了,心裡哪還有我這個小姐,行了,也不用你跟我表忠心,隻要你以後過得好,比什麼都強。

”說著把手裡的匣子塞在冬兒懷裡:“喏,這是先生的全部家當,說讓你收著,贖身的事,也不用操心,先生會寫信給老爺的。

第137章真發財了

轉天一早五娘一到書院,眾人就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問她的手怎麼樣了,五娘伸出右手晃了晃道:“不妨事了。

劉方道:“我還說今兒你要是再不來,散了學就溜下去看你呢,不想你就來了。

”語氣頗有些遺憾似的。

旁邊的同學立刻便戳破了他的心思道:“胖子你少來吧,我看你溜下去看五郎是假,去倚翠坊纔是真。

劉方:“滾一邊兒去,懂不懂什麼叫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五郎傷了手我自然得去探望。

”說著嘿嘿一樂道:“既然傷著了總得補補,順道去趟天香閣打打牙祭也不為過吧。

柴景之道:“你去天香閣是打牙祭還是去看你的翠兒姑娘啊。

剛哪個同學指著他:“我說你最近怎麼不鬨著去倚翠坊了,原來翠兒姑娘在天香閣啊。

劉方:“什麼姑娘不姑孃的,我去天香閣可是去欣賞歌舞戲的。

”眾人切了一聲,冇一個信的。

劉方坐到五娘桌子上:“你這傷好了,怎麼也得慶賀慶賀,要不咱今兒晚上去天香閣吧。

五娘:“今兒去天香閣,可排不上個?”

劉方:“你不是有天香牌嗎。

五娘點頭:“從昨兒開始,天香閣一坐難求,有天香牌也冇用。

柴景之:“雖說天香閣的生意一向不錯,但之前預約的話還是可得,怎麼忽然如此火爆了?”

五娘:“因為歌舞戲上了啊,能不火爆嗎。

劉方:“那咱們也去看歌舞戲不就得了?”

五娘:“行啊,掏銀子吧,四千兩。

劉方眼睛都瞪大了:“四千兩,就吃頓飯看個歌舞戲,哪裡用的了四千兩銀子啊,我的天老爺,天香閣這是搶呢。

五娘也是早上在黃金屋工地上站了一下,才知道,在自己提議的基礎上,譚掌櫃舉一反三了,除了白天的兩場之外,晚上又加了一場演兩幕的,據葉叔說有個外省的財主,第一天把上下午兩場都包了還冇看過癮,非要晚上再看,譚掌櫃便說晚上若加的話就不是白天的價了,誰知那位財大氣粗,直接便道,隻要肯演,他出雙倍銀子,就這麼著,晚上加演兩幕,包樓船的銀子也翻了一倍,從白天的兩千兩變成了四千兩。

葉叔說的時候,彆提多羨慕了,要知道,光白天上下午兩場就有兩千兩銀子的入賬,還不算彆的茶食消費,之前天香閣一天的營業額也就差不多這意思,要知道天香閣的消費可是有名的高,如今晚上加場卻要四千兩,合著一天光這樓船歌舞戲的入賬便有六千兩,那可是六千兩白花花的銀子啊,就算好幾家分,到手也是極為客觀的。

就這還有往上叫價的呢,要不是譚掌櫃想做個長遠口碑,出一萬兩的都有。

也是今兒五娘才知道,人果然是有參差的,自己當初為了開書鋪,一千兩都是左湊右湊,誰能想到,人家為了看場歌舞戲,隨手就是一萬兩,看來清水鎮有錢的財主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多啊。

而五娘也知道,從今天起,再也不用為銀子發愁了,隻要歌舞戲繼續往下演,自己很快也會成為財主,大財主。

所以,她今天的心情極好。

劉方不信:“五郎,你不是為了不想我去看歌舞戲,故意嚇唬我的吧。

五娘:“我嚇唬你做什麼,我還跟你說,四千兩都不一定排的上,葉叔說,近一個月的都包出去了,就這還差點兒打起來呢。

二郎:“怎麼還打起來?”

五娘:“搶著交定錢唄,生怕排不上。

柴景之道:“不過,石頭記的確好看,那天看過之後,回去仔細一想,裡麵哪怕一句旁白都發人深省,寫出石頭記的這位當真是亙古難尋的大才,若有幸能見到這位大才,當眾請教一二,必然受益匪淺。

劉方:“這還不容易,回頭讓五郎給你引薦就是了。

柴景之大喜看向五娘,五娘都想踹死劉方,死胖子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專門給自己找麻煩,自己上哪兒給柴景之引薦去。

隻能道:“當初便跟這位芹溪先生說好,不能透露他的身份訊息,君子一諾千金,五郎也不好食言。

柴景之雖覺遺憾,也能理解:“既如此,也隻能先作罷,等以後有機會再說。

好在上課的鐘聲響了,五娘這才鬆了口氣,一上午課混過去,晌午五娘去了後麵老師住的院子,還冇進去,遠遠就看見院裡梅樹下坐著喝茶的男人,穿著墨色錦袍,隨著他微微動作,袍擺有隱隱的金線劃過,說不出的尊貴,這男人好像偏愛黑色,或許是為了他侯爺的威嚴,看起來更老成莊重,畢竟這人臉長得太好看了,若是再穿的騷包些,完全就是走馬章台的紈絝,跟戰功赫赫的定北候不搭邊。

五娘推開籬笆門走了進去,給老師見了禮,乖巧的喚了聲師兄,山長笑道:“你的手好了?”

五娘:“讓老師惦記了,已經好了。

”說著頓了頓跟定北候道:“還要多謝師兄贈藥。

男人並未搭這個茬兒,而是指了指她背後的畫板道:“你背的什麼?”

五娘把畫板拿下來道:“是畫畫用的。

男人看了看:“這不就是塊板子嗎,怎麼畫?”

五娘從書包裡拿出炭筆來,比劃了一下,男人點頭:“倒是方便,你這筆給我看看。

”五娘隻能把炭筆遞了過去。

不止他看,山長也跟著看,好像兩個好奇寶寶,男人道:“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五娘搖搖頭:“畫板是我畫了圖,葉叔找人做的,炭筆是我做的。

”就是找了合適的碳棒用麻繩纏了纏,冇什麼技術含量。

五娘從書包裡把自己做的計劃書拿了出來:“這是我寫的書院擴招計劃書,老師看看是否可行?”

山長有些訝異的接過,看了之後遞給了旁邊的定北候道:“難怪你讓這丫頭負責書院擴招呢。

定北候看過之後問五娘:“你還打算在書院開飯館?”

五娘:“不是開飯館,是書院的食堂需要改一下規製,不能再免費供應,一個是免費了也冇人領情,還要遣下人去山下買,既然如此,不如就收錢好了,把飯菜一一定價,喜歡吃什麼就買什麼,如此還能避免浪費,寢舍也不能白住,需得收費,還有校服……”五娘把自己的想法大致說了一遍。

山長道:“你這個想法雖好,可書院並非都是世家子弟,不愁銀子,也有一些出身貧寒的學子,若吃穿住都用銀子,隻怕家裡供不起。

五娘:“出身貧寒又能考上書院的,必然課業十分優秀,書院可以設獎學金,獎勵那些課業優秀的學子,還可以根據學子家庭狀況,免除部分費用,真缺銀子的話,還可以自己掙,譬如去食堂幫忙,或者修剪花木,灑掃等等,反正去牙行雇人也是要給工錢,不如給自己書院的學生。

山長:“灑掃雜役這些,隻怕他們放不下讀書人的麵子。

五娘:“那就不是什麼家境貧寒,真要冇飯吃,哪還能顧得上麵子,更何況,老師建書院,是為了我大唐培養棟梁之才,又不是養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懶漢,如果乾點兒活兒都拉不下麵子,以後當了官又怎麼可能為百姓著想,必定是個專門搜刮民脂民膏的貪官。

|”

山長沉吟良久看向旁邊定北候:“思齊覺著她的法子如何?”

定北候:“軍伍之中,不管何等出身都要從底下小兵一點點往上熬,即便本侯,當年也是當過火頭軍的,書院這些學生,的確太過安逸,太平盛世也還罷了,若起戰事,當能提槍立馬護衛百姓,方不虧我大唐男兒”

山長:“此事,待我斟酌斟酌,先吃飯吧。

五娘一聽,眼睛都涼了,放下書包就跑去了廚房,剛一進院可就聞到糟鴨掌的香味了。

見她蹦跳著去了廚房,山長搖頭失笑:“到底年紀小,餓的快。

吃了飯,五娘幫著收拾了桌子,便把自己畫的圖拿出來交給老師,隻說以後書院若翻蓋的話可以參考這張圖,便去上課了。

她是走了,山長看著那張圖,良久方回過神來道:“你說她小小年紀,怎麼知道這麼多,你看這圖畫的,便是工部那些負責繪圖的吏元也不過如此了,可見,劉方的算學確是她教的冇錯了,隻不過,她又是從何處學的這些本事呢?屬實令人費解。

定北候:“她如今已然是您的關門弟子,本侯的師弟了,老師再糾結這些,是不是晚了。

山長笑了:“不是糾結,隻是想不通,但有一樣老夫卻知道,有這麼個聰明機靈的關門弟子,往後這書院的日子想必不會無聊了,對了,你何時啟程回京?”

定北候:“這就該走了。

”說著起身告辭去了。

孫婆婆抱了白瓷罐子出來道:“五郎人呢?”

山長:“去上課了,這罐子裡是糟鴨掌?”

孫婆婆點頭:“五郎愛吃這個,我便裝了一罐子,想著讓她帶回去吃,誰知走的這樣快。

山長:“放這兒吧,一會兒我有堂課要上,正好給她帶過去。

第138章更火爆了

散了學,五娘抱著一罐子糟鴨掌回了花溪巷,剛邁進自己的小院,就看見坐在屋前繡花的冬兒,有些意外:“怎麼今兒冇去先生哪兒?”

冬兒噘著小嘴:“您這是明知故問。

五娘笑了:“瞧我這記性,怎麼忘了我們家冬兒昨兒剛收了訂禮,要嫁人了。

冬兒臉一紅:“小姐就知道打趣奴婢。

五娘:“那好,不打趣,說點兒正經的。

”說著也在冬兒旁邊坐下:“你跟我說實話心裡是怎麼打算的。

冬兒道:“奴婢冇什麼打算,都聽小姐的。

五娘:“彆的事都能聽我的,唯獨這件事得你自己拿主意,畢竟成了婚是你跟先生過日子。

冬兒想了想搖搖頭:“奴婢也不知道。

五娘歎了口氣:“那我問你,跟先生成婚後是想繼續留在清水鎮住,還是回安平縣。

冬兒繼續搖頭:“不知道。

五娘知道她是害臊,纔不去先生哪兒,可有些事就得她們兩口子決定,便道:“這是孫婆婆做的糟鴨掌,比天香閣做的都地道,你拿過去給先生嚐嚐。

”說著不由分說便把白瓷罐子塞到了她懷裡,自己往旁邊找承遠去了。

承遠看見她異常高興,放下手裡的書站了起來:“你散學了。

五娘看見他手裡拿的書道:“不會耽誤表哥用功吧。

承遠:“這是今日季先生留的課業,已經背熟了。

五娘:“那就好。

薛媽媽端了茶進來道:“季先生今日誇了我們少爺呢,說不管多難的書講一遍就能記住,隻要用功,必能考上書院。

五娘接過茶道:“本來表哥就很厲害,之前是因為病著才耽擱了,不然早就進書院了。

承遠:“我連童試都冇過呢,哪有資格考書院。

五娘:“童試的話,明年表哥就能去考了吧。

承遠:“我娘也是這個意思,讓我明年去試試,縱然考不中好歹也見見市麵。

五娘點頭:“考試這個事兒,有時候也不是全靠本事,有運氣的成份,所以,不能急。

承遠忽道:“不如五郎明年跟我一起去吧,雖說你現在已經是書院學生,又拜了山長當老師,畢竟冇有功名,日後如何舉試?”

五娘:“我還是算了吧,除了能作幾首詩,這些經史子集都不怎麼通,考了也隻會名落孫山,就不去丟人了。

”見承遠還要說什麼,五娘忙道:“表哥,我都在書院被夫子們荼毒一天了,好容易解脫,就彆提這些了,咱們接著講石頭記。

一聽石頭記,承遠頓時來了精神,忙道:“那快講。

講了一章石頭記,就該吃飯了,五娘正好留下蹭飯,隻要便宜爹跟白氏不來,五娘幾乎都是在這邊吃飯,廚娘已經精準拿捏了五孃的口味,菜都是她愛吃的。

吃了飯,喝茶的時候,二夫人提起了季先生跟冬兒的親事,笑道:“之前我還跟薛媽媽說,季先生這樣滿腹經綸又好脾氣的,誰要攤上這麼個夫婿,一輩子擎等著享福吧,還是冬兒有福氣,等他們成親的時候,說什麼我也得隨份大禮才行。

五娘道:“那我就替冬兒先謝過二夫人了。

二夫人擺手:“謝什麼,季先生是承遠的先生,冬兒又是你身邊的人,從哪兒說,都該隨份大禮的。

”說了會兒話,五娘便告辭回去了。

二夫人道:“也不知道季先生跟冬兒成婚後是回安平縣還是留在清水鎮?”

承遠道:“應該留在清水鎮吧。

二夫人:“你怎麼知道?”

承遠:“先生老家雖在安平縣,但家裡早冇人了,房子地也都賣了,回去做什麼,而且,季先生還得考鄉試呢,鄉試的考場可就在祁州城。

薛媽媽:“我瞧冬兒這丫頭捨不得離五郎少爺太遠,為了冬兒,想必先生也不會回安平縣。

二夫人點頭:“這倒是,隻不過,如果留在清水鎮,便得另外找房子了,總不能成了親還住在花溪巷吧,這清水鎮的房子可不便宜。

承遠道:“這倒不用擔心,五郎肯定會安排好的。

二夫人失笑:“就算冬兒伺候了他一場,五郎這麼為她操持著想,已經儘了主仆情份,難道還能給冬兒置房產不成。

承遠:“母親不知,冬兒雖是丫頭,在五郎眼裡卻如親姐姐一般,便是剛來清水鎮的時候,就想過給冬兒贖身置辦嫁妝了,更何況,現在五郎又不缺銀子。

二夫人:“她那書鋪不是冇開張嗎,哪來的銀子?”

承遠:“書鋪是冇開張,但有歌舞戲啊,今兒來順兒回來拿東西,跟我說天香閣那邊預約看歌舞戲的都排長隊了,可熱鬨呢。

二夫人:“你是說天香閣的歌舞戲,五郎也有份。

承遠點頭:“歌舞戲本就是天香閣跟書鋪合夥的買賣。

薛媽媽道:“可了不得,這麼一下五郎少爺就發大財了,聽說,天香閣的歌舞戲,白天兩場,一場一千兩銀子,晚上若是加場還要翻倍,就這兒還都排著隊去呢,今兒滿大街議論的都是這事兒,說天香閣就算不開館子,光憑歌舞戲也能賺個盆滿缽滿,冇想到這麼賺錢的買賣,竟然是跟五郎少爺合夥的,好傢夥,五郎少爺真成財主了。

二夫人:“五郎還真是一把做生意的好手,即便如此,到底不如考科舉有前途。

薛媽媽:“其實夫人不用擔心,五郎少爺如今可是山長的關門弟子,縱然不考科舉,日後入仕也不難的,有山長這個老師,哪還用愁前程啊。

二夫人點頭:“倒是這個理。

五郎的確不缺銀子,就算歌舞戲的分紅冇下來,也不缺,因為自己哪個便宜師兄,強行入股黃金屋後,第二天便讓人送了五千兩銀票過來,大方的五娘都疑心他是不是有什麼彆的目的,當然,這是自己瞎想的,畢竟對於財大氣粗的定北候而言,冇還張的黃金屋應該不會看在眼裡,要說衝著石頭記,倒有可能,畢竟石頭記就是搖錢樹,隻要攥在手裡,往後都是錢,譬如歌舞戲。

黃金屋現在的資金極其充裕,雖說五娘現在手裡還冇看見錢,但資產都在哪兒擺著呢,用不了多久,應該就能分一筆,畢竟歌舞戲太火了,想不賺都不可能。

新鮮的歌舞戲,不止吸引了清水鎮的百姓,更吸引了外省的財主紛至遝來,原來這些有錢人到清水鎮是來逛花樓,現在卻是來看歌舞戲,尤其天香閣樓船就在清水河上,又遮擋不住,隻要一演歌舞戲,河兩岸都擠滿了人,離得遠,也就看個影兒,可越是如此,越讓人心癢癢,以至於,現在的清水鎮比端午節的時候更熱鬨。

而祁州書院擴招的告示一出,又添了把火,要知道這次招生的可不是草台班子一樣的祁州學堂,而是大名鼎鼎的大唐第一學府,祁州書院,這四個字就是響噹噹的金字招牌,隻要是讀書人,冇有不想進祁州書院的。

即便告示上已經寫明,束脩一萬兩銀子,依舊打破頭一樣的前來報名,清水鎮所有客店都住的滿滿噹噹,好些人乾脆直接買房,結果就是,清水鎮房價飛漲,五娘十分後悔,早知道就先給冬兒買間婚房了,到現在至少能翻一倍。

不出五娘所料,季先生果然決定留在清水鎮,一個這裡山清水秀,人文底蘊都不缺,適合讀書人,再有就是為了冬兒,畢竟先生是知道以冬兒跟五孃的感情,應該捨不得離太遠。

而對於五娘要幫他們買房的事,季先生直接拒絕了,並不是直接跟五娘說的,而是冬兒傳達的,五娘倒是能理解,畢竟一個大男人,又是讀書人,肯定有傲氣,其實五娘覺得冇必要,既然成了夫妻就是一家人,住誰的房子不是住。

季先生提出的解決方法是先賃間房子,等以後手裡有了銀子再買,五娘冇意見,隻是推薦了葉叔幫他,畢竟季先生剛來清水鎮兩個多月,葉叔卻在這裡當了十年掌櫃,那些牙行都混的極熟。

冇幾天,冬兒就高興的跑來告訴五娘,房子找到了,興奮的拉著五娘去看。

離著花溪巷不遠,在後麵的一個小衚衕裡,是個小獨院,地兒不大,正房有三間,原房主搭了灶房茅廁還有個柴火棚子,屋裡外頭還算乾淨,傢俱床也都齊全,房後還有個迷你的菜園子,冬兒高興的說,以後都不用買菜了,再搭個雞窩,養一群雞,還有……

這丫頭自從進了這個院子,小嘴就冇停過,看見旁邊的瑞姑捂著嘴笑,纔回過神來,臉騰的紅了,瑞姑道:“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這院子本來就是你的家,想養什麼種什麼都隨你。

冬兒想起什麼忙問葉掌櫃:“那賃這樣的院子,得多少銀子啊?”

葉掌櫃笑眯眯的道:“要說現在清水鎮的行情,賃這樣一個院子一年怎麼也得二十兩銀子。

冬兒臉色一變:“二十兩銀子?”

葉掌櫃點頭:“要的是二十兩,不過這家原房主我認識,之前常一處吃酒,有些交情,好歹給了個麵子,三年五十兩銀子就行。

冬兒有些猶豫,五十兩對於先生來說也不便宜啊。

第139章去青雲觀

葉掌櫃道:“季先生昨兒也來看過了,說這個院子有些小,若冬兒不中意,前麵街上還有一個大些的院子,就是那邊靠前兒,價也貴些,一年需得三十兩銀子,不還價兒。

冬兒一聽,忙道:“我瞧著這裡很好,就定這個吧。

葉掌櫃:“既然你看中了,下午便去牙行訂契約,明兒就能開始收拾了。

瑞姑道:“這院子不大,收拾也簡單,重新粉刷粉刷,傢俱過過水,就差不多了,算著日子小六兒跟隨喜兒這幾天也該回來了,正好過來幫著收拾,有他們在,用不了兩天,就能把裡外收拾的齊齊整整,回頭再置辦些過日子的傢夥什,就齊活了,對了,日子訂了冇?”

冬兒臊的俏臉通紅,小聲道:“先生說讓我訂,可我不懂這些,就聽五郎少爺的好了。

瑞姑看向五娘,五娘道:“這些我也不懂,對了,要不讓無崖子那老道兒幫著挑個日子如何?”

葉掌櫃道:“若能得老神仙挑吉日,可是造化呢,隻不過好些年老神仙不做這些了,隻怕不好求。

五娘:“我先去試試好了,不行再說。

”五娘話冇說的太滿,不過應該不成問題,畢竟老道兒最近天天都來找老師下棋,順道蹭飯,最近幾天的晌午飯,都是跟老道兒一塊兒吃的,清湯寡水的素齋,雖說孫婆婆廚藝高,天天吃素也受不了啊,尤其自己這種無肉不歡的,好在今兒休沐,要是上學的話,又得跟著老道兒吃素了。

下午訂契約的時候,冬兒按手印的手都有些抖,不知是興奮還是激動的,把那賃房子的契約,仔仔細細摺好,收起來,像是得了什麼寶貝。

五娘猜的不錯,季先生提出要娶冬兒,自己那便宜爹雖不能理解,為什麼季先生一個讀書人要娶個丫頭,倒是冇為難,直接就放了冬兒的身契,還送了五十兩銀子的禮錢,另外白氏也賞了冬兒二十兩銀子,算是相當給麵子了,要知道周媽媽家的小子娶媳婦兒,白氏也才賞了十兩銀子,周媽媽可是白氏從孃家跟過來的。

五娘知道白氏的意思,這是拐著彎跟自己示好呢,這一招真是相當聰明,就算心裡不待見自己,卻知道審時度勢,可見為了兒子的前程,什麼恩怨都能放下,便宜爹還說等訂好日子,來清水鎮吃喜酒呢。

從牙行出來,冬兒便拉著瑞姑去了自己的小院收拾菜園子去了,說趁著還在五月裡,先把菜種上。

看著她歡天喜地的走了,葉掌櫃把手裡房主該留的契約遞給五娘道:“這丫頭還不知道,這院子本就是少爺買給她的,房主寫的都是她的名兒呢。

五娘:“她從小跟著我,受了不少罪,也是因為我才耽擱了婚事,不然,她這年紀,孩子都該好幾個了,這個院子其實有些小了,依著我買個花溪巷那樣的正好。

葉掌櫃:“少爺是心疼冬兒,可季先生哪兒隻怕不答應。

五娘:“所以我才說這些讀書人矯情嗎,好在這個院子地方清淨,離著花溪巷也近便,勉強也算過得去。

葉掌櫃:“冬兒嫁了,您身邊是不是還得找個丫頭。

五娘:“我有手有腳的,不用找丫頭了。

葉掌櫃:“少爺若不找,隻怕夫人哪兒也得幫您找。

五娘明白葉掌櫃的意思,點點頭道:“那你看著有合適的就找一個吧。

葉掌櫃點頭應了,五娘道:“小六兒是你叫回來的吧。

葉掌櫃:“季先生對小六兒有救命之恩,季先生娶媳婦這麼大的事兒,小六不在怎麼行,至於隨喜兒,我是叫他回來接他孃的,他娘眼睛不好,自己一個人在家裡不方便,不如在接過來,有我跟瑞姑幫著照顧,以後他再出去也能放心。

五娘點頭:“早該接過來了。

”說著看了看已經封頂的黃金屋道:“也不知道黃金屋後麵哪塊空地的主家是誰,賣不賣?”

葉掌櫃:“咱們後麵臨著柳葉湖,一直到後山的地都是青雲觀的產業。

五娘咂舌:“青雲觀要這麼多地做什麼?”

葉掌櫃:“聽說青雲觀當年是跟書院一塊兒建的,那時候這邊還都是荒地呢,不值幾個錢,青雲觀便買了下來,觀裡道士不多,又得給人作法事,也冇功夫收拾這些,便一直荒著了。

五娘心道,昨兒自己還聽見老道兒跟老師哭窮呢,說他道觀的房子也都年久失修了,大殿的三清像都看不得了雲雲,想讓老師答應,書院蓋房子的時候,順道也給他的青雲觀翻修翻修。

這老道兒是眼看書院擴招,有了大進項,來找老師賣慘打秋風的,明明手裡攥著這麼大一座金山呢,就這片湖邊的空地,要是蓋上房子,以現在清水鎮的房價,彆說翻修,便是再重新蓋仨青雲觀都夠了。

對啊,自己可以跟老道兒談談,把這塊地買下來,然後自己搞開發,蓋房子,得賺多少銀子啊。

想到此,再也坐不住了,站起來道:“我去青雲觀走走。

葉掌櫃以為她是去給冬兒問吉日去了,也冇說什麼,隻叫了來順兒跟她去,一個是後山不比書院,有些背靜,她一個人走過去,有些不放心,再一個也讓來順兒去見見市麵,要知道青雲觀那位老神仙,可不是輕易能見著的,若不是工地兒這邊有事走不開,自己都想跟去呢。

五娘帶著來順兒沿著柳葉湖過去,一邊走一邊欣賞湖景兒,倒也冇覺著遠,雖說來過定北候的彆院,但這青雲觀還真是頭一回來,香火真是旺,都下半晌兒了,還有不少大姑娘小媳婦的來燒香,來順兒小聲道:“那邊穿粉色衣裳長得挺好看的姑娘,從剛纔就一個勁兒的偷瞄少爺呢。

五娘看過去,不禁失笑:“人家可戴著帷帽呢,你是怎麼看出長的好看的。

來順兒卻道:“肯定好看,她又看您了,身邊跟著兩個丫頭兩個婆子,後麵還有護衛,這麼大的排場,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怎麼這時候來燒香”

五娘道:“你管人家是哪兒的呢?走了。

”五娘進了大殿溜達了一圈,看了看老道嘴裡破舊不堪的三清像,是有點兒舊,但不至於破,攔住個小道士道:“在下萬五郎,來尋你們觀主有事兒相商,勞煩幫忙通報一聲。

來順兒順手塞了一串錢給他,小道士便道:“請施主稍等。

第140章羅家七小姐

不大會兒,小道士回來道:“五郎公子請隨我來。

五娘點點頭,跟著小道士去了後麵一個院子,剛邁進院門,來順兒便低聲道:“少爺您看,廊下站著的好像是剛那位小姐的護衛,兩個婆子也在,就是冇見那兩個小丫頭。

五娘站住問那小道士:“你們觀主有客?”

小道士點點頭:“是一位從京裡來的女施主,來找師祖算命的,五郎公子可先去茶室稍待片刻。

五娘看了看那邊的茶室道:“就在外麵好了。

”說著在院裡的石凳上坐了,正好有顆桃樹,遮住了頭上的日頭,一點兒不曬。

小道士於是端了茶出來,便進了中間的屋子,那屋裡掛著竹簾,影綽綽能看見坐在蒲團上的老道兒,對麵坐著位妙齡少女,後麵站著兩個小丫頭,還真是剛那位小姐。

京裡來的,又這麼大排場,還能讓老道兒給她算命,這位小姐的身份肯定不一般,要知道老道兒現在輕易不會給人算命的。

五娘喝了口茶打量了一下這院子,正房三間該是老道兒住的,側麵一個待客的茶室,另一側廂房的門開著,竹簾也捲了起來,能清楚看見裡麵高高的藥櫃,有兩個十來歲大的小道士,一個正在搗什麼東西,另一個正在抓藥。

來順兒忍不住道:“這老神仙的院裡怎麼還開藥鋪啊。

五娘目光閃了閃:“想是為了施藥而設的吧。

來順兒:“對啊,小的怎麼忘了,每年開春秋後的,青雲觀都會發藥包,若是尋常傷風什麼的,吃了就好,要不老百姓怎麼都說這位是老神仙呢。

正說著,正屋的簾子打了起來,先出來兩個小丫頭,接著後麵是剛那位穿粉色衣裳的小姐,大概冇想到院子裡有外人,那小姐冇來得及戴上帷帽,就這麼跟五娘打了對臉,也看清楚了這位的長相,生得杏眼桃腮,高鼻梁小嘴兒,肌膚瑩潤光澤,小臉兒白裡透紅,是挺好看的。

頭髮挽了一半在頭頂,插了一支八寶蜻蜓簪,那簪頭的蜻蜓也不知是怎麼做的,隨著她走動,一顫顫似是要振翅飛走一般,蜻蜓的兩隻眼嵌著碧綠碧綠的翡翠,跟她耳朵上的翡翠耳墜兒交相輝映,既好看又不失活潑,一看就出身富貴受儘寵愛且不諳世事的青春少女,看著自己的目光裡除了害羞還有滿滿的好奇。

後麵的小丫頭見五娘這麼盯著她家小姐看,喝道:“你是哪裡來的登徒子,怎敢如此無禮。

”另一個小丫頭忙把帷帽給粉衣小姐戴上,也怒目瞪著五娘。

五娘倒冇什麼,後麵的來順兒不乾了:“唉,你這丫頭說誰是登徒子呢,這是我家五郎少爺。

那小丫頭道:“我管你是五郎六郎的……”話冇說完,就被粉衣小姐急急打斷道:“可是寫出憶江南的那位萬家五郎?”

來順兒:“自然,這清水鎮除了我家五郎少爺,誰有這樣的詩才。

五娘心道,來順兒這小子倒是挺能替自己吹噓的,上前拱手:“在下萬五郎,是來找觀主商談事情的,並不知小姐也在,唐突之處,還望小姐見諒。

粉衣小姐道:“並非公子之錯,是我管束不嚴,剛多有得罪。

這時候小道士從屋裡走了出來道:“五郎公子,師祖請您屋裡敘話。

五娘衝粉衣小姐拱拱手,讓來順兒在外麵等著,自己進了屋。

兩個婆子道:“時辰不早,咱們還是趕緊回府吧,晚上不是還要去天香閣看歌舞戲嗎。

那粉衣小姐點了點頭,又往後麵的屋裡看了一眼,纔出了院。

卻說五娘一進屋,老道兒便指著對麵的蒲團:“坐。

五娘撩起下襬盤腿坐下,忍不住道:“聽聞老神仙許久不與人算命,難道今兒是什麼良辰吉日,怎麼您這老神仙都重操舊業了。

老道兒道:“無量壽佛,五郎若拜我為師,這批字算命之術,老道願意傾囊相授如何?”

五娘:“您跟老師可是多年好友,這麼挖牆角,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老道兒笑了:“好,不挖你老師的牆角,你今兒怎麼想起來我這青雲觀了,不是來燒香的吧。

五娘:“五郎是來跟老神仙商談一樁買賣?”

老道:“哦,什麼買賣,說來聽聽。

五娘:“柳葉湖旁邊那片荒地,聽說是青雲觀的,反正荒著也是荒著,不如賣給我,既處理了用不著的荒地,還能弄筆銀子來翻修您的青雲觀,豈非一舉兩得。

老道捋了捋自己的鬍子道:“你們書院的擴招告示一出,清水鎮的房價飛漲,連著地價也翻了幾番,那片空地又在柳葉湖邊上,實乃背山臨水的一塊風水寶地,賣了豈不可惜,而且,這塊兒地我是打算種草藥的,若是收成好,就不用去外麵買了,如此,豈非省了觀裡一大筆開銷。

五娘心道,什麼出家人,就是隻老狐狸,算的可精明呢,而且,種草藥,誰信啊,這清水鎮可守著祁州城,祁州城可是大唐首屈一指的草藥集散地,方圓數百裡,除了麥子種的都是草藥,這還是聽季先生說的,所以,祁州的草藥最是便宜,買的話根本用不了多少銀子,誰巴巴的自己種,還不夠費勁的呢,再說,要真想種的話,這麼多年怎麼一直荒著,自己說要買了,就說要種藥草,明擺著是托詞。

五娘道:“老神仙,咱明人不說暗話,柳葉湖旁的都是河灘地,除了種蘿蔔彆的想都彆想,草藥更不可能,不然,也不至於荒這麼多年,這麼著,您就出個價吧,我要是買的起就買,買不起的話,就當我今兒來您這青雲觀燒香了。

老道兒:“那你能不能告訴我,買這塊兒地做什麼?”

五娘眨眨眼:“也不瞞您,我那黃金屋有幾個小夥計,都住在鋪子裡不妥當,我便想在鋪子後麵另外蓋幾間房,這麼一來,就算以後他們娶了媳婦兒生了孩子,拖家帶口的也有地兒住。

老道兒:“老道兒活了這麼多年,冇聽過哪個東家還管給夥計蓋房子的,這麼做,你不是虧大了嗎?”

五娘:“不虧,不虧,待遇好夥計才忠心,因為他們知道,鋪子越好,他們的日子就越好,纔會卯足了勁兒乾活,不用費勁督促,便會處處替鋪子著想,大家都擰成一股繩的乾,我那鋪子想興旺都難,所以,這麼算下來,不僅不虧,還賺了。

老道兒愣了好一會兒道:“難怪侯爺要把書院擴招的事兒交給你呢,你這小子的確是做買賣的一把好手,不過,你那書鋪纔有幾個夥計,連你那掌櫃的都算上有十個嗎,就算每個夥計都蓋個院子,也用不了把那塊地都買了吧。

五娘就知道老道兒不好糊弄,嘿嘿笑道:“咱做生意的總不能賠本賺吆喝啊,既然都費勁巴拉的蓋房子了,不如多蓋一些,除了夥計們自己住的,還可以賣嗎,要不這麼著,那塊地您也彆賣了,乾脆就算黃金鋪跟青雲觀合夥的買賣,到時候賺多少,咱兩家分,如何?”

老道兒有了興趣:“怎麼個分法兒?”

五娘心道,這老道兒真是一點兒虧都不吃,隻能道:“那您老說怎麼分?”

老道兒想了想道:“柳葉湖那片地就算青雲觀出的本錢了,不管你最終蓋多少房子,賺多少銀子,青雲觀都要一半的利潤,另外,你還得把青雲觀幫我重新翻修了,這筆銀子可是不能算在分成裡的,你若答應,那塊地就歸你了。

五娘本來也冇想,老道隻要一半,畢竟這老道兒吝嗇著呢,都能去了老師哪兒賣慘,還有什麼乾不出來,五孃的心裡底線是,六四分,青雲觀占六,黃金屋占四,畢竟地是人家出的,這是最大頭,冇想到竟是五五分,如此一來,即便除去幫青雲觀翻蓋的費用,也比自己原來預估的要多的多,既如此,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遂道:“好,就這麼說定了。

大概冇想到五娘這麼痛快,老道兒忍不住道:“咱們可先說好,我青雲觀就隻能出地,蓋房子的銀子可是一兩都冇有的。

五娘:“您老儘管放心,保證一個大子兒都不著您要,您就等著分銀子吧。

老道兒疑惑的道:“那麼大一片地,都蓋房子的話,就算蓋最普通的民居,也不是小數,你不會想挪用書院擴招的束脩銀子吧。

五娘:“書院是書院,擴招收上來的束脩銀子是要用來擴建書院的,即便如此,都不一定夠呢,哪還能挪用。

老道兒好奇的道:“那你從哪兒弄這麼大一筆銀子去,就算天香閣的歌舞戲你黃金屋有分紅,也不夠你這麼折騰的吧。

五娘:“這個,老神仙就彆操心了,隻要您把地契給我,三個月內保證能動工。

老道兒雖說不信,但讓她試試也冇什麼,反正最壞的結果,就是她弄不來銀子,蓋不成房,那自己把地收回來就好,反正青雲觀也冇損失。

說完正事,想起剛纔那位穿粉色衣裳的小姐,五娘忍不住問道:“剛那個找您算命的小姐,是哪家的貴女?”

老道兒:“她是羅家的七小姐,年紀跟你一般大,今年十二了,如今宮裡正得寵的那位貴嬪娘娘便是這位七小姐的嫡親長姐。

五娘微微皺了皺眉:“她是羅三兒的妹子?”想想羅三兒下流粗俗的色胚樣兒,跟剛那杏眼桃腮的小美女,實在不像一家子。

老道兒:“羅府有三位少爺四位小姐,羅家大少爺的母親也就是羅老爺的先夫人,二少爺三少爺,跟其餘兩位小姐,皆是妾氏所出,唯有宮裡那位貴嬪娘娘跟這位七小姐是羅老爺續娶的夫人生的,故此,這位七小姐最是受寵,這次來清水鎮是特意來看歌舞戲的。

五娘:“她不是在京裡嗎,怎麼會知道歌舞戲的。

老道兒:“你們那歌舞戲,預約都排到幾個月後了,如此火爆,誰能不知,現如今京裡那些貴女,隻要有些見識的,誰不知道天香閣的歌舞戲,又有誰不知石頭記,所以,你這書鋪子隻要一開張,隻怕比天香閣還要熱鬨。

從青雲觀出來,來順兒神秘兮兮的道:“少爺可知剛那位小姐來咱們清水鎮乾啥來了嗎?”

五娘:“看歌舞戲。

來順兒撓撓腦袋:“少爺是怎麼知道的。

五娘:“當然是老神仙說的了,我不光知道她是來看歌舞戲的,我還知道她姓羅呢。

姓羅?來順兒忙道:“不會是羅三兒的妹子吧。

五娘點頭:“就是羅三兒的妹子。

來順兒:“那少爺您可彆搭理她了,雖說她長得挺好看,可她姓羅,姓羅的就冇一個好人。

五娘笑了:“這倒不一定,羅三兒雖說不是東西,可他這妹子還是個小姑娘呢,應該壞不到哪兒去,好了,咱們回吧,我還有事兒得跟葉叔商量呢。